左右右左

梓易安.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2-23 09:28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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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些青春,那些浅淡的悸动。那些岁月的妖娆,记忆中曾经都留下的美好,在心中在眼前如花绽放,希望能存着美丽的心,留住美丽的情,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向往。问好作者!

天依旧那么的蔚蓝,风也很温顺,然而在这南方小城,总是流荡着无边无际的苍茫。-

太阳好似顽皮的孩子,将影子拉长又缩短,于是岁月就这么迅速地碾过一年又一年,转眼便到了冬天,回头看看切一他们,已经在陆安中学度过了两个年头。-

切一总是有太多的心事,他发现自己最近被一种情绪笼罩,那就是忧愁,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忧愁?而他却很个性化地认为这是青春流行的色彩。-

冬天的夜十分静谧,孤独在夜空涌来涌去,切一老是睡不着,抱着篮球朝球场奔去,昏黄的路灯将篮球的轮廊模糊地映在切一面前,带球、跳起、投球…这一连串的动作,他不知道连了多少次,他十分爱篮球,并且说,不懂篮球的男孩是可悲的!球和水泥地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脆,他打累了,坐在篮球架下大口地喘着粗气,并不断理着他刚剪的头发,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凌晨四点的钟声,凌晨四点,确实早了点,于是他抱着篮球回到了宿舍。几个室友依然睡得很死,石磊和金鑫抱着睡的动作让他觉得很难受;超然把被子蹬得很远,他俩一起睡,切一对超然蹬被子的习惯十分恼火,但正是这些小小的细节才把他们的友谊涂抹得五彩斑斓。-

切一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外面的天仍没有丝毫放亮的迹象。-

终于,天慢慢地有了一丝的光亮,切一和超然都起得很早,他们先是一起去打球热身,而后是去教室。在路上,他们经常能遇到同班的叶诗颐,她是从外校新转来的,就在她还没来得及踩热学校的地皮时,她叶美人的名号就传遍了全校,并立即被赐予“校花”的誉号。-

来到教室时,就已经有几个女生在读书,切一认为她们犹为的可怕,故此他从不敢和她们说话,可赵冬雪就不同,切一喜欢和她一起,在他看来,赵冬雪文静、随和,而且又长得漂亮,暗地里喜欢她的男生还真的不少。-

切一问赵冬雪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她迟疑了一会儿,冷冷地说了声不知道,切一对于这样的回答很是失望,于是他就单手撑着脑袋望着窗外,发起呆来,不断地想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切一问得很认真,他怕赵冬雪以为他开玩笑,便用手指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蓝色棉袄,真切地再问了一遍,赵冬雪转过身,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班主任近来了,于是她赶紧转回身去,并大声读:“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切一想,这些女生真会装,正想着的时候,班主任却已经走到了他身旁,他也就翻开书本读道:“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一旁刚踩着铃声进教室的石磊大口地喘着气,随后,慢慢地抽出书本,却不读,撑着下巴干发呆,同桌金鑫在他眼前用手晃了晃,可石磊毫无反应,金鑫便对着他大声地读着:“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石磊仍不理睬,而是长长地吁了口气,金鑫又对着他大声地读着:“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石磊知道那个“有的人”指的是他,他慢慢地转过头,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瞥了金鑫一眼,依然不说话,金鑫问他昨天晚上干吗把他抱那么紧,差点勒死人了,石磊慢慢转过头用很慢的语速说道:“我梦见妈妈了!”语音刚落,金鑫和切一就大笑起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石磊会说出这么幼稚的话来,切一突然苦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接着用力打了一下还在笑的金鑫,因为切一想起石磊对他提过,他从小父母离异,后来母亲因交通事故去世,一直随父亲生活,切一认为他们这样肯定伤害了石磊,心想他现在一定很伤心,但有不怎么好意思道歉,他看了看石磊,他还是用那种缓慢的速度翻着课本,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里散发出无穷尽的忧伤,切一心里很愧疚。-

