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红

瑞林娜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2-22 11:32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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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春梦随云去,飞花海棠红。在以夫为天的年代里,一个柔弱女人身不由己的悲惨命运。本是温润柔弱的江南女子,嫁入夫家,原以为夫唱妇随,安静度日。然而命运却残酷的把一个弱女子推向深渊。周贤祖为了自己的面子让自己的侄儿和妻子乱伦,生下儿子,然而命运的罗盘并没有止住。一个又一个的阴谋,把柔弱的女子推向血腥的深渊。妩媚娇艳的海棠红,在染就血腥的那一刻,变得诡异,还带着一个女子的无奈与沧桑。文中对人性刻画的淋漓尽致。人性,本就是很奇怪的东西。清晰的思路,成熟的语言,前后呼应,很难得的一篇小说。问好作者。

第一章:嫣红

周瑞安回到长安的这一天,周府满院落的海棠花开得格外妖娆动人。

那一棵棵的海棠树冠疏散,树姿婆娑,花梗细长,花蕾嫣红,好似抹上一层“朵云轩”的俏丽粉脂,犹如佳人照碧池般得立在了小镜湖畔。大哥周敦汝春风满面的迎了出来:“二弟回来的是时候,好日子让你赶上了。”

一路风尘仆仆的周二公子笑问:“是可逢何喜事?叔父大人何在?”

“叔父明日便要续弦,可巧你回来了,这杯喜酒正遇春色啊,看满院的海棠开得正艳。”周敦汝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眼前的美景。

“对方是何许人家的姑娘?”周瑞安自然替叔父感到高兴,自从婶娘死后,叔父一直就郁郁寡欢,不苟言笑,他自是万般思念着爱妻,如今终于找到了能够陪伴他余生的女子,周瑞安打从心底里替他高兴。要说这叔父其中比周氏兄弟大不了几岁,他们的爹娘死的早,要不是叔父一手帮衬着周家,把两兄弟带大,周瑞安与周敦汝现在都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

所以,在周氏兄弟俩的眼中,叔叔就如同自己的亲爹,而婶婶自然就视为亲娘了。听得叔父要娶的是一个扬州来的船娘,周瑞安有些吃惊:“这姑娘大老远的来长安嫁人?”

周敦汝扑哧一笑道:“弟弟你书读傻了吧,人家在扬州时候是做船娘的,来到长安城下可就不干这个了,叔父说对方家事清白,虽然不是什么大户小姐,但既然肯做小,只求心眼实诚,安分度日足已拉。”

“如是说。”周瑞安免不得暗笑自己的愚钝,眼巴巴地候望着自己叔父的归来。

晚间十分,叔父周贤祖使唤着侍从把喜日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叔侄三人这才有空把酒对月。周瑞安望着满院嫣红的海棠花,无限感慨道:“叔父,我长年在外,没能尽孝,如今侄儿回来了,您要我为这个家做什么?”

周贤祖一饮而尽杯中酒,由衷道:“我只望你今后在长安好好谋将来。天涯海角,都不如自家好啊,你大哥念你,我也时常想你,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第二章:新嫁娘

周府大喜之日,天公却不作美的下起了淅沥春雨,丝丝撩人心烦。

满院的海棠花被雨打风吹的直颤抖,更显娇艳欲滴的媚态。周瑞安打着伞站在门前招呼着陆续而至的宾客,心里怀有一份莫明的惆怅,他暗思着那即将进门的新婶娘其为人与品行,不知道她是否能撑起这个家,做好叔父的闲内助。

送亲队吹吹打打,热热闹闹地进了周府大院,周贤祖踢完轿门后小心翼翼将新娘子从花轿上背了下来,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愣是将新嫁娘的盖头头吹落了,众人是一片哗然,争先恐后欲目睹新娘子的风采。

红艳艳的盖头吹到了周瑞安的脚下,他伸手去拾了起来,不由向那新婶娘去瞧眼,但见这位新娘是两弯柳叶黛,桃红唇,白皙的皮肤如映雪般吹弹欲破,尤其是她拥有的那双眼睛大而炯炯有神,仿佛会说话般令人着迷。所有的人都唏嘘新嫁娘简直是貌若天仙,周瑞安不得不感叹“一方水土一方人”的妙哉,那山青水秀的扬州果真养育了如此风华绝代的江南佳人。

他不由自主地走向了新嫁娘,将盖头直接又盖了回去,喜娘立马高声欢呼到:“新人行礼喽!”这个时候,周敦汝悄声在弟弟的耳边低语道:“你方才的举动不妥,那盖子应该由叔父为她盖上才是。”

周瑞安这才好象回过神来,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自惭愧刚才的冒失。

这天夜里,周贤祖被灌了许多酒,但他始终保持着一份清醒,因为他心里记挂着自己的新娘还在洞房内等候他,他有些踉跄地推门而入,整个屋子被一片红光笼罩着,格外喜气洋溢。

周贤祖掀起了新娘子的盖头,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新娘娇羞的回答:“佟腊月。我娘是在腊月里生下的我。”她的睫毛很长,那双美丽的眼睛自下望上的闪动着荧光,使周贤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你是我见过最耐看的女子。”

周贤祖坐到了佟腊月的身旁,轻声说:“你不嫌我老吧?你是二八妙龄,而我比你大整整二十岁,恐怕都能做你爹了。”他说的是心里话,也是自己的顾虑。

佟腊月摇了摇头:“嫁人要嫁好人,在我眼里,品行第一。况且你看上去一点也不老。”

周贤祖又笑,发自内心,他感激老天爷再次眷顾他,把这么一个贤德的好女子送到了他的身边。他深情地望着自己的新妻,为她松散了盘着的黑发。佟腊月看起来很紧张,她微微地颤抖着身子,哪个新娘会不紧张呢?!

周贤祖温柔地亲吻过她的额头,直到鼻尖,顺着鼻尖尝试着触碰那桃花红唇,轻柔地﹑疼惜地吻着,生怕惊吓了新娘。周贤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碰女人了,他始终忘不了前妻的好,但他今日必定要暂时放下心中的念想,因为他想做一个好丈夫,他要重新开始生活,他渴望有个孩子!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迅速解开了佟腊月的扣子后,鲜艳的红肚兜随即映人眼帘,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血液逐渐沸腾起来,他的吻越发炽热,引得佟腊月不知所措而全身发烫,她默默闭上了双眼,想起了娘的嘱咐来:“丈夫怎么做,你顺着他就是了,女人总有第一次,莫怕!”

当周贤祖的手摸到了那雪白的胸脯时,他突然停止了举动,一下子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佟腊月惊讶地看着他问:“你怎么了?”

