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阿瑞
人生在世,不管怎么活,仍旧是离不开世俗的眼光。在社会上多了几分摸打滚爬,一切竟然变得不一般起来。曾经一切的风光背后,却是沧海巨变。问好作者!
良翰在离开家乡的路途上,心中五味杂陈的老是想起家乡阿瑞的一些事儿来,心里想着,觉得时光就像脚下辗过的车轮,往事的点点滴滴如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匆匆闪过。
这次春节期间,良翰在看望兄长之余,也看望了一年难得一遇的老邻居阿瑞夫妇。阿瑞一家仍旧住着二间大小几十平米的瓦平房,“四点金”格局一半的家屋,还有一间前房地至今还荒废着,而“四点金”的完整另一半,现在是良翰二哥的房子,以前良翰在家乡时跟阿瑞一家是朝夕相处的邻居,听良翰的父亲说过,阿瑞一家的房地,是良翰的父亲以前无经济能力完成整座“四点金”而将另一半半施半让卖给的。现在阿瑞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都在外成家立业,留下的家屋,平时的房门紧锁着,阿瑞夫妇成了一对逍遥自在的鸟儿,居无定所的穿梭游走于儿女之间。
说起阿瑞,良翰身为老邻居自然记得,好多年前曾是家乡的一名村支部书记,只不过时下家乡多数年青人已忘记,良翰也不记得他究竟当了几年的书记。阿瑞跟母子相依为命,家族成员单薄,阿瑞一米六不到的个头,像是教过书,写上一手还算工整的字,脸上惯性地闪动着一双俯视性的干练深沉的眼神,家乡人背后冠以他‘日本仔’的雅称。在无亲缘关系背景下,成了良翰的邻居还不奇怪,但因何原因当上一个近万乡众的头头,良翰百思不得其解。依稀中认为,当前在农村要当上一名乡村书记,可能要有庞大的家族成员扶持,乡镇上要有娴熟的人情交往掌控,要有一定的手段和魄力得以服贴民众,在‘强硬’的德望中才能当好一名村支书,虽然列不上行政职级,但现实的乡众乡情,你就是人们敬畏的“土皇帝”。依稀中也发现,自良翰懂事起,家乡历任的村书记,阿瑞的任期到目前为止是最短的一位,家乡经济发展停步不前,乡情乡貌丝毫没有履新图变的痕迹,也是多任书记普遍共存的后遗症。虽然历任书记偶有一丁点成绩,但他们卸任后基本一溜烟都到县城买房子,去挑战城镇居民那种非农的生活,他们是不巴望乡镇每月还发给的几百块钱的工资,因为这里实在穷够了。
良翰的二哥现在是跟阿瑞邻居,邻里关系还勉强过得去,良翰的父亲及其他几位哥们,则对阿瑞本人有过不解的纠葛和深恶唾骂。良翰在外读书期间也是阿瑞任村支书时期,良翰的三哥阿强和镇上一社会地痞黄某,在去镇的路上发生口角,后来还带人到家乡找阿强出气,过乡过里恃强凌弱地想辱骂殴打一个二十出头的阿强,在众目睽睽之下引起众怒,遭到众人的围殴,刚好良翰的父亲得知情况后也赶到,先是制止,后来想愤怒的搧打黄某几下不成,黄某见势不妙假晕过去。最后,黄某倚借镇上派出所的关系,派人到阿瑞家要求带走良翰的父亲,良翰的父亲是阿瑞的老叔辈,是家乡知名的生产队长和老党员,是鱼水相帮的邻居,以一名党员身份在没有冲动发生的情况下,阿瑞作为家乡的头头,拿不出得当的能力将矛盾调解和制止在萌芽状态,任由镇上人员带走本村的乡民,阿瑞甚至是主动来说服,良翰的父亲被无辜的骗走,被囚禁看守所几个月。阿瑞是如此残忍的伤害着村民们的心,极其窝囊的丢尽着村民们的脸面,毕竟,在黄某伤无大碍的情况下,将普通的治安案件变相的搞成刑事案件,也许村民们没有技巧向你诉白,而你也是一片黑的天空下一只无奈的乌鸦。