吃早餐时,他们围在同一张桌子上,埋头吸着面条,切一看了看石磊,像是没什么事似的,也就放心了。切一偶尔会抬起头来问对面的赵冬雪一些问题,他总是问将来与即将到来的毕业,赵冬雪只是简单的敷衍,哪怕切一问的再认真,切一之所以问这些问题,是因为他害怕面对未来,面对毕业和离别,讨厌陌生,初三毕业害他流了不少眼泪,他清楚地记得朋友们恶狠狠地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的情景,其中有些人直到现在都未联系过,因此他很珍惜现在的时光以及朋友,他怕哪天早上起来看不到超然、叶诗颐、赵冬雪、金鑫,还有石磊,看不到所有的人,那些音容笑貌都散尽在各处,于是切一十分认真地记住身边的一切,超然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让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好兄弟;赵冬雪穿着蓝色棉袄,托这纯情的小辫子,漫步在雪地里,每次看到她时,都能感到她身边有花不停地飘落下来,他不知道那代表什么;叶诗颐走路时总是很快,似乎前面总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这给“叶美人”的名号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石磊那慢速度动作和语气让切一老是感到浑身不舒服;金鑫时常围绕着漂亮女生打转悠,不过他哄女孩也着实有两下子,切一是自愧不如…-

切一的头发有长长了,便再去剪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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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已深冬了,下起了雪,很大,切一拉着超然和赵冬雪一个劲儿往操场上跑,到处都是白色的一片,银装素裹,美极了,超然长长的头发在白雪中显的格外有生机,他突然冷冷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眼中略带笑意却又有几分忧伤,切一心里觉得恍恍惚惚的;再看看赵冬雪,平行的目光盯着远方不明处,眼中充满温柔,却传达另一番含义,这一切让切一心寒,他们僵僵地站在那里,都没作声,没一会儿,赵冬雪说很冷,独自离去了,又过了一会儿,超然叹了口气,说:“这可能是我们在陆安中学看到的最后一场雪!”然后转身,走去…-

就这样,切一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呼啸的北风夹杂着雪花钻进他衣服里面,真的很冷,他从不知晓,冬天的雪也能下得如此悲壮、迷茫;也不知道,在下雪的地方是否总会响起这样苍茫的歌声,歌唱着无穷的离愁别绪…-

影子间的长短交替让时间变的飞快,转眼间,春天也悄悄地来临,山坡上的花草都长了起来,陆安街旁那高大的法国梧桐也慢慢吐出了新芽…-

昼夜的更替拉着时来的轴轮转得飞速,阳光也已经不再温柔,是春天过去了。-

切一他们走在被法国梧桐遮盖的马路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压抑,没有人说话,车站到了,他们停住了脚步,切一望着前面拿着行李的石磊,欲言又止,气氛很沉闷,唯有随风舞动的绿树叶,枝头即兴高歌的鸟儿依然欢快…在这深沉的时刻,石磊慢慢转过身,一脸悲伤,那双眼睛很迷茫、深邃,切一想打破这沉寂的场面,却没有办法,最终还是石磊开了口,整个谈话很是伤怀,直到客车消失在远去的马路上…-

回来的时候,切一独自走着,他心里很难受,石磊外出打工去了,在距高考还有两个月的时候,石磊说父亲病了,因劳成疾,他从小就跟父亲相依为命,得回去照料父亲,并且说不参加高考了,等父亲病好后,就直接打工去…切一难言石磊的伤痛,当时,只感觉心里被忧伤占据,竟忘了安慰他。-

切一狠狠地抓自己的头发,依晰记得石磊走时的情形,当所有的人都没再说话后,石磊深深地吸了口气,接着与大家一一拥抱告别,最后一个抱的是切一,石磊死死地抱住切一,跟三年前初中毕业时一样,希望恶狠狠地拍他的肩膀,拍的生疼,石磊突然哭了,一个大男孩倒在另一个大男孩的肩上哭了,声音不大,但石磊很快就松了手,他怕别人看见他的泪,当石磊走到车门旁时,他停下来了,头微微地向后斜着看了一下,他没说再见,一直都没说,只是背对着切一他们用力挥手,然后钻进了客车,也没向窗外看看他们,他怕他们的目光会灼伤自己的眼睛…-