半晌,周贤祖才回答:“喝了太多酒,不舒服,睡吧。”说完便翻过身去,不再理睬佟腊月。

佟腊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明白丈夫为何突然反常,她只得闭上双眼睡觉,心里却如翻江倒海般不是滋味。

周贤祖失眠了,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不能!面对如此娇妻,他竟然无法人道,长期思念成疾使他到了今天的地步。他痛苦得说不出话来,这事绝非一两天就能解决,男人的自尊令他异常沮丧。

春雨依旧肆意,院子内的海棠红成一色,心凋谢在暗夜湖泊。新房内一对新人各怀心事,愁眉不展,无法入睡。

第三章:胴体

大婚第二天,周贤祖郑重其事地将佟腊月介绍给侄子俩,并送于她一对传家龙凤手镯,这对稀罕的金玉镯子只传给周家世代的媳妇,它们曾是周贤祖前任妻子吴惠儿的最爱,如今却意外的换了主人。

周贤祖告诉自己的新婚妻子他接到了一笔新单,周记绣坊必须赶工,这几日他就搬去那里日夜监工,不回来了。临走前,他特意吩咐府内最勤快的大丫鬟云姜好生伺候新女主。佟腊月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脉空落。是了,她委屈,新婚燕尔不到两天,自己的丈夫便狠心抛之而去,尽管她也懂得家业的重要,但以她的年纪,却不免有些儿女情长的念头,毕竟她只有十六岁,是个正需要丈夫温存呵护的少妇。

说说就去几日,没想到周贤祖带着大侄子一住绣坊就是半月多,佟腊月终于忍耐不住,亲自做了几样扬州小点心,跟随前去绣坊探视的周瑞安同坐一辆马车。马车晃晃悠悠着前行中,周瑞安闻到了匣中的香味,不免心生好奇:“婶娘给叔父做了什么好东西?”

“核桃酥与五丁包,都是我们扬州最有名的点心。”佟腊月微笑着,含烟带雨的好看极了。

两人正说话间,一阵春风从马车的车帘中窜入,吹拂过佟腊月的周身。顿时,车内散发出一股玉兰的香味,这味道好闻极了。周瑞安微微吸气,感受着从新婶娘身上而来的脂粉味。

周记绣坊的规模恐怕是长安屈指可数的,大堂内陈列着各式各样精致的绣品,百余名绣娘忙得不可开交。周贤祖老远就望见了那一抹红。佟腊月穿着红色的裙衫,明艳动人的站在那里,脸上洋溢着羞涩而温柔的笑容。周贤祖吃惊地问:“你怎么跟来了?”

“还不是记挂着叔父您嘛。”一旁的周敦汝抢先调侃道。

“婶娘给我们带啥好东西了?”周敦汝迫不及待地接过食盒,打开一瞧,瞬间香满绣坊。“太好了,我正好饿了。”周敦汝咬了一口五丁包,递给周贤祖一只:“托叔父的福,这点心真好吃。二弟,你也来尝尝。”

周瑞安伸手接过一只,一口咬下去,满嘴油香的咀嚼着,不忘称赞:“婶娘的手艺真好,这包子好吃。”

佟腊月心里有点失望,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手艺再好,今日也不能迎回自己的丈夫,瞧他那忙碌的样子,恐怕她还得继续默默忍受空闺的寂寞。

回到周府,佟腊月身心疲惫的将自己泡在澡盆中,惦念着双亲是否已然安全回到扬州开始他们的安稳日子。周府的衣食无忧使她感觉自己嫁得值当,周贤祖所给的财礼足够佟氏夫妻在扬州安度余生。人要懂得知足惜福,佟腊月一遍又一遍的告诫着自己不能奢求太多,她将身子完全浸泡在温热的水中,慢慢合上了双眼,水气很快就弥漫起整个浴房来……

周瑞安手拿替换衣裤来浴房门口,突然听到从屋内传来重重的“扑通”一声,随后听到了佟腊月的惨烈叫声:“啊……”他慌忙推门而入,紧张的问:“婶娘,你怎么了?!”

随着屋门被破,周瑞安一片怔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看到了些什么:佟腊月摔倒在澡盆边,双脚不停地抽搐,异常痛苦。浑身上下滴着水珠,光洁的皮肤像明珠般透着晶莹光泽,水嫩的仿佛能立即掐出水来。她的胴体就这样毫无遮掩地暴露于周瑞安的面前,佟腊月原本粉嫩白皙的脸蛋因为惊吓而变得青红,她尖叫道:“瑞安,你?!”

非理勿视!周瑞安慌神地转过身子,额头上不住的直冒汗,他冲出门去喊道:“我去叫云姜来!”

不一会儿,云姜替女主穿上了衣衫,带着哭腔拉住了站在门口的侄少爷:“瑞安少爷,夫人的脚抽筋地厉害,我一个人扶不了她进屋,刘妈她们在后院忙活,老爷和大少爷又不在,您给帮帮忙吧。”

周瑞安不假思索地进了浴房,低眼瞧着尴尬无比的佟腊月说:“婶娘,请恕侄儿无理了。”他顺势抱起了佟腊月,疾步如飞地向闺房内走去,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如此激烈。佟腊月瑟缩在他怀中一动也不敢动,仿佛一尊雕像般安静,脸却早已沉红似火,此时她恨不能有个地缝当场钻下去得了。

两人的距离太近,几乎都能探到对方的呼吸,周瑞安紧张,佟腊月也浑身不自在。周瑞安觉得从浴房到新房本来就是几步之遥,可今日真邪门,仿佛这条道特显悠长,总也走不到尽头,他的每一步迈得都沉重而艰难。

“周瑞安,你这是怎么了?!”他心虚地暗问自己,已经分不清楚是在意婶娘的伤势,还是因为方才的惊魂未定,他大声急呼道:“云姜,快去喊老爷回来,让五叔立刻请个郎中过来瞧瞧,快!”

过了许久,郎中与周贤祖还不曾来,眼见佟腊月的脸色越发的青白,周瑞安瞧见婶娘的手深深抓着床沿,拼命忍耐。情急下他才开了口:“婶娘,我在桐城时学过推拿针灸之术,不如让我为您按穴试试。”他不是在问,而是在陈述。

佟腊月咬紧牙关,摇了摇头,吃力的说:“瑞安……这不妥……”

周瑞安诚恳地靠近了床边:“婶娘是我的长辈,我尊您敬您,绝无半丝亵渎之意,就让我试试吧。”

云姜在旁焦急的劝道:“是啊,夫人,您就让侄少爷试试吧。”

佟腊月思量后,实在熬不住疼痛,这才掀起罗裙,露出了细长的小腿,她难为情的转过脸去,不再看周瑞安。

周瑞安深呼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双手轻柔缓缓地按捏着这双玉腿,一阵酥麻从脚上传过了佟腊月的周身,她不由微微皱眉,周瑞安慌忙停手问:“怎么,很疼吗?”