在卸任后,有一段时间家庭经济可能吃紧,阿瑞还亲自卷起裤腿,挑起尿桶,戴上草帽,人们像看着家乡矮小的老田妇一样看他,悄悄的干起简单的菜园活,其妻阿凤做不了田务活,也曾到工厂做过厨房工。他们只是静悄悄地将往时高眺的眼神收起,将希望埋藏于在外发展着的子女身上。
良翰在二哥家中聊着时,得知对面邻居阿瑞夫妇在家中,也本着在城市里曾不见外的热情招待过他,父兄们对阿瑞的积怨毕竟也已是上世纪的往事了,做人还得阔度的看待未来的日子,冤家宜解不宜结,生活才坦然实在。良翰刚好走出门口,就看到阿瑞的妻子凤嫂正在收拾杂物,就递上一根香烟说:“凤嫂,新年合想,你们春节是在这里过?以为你们春节在子女那边过呢。”凤嫂说:“节前从广州回来了,你们怎么等到现在才来?自己开车来吗?”“是,等到今天才有时间,没办法。”“瑞兄在家吗?”“他在家。”
其实,良翰在谈话之余,就已察觉到其竹帘里有阿瑞晃动的身影,良翰还是大方地走进去。掀开竹帘,看到阿瑞刚好独自拿着针线在补他的裂线衣服,独自看着一台老式电视机,跟往时往景门庭若市实在有天壤之别。阿瑞笑着对良翰说:“国家干部来了,里边坐。”“客气啦,老书记,来根香烟。”“阿波阿英他们有回来吗?”“他们来过,当天匆匆就走啦。”“小儿子阿涛他们刚生下一男孙,节间还有些应酬,本来节前想借单位的车带我们回来,给我推辞掉就没来。”“哦,那欢喜啊,现在你家门是添财又添丁,听说他那边福利也不错。”“阿涛今年春节单位福利拿到手有近一万元,你呢?”“那不错啊,我这里福利普遍不高,也就是那几千块钱啦。”“不止吧?你们这些公务员最吃香,抽好烟都不用自己买。”“见笑了,日常费用自己平时照样轻松负担得起,那生活才过得实在踏实吃香呢,看来阿涛的‘油水’不错。”“他现在劳动部门任一科长,下来他要自己买车了,你呢?”“嗨,现在我那里车堵塞得厉害,经费与车位多因素不允许,平时单独回来我宁可坐车方便。”
“那阿波阿英他们现在怎么样?”“阿波跟他的妻舅现在跟人家搞装修,忙得很呢。”“阿英随丈夫去深圳,搞会计,听说多家单位要聘用她,也很忙,他们正在等积分到位了就去买房子。”阿瑞子女们一连串的生活情况他乐滋滋地讲着……
对于阿瑞的大儿子阿波及二女儿阿英过去的情况,良翰还是清楚的,因为他们曾凑巧的在同一城市工作过。阿瑞在任村书记期间,阿波高价读了职业学校,毕业后在城市就买了房子找到工作,跟一名民办幼教的外市女人成了家,二女儿阿英跟一位来自农村的同班同学阿泉,在城市工作结婚后也置房成家。良翰未踏出校门时,老早就听阿瑞家人说阿波是某公司的经理,阿波衣锦还乡时,跟村里的书记父母一样趾高气扬,良翰出自家乡观念本分,曾接触过,也受蹊落过,公子气十足,曾经购置的房子听说已卖掉,颠沛地搞起装修行业来。阿英是家乡不多的女高中生,后来去城市里读上技工学校,属女流中的妖娆者,随着单位的倒闭也跟随丈夫奔业到深圳。
阿英跟良翰似青梅非竹马自幼相识,在同一城市里还偶尔有联系,还曾被他人笑话的误认为意中人,良翰内心想,纵然打一辈子光棍也没去想到她,虽然鲜花野草总得有人采,现在阿英自去了深圳就跟良翰杳无音信了。阿瑞夫妇月间一点生活费用,听说只有阿英乐于供奉,看来阿瑞夫妇又得将悄悄的锁上房门,也灰溜溜的放荡于某个城市的角落,岁月的尘埃也许将掩盖他们孤独的瓦屋。“人走有痕迹,鸟飞有落毛”也许比家乡一句口头禅“拉屎无认迹”来得高尚。这些都是阿瑞混迹在江湖上,不做老大好多年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