回来后,切一用笔记录了这一切。-

时间仍旧不停地向前碾,很快便到了五一长假,每个人都提着各自的行李往家里赶,切一坐上车,街道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迅速后退,在车窗投下葱郁的一片,很凉爽,强烈的阳光让他失去做些什么的欲望,依偎在玻璃窗上昏昏欲睡,不久就做起梦来,梦中的阳光很灿烂,可切一却看见跟飞花似的忧伤不断飘落,让人头晕目眩。-

回到家里,感觉很凄凉,整个房子空荡荡的,静得可怕,超然突然打来电话,叫他第二天一起去爬山,切一一口答应了。-

第二天,切一跟妈妈打过招呼后,便踏上自行车,很快就到了校门口,人到齐后,超然说:“快高考了,一起去轻松一下!”大家都很欣喜,切一示意赵冬雪坐到他车后,随即,十几辆自行车就奔驰在陆安宽广的街道上,在高大的法国梧桐的遮蔽下,他们几乎找不到炎热的影子,他们一路都在歌唱,欢笑…-

到山脚下时,男孩子们个个都很“君子”,都主动要求帮女生提包,切一也主动要求要帮赵冬雪提包,她也倒挺爽快,切一刚开口,她就把包递过去了,动作干脆,一点也不托泥带水,切一总觉得这样欠缺一些完美的要素,按电视情节来说,赵冬雪应先客套一番,这样才够情调,而叶诗颐在这方面就做得比较好,当金鑫开口时,她连忙说不用,最终还是拗不过金鑫,也只好连声说谢谢。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向山顶进发,山坡上没有像街上那样高大的树来遮挡太阳,漫山遍野都是石头和小草,切一认为这些并不美,在他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披上一层神秘似纱的东西,给人以想像!切一把他的看法告诉赵冬雪,没想到,赵冬雪竟笑了起来,一个劲说他真幼稚,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并说这世上哪有总是那么美好的事物,切一没作声,而是使劲地爬,时不时回过头叫身后的赵冬雪跟上,他们赶在队伍最前面登上山顶,山顶风很大,让他们俩感觉不到太阳的火辣,切一轻轻地闭上眼,用心去体味着这一切,不久后睁开眼,看了看身旁的赵冬雪,她双臂张得很开,眼睛也闭着,在风中,白衣飘动宛若天使,切一问她,如果毕业了,会不会难过?她没回答,只是在切一问话的那一瞬睁开了眼,随后又闭上,切一接着说,他多么珍惜同学间的友谊,校园如何让他依依不舍,和朋友们一起是多么的快乐。整个说话过程,切一语速很慢,语气也很平缓,眼中带着些许茫然,等他说完后,赵冬雪再次慢慢睁开眼,只是盯着远方不动,然后说,切一像个小孩,总爱问一些无聊的问题!这使切一变得异常愤怒,对着她大吼了一声:“滚!”赵冬雪转过身,眼珠子直盯着切一,很是气愤,直到切一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后才收回那冰冷的眼神,切一找了块石头坐下,把头拼命地往两腿间塞,双手用力地抓头发,整个山顶没有了任何声音,有一种静得让人不自在的感觉,切一觉得好似少了点什么?一种莫名的伤感涌上心头,令他无所适从,那熟悉的笑意也消失殆尽了!-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到了山顶,每个人都非常高兴,超然提议每个人说一句诗来组成一首诗留作纪念,于是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十分热闹,之后他们就在山上疯狂地玩闹起来,欢声笑语就这样在山间荡来荡去,渐渐地消失在远方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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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在逐渐地变短,六月来了,高考来了!-

在紧张的考试后,切一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马收拾东西回家,他心里很沉,他知道该是离别了,跟三年前中考之后一样,很多很拍疼自己的肩膀,随后离去,但这次,他没有三年前那样心痛,他知道,现实是不会因某个人的感慨而改变的,况且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成为自己的朋友,一样的亲密无间,跟超然他们一样,好的情谊也不会因为距离而淡漠,他坚信这个。-

