桅子花《上》
分上,中,下三部份
青春羞涩的孩子,悸动的心,明媚忧伤,寂寞无涯,坦然相对。彼此拥有更近一步的权利,淡然的心,悠然的情感。美丽的栀子花,让人心醉。期待下文,问好作者!
一
听着歌手何炅唱的《栀子花开》,看着自已亲手栽种的栀子花,陈晓芸的思绪飞到了二十几年前的春末初夏,那时的她还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在一中学读高三。她性格温存,内敛,很少跟人有争吵,但有时会冷不丁地说句很实际的话,把寝室里正沉浸在幻想中的同学惊醒,一场非常热闹的讨论就一下子静了下来。
有位特爱给人起绰号的女同学,当场就给她起了绰号:冷蝴蝶。嘴里还嚷着:陈晓芸,你干嘛老扫我们的兴啊,你这盆冷水的威力真强!好在有许多同学感念她的好,绰号没叫开来。每次睡觉前,总有那些爱唠嗑的人有说不完的话,熄灯的铃声早响过了,寝室里还熙熙攘攘的一片,让人不能安睡,有的人虽然不说,心里是特反感的,还有两个多月就要高考了,睡不好白天上课就没精神,一个寝室全班的女生都挤在一起,没点冷水那能那么快安静呢?当然,这些早已成为过去,对于那些爱唠嗑的同学,都记不清是谁了,只是至今隐隐还有些许歉意,毕竟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歌还在重复唱着,“栀子花开呀开,栀子花开呀开,象晶莹的浪花盛开在我心怀”。虽然二十多年前这首歌还没有,但这样的故事已经有了,现在想来仿佛就在昨天,往事历历在目,那一簇洁白的含苞待放的栀子花一直印在脑海中,刻在了陈晓芸的心上。
那是个周末,陈晓芸犹犹豫豫地来到校理发室,想把她的一头长发剪掉,因为她的头发成了别人说闲话的谈资。她的头发又黑又亮,不是很长,但正好披肩,微风一吹,很柔很飘逸。很多时候,她喜欢把头发扎起来,梳成马瓣,一样清纯可爱。但她的头发有个缺点,就是有点零碎,那个时候扎瓣子的皮筋也是自已做的,弹性不是很好,所以头发总是容易散下来,有点乱乱的感觉。陈晓芸差不多每天回寝室的时候都要梳理一下头发。那天她回寝室迟了点,正碰巧有人在议论她。
“今天陈晓芸去哪了?怎么没见她回寝室?”
“谁知道。不过不用担心,她肯定会回的,不然她的头发怎么办?”
“她的头发确实挺好看的。”
“嘿嘿,一天搞三次,她也不觉得烦?”
二陈晓芸是个非常要强的女孩,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她从来没想过,自已的头发招惹人了。猛听到同学的对话,她懵了,突然眼泪不自主的湿了眼眶。“不,不哭”有一个声音告诫着她,于是慢慢地平静了,眼泪终于没有掉下来。
时间还早,理发室的大伯正好空着,见陈晓芸进来,热情地招待:“理发呀?”
“嗯”陈晓芸有点心不在焉。
“剪成啥样的?”
“我也没想好。”这是真话,本来就是一时的冲动,根本没想过要剪成啥样的,也不在乎剪成啥样的。
可是这让大伯为难了,他正要问清楚她的想法,又有一个同学进来了,随着人到,声音也早就到了。
“王大伯,我来理发喽。”发现理发椅子上已经坐了一位女生。
“啊,还有比我更早的?”这话明显得有点大惊小怪。
“陈晓芸!你来做什么?”哈哈,这话更是问得离谱,来理发室当然是来理发的喽,当时的理发室就是一把剪刀,一个师傅,又没啥好玩的。
陈晓芸听到这人竟然认识她,回过头一看,原来是同班的郑杰。还没等陈晓芸回答,王大伯却开心地笑起来,他像遇到救兵似地
“嘿嘿,你们认识呀,那你给她出出主意,剪啥样的?”
郑杰这才醒悟过来,他觉得刚才自已的问话有点傻乎乎的,下意识的搔了搔头。
“剪掉就好了,啥样都无所谓,大伯。”这次陈晓芸很果断地说,她不想在同学面前显示她柔弱的一面。
“干什么!好好的头发干嘛剪掉?”
他也觉得自已的头发好么?陈晓芸的心里颤了一下,这可是第一次听到一位男生夸奖自已的头发呢!她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
这时,郑杰突然一把把陈晓芸从理发椅上拉开,“王大伯,先给我理,让她想想清楚。”好野蛮的举动!着实把陈晓芸吓了一跳,不过这次她竟然没和他争,看着郑杰一下占住了理发椅子,乖乖地坐到旁边去。男生的头发就是简单,王大伯理起来得心应手,他都没问剪成啥样的,就咔嚓咔嚓地剪了起来。
“王大伯,待会也给我剪个这样的。”陈晓芸这时心情突然好了起来,她半开玩笑地说。
“有病呀!你跟你的头发有仇吗?”
“没仇,但有怨。天天要梳几次,烦人。还讨人闲话~~~”
“不会是有人嫉妒你的头发了吧?”郑杰好像明白她的心思了,陈晓芸有点懊恼透露信息,她不愿再说下去,怕被人看破了。
沉默了些许,郑杰的头发就理好了,他站起来,若无其事的说:“留自已的发,管人家啥事呢!”
