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家猫儿在流浪
一段没有结果的爱恋。因为网络让两个人相遇,同是天涯沦落人,便多了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这段美丽的网恋却没有开出美丽的花朵,带着困惑的心一直在一个人的身边流浪。文章故事情节不错,欣赏。问好作者。
在这座热闹的城市里有一个幽静的去处,那是沿江的大提,很阔,马路两边留有足够的空地,种了两排榕树,已有三层楼那么高了。现在天气已是晚秋,秋风会不时牵住你的衣角,提醒你天气已转凉,得多添件衣服。临街的一面是商铺,那密麻的招牌,多写着当地人很喜欢吃的的禾草狗、或者炒田螺,还有冰镇的啤酒。现在到了大食进补的好时机,大排档到了晚上就会热闹爆棚,现在不过是午后两点,卷闸门还拉着或半拉着,还不到营业的时间,因此这里的一切还很安静,只有几个买外卖的师奶打包狗肉回家煮吃。转角有一间叫公馆大窝狗食肆,老板肥仔伟手势好,口碑不错,欣兰就常常从那里买一斤半斤回来炖着吃。
“要买就多买点,要剁又要炒,人家都买三五七斤,谁耐得称你这半斤八两的,还要砍价?”
“呵呵,人家老板顶会做生意的,脾气好着呢,哪像你?”
“我怎么啦,快说,快说,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
欣兰系起围裙来就是一个贤淑的家庭主妇,中等的个子,大约三十出头,女儿晓兰五岁了,身形还保持得很好,微微有点胖,但是皮肤很白。看着她雪白的肌肤,我就想起北方的雪。
“你们湖南是不是很冷,经常下雪吗?”
“没有啊,夏天比这里还热,只是寒冬腊月才下一点点小雪。”
“湘妹子是最能吃辣的吗?”
“呵呵,有点,不过最能吃辣的是四川的辣妹。喂,怎么了?今天嘴巴这么烦。”
“说你是湖南人,我不信?”
“证据?”
“多着呢。首先,你不知道湖南有个地方叫株洲,是湖南人怎会不知道。其次,和你聊得很熟的QQ校友都是南京一带的。然而,听口音又是广西自治区来的壮族姑娘。快坦白,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管我,你现在有资格管我了吗?呵呵,你猜不到,反正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外面吃饭,要不就打快餐回出租屋胡乱打发一顿。入秋以来,常常去江滨路打火窝。后来欣兰觉得费钱,就买回来自己煮。她炖汤的时候很有耐心,细火慢慢的煨,味道不比外面师傅做的差。这个经常上网打牌的女人还能煮得一手好菜,还真有点意外。
“欣兰,好汤好菜,看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不担心我赖着不走阿!”
“哈哈,脸皮那么厚,还好意思说呢,快给饭钱!”
“要钱没有,以身相许怎样?”
“就你那熊样,还想吃软饭?呸、呸……”
“我现在不正在吃软饭吗?”
“想死呀!”
……
像徘徊在甜蜜的梦里,迷糊了,触摸到欣兰温暖而柔软的手,我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几个月前还只是在网上接触,现在彼此还不敢确定对方的底细,就能像多年的恋人一样融洽地生活,有一见钟情的吗?真是不可思议。
“欣兰,你不怕我把你打晕了,然后把你卖了。”
“呵呵,就看你没有这个胆,才会跟你见面的。”
……
回到网络虚拟的世界里,她就是我的心蓝姐。心蓝这个网名透着一股忧伤的味道,第一次打开她的空间,微微有点惊讶,收藏的文章都是谈感情的,文字沧桑、婉约,喜欢写点小诗,有点才气,风格很似我一个相熟的朋友,布局都是粉色的小窝,巧的是,两个空间都装饰着同一种极少见的常青藤。
第一次进入心蓝的空间,就把所有的内容看了一次,还留了言。她上线后,很奇怪。
“说,你是谁,怎知道我以前的网名?”
“陌生、很陌生的人。有这么巧吗,我居然猜对了你以前的网名,O(∩_∩)O哈哈~。”
“别说瞎话。快说你是谁?”