佟腊月忙说:“不,似乎有些效果。”

周瑞安信心十足地继续为佟腊月按捏,谨慎而处处小心。待到郎中赶到时,佟腊月的脸色已有明显好转,脚上的疼痛也缓解了许多。周贤祖也终于赶了回来,急切的站在床头关望着新婚妻子。周瑞安这才安心退到了门外,耐心等候。

风声,树叶婆娑作响。

院落内的海棠树仿佛是知道有事发生,知趣地羞成一片,在暮色中那般红的叫人心神荡漾。

第四章:醉画仙

“夫人这是顽疾了。”李郎中为佟腊月施完针后说:“所幸之前有人为您按穴推拿,不然待老夫赶到,您还要吃不少苦头。”

周贤祖已听云姜叙述了方才所发生的事儿,他感激地唤了一声:“瑞安,你进来吧。”周瑞安这才进了屋,却并不敢过分的关注床上的佟腊月。周贤祖亲自送李郎中出门,悄悄低语道:“那药已经吃完了,明日烦劳先生到周记绣坊为我复诊,记得这事儿万不可向他人透露半个字。”

李郎中拿了银子,斩钉截铁地回答:“您尽管放心,我定会牢记我们之间的约定,老夫的为人是毋庸质疑的.”

夜里下起雨来,下了很久才停。院落里的些许老海棠花都凋谢了一地,花瓣在暗夜里沉似火。房檐下滴落的雨珠有一声没一声地打在海棠树叶上,在这静寂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屋内亮着烛火,照得人影清透。

小镜湖畔新栽下的西府海棠未曾遭受风雨过分的摧残,依旧红红艳艳地烧在夜色中,有雨珠落下,在湖中心一圈圈的潋滟。

月色阴沉的叫人心里发毛,时至春分,夜雨中的空气却仍旧透着一丝寒意,周瑞安推开窗户,站在案桌前,睡意全无。酒,他突然很想喝酒。不一会儿功夫,他喝了整整一坛子,好香好醇!

他突然来了兴致,展开宣纸,研起墨来,望着不远处的海棠花,下笔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的在纸上画出了一位画中仙。待他停笔时,才发现他笔下的海棠仙子像极了一个人,周瑞安揉了揉眼睛,再次认真审视自己的作品。没错,她像佟腊月,不仅是容貌,连同神韵都惟妙惟肖。周瑞安认定自己再也画不出第二副这样的图来,他当场装裱了此画,挂在墙头,对准自己的卧床。

睡意终于袭来,他带着许多醉倦之感,半仰在床上凝视着画中仙,口里喃喃自语:“神来之笔呦……”

翌日清晨,当佟腊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丈夫竟然睡在了卧榻上。她心里是一阵酸楚:难道相公如此讨厌自己,竟然到了不愿同床的地步?!

周贤祖也适时的醒了,他迅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感觉好些了么?”

佟腊月觉着脚上的刺痛不如心里的难受来得折磨人,她颤颤地问:“相公为何有床不睡?”

周贤祖温柔的笑了笑:“我睡姿不雅,一不小心很容易压到你的双腿。郎中说你需要静养,这些天我会提早回来陪你的。”

听了这话,佟腊月是百感交集。她根本无法揣测丈夫内心真实的想法。对她来说:他是如此陌生的男人,有时候他非常含情脉脉,但有时候他的眼神却又那般冷酷。他是真心体贴还是从始至终就忘不了前妻的好?从此,佟腊月开始了有了烦恼,添了心事,一件决计不能对外人吐露的心事。

丈夫匆忙赶去绣坊,佟腊月立刻伤春悲秋起来,她骤然感觉这个喜房好大好冷,云姜送来了洗漱水,刘妈随即端来了早点。佟腊月胡乱吃了两口,刚想躺下,就听得门口有人说话:“婶娘,是侄儿,我可以进来吗?”

周敦汝站在门口等候着佟腊月的应允。

“这么早?”佟腊月没想到周敦汝会在这个时候来看望自己,她连忙整了整衣衫:“进来吧。”

周敦汝站在离她不远处,把手里的补品交给了云姜便问:“婶娘好些了吗?请恕侄儿昨夜忙碌未能及时来探望。”

周敦汝那客气的语气令佟腊月感到不自在,她刻意了个笑容来:“谢谢你,敦汝,你去忙你的,我不碍事。”周敦汝离开后,周瑞安又来问安,佟腊月极力支撑起疲惫的身子,强装精神。

一阵问候之后,佟腊月便吩咐云姜去为周瑞安泡新茶。云姜深感奇怪:屋内分明有茶,方才敦汝少爷在,女主未曾吩咐她倒茶,如今瑞安少爷来了,待遇却大不相同。奇怪极至。

周瑞安却并不感觉奇怪:“婶娘是否有话要与我说?”

“瑞安,昨日谢谢你。”佟腊月直起了身子继续说:“我很想知道你们以前的婶娘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她漆如墨的眸子闪着幽光,令人无法抗拒其魅力。

周瑞安万万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思略了半天后,他才吐露了两个字:“妇好!”

“妇好?”佟腊月重复了一遍周瑞安的话,不解。

周瑞安端坐在案桌前,娓娓道来:“关于她的美貌与品行已经成了余韵悠长的传说,她在我眼中就是妇好!”

喜房内,心字香的烟气迷迷朦朦,微风吹拂起红色罗帐,玉兰香再次弥漫人间。

第五章:痴迷

妇好是商王朝第一位皇后,她陪伴着丈夫武丁血战杀场﹑拓展疆土,何等英勇,待王朝安定后,她又睿智地主管后宫,成为了君王的闲内助。她一生对丈夫都忠贞爱恋,为其默默奉献一切。在周瑞安眼中,前任婶娘吴惠儿就是这样一位无私贤德的女子。所以他坦白告诉佟腊月说叔父对吴惠儿用情很深。

“可惜天妒红颜,她已经死了。”周瑞安不免叹息道。

佟腊月幽幽地看着他:“你错了,她没死。她永永远远都活在了你叔父的心坎上,比任何人都长久。看来在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在你叔父心中的位置。”

听了这话,周瑞安深深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的悲伤,不是嫉妒,而是力不从心的苦恼。周瑞安激动地说:“婶娘您不仅貌如天仙,心肠也好。相信有一天,叔父他会发现你的好!”

佟腊月的脸蛋微微红了一下,笑问:“我真有你说的这样好吗?”

周瑞安用力点了点头:“侄儿绝没骗您。”后面的话说得很小声,仿佛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你很好,你太好了些。”

回到房中,周瑞安猛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那副海棠仙子图,他连忙把画卷起收藏于木香锦匣中,如今他满脑子都是佟腊月,她的一举一动,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个蹙眉,甚至是她那随风舞动的一丝秀发都令他身心倍受诱惑,他心动,动心不已。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将手移到了胸口,难受!

