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叶
那个秋天,一个叫秋叶的女子出生。也是一个秋天,秋叶找到了生命中的爱人。简简单单的爱恋,平平凡凡的人生,温馨的小窝却满是幸福。文章浓郁的生活气息,乡村风味。问好作者,推荐共赏。
那个秋天。对,是个秋天,没错,她的名字也有个秋字,秋叶。秋叶说她妈生她的时候,头上挂着片秋天的树叶,她妈给她起名字秋生,她爸不同意,说咋是男孩名字?不对,该叫黄叶。她妈说,咋别扭呢。她爸就和她妈斗争过来斗争过去,最后互相妥协达成折中,家里没有阶级斗争,就叫秋叶吧,既有你的秋字又有我的叶字。
对,那绝对是秋天,我给秋叶说,黄河边山上的风光特好。她问啥风光,我给她说秋天的风光,特别那红红的秋叶,你去看吗?她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她叫秋叶,而我也爱秋叶。这个被诩为花园城市的城市,其实花没梧桐多,到了秋天霜打过,夜里起大风,早晨第一个走马路,人就有从红血河里趟过去的感觉。我特爱这景,现在想来,那是人类嗜杀本性的复活。原始社会后期,就黄帝蚩尤那时候,人类不是被杀就是杀人,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嗜杀成了本能的快感;不知又经过了多少岁月,嗜杀被社会压抑下去了,人是不杀了,却喜欢看秋天,因为秋主杀气啊。
不过,杀气同时让人读出生命的火,那生的冲动盖过了死的悲凉。我看秋叶就这样的。我看她也这样,我喜欢她恐怕就从她这秋叶的名字开始。当然,她比秋叶美,这对我更重要。我承认我没有脱离动物的性格,自然界里的鸟在求偶期的时候雌的特漂亮,以此吸引雄性的注意和角斗,雌鸟会把自己当战利品奖赏给胜者,秋叶是不是我的战利品,我真不好意思把这赤裸裸的话当痰吐出口。当然,雄孔雀和公鸡比雌孔雀和母鸡漂亮,大概那是秋叶看我时的心理吧。我们什么时候恋爱上的,不告诉你,让一心想打听别人隐私的人都饿死,得。我说,秋叶咱们去看看?
其实,黄河边那山都是秃山,根本没什么好看的秋叶。我是骗她的,当然,这个她也知道,她为什么就那么爽快的答应,我也知道。这个你们也都知道,除非没谈过恋爱。恋爱需要机会,可机会不会象作业一样你不要也给你布置好,机会要靠你创造。这城市里,到处是人,公园里也是,接吻的地方都没有,连拥抱都给人当罪犯看,人家那心里早把我们判刑了,那秋叶在人家脑子里肯定坐木驴一百次都有。山越秃越好,羊也不到上面啃草,何况人?