“你原来的网名是我看了你在朋友空间的留言才知道的,说到底是很陌生的人。”
“我说呢。”
……
“心蓝,你不会是一个掉光了牙的老婆婆吧?”
“对呀,我就是一个老婆婆。你见了老婆婆,会不会发噩梦呢。”
“呵呵,我从不做噩梦,只做美梦。想想,一百多岁的老婆婆会上网吗?你一定漂亮的神仙姐姐,你不知道我口水流了一盆,忍不住想对你犯罪了,这会该轮到你做噩梦了吧。”
“哈哈,想美女想得头脑发热了?按按,继续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
心蓝活泼,语言犀利而有趣,独立,有个性,很健谈,几句俏皮话就能开解心情,使人忘记烦恼,和她交谈的感觉真的很好,像和老熟人在聊天一样。看看她记录的心情:
哈哈,哭吧、笑吧……这就是男人!
累!
感恩爱我、想我、念我的人!
……
她经常在空间里透露心情,关注度很高,当得到安慰时,马上又能体现女性柔韧、独立的一面。这不就是带神经质的多愁善感的绿子吗?我不晓事,但很留意她的一举一动,愿陪她聊到深夜。她也和绿子一样迷恋上网斗地主,节假日常玩到深夜,相册《嘻嘻,赏头噢》文件里晒着欢乐斗地主组委会颁发的奖状。
后来,陆续知道了她的一些境况,大致是:离过婚,有一个五岁的女孩,现有一个男友,不过没有责任感,很彷徨。
“不要伤心阿,姐姐你还年轻貌美,不愁嫁!”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也把难以释怀的感情对她说了。
“绿子是你的初恋吗?”
“不是阿,却比初恋情人更难忘。”
“知道吗?开始我还以为你就是绿子呢。”
“有这么回事?!说来听听。”
“一接触我怀疑你就是消失了的绿子。你们网风神似,雨晨不是你的好友吗?而且也是绿子的好友。绿子原来的Q号停止使用,我赌一把她使用你的号码与雨豪继续联系。”
“就凭这点,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不仅这样,绿子在空间信息的年龄填写是103岁。你不是也填了103岁吗?”
“那是我随意写的。”
……
知道不会这么轻易遇着绿子,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现在这丝希望破灭了,却再也没有痛的感觉,因为之前已痛得麻木了。
“真的那么在乎绿子吗?”
“是。你又不能和她结婚,她的离开是有苦衷的,希望你能明白。”
“我能理解,只是我的心一直很痛。再说,不知道她怎样了?”
“想想,如果她现在过得幸福,你会祝福她吗?再说,万一不幸呢,你除了同情还能干什么?联系了,不是让彼此更困惑吗?”
“这……”
“答应我不再企图找她了,忘记她吧!好吗?”
“嗯,我尽力而为吧。”
……
再想想,道理被说得滴水不漏,无可反驳。我对心蓝刮目相看,认为能到达我灵魂深处的除了绿子就是心蓝了。
两颗的心都寂寞,忽然有一种想网恋的感觉。
“我现在觉得很可怜,就像一只流浪的瘦猫,又冷又饿。”
“想要怎样的待遇呢,热牛奶还是面包。”
“能给我什么样的待遇呢?只要不是说着‘getout,讨厌!’的一脚,我都能接受。“
……
网络里的心蓝变成现实世界里的欣兰还是去年的事。
2月8日,将近情人节,心蓝经不起我的软磨硬缠,邀我到她工作的潘城。见面的时候,天气还很冷,她系着围巾,穿着半新不旧的格子大衣,朴素而典雅。
她要我叫阿芳。阿芳,这个名字太随意、太土气了,不适合这样斯文、漂亮的女人,倒不如直接叫网名,心蓝,心蓝,不如就叫欣兰吧,我觉得欣兰这个名字比较大方,也容易上口。她一听就笑了,有这么讲究的吗,就随你的意吧。
网上的心蓝变成现实中的欣兰,开始还觉得有点扭捏,不过很快变得很自然。榕树大提是一个幽静的去处,我们就沿着草丛中间的一条小径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有一张叶落在欣兰的衣领上,我轻轻坲去,顺势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欣兰嘴里说着“讨厌”,我还不确定她是否很抗拒的时候,她却偎依在我的怀里。
绿子,我的绿子呢?我呆了一下,看我还是把你忘了吧。
接着,我们逛了商场。在商场里,我给她挑了一条新的围巾,而看我的皮夹很旧了,也送我一个新的。
回到欣兰住的房子里,欣兰麻利地给我冲了一杯咖啡。
“欣兰,你平时就喜欢喝这个?”