陈晓芸的心又颤了一下,“走自已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她心里是非常认同这句话的,很佩服鲁迅先生的勇敢和见识。
“还不走吗?你很空啊,那我带你去个地方~~~”不等陈晓芸答应,郑杰拉住她的手就往校外跑。
校外,就是连绵的山,山上的杜鹃快谢了吧。每年四月的时候,满山的杜鹃花总是吸引着每一位同学的心,那是我们的天堂,所以我们管她叫天母山。天母山就象母亲的怀抱,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就可以静静地躺在她的怀抱,哭也好诉也罢,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她的度量非常大,就象每一位慈母对待自已的孩子一样,容忍她的撒娇,也承受他的野蛮,更没有世俗的眼光,所有愿意走近她的都一视同仁。
“你~放开我,好不好~?”陈晓芸好想好想这样跑下去,跑掉所有的烦恼和不快,现在她只有喘粗气的份了。
“哦~”他也喘得不行了。不过等他稍息一会,才明白过来自已想带她去哪儿,他下意识地望了望四周,没人看着他俩,他的心里也松了口气。
“就快到了,你随我来。”
陈晓芸顺从地跟在他后面,没有说话,这回也顾不上说话,因为还有点气喘呢。不自觉间,他们绕过了一家小院,院子后面有一潭水,水很清,但并不深,能看到潭底的石头,还有小鱼在水里嬉戏呢。陈晓芸想停下来,感受一下水的温柔和清凉,可郑杰一个劲地催,坚持一下就到了。
潭边就是山,我们的天母山。院子的主人还彻了十几阶的上山台阶,看来他们也喜欢在山上静休。正糊思乱想着,郑杰的喊声惊动了她的思绪。
“到了,快来看!”
陈晓芸的情绪也一下子高涨起来:“啊,栀子花!”
三
那是一株非常壮实的栀子树!看上去足足有二米多高呢,陈晓芸从来没见过这么粗大茂盛栀子树,青翠欲滴的绿叶,又肥又大,含苞待放的花蕾镶满了绿叶的间隙,有的已经逼不及待地探出头,象个顽皮的小孩不听妈妈的劝告,非要领教一下夏初的太阳,洁白醇厚的花瓣,又如同害羞的少女不肯完全绽放,偶尔才能看到几朵有微微开放的趋势。是因为太阳不够热烈吗,还是树妈妈的怀抱太温暖,亦或是害怕尘世间的风雨摧残。
快朝这边来看!
哦,终于找到一朵完全开放的栀子花了!那晶莹洁白的花瓣层层叠叠,簇拥着黄色的花蕊,不能不让人想起宋·舒岳祥的两句诗来:“六出台成一寸心,银盘里许贮金簪。”同一枝头上,还有几朵待放的花苞,依偎在她的两旁,而花苞的四周又有许多绿叶的环抱,就这一枝就可以尽显天母山的温情和脱俗来。多想有一只相机把这美丽的一幕拍下来,多想借马良的神笔把这一切画下来,多想时光停滞让这成为永恒……
“好看吗?”一个很温柔的声音。
“嗯,好美!”
“我去把她摘下来,要不要?你可以把她带回寝室,插在玻璃杯里,放上水,观赏很长的一段时间。”
“可以吗?她不会马上凋零?”
“不会,因为她的叶肥厚,花瓣也很饱满,还有那些花苞开得很慢,一个月都不会谢的。”
美丽的东西谁都想拥有,陈晓芸有点动心了。天母山虽然植物很丰富,松,柏,到处都是,映山红也随处可摘,野花小草更是不知其数,但栀子花并不多见,就算有也生在山谷荆棘处,可望而不可及。快三年了,陈晓芸还是第一次看到天母山上的栀子花。如果把她采回去,一定会让寝室的女同学羡慕不已。想到这,陈晓芸默许了郑杰的提议。
可是真要把她摘下来,又谈何容易!
“别担心,我从小很会爬树呢!”说着郑杰就动身去了。
“小心点哦~~~”
好在树并不高,郑杰真的没几下就爬上了呢!他试着向花枝处探了探手,够不着,又将身体向这边倾了倾,树枝随着颤动起来,那花枝也晃了晃,一缕清香飘了过来,一下惊起了陈晓芸的怜惜之心,因为还是夏初,栀子花还没尽情开放,香气并不浓烈,而这一朵是这一棵栀子树的第一朵花吧,惺惺惜惺惺,自已为何就要把她香消玉损呢,这时郑杰的手正向那花枝伸去……
“别,别摘了……”陈晓芸有点急了起来。
“怎么了?”
“我不想要了,还是让她长在树上吧。”是啊,养在水里,那有长在树上好呢。这美丽的画面破坏了,也许永远不会再重现。
“下来吧,下个周末我们再来看她好了。”
呵呵,女孩子的心思真象天上的云说变就变。郑杰一阵苦笑,他怕她又变,所以还赖在树上没有下来的意思。虽然树不高,他小时也确实是爬树能手,可好久没做这项运动了,这次可是他一鼓作气才上来的,再上一次非出丑不可。
“还不下来吗?那我先回去了。”陈晓芸转身欲走。
“哦,哦,就下就下。”
下来总比上去容易,做的是无用功嘛。他轻而易举地沿树干一滑而下。谁知一不小心,“嘶~~”的一声,裤子被树刺扯住,撕破了一个长长的口子。
天,没伤着脚吧。
没,
这是栀子树对我们的告诫,看看下次你还敢不敢动欺侮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