山沟酸枣很多,秋叶喜欢我当猴子给她摘,装满了她带的挎包。我说,俺妈怀俺的时候,爱吃这个,俺爸一下子摘了一麻袋,我没出生就吃了好多酸枣。秋叶,女人为什么爱吃这个啊?你猜秋叶怎么说,她说,女人就是喜欢酸的。我说,哦,我明白了,女人最想酸的时候,就吃醋。她说,等我摘酸枣给别人吃的时候,她就没得吃了,只好吃醋了。我说,还好,我妈有我爸给她摘,不过,等你下次要我给你摘的时候啊,就没酸枣可摘了。秋叶问为啥?我说,到时候还用吃这个玩意儿?我带你去北京吃冰糖葫芦去。秋叶说,在天安门上吃冰糖葫芦。我说,让人把冰糖葫芦给咱们送中南海。哈哈,哈哈,你是什么啊?哈哈哈哈,我俩笑着,你江青啊。放肆的笑,管它呢,秃山上没人,想怎么放肆的笑就怎样。
山沟竟然还有马奶子枣,秋叶让我给她吃。我说,还没红呢,好看不好吃。她生气了。我说,真的是好看不好吃,不信,我摘个你尝尝。我爬上去,给她抓了两个,她说,真的还生。她没去咬,想丢。我说,你别扔了,那很好看的,我玩玩,真象。秋叶问,象什么?我说……我当然没说。我晕了。
男人不要想象太丰富,特别这事,书本上就说,要树立远大理想,睡前少看刺激物少往那上面想,否则伤身损神,影响学习。现在有人说,那白天叫意淫晚上叫什么,现代书本上说,那很正常,对了,晚上那叫什么满了自溢,不必苦恼,其实还有好处,一是上帝给你当老师,二是人更男人。不过,当时我很害怕,那天回去的晚上,我真的做了理想龌龊的梦。原因就是白天那马奶子枣惹的祸。白天那时候正说着,头脑突然轰隆一下,好象人家志愿军在朝鲜战场上被美帝国主义的炮弹炸昏一样,我第一次触摸到了一对热热的炸弹,随之就昏倒在秋叶的怀里,不肯醒来。
对了,我们没有看黄河,黄河就在眼前,秋叶说,那里太开阔。我说,咱们往南面山里走。秋叶就跟着我走去。手拉着手的秋叶,分不开的。
都是土丘,秋叶最感兴趣的是一口口废弃的窑洞。她该感兴趣,没兴趣才怪。人就是从洞里来到洞里去的动物。看北京人山顶洞人就知道,人是从洞里来的,看一堆堆坟丘,人不是到洞里去的吗?人与洞有天然的神合。秋叶也是人。当然我也是人。我拉着秋叶往一个较完好的洞里钻。洞好大好深,有四个分室,三个土炕。秋叶看到一个好象是正堂室,那里也有个最大的炕,秋叶研究似的眼光看着。我说,这是大人睡的,大人在这里生出小人,大炕也同时生出其它小炕来。洞深就显出黑森森。秋叶说,好象狼窝。我说,老狼和小狼仔把这个窝丢了,秋叶说,好象听见了狼嚎。我说,不知道老母狼产仔的时候嚎不嚎。
秋叶却嚎的很。难为她超额完成任务,在计划生育政策上打了个擦边球,让我忌讳去领那独生子女光荣证,更忌讳看那“一生只要一个孩,功在民族”标语。秋叶有福气,一窝子产了一龙一凤。可把我乐坏。你们问我乐什么?秋叶是谁?我老婆啊。怎么?谈恋爱要多掰几个?我说,你甭教导我,我女人也背了几个,就秋叶适合我。当然,我背过的女人不算我妈、她妈。我们不谈老人家。女人太重,男人背着头猪似的,感觉不是男人。女人太轻,男人扛着干柴一样,没成就感。那次从山上下来,秋叶累了,就象秋叶一样落到我身上。这秋叶是不重不轻。
后来,我们的新房子就叫河南窑洞。河南指我们河南人也,更是那次窑洞给我们的记忆。我和秋叶的房间叫秋天的爱。龙子的房间我说该叫狗窝,因为古歉称己子为犬子啊。秋叶说,你自比老狗别玷污孩子。儿子说他的房子该叫葫芦藤,他喜欢葫芦娃。我说,你甭损你爷爷。《葫芦娃》里爷爷被妖精害死了,你爷爷只是下放过,没被迫害致死啊。他说叫snoopy,我看,很可爱的卡通狗,秋叶也认可。于是就叫snoopyroom。凤女说她是灰姑娘,秋叶说你妈还没死。凤女说喜欢丑小鸭,秋叶说你爸妈没虐待你。凤女说那就叫茉莉公主吧,秋叶说,阿拉丁虽然是穷小子,可和你爸差不多。好吧,就叫茉莉宫吧。
卡通狗和茉莉公主都睡了。我和秋叶睡不着。我问,我讲到哪儿了?秋叶说:你提前进入更年期了?怎这么怀旧?我说,刚才看旧日记,里面夹着片秋叶呢。秋叶说,我不就在这里吗?
是的,好美的秋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