他终于体会到相思的痛苦。那无法触及的容颜,令他不断在脑海中臆想。

这个女人就在他面前,清晨只要一睁开双眼,就能看到令他魂牵梦萦的人,尽管天天可以见面,他依旧是对她万分思念,渐渐思念到了痴迷的程度。他不知道这种害人的感觉是从何时开始的,或许是那日自己看到了她的身子,又或许是在红盖头被风吹落的那天,他开始迷茫了,自顾自的混沌起来:或许更早,也许前世自己就已经对她痴迷了。

等他发现自己的圣贤书都白读了的时候,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在这条路上越行越远,越发的迷足深陷起来,他痛苦,他挣扎,但那全然无济于事。周瑞安开始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不论是吃饭,还是干其他事儿的时候,他总想着能多看佟腊月几眼。哪怕多看一眼,那一眼就足够使他心满意足。

与其说是看,倒不如说是观察来得更贴切,等他发现自己的失态时,他早已身不由己。

他当然知道自己对婶娘有了非分之想是件多么可怕又龌龊的事情,于是他开始竭尽全力地逃避,周瑞安为自己在外谋了份差事,给一家私塾当教书先生,这样白昼全然可以投入到神圣的教育事业。可就是苦了晚上,他总还要回来吃饭,总还要在饭桌上遇见佟腊月,于是,他吃饭的速度越发快了起来,有时候情愿饿着肚子,也不愿多逗留片刻。

终于,周瑞安越来越瘦,所有人都发现瑞安少爷整日心事重重,少言寡语,犹如换了个人似的。周府内有一人尤其担忧他的情况,那个人就是云姜。

这日,云姜终于熬不住,将自己的心事告诉了女主:“夫人,瑞安少爷太可怜了,他最近胃口不好,夜里定也睡不塌实,恐怕是被那教书的活儿给累着。我看他都不怎么吃饭,这样下去怎么行啊!”

佟腊月也注意到了,她亲自来到厨房,取出了自己从扬州带来的酸梅,忙活了一上午,用心煮了好大一锅蔬菜粥,又炖了一锅鲜鱼汤,吩咐云姜给周瑞安端去。酸梅的味道使周瑞安胃口大有好转,他一口气就吃完了菜粥,又将鱼汤一并喝下,感觉好久都没有吃得这么畅快了。

这粥清而不腻,飘有蔬菜香味的同时还掺入了酸甜可口的梅子味儿,那鱼汤更是鲜美无比,喝下去仿佛瞬间便激活了整个躯体。周瑞安好奇地问:“云姜,这是谁做的美味?”

云姜见侄少爷吃地如此津津有味,不禁笑答:“是女主特意为少爷您做的,她可是拿出了做船娘时候的绝活儿哦。”

感动,激动,千百种滋味涌上心头。周瑞安情不自禁窃喜:这是佟腊月亲手为他做的,只为他一人所做的东西。他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味道,还有她的那份心意。可惜,他深知那不是爱,而是关怀。

至此往后,周瑞安开始更痛苦的克制自己对佟腊月的情感,无形的桎锆深刻折磨着他……

第六章:借种(上)

转眼九月,周府内所有的海棠花都已经花开荼靡,不留半点残红。

夜深沉中,周瑞安推开窗户,借着月光来眺望小镜湖,日子真快,算算新婶娘佟腊月来到周家已快半年,而周瑞安的心也饱受煎熬了这么久。

佟腊月虽然年仅16岁,为人处事却极其老道而周全,阖府上下没有一人不称赞新主母的好。周瑞安知道叔父有多么疼惜新婶娘,总是不时地给她买各种名贵的珠宝与精致的华服,外面流行什么,周贤祖就舍得花大钱给妻子添置什么。就拿前段时间,大唐女子皆爱胡服,说穿起来更显英气,他周贤祖托人一买就是十几套,可佟腊月一次也没穿过。

佟腊月喜素,平时极少穿鲜艳的衣裳,总是以青白为主,反而突显了她清幽的江南女子气质。

周瑞安想着想着,骤然发现小镜湖畔有个人影在那里晃动着一步步踏入水中,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会错的,那人即便化成灰他也认的,令他朝思暮想的女人,现如今竟然正慢慢在往湖心走去!

周瑞安发狂似的冲出了房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脚力可以如此迅猛,当他赶到小镜湖时,佟腊月已经半个人被湖水淹没了,周瑞安奋力冲入水中,一把将佟腊月抱住,癫狂吼道:“婶娘,你这是为何?!”

月光照在佟腊月的脸上,她憔悴地回头对周瑞安惨淡一笑,一下子瘫软在他的怀中:“累……”说罢便合上了双眼,泪如雨下。

没人知道这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当周瑞安将佟腊月抱回喜房的时候,发现房内到处是被摔碎的东西,连周家最值钱的几件古董都成了玉碎,周贤祖却不在房中,周瑞安扯着嗓子喊:“来人啊,快来人!”

云姜从隔屋内边穿衣服边小跑了过来,她看到侄少爷抱着女主正不知所措,云姜被惊煞了,女主浑身都湿透了,光着双脚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那洁白的肌肤若隐若现。云姜呆滞地站在那里,伸长了头结巴道:“瑞安少爷,这……”

周瑞安嘶声道:“别废话,快去烧水拿干衣服来!老爷去哪里了?!快叫人去找!”

佟腊月突然拉住了周瑞安,在他耳边气若游丝:“别去……别叫他,我没事儿,你放我下来……”

周瑞安心疼地将佟腊月放到床上,云姜急忙出去吩咐刘妈烧水。佟腊月湿润的身体透着一丝丝寒气,红烛下那美丽的躯体再次无意间刺激着周瑞安的神经。周瑞安想逃,立马从这个房间内逃得远远的,佟腊月却使尽全力一把拖住了周瑞安,凑到了跟前说:“瑞安,今天的事情你不许对别人说一个字,不然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如此柔弱的她正用犀利的眼神震慑着周瑞安。佟腊月苍白的脸色令周瑞安太想将她拥入怀中,趁着自己还有几分清醒,周瑞安立刻从床边起身道:“婶娘放心,我一个字也不会说!”

一定有事发生,而且是天大的事情!

能让一个衣食无忧的新婚女子跑去轻生,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周瑞安反复思考着婶娘与叔父之间到底是怎么了。

第六章:借种(下)

“好生伺候夫人,我去找老爷。”周瑞安疾步入飞出了喜房。

佟腊月拉住了云姜的手:“好妹妹,我知道你一定听到了我和老爷吵架的声音,但这事儿你不能到外面去说。”此刻的她是如此清醒,比任何时候都还明白这一切的事情绝不能外泄。云姜立刻跪了下来:“女主放心,云姜7岁就来到周府,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道理,我不会出去乱嚼舌根的。”

翌日清晨,一辆马车把周家主事人周贤祖给送了回来,丫鬟老婆子们立刻忙开了活儿,周家老爷喝得酩酊大醉是不省人事。大伙都唏嘘到老爷从未如此不知深浅的找醉,一定有大事令他心里憋得难受。

早饭时分,周瑞安惊见佟腊月精致打扮后出来用饭,他一时间又不好多问,周敦汝喝了几口粥就着急向婶娘询问:“婶娘可知叔父这是如何,他从来不会喝这么多酒的,更不会让自己醉到如此地步。”

