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光棍和一个女人

山中青竹 短篇 乡野风情 2011-02-22 18:5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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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媳妇本来是一个维系家庭和谐生活的枢纽,在这个故事里却成了一种工具。这样惨烈的画面,让人久久不能平复。内心的波动,是为了封建思想,还是落后乡村的传承香火的概念而汗颜。问好作者!

自从联产承包责任制施行以后,老百姓是各显神通,把自己的地种的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可不是,原来大集体、大轰隆,小麦亩产创造了四十四斤的“记录”。

一年到头下来,每个工分算下来不足二分钱,居家六七口人仅仅分到几十斤口粮,还包括杂粮,小孩多的家庭只有勒紧裤腰带口省肚攒留下一点好面以备灾年或招待亲朋好友之用,根本不敢吃什么花卷馍或好面馍。这下可好了,自从分田到户以后,每家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常言说的好:人勤地不懒,就是这个道理。不到两年老百姓的生活可是大变了样。吃的是白面馍,穿的是的确良、的卡,一旦赶上节气都还跑到集镇上“割二两肉”解解馋,真是赛过神仙般的日子。

豫南平原上坐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庄子不大,也就有四五百户人家。土改前仅仅有一户地主,名叫廖绪套,控制着方圆左近所有的土地,说是地主其实按照老年人的说法都是自己俭省节约攒钱购买的土地,据说他家历来有一个“舔碗”的传统,已经沿袭了几代人了,就是每当吃完饭以后都把各自用过的饭碗舔过一遍,大人小孩都不能搞特殊,谁也不能例外。不过廖绪套全家从没有剥削过别人,谁家有困难揭不开锅时他总是无私援助一些救命的粮食。因此土改时由于自己家里地多,况且我们整个村没有批斗的对象,自然而然地他就成为了专政的对象。

廖绪套是在县里派来的工作组批斗“三反”“五反”运动时被迫害致死的。留下一个寡妇和四个孩子可糟了殃。

老大是个女孩,她看势头不对正赶上年龄也不小了,也没有看好那一家怎么样就草草地嫁了出去。那几年他们一家四口可真吃了不少苦头,一来工作组就要召开批斗会。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弟兄三个谁也没有说上个女人,眼看老大都五十出头了,她老娘急得瞬间白了好多头发。现在分田到户了,弟兄三个让老娘在家守着门户。除了种好自己的责任田以外,又额外承包了村里的河坡地三十多亩。为了种好地,他们几乎是把小命都搭了进去,不分白天昼夜,起早贪黑地干了起来,他们把河里的淤泥挑出来覆盖到土地表面,把庄稼打理得没有一根杂草,麦子长得黑黝黝的,煞是喜人。到麦收一过磅,乖乖,那一年他们家一下子打了近两万斤小麦,再加上秋季的农作物收成,当年就成了万元户,临近春节,几个兄弟们一商量,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老三在云南买来一个媳妇。户口本上写着的名字是吕秀莲,她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话,说慢了大家都还能听懂。只见她身材高挑,一双丹凤眼大而有神,看上去也不过有二十来岁的年纪,因为出生在云南的偏远山区,她的皮肤有点黢黑,但黑得滋腻、耐看,上身穿紫红色的对襟翻领外套,下身穿黑褐色直筒裤,一双老式平绒布鞋,一束独把小辫看着依然体现出青春、朝气,从外表看上去纯粹是一个村姑打扮,买媳妇的时候老大说是给老三成亲的,因为老大五十有二,老二四十八岁,老三那一年四十二岁,买回来后,老二不干了,说是同样在地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算太老,现在买来的媳妇应该有我的一份。毕竟年龄不饶人,老大也无法说服老二,因为他也何曾不想过夫妻生活。于是就把这官司端到他老娘那边去评判。老娘虽说已是风烛残年,但她深感欣慰的是弟兄三个都还听她的,一个比一个还孝顺。

现在看到老三从外边领回来一个貌若天仙的年轻媳妇,她真的很高兴,现在总算是没有辜负他的父亲临死前对她的嘱托,一定不能断根,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照这样弟兄几个一直干下去还可以给老二,甚至还可以给老大说上一门亲事绝对有可能的。可谁知老二等不及了,就这个媳妇也得有他的份。