“嗯。怎么,不习惯这种味道吗?我给你泡一壶茶。”
“不,咖啡很香,我很喜欢。”
欣兰削苹果的时候,我留意了下房间,空间不是很阔,却布置得整齐,雅致。
“欣兰,这种玻璃圆台和高脚的藤椅搭配得很巧阿,你眼光独到,屋子很有艺术氛围。”
“嗯、嗯……”
走神了?我感觉到脸有些热,原来是被欣兰的目光灼伤了……这不正时我苦苦寻觅的绿子吗?绿子看我的眼神正是这样的深情!
怎能忘怀那幽深的目光!
……
如果喜欢一个人,两百公里的距离算不算远?
从我工作的G城到潘城正好两百公里,但我每个月至少走两趟。
“天气冷了,记得路上多加件衣服!”欣兰常常这样叮嘱我。在潘城,我少则停留半天,多则十天半月,都是赖在欣兰的家里。我很古怪,比如有洁癖,常失眠,这些她都能容忍,
当我失眠的时候,她会陪我聊到天亮,总而言之,待我非常的好,让我有一种找到归宿的感觉。入秋以来,我就有一股想结婚的冲动。
“欣兰,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年——你怎么了?”
“欣兰,嫁给我吧!”我看欣兰有些惊愕,也有些感动,就把她抱住了。我们抱得很紧,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心跳。
“欣兰,让我一直抱下去,可以吗?就是发生大地震,我也不会松手,我想一直抱着你。”
“傻瓜,我不值得你珍惜,你将来会后悔的。”
“不会,永远不会后悔。”
“可是我已有一个女儿了。”
“你是说晓兰吗?她很可爱啊,什么时候能让我见见她。我爱你,愿意接受你的一切。或许我不能给你什么,可是我会努力让你每天过得开心快乐!”
“伯父、伯母会同意吗?”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再说这三年来,父母对我已非常失望,他们不会再理会我的事。我们会过得幸福的。”
“可是,我们还是不合适。”
……
欣兰喜欢我吗?至少不会讨厌我吧。可是她为什么要拒绝了我结婚的请求呢?难道是我做得不够吗?起初,我还以为她在考验我,到第二年春季,就把在G城的工作辞了,准备在潘城里找一份工作,然后专心的呆在欣兰身边。
“傻瓜,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欣兰很容易感动,我们生活在一起觉得很快乐。然而提到婚姻,她就哭了,还是说不适合结婚,有时还要我离开她,最好忘了她,找别的好女孩结婚。
真的要我离开吗?看她的眼神又是那样的不舍。
“别说了,我是不会离开你的。既然你不想结婚,请相信我,以后就不再提结婚的事了。”
……
是恐惧婚姻,害怕再受伤害?还是有别的隐瞒?
嚼口香糖能遮掩得了厚厚的烟味吗?真以为你会骗得了我吗?可是因为你像绿子,所以我会听信你的谎言,会接受你的一切,即使知道你是一个很风尘的人,也愿意跟你结婚,即使你现在不愿和我结婚,还是愿意等待。
可是我害怕失去你,害怕你消失后的那一种绝望的感觉!
假如有那一天你突然离开了我,我还会静静的想念你,就像我现在静静思念绿子一样。
困惑的时候,我就沿着榕树大提的小径一直走,独自一个人。风起,风停,深秋的风在潘城的平原上吹倦了,也会缓缓停下来,让地上的落叶渐渐安静。可是,我的心呢,为什么还在流浪?或许,它该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