“是啊,我也想知道。”周瑞安比任何人都好奇叔父与婶娘的反常。

佟腊月嘴里吃着核桃酥,轻描淡写地说:“偌大的家业,谁没有自己的烦恼啊,你叔父为人向来只报喜不报忧,他定有自己的烦恼不与我们说罢了。”佟腊月低眼瞧了一下周氏兄弟二人,发现他们各有所思。早饭过后,周瑞安刚要出门教书,云姜却来传话:“瑞安少爷,老爷醒了着急见你,说有要事相商,他已令人去私塾替您请假了。”

当周瑞安来到书房时,好大一股醒酒汤的味道令人呛鼻。周贤祖半躺在卧榻上说:“瑞安,关门。我有事要与你说。”

周瑞安忐忑不安地来到叔父跟前,无法揣测他此刻的心思。

周贤祖道:“你婶娘她来到周府快大半年了,一直未有身孕。”

周瑞安迟疑:“叔父,这我帮不上忙,得找李郎中,我在桐城学的的推拿与针灸之术。”

周贤祖叹息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其实不是你婶娘有病,是我不能生育,我根本无法人道。”

屋内顿时一片死寂。

周瑞安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勉强自己再问一遍:“叔父,你方才说什么?侄儿是否听差了?”

“李郎中说我这辈子都无希望再有子嗣。可我太想要个孩子了,所以我想求你件事,瑞安,和你婶娘为我们周家生个孩子吧。”周贤祖说完,这才感觉积压在胸口半年之久的大石头终于如释重负了。

这下轮到周瑞安心惊肉跳了:“叔父你疯了吧,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这怎么可以?!”

周贤祖严肃极了:“我清醒的很,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只有你能帮我。瑞安你为人沉稳塌实,饱读诗书,才情横溢,是最佳的人选。你定要答应我,这么多年来,我从未要求过你为这个家做些什么,现在我开口求你,你一定要成全我的这个心愿。我不想老来膝下无子啊。”

“叔父你好糊涂啊,如果你要孩子,等侄儿成婚后的第一个孩子过继给您岂非两全其美?何必逼迫我与婶娘做那天地不容的事!”周瑞安异常激动。

周贤祖摇头道:“瑞安你错了,一个女人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夺走她的亲生骨肉,但凡有任何转机,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干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这有多么荒唐与不光彩,你就当叔父自私无德,成全我这个可怜的人吧。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这事多一人知道,就多一份耻辱。”

“不,不,我不能答应你,这是乱伦!”周瑞安踉跄似的欲夺门而去。

“难道非要叔父给你跪下不成?!”周贤祖站起身来:“如果你实在不答应,我只能另找他人!”

这句话重重的敲到了周瑞安的心房上,他绝不能忍受其他男人来玷污佟腊月的清白,天晓得叔父会找个什么样的其他人。周瑞安感觉周身血液都凝固了,他呆滞在原地不动,半晌才开口:“我……答应您,可您如何说服婶娘,她会死的!”

周贤祖咳嗽道:“我保证她会活得长长久久,我会有办法的。只要你答应就好。”

周瑞安的心在呐喊:孽!作孽啊!

第七章:水性扬花的女人

周瑞安离开书房前,说了一句:“叔父,人算不如天算,如果不是儿子,你不会继续逼迫我与婶娘吧?”这是令他更发愁的问题。

“一切全凭天意,瑞安你把我想地太残忍。”周贤祖没想到侄儿已经深思远虑到如此地步。一股莫明的寒气悄然涌上他的心头。醒酒汤的味道依稀弥漫着整个书房不愿散去,仿佛那发了酵的酒,可惜这味儿不香甜,尽是难以下肚的苦涩。

入夜的秋风吹得海棠树枝乱颤,不知哪里来的这般气力。

佟腊月的房门半开,她隐约觉着今夜便是那时候,因为云姜丫头已经不见踪影。她独自坐在铜镜前梳头,独自等待着那不该来的人。那乌云越梳理越通畅,而头发的主人,这心却揪到了一处找窄。

周瑞安苍白的脸色在月光的笼罩下越发吓人,他杵在房门口不知进退。佟腊月从铜镜里发现了他的存在,轻声道:“是瑞安啊,这么晚了还来给我请安,你真有心呢。”

讽刺!

尽管两人都心照不宣,可谁都不愿意先将这层窗户纸捅破,毕竟这是丢丑的勾当。

佟腊月还抱着最后的幻想,她希望周瑞安是来决绝周老爷的安排,她甚至希望周瑞安能当着她的面谴责一下周老爷的荒唐念头。可惜她错了,大错特错。周瑞安已经进了屋子,并将房门关上。这一举动使佟腊月彻底失望,她站起身来,手中的桃木梳子掉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佟腊月终于忍耐不住先开了口:“好你个周瑞安,好你个叔父的好侄儿,竟然如此不顾礼仪廉耻,三更半夜闯入你婶娘的房间,意欲何为?亏你还是个饱读诗书的人!”

周瑞安冷笑道:“婶娘以为侄儿愿意来?!您知道我此刻是何样的心境?这么多年的圣贤书我算是白念了,您骂,骂个痛快吧。”

佟腊月突然扑通一声给跪了下来,当即泪流满面:“瑞安,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能……”

周瑞安一下懵了,他彻底慌了神,他想要去搀扶佟腊月,脚上却如同拴了两尊千斤鼎,一不也迈不动:“婶娘!有话起来说,您这是何苦!”

“瑞安,自我嫁入周家,你帮过我多次。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绝不会像你叔父那样为难我,是吧?你叔父他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有那样可怕的念头,你告诉婶娘,你不会答应他的,是吧?”佟腊月还做着最后的努力。

“婶娘您错了,我已经答应了他。”周瑞安咬紧牙关,一步步靠近着佟腊月。

“你们都疯了!我绝不让你碰我一下!”佟腊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子横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周瑞安巨惊。

“你们别做梦了,我不是那等水性扬花的女子,我佟腊月虽然念书不多,却也懂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道理。你们一个个道貌昂然,实则都是伪君子!”佟腊月那漆黑如墨的眼眸闪着坚毅的光芒,威慑人心。

周瑞安恨不能自己。要不是为了报答叔父的养育之恩,他又如何忍心伤害自己最爱的女人:“婶娘勿轻生,就算我不动,叔父也会找其他人来做这件事,他绝不会让您去死,只怕到时候,您生不如死。”

此时,佟腊月心寒到了极点,她深知此话不假,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为了子嗣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她横着剪子,癫狂地大笑:“老天爷,你看看我嫁了个啥样的男人啊,这是座啥样的名门豪宅啊,如此不堪,如此龌龊……”

逃,天涯海角!