平时家里的大事都是老大做主,现在遇到这样的问题他却推到老娘的身上,说不定他心里也照样有小九九。也难怪,特别是老大,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没有碰过女人,这也不能全怪他呀!老娘和弟兄三个商量了半天也没有结果。最后老二出了个馊主意,说是弟兄三个轮流陪睡,每个人陪睡两天。但老娘提出一个问题,就是一旦媳妇怀孕,将来不好推算是哪一个的孩子,最后决定让那个媳妇每次陪睡五天,谁也不能例外。只可怜那个从云南买回来的女孩子,就像牲口一样要伺候弟兄三个,月月如此,年年轮回。

那时间人们的法制观念还不是那么强烈,况且是他们从那个女孩子的父母手中买回来的媳妇,理当合理合法,没有闲人去官他们那一档子事。不过也听说老二经常向老娘告状说,每当轮到他的时候就会有女人生理上的那几天例假,搞得他老是吃亏。老娘一听这话就大发雷霆,指着老二的鼻子骂道:“这样分配你还不乐意,你到底想怎样?哪一个女人没有那几天不舒服的,就连我在年轻的时候也照样有啊,你怎么这么挑剔?”几句话骂得老二不敢出声了。

虽说那位云南媳妇晚上不得过,他也是没有一点办法,因为她亲眼看见自己的亲爹亲娘拿了老三拿来买媳妇用的一万元钱并当场签字画押许配给这一家人的,在当时一万元钱不是小数目啊!谁家要是万元户乡长、乡党委书记就会看得起,他的苦只有往自己肚子里咽。但在外人看来过得十分光鲜、滋润,你看她每天不用下地干活。所有的活项都被三个老野牛似的壮劳力干完了,哪里会用得着她!就说穿的吧,从里从道外,夏天到冬天,从上到下,都是弟兄三个为了讨好她特意在集镇上买来的,别看三个都是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的庄稼汉,买的衣服还都是赶时髦的,当时社会上最流行的。

每到该做饭的时候,他们三个各显神通,争着下厨做饭。原来是做好的第一碗是端给老娘亲的,现在自从有了公共媳妇之后就完全转换了,第一碗理所应当地奉献给三个人的老婆,第二碗才是自己的娘亲的,你生气也没有办法,这也可能就是老辈人说过的“娶了媳妇忘了娘吧!”因为新媳妇老家是云南人,首先言语不通是最大的障碍。没关系,想表达什么意思只要用手势比划就可以了,这就是中国人最聪明之处。

不过人就是那么奇怪,就这样三个人陪伴一个老婆的时间还没有一年,那个女人也会有想法,总这样也不是个事啊,不管自己过得舒不舒服,却总是在外人看来好说不好听啊!在与弟兄三个相处当中她却偏偏喜欢上了爱耍小聪明的老二了。于是在和老二一块过夫妻生活当中,他们俩就合计做长久夫妻的办法。终于有一天趁全家人都在,他们三个人的媳妇提出要回一趟娘家。她说的话非常在理,她现在已经显怀了,将来孩子到底是谁的也分不清楚,现在是保胎期。倒不如让老二跟着她回老家一趟,看看是否能再在老家能找过来一个媳妇一起过日子。老娘和老大一合计,这也确实是个好办法,可是要是再拿出一万元钱的话可是要了命了。看来于这样的问题媳妇好像早做好准备似的,她说现在她到家劝说她的好朋友不会花那么多钱的。这趟回去主要是回家探亲,不会拿过多的钱的,就拿伍仟元钱吧!老大知道自己精力不济,有时该自己快活的日子的时候还伺候不了年轻旺盛的媳妇呢!他主要是想留下一个后代,免得老了以后无人赡养自己,别的他一无所求。