切一还想在陆安的球场上打打球,这里曾经留下了他多少的笑容与汗水,现在却要离开了,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舍。他打累了,转向去了操场,走在清风中,很惬意,在操场上意外地遇见了赵冬雪,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走得错开了几步,赵冬雪才开口,说:“切一切一,你知道吗?每次你问我将来会怎么样时,我就很难受,虽然我知道你心里比我更难受,你第一次问我时,我就想回答,可不知如何开口?直到上次在山顶你又问我,最后还大声地吼我,我就知道你有多么珍惜这份感情,你是个单纯的男孩,但总问女生这样的问题,让我认为你很懦弱,世间本来就很复杂,可你还一味地问为什么,问了怎样,不问又能怎样?到最后,时间依然流逝,日升月落,花开无声,那些过去的往事是回不来的…赵冬雪就这样一直说,切一也就那样在旁边低着头默默地听着,等赵冬雪的话都说完了,切一才回过头来看赵冬学,她背对着切一,白色短袖,扎着辫子,蓝牛仔,白色跑鞋,极普通,但很有气质,切一抬头看了看天空,觉得这六月的太阳太刺眼,要不然眼中怎么会有泪水?他走过去,看着赵冬雪,她还是那样,两只眼睛看着远方的不明处,眼里洋溢着忧伤,切一忽然想起一首歌:“这个地球,这么挤,这么小,这么瘦,太阳刻意晒得那么凶,在你眼中晒成一片温柔的痛…”他走到赵冬雪跟前说:“要不把肩膀借去用用?”还说:“即使是天使,在受伤的时候也需要有个依靠!”赵冬雪先是呆了一下,接着就慢慢抬起头,用饱含泪水的眼眸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切一,切一一把抱住了赵冬雪,低下了头,吻住了她,赵冬雪脸涨得彤红,却没有反抗,就那样僵持了良久,切一多么希望时间在那时定格…-

晚上,切一独自站在繁华的路口,看着满天星斗一颗颗地闪烁,他发现自己又开始很悲伤了,那漫无边际的悲观离合在这聚聚散散的日子里显得有些苍白无力,那没有尽头的漂泊让他难过,路口不断有他不认识的人从他身边走过,只留下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笑声,慢慢地被远方的空气稀释,在切一心中留下既羡慕,又憎恶的感觉…-

第二天早上,切一才离校,他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倒在车窗玻璃上就开始做梦,梦里不断闪现出他们在陆安的操场上横冲直撞的画面;在梦中,高大的法国梧桐投下大片的树荫,他们骑着单车轻轻地穿行在树荫下,切一他们笑的特舒展,几乎没有任何忧虑;那毕业后,朋友们拍疼他的肩膀…-

车到站了,梦自然就醒了,切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房子冷冷清清的,空调吹出的冷空气让他感到不舒服,他便来到顶楼,爬到红色的瓦上,望着西边摇摇欲坠的火红的太阳,顿时思绪万千,理都理不清,太阳下面是几层雾,很神秘、缥缈,很美妙、壮丽,切一心情开始逐渐舒畅,看着夕阳涂满天空,心中慢慢变得欣喜,后来,他干脆就睡在瓦上,尽管瓦上很烫,但并不在乎,因为他记得自己说过,不要因为草坪下面有泥而站着休息。现在他累了,真的得好好歇一下…-

暑假,切一经常和同学联系,一起聊不远的将来,但却从不敢跟赵冬雪说这些。-

七月的下旬,切一给赵冬雪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将去上海读书,并问她打算去哪里读?赵冬雪说:“我喜欢海,所以想去厦门!”切一说:“上海的海也很美,石磊也在上海,有时间到来找我们一起玩!”他接着说:“超然仍在武汉读,他叫我们回陆安时,记得找他玩;金鑫这小子不错,考进了天津体育学院…”切一就这么一直说着,赵冬雪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嗯!”不停地说“是啊!是啊!”最后,切一说累了,赵冬雪也听倦了,于是都把话筒放下了…-

躺在床上,切一身边不断传来那看不见身影的声音,心中有中隐隐的伤痛,他一头钻进了被窝,听着音乐入眠,又开始做起梦来,这回梦里没有眼泪,也没有微笑,只有一个单薄的身影走在很黑的夜里,看着满天闪亮的星斗。-

阳光变得温柔起来,夏天就这么匆匆地过去了,切一踏上了去上海的火车,一上车就倒在座位上睡着了,什么都不去想,梦里有人吟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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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叶子,-

-飘动在秋天的枝头,-

-一阵风,-

-将它吹落,-

-左右右左,-

-漂泊不定,-

-秋天的土地将它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