佟腊月冲到房门口,却怎么也推不开门。

周瑞安淡淡说:“门早已被锁了。婶娘与我早已身不由己。”如今的周瑞安,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更平静,这份平静简直快要令人窒息。

“留得青山在。”周瑞安骤然从身后一把抱住了佟腊月,在她耳边低语道:“要好好活着,活着才有出路。”

“瑞安你……”佟腊月还来不及反应,周瑞安已然将她抱到了床上。借着烛光,他审视她的脸,佟腊月也对视着他,没有任何反抗,她在思考方才他的话。她的柳黛眉是如此美丽,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含着余泪,令人疼惜。周瑞安将视线移向她的躯体。单薄的白色绸衣下映雪肌肤清澈透亮。

佟腊月看着眼前的周瑞安,他英俊的脸容隐藏着深度的哀伤与阴郁,她看出了他的无奈与挣扎。佟腊月重复了一遍周瑞安的话:“留得青山在!瑞安,你来吧。与其我的清白是毁在他人手里,倒不如是你!”这是她的心里话,掏心窝子的话!

周瑞安慢慢扯下了红罗帐,俯身去亲吻这令他思慕已久的美丽躯壳……

第八章:羁绊

晨曦的第一道光照入了红罗帐中,将周瑞安的眼帘开启。他悄无声息地醒着,其实他是一夜未眠,看着身边睡熟的佟腊月,此刻她在他的眼中再不是什么叔父的妻子,也不是他周瑞安的长辈婶娘,她只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刻骨铭心的女人,昨夜令他彻底销魂的女人。

周瑞安伸手轻柔地抚过佟腊月的脸,将指尖停留在了那迷人的锁骨之上,这道弧线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昨夜自己疯狂地将吻烙印其上,留下了斑斑红痕,他回想起佟腊月极力克制自己咬住枕头的情景来,一时间再次不能自持地吻醒了睡梦中的人……

“瑞安!”佟腊月睁眼推开了他的放肆,并用严肃的口吻道:“你要记得,我是你的婶娘!昨夜之事再不可为,你不该对我有情欲之念!”佟腊月起身慌乱地去拿地上的衣服,将整个裸背展露于周瑞安的眼前。

周瑞安一把将其抱紧,紧得佟腊月几乎透不过气来:“你就尽管嘲笑我不知廉耻好了,我什么也不求,只要你心里有我。你后悔嫁给周家,后悔来到长安,可你早就没有退路了,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痛苦,我这般低三下的向你乞求感情,我想简直是疯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再叫你一声婶娘,以后我绝不!”

佟腊月惊愕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她没想到周瑞安对她早就动了心思,她回忆起周瑞安几次三番的眼神,终于明了这乱伦之事是劫数难逃。原来上天早就安排好了这场荒谬的闹剧,而她与瑞安不过是老天爷所操控的线偶人。

痛心疾首!

门外有人比他们更陷入万劫不复。

周贤祖在喜房外站了整整一宿,他能听到里面的任何动静,他听到了周瑞安的喘息,他也听到了佟腊月那低声的呻吟,他更听到了自己亲侄儿方才那热辣辣的表白,他纠结,他懊悔,他祈祷上苍让他们一击而中吧,这事切不能再发生第二回,他受不了!

可惜事与愿违。

待到十一月,佟腊月的肚子依旧丝毫没有任何反应。迫不得已,周贤祖又为他们安排了一次,这一回,是佟腊月更为主动,她对周瑞安道:“瑞安,我记得你对我说的话,留得青山在。总有一天,我要离开你那个丧心病狂的叔父!这一次,你要尽全力帮我,我不想再有第三次了!”

周瑞安苦不堪言:“腊月,我会帮你!”说完,他们完全放开身心的痴缠在了一起……

至此以后,周瑞安对佟腊月越发的着迷,他不愿再称呼她为婶娘,他对她不仅是肉体上的渴求,更有了灵魂上的羁绊。可佟腊月的心却早已经死了,就在自己丈夫要求借种的那天夜里,随着那凋零的海棠花一起枯萎了。

第九章:花慕容

转眼又是来年九月,周府上下开满了秋海棠,张灯结彩的大迎宾客。周老爷喜添麟儿宝子,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了。

全府老少都心花怒放,惟独两人是满腹惆怅。

看着满月的宝子在叔父怀中熟睡,周瑞安心里不是滋味,他多想亲亲自己的儿子,多想时刻都抱着自己的孩子。佟腊月出了月子,性情却大变。原先一向喜素的她,不仅将十指染了鲜红的蔻丹,还破费了不少银子买了“朵云轩”最昂贵的俏丽粉脂抹在脸蛋上,穿了从来都不曾稀罕的华丽衣裳,风情万种的站在楼台上若有所思地眺望着远处的巷子。

人人都说夫人变了,不再朴实素雅,虽然依旧美得惊艳,但那双深邃的瞳孔却平白添了份妖气。刘妈说夫人好似被鬼附体,时常独自一人坐在铜镜前试金带银,还买了许多奢侈的东西,可老爷却对此不闻不问。云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知道夫人一定有说不出的苦衷,她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小少爷满月之日,宾朋满座,周府邸迎来了重要的贵客。一身袭白的翩翩公子与身后的美丽少女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周贤祖立马笑脸相对:“花贤弟别来无恙否,我们有一年多没见面喽。”

花慕容儒雅地摇曳着扇子,答道:“前年小弟实在无暇分身,连周兄的喜酒都没能赶上,如今好了,淑妃娘娘的事儿也忙得差不多,这不带着表妹倩倩特来向大哥道喜了,我嫂子何在呢?”

佟腊月依旧站在二楼楼台上发呆。周贤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夫人,无奈道:“内人脾气有些古怪,不愿见客,这不还在楼上杵着呢,让花贤弟见笑了。”

花慕容顺势朝二楼望去,发现一位美艳的女子迎风摆柳般靠着栏杆前,她的眼神是如此飘渺,仿佛只与空中的飞鸟思语。尽管她浓妆艳抹,却难以隐藏那份超脱世俗的气质,那瞳孔好似会说话般具有不可名状的灵秀之气。天下女子花慕容见多了,却没有见过这样特别的女人,而且还是个为人母的女人。她很独特,既有少女的春倦之态,又同时具有少妇的秋韵之味,那双眼眸令花慕容流转的目光就此停滞。

花慕容无法明了为何妖媚与清纯能同时体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上。

阮倩倩对此不屑一顾,心里暗思到:真不明白周大哥怎么娶了个这样的女人,比起惠儿姐姐差远了。

阮倩倩四下张望后问:“周大哥,瑞安去哪里了?人家好几年没见他了。”

花慕容笑道:“看看,叫大哥笑话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改明儿就把你嫁过来得了。”

周贤祖道:“好啊,打铁趁热,我看就给倩丫头和瑞安把日子定下得了。”

阮倩倩含羞道:“你们就知道拿我取笑。不理你们了,我去找瑞安。”

这时候,云姜抱来了小少爷,花慕容与阮倩倩凑上来瞧,都说宝子长得好,将来必定大富大贵。

周敦汝拽来了周瑞安到人前,阮倩倩自是比任何人都开心:“瑞安你比以前瘦了,也黑了。”