老三一听说要在找一个女人做老婆,心里更是欢喜得不得了。他也知道和大哥、二哥共用一个老婆也不是长久之计,况且现在很明显,这个女人已经被二哥完全征服了,早晚都会是二哥的人,靠不住,没有指望再打她的主意了。大哥年纪大了,不顶事啦。这样再买一个更好,将来肯定是属于自己的,不管怎么说自己总要比他们年轻好多,受女孩子青睐,有优势,老娘呢,他认为这样长期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让人知道了就是不好,钱是身外之物,花完了还可以再挣,反正他们弟兄几个有的是力气她已经吸取了老头子的守财奴的教训。所以此次召开家庭会议,全家人一致通过。于是小两口稍作收拾就一路搭乘火车赶往云南去了。

去了将近两个月,那个女人果真带过来有一个女的,不过年龄比她还小,还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她一看见老大管当她的爷爷的年龄就说啥也不从,没办法只能算作老三的老婆了。老大气得干瞪眼,说不出话,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老大也只有顺水做个人情不再打这两个女人的主意。等从云南回来以后第一个女人就专业伺候老二了,就再也没有轮流过。再过一个月老二的媳妇生下一个女儿,满月后阿莲抱出去上外面玩,有好事的长舌妇在私下里悄悄问她:这个女孩子应该是谁的,一开始她还没有听懂,等明白后,她的脸刷地红了,一下子红到耳根,唯唯诺诺地不敢回答,于是大家更相信提前的揣测。回到家给老二一说,老二不愿意了,明明是自己的老婆还要问是谁的孩子,这不是存心想找事吗?老二气不过,跑到大街上胡乱吆喝着骂大街,说要是以后再在他老婆面前胡乱讲话他会让他全家不得安宁。还好,自从老二骂完大街以后再也没有人当面说三道四了。等孩子长得稍大一点的时候,从脸型上看全村人都私下说长得很像老大,有部分闲言碎语传到老大耳道里,他听了也不发表意见,但心里是感觉美滋滋的。心想:这一辈子总算没有白活,有了一个后代就很知足了。

前不久,他们的老娘因有病故去了,但人口已经是从四口人增加到九口人了,老二和老三都各自生下两个孩子,因为一直有老大执掌着全家的经济大权,谁也不敢提出分家领过的事。小日子过得挺舒服,老大虽说年逾六旬,但身体还好,一家人由他带领着过得其乐融融,相当惬意。每每别人给他们开玩笑说以前一个女人伺候他们弟兄三个的时候,他们就会大烦,甚至会给你翻脸,所以大家评论也仅仅局限于私下里说说而已,都不能确定是真的。还是有一次村里人办婚宴老大陪新亲戚,喝醉酒无意当中吐露出真言,大家才认为那是真的。

去年春节回家去他们家串门,看到他们家又光剩男丁没有女人了,家里只有弟兄三个和四个正在上学的小孩,最大的也只有十来岁,最小的看起来七八岁,我也不好意思问,等出来问我妈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因为第一个女人在家里享福已经习惯了,她带过来的那个女的也想学她,他们弟兄三个就不干了,兼顾不了呀!所以自从来了第二个女人之后,她们的待遇变了,再加上有了孩子之后,两个女人互相妒忌猜疑,最后达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但是一旦提出要分家,老大就会瞪大两眼气势汹汹地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那一个说要分家我给您拼命。”就这么一句话,再也没有人敢提分家的事了。

斗来斗去,两个女人仿佛一下子明白过来,是啊!何苦呢?我们两个女人都还年轻,况且又是驴尾巴吊棒槌的远房亲戚,绝对不应该呀!要是守着这么一个家活一辈子未免太窝囊了,不行,得想办法远走高飞,只要不回家,他们永远也找不到。

于是两个女人相互商量着在一个风雨交加之夜连夜逃走了,撇下四个未成年的孩子也不管了,临走还将他们弟兄三个的多年的积蓄全部卷走一空,据说有将近三万元。

弟兄三个动员全村的老少邻居悬赏两千元寻找那两个属于他们的女人,最后实在找不到老二和老三乘车去云南她们的老家向她们的家人索要,她们的家人看到弟兄两个来势汹汹的样子,就报了警,因为是买卖婚姻,不逢官,不符合婚姻法,差一点没有把他们两关押起来,他们只得连夜搭车回来了,从此,好端端的一家人就只剩三个大人和四个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