周瑞安无心应对,胡乱答应:“你倒是一点不变。”说着,他又朝二楼那里望去,佟腊月仿佛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生灵,她似乎也注意到了周瑞安的目光,转头来瞧,四目相对下异常痛苦。

在这个苍茫喧嚣的世界里,惟有他懂她的心。

也惟有她了解他的苦与难。

宝子是谁的种,如今看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周老爷如愿有了儿子。周记绣坊有了传人。他老周家有了长长久远的希望。

第十章:此间乐(上)

大厢房门外的秋海棠连成一片绯红,斑斑花瓣随着秋风如梦纷飞。

佟腊月坐在花荫下,独自拿着花针穿起那一片片芸红的海棠花瓣来做手链,周贤祖在不远处抱着宝子逗乐。佟腊月不得不承认:周贤祖虽然不是个好丈夫,却不失为一个好父亲,他对宝子的爱是发自肺腑的,绝对不搀杂任何利益与目的,尽管他深知这个儿子不是他的种,却依稀对其视如珍宝,毕竟宝子身上留着周家的血。

周贤祖抱着儿子坐到妻子的身边,认真的说:“腊月,我知道你这辈子都不肯原谅我,我会竭尽所能来弥补我对你的伤害,此生我除了床第之欢不能给你以外,你要任何东西我都会令你如愿。”

佟腊月放下手里的海棠花瓣,冷冷一笑:“相公你并不懂女人的心,女人要的是温暖,并不是穿金带银与富贵荣华。你能给我温暖吗?”佟腊月的眼神如此冷酷,犹如冰天雪地般使周贤祖打颤。

是了,他不能,他永远也给不了她想要的!

醉仙楼内,花慕容的酒使周敦汝袒露了多年的心声:“这下好了,叔父有了后,我的心血算是白费了,我为他鞍前马后这么多年,将来那周记绣坊还不是传给那小崽子!我就算个屁!”

周敦汝一杯接着一杯找醉,花慕容摇曳着羽扇,小喝了半口酒道:“老弟你从一开始就打错了算盘,我早说过你再卖力,这周记绣坊也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不过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慕容兄有何高见?我一切都听你的。”周敦汝憋了这么久的鸟气,实在受不住了。

花慕容笑道:“山人自有妙计,不过事成之后,你需答应我两个条件。”

周敦汝挑了挑眉毛:“请说。”心里却有些忧虑,万一对方提出了自己给不起的东西,那可如何是好。

“我要你周记绣坊所有的货源,还有我要周家的一个人。”花慕容幽幽一笑,顺手拿起了一块杏仁酥,放入嘴里细细品尝。

周敦汝道:“货源买给你自然是没问题,但价钱方面我可不会因为你我的交情而降低。花兄要周家谁人?”

“生意场上无任何交情可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赔本买卖。”花慕容儒雅地又拿起羽扇对着周敦汝一扬:“我要那个眼睛会说话的女人,我要你的那个新婶娘。”

“是她?!”周敦汝大吃一惊。

花慕容动心地说:“不怕贤弟笑话,我走南闯北多年,经历过不少女人,却没有一个如她般令我思慕的,真是奇啊。”

“她自是好,但已是有夫之妇,怎能入兄台的眼?”周敦汝推脱着找借口,他感觉此事极不妥当。

“我认定了,就是她!”花慕容表现出了强硬而不可退让的霸道来,他一抬头道:“我觉着她非一般女子。我就要她!”

第十章:此间乐(下)

周府邸刚办完了小少爷宝子的满月酒,马上又迎来了双喜临门。周氏兄弟俩人同时娶媳妇入门,周敦汝与前年就定了亲的蒋家小姐碧云完婚,而花慕容的表妹阮倩倩则了却了多年的心愿嫁给了周瑞安。

小登科的乐趣使兄弟二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周敦汝与蒋碧云早已情投意合,洞房花烛夜里自然是你浓我浓。而周瑞安则苦不堪言的回避着新娘阮倩倩,他的心里除了佟腊月,哪里还能容得下其他女人,尽管他与倩倩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一对。

自成婚那日开始,周瑞安就想尽各种办法回避着阮倩倩,这天佟腊月亲自过来二房给新人送贺礼。她送给阮倩倩一支紫金珠钗外,还亲手绣了成双成对的红色香囊给小两口。阮倩倩只对那支昂贵的钗感兴趣,根本没有用心体会婶娘送给她香囊的心意。周瑞安却格外中意那只红色香囊,上面绣着海棠花样,手工精致而非周记绣坊任何绣品可媲美。

“真没想到婶娘您的女红如此出众,这是我见过最好看的香囊。”他再次违心地在妻子面前称谓佟腊月为婶娘。

阮倩倩是个直肠子,她笑道:“我还是比较喜欢这支紫金钗,婶娘你看我带上好看不?”说罢,她示意让丈夫替她插上乌云。

周瑞安明显敷衍了事地为其带上后便匆忙离开了喜房。阮倩倩不满地说:“婶娘你瞧他呀,对我老是这么不冷不热的,好象我欠他似的。”

其中道理,佟腊月岂会不知,她安抚侄媳妇道:“瑞安最是不会表达自己情感的人,我想日子久了,他会待你好的。”

这天夜里,周敦汝与周贤祖都到花慕容那里去喝酒。佟腊月一人将宝子哄睡。周瑞安来了,他悄声推开了房门。一段淹没的记忆再次被唤醒,它浮出了水面,佟腊月失魂地躲进了烟云之间,她无法面对那不堪的往事.

“你出去,别惊动了宝子。”她无情的下了逐客令。

“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想看看我的儿子。”周瑞安恳求着,他渴望亲近自己的骨肉。他来到床边,不由分说。

佟腊月道:“瑞安,如果我一开始嫁的人是你,我想这个孩子才会名正言顺是你的亲生骨肉。如果将来有一天宝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定会憎恨你我的存在!所以你必须管住你自己!”

“我做不到!我太想你了,腊月!”周瑞安彻底吐露心声,他一把抱住了佟腊月:“我每天都能看到你,你叫我如何忍受相思之苦!”

一巴掌清脆的声响打在了周瑞安的脸上,佟腊月气鼓鼓道:“你简直是疯了,这是乱伦大罪,一旦被族里知道,不止你我要被沉河,宝子也性命难保,你将周家的颜面置于何地?!”

周瑞安震然,一时间无言以对。

待他离开婶娘的房间时,阮倩倩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先前我还奇怪自己温热的身子怎么就留不住你的人呢。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心里有鬼,这座宅子里也有鬼。这鬼恐怕早在我嫁过来之前就作祟多时了吧。周瑞安,莫要逼急了我,不然我可会口无遮拦的!”

【卷二:暗影浮动】

第十一章:夜未央

阮倩倩点破了周瑞安的秘密,她一手拿出了那张美人图:“看看这画上的人儿是谁呀,这不是你的婶娘佟腊月嘛,好你个读书人,原来背地里竟敢染指自己的长辈!周瑞安,你可真够无耻的!”

“你从哪里拿得的画,还给我!”周瑞安一把将画抢了过来,无视妻子的指责:“我从来都不曾喜欢过你,是你自己硬要嫁我。此生我的心里只有她一人。我们在一起绝不会幸福的。”

“既然我不能得到你的心,那别人也休想得到。我会对族里的人说,说你周瑞安乱伦,我要把这周府邸的龌龊勾当统统都说出去!”阮倩倩小脚飞跑着离开了长长的回廊,独留周瑞安一人在那里任凭秋风吹拂。

造孽。

第二日,周府邸传来了天大的噩耗:周家叔侄竟然在花府闹出了人命,两人为了非礼花府一个绝色的丫头不成而杀了人,现如今已经送办官府。

周瑞安惊呆了,这怎么可能。佟腊月就更不相信了,她明明知道自己的丈夫不能人道,又岂会去非礼大屋里的丫鬟,这定是栽赃!况且叔侄两人再荒唐,也绝不会同时对一个女人下手。

待周瑞安与佟腊月赶赴大牢时,见到周敦汝正在那里地抽打自己的大嘴巴子,他一看到周瑞安二人,立刻当场就懊悔起来:“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叔父,是我鬼迷心窍地想独占绣坊而错信了花慕容那个小人!他要害我们老周家,他不仅想得到周记绣坊,他还要得到婶娘!”

周贤祖与周瑞安大为震惊,顿时面面相觑。

“瑞安,别管我们了,带着你婶娘远走高飞。他花家在长安那是有权有势的,你们绝对斗不过他。我太了解花慕容的为人,但凡他想要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搞到手。腊月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周贤祖紧紧握住木阑,一脸焦躁不安。

佟腊月却平静的说:“天涯海角,我这辈子都是周家的人,周家有难,我岂会一走了之?!我一定要想办法救出你们。”

“不,腊月,你不能去找那畜生,他什么事都干得出。”周贤祖激动道:“我与他称兄道弟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他的城府如此之深,他不是人,简直是魔鬼。”

“跟我走!”周瑞安拉着佟腊月的手说:“叔父说的是,花慕容要的是你,周家已经被毁了,我们绝不能再白白牺牲你。我不允许你去冒险。”

佟腊月与周瑞安离开大牢的时候,长安一片月,夜未央。

他俩各怀心事的徘徊在长安街头,周瑞安筹划着该如何度过这个难关而保全佟腊月。佟腊月想的是如何从花慕容的手里救下她曾深深憎恨过的丈夫,还有那个犯了错的无知大侄子。

第十二章:绕指柔

天边的落日红沉沉的,好大一片火烧云围绕着日影缭绕而消沉。

佟腊月抱着宝子,将最后一滴血泪都熬干了。

云姜跪在地上,不停地呜咽道:“夫人,都怪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小少爷,才让别人有机可趁毒死了小少爷。夫人你打我吧,我该死。”

佟腊月淡淡地说:“的确有人该死,但那人却不是你。”她怀抱着宝子已经冰凉的尸体,冲入了周瑞安的房中,她亲眼目睹了周瑞安正在狠命地掐阮倩倩的脖子,口中咆哮道:“我杀了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

阮倩倩拼命喘息着:“你们……这对狗男女……他是你们的孽种……就该死!”

佟腊月顺手拿起桌上的剪刀,对准阮倩倩的胸口就是一刺,周瑞安顿时震惊:“腊月!你!”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新婚妻子,周瑞安还保持着一丝清醒:“腊月,你杀人了,你不该这么冲动,杀人要偿命的。”

佟腊月紧紧搂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张小脸苍白毫无血丝,她平静地说:“宝子,为娘替你报仇了。”周瑞安看着儿子的尸体,泪泉涌现:“天惩罚我啊!我的孩子啊!”

佟腊月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阮倩倩,对周瑞安道:“埋了她,我再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是夜,当周瑞安异常痛苦难以入眠的时候,佟腊月一身素白的飘出了周府邸,没人看见她去了那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要去干什么。

清水画舫上,花慕容宴请着长安的父母官周大人,歌舞升平好不热闹。突然一个一身素白的女人闯入了画舫,周大人呵斥道:“什么人胆敢扫本大人的雅兴。”花慕容却喜形于色道:“大人请继续在此享用美食,此女乃是我的贵客,小弟私下有事要与她商谈。”

周大人会心一笑道:“老弟你可真是风流倜傥啊。”

佟腊月跟随花慕容来到了另一间雅室,花慕容道:“我一直在等你,你比我预计的要晚了。”

佟腊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你知道我会来?”

“你当然会来,我知道你要救周家那两个蠢货,可惜他们已经畏罪自杀了。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花某人的女人,锦衣玉食,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只要你随了我,我会把你捧上天去。”花慕容对佟腊月不仅是玩玩罢了,此番他居然动了真心。

他接机抚摸着佟腊月那张倾城的脸蛋:“我一直在想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竟能使我如此着迷?”

佟腊月甩开了他的手,妩媚一笑:“我会让你知道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她咬着牙齿,暗自握紧了罗袖中的匕首……

这一夜,周府小镜湖畔与院落里的海棠花诡异地全部凋谢了,腥红一片惨景。

有人听到了清水上男人的惨烈叫声,如鬼哭般令人毛骨悚然!

世间男子都说女人柔情似水,是绕指柔。但他们都错了,当一个女人身处绝境之时,她比任何人都狠,比任何人都敢豁出性命去……

【后记】

百余年后的沧桑人世间,一对父女正在山堆野地里刨疙瘩。女娃娃累地上气不接下气:“爹,咱往后能不能不再干这缺德的勾当,俺还怕没人敢要盗墓贼家的女儿呢。”

老头子瞪眼道:“这世道乱得很,不刨疙瘩,俺哪里来的钱给你置办嫁妆,闺女,俺答应你干完这回,就金盆洗手如何?别废话了,你倒是快挖呀!”

随着棺木被撬开,一烟黄土四尘飞扬,一堆白骨身旁放着个紫匣。老头子眼都绿了:“瞧瞧,定是好宝贝,让俺好好稀罕稀罕。”

当他打开了长长的匣子时,里面居然是黄蜡蜡的画卷。老头子啧啧道:“一定是名家的画,老值钱了,这下俺们可要发了。”他小心翼翼将画打开一瞧,吓掉他半条老命:“啊,见鬼了,闺女,你看这画上的人像谁?”

女娃娃转头一瞧,顿时吓呆了:“爹,她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

老头子把画递给女儿,爷俩瞧了又瞧,最后老头子道:“海棠,这画诡异,我们要不得,放回去吧。”

爷俩埋上土后,神色慌乱地撒腿就跑。

很奇怪,从此,海棠姑娘却记住了那个作画之人的名字:周瑞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