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

返校时，在包车地点等待，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惊喜地一抬头，果然是你。跨越时间的长河找到你，多年不见，你面貌未改，记忆的少年还是初二时的你，只是小学6年级的你已慢慢在我记忆里模糊，我甚至忘记你的名字。很久我才想起你的名字，张东津。

那么多年的事，我几乎忘记6年级时有个男孩喜欢叫我“白发魔女”。每次路过我家，总喜欢在我家楼下大声喊“白发魔女”，等我从窗外望去你早跑了。有次我刚好在楼下，你看到我，戏谑地说，“白发魔女，你在家啊。”我生气的问你为什么叫我白发魔女。你说我的头发像她的。我说，“我的头发是黑的曲的，而且人家蒋勤勤（长大后我才知道她叫蒋勤勤）长的那么好看，我丑女一个。”那时的我算不上丑，但绝不漂亮，平凡无奇的脸。乱糟糟的曲发，还是短发，无论我怎么梳它都没直过，除了洗头后暂时是直的外。我又喜欢玩，总把自己全身上下弄的脏兮兮。“没错，你是丑女一个，我就是觉得你发起疯来跟她超像。”“张东津，你找打。”

你评学兼优，有次为了语文竞赛居然累倒了但还是硬撑着去比赛。拿了奖，你臭美对我说，“我棒不棒？”“你那是运气，运气懂不懂。”你撅着嘴转过脸去。其实我一直佩服你的执着，只要你认准的事从不轻言放弃。

初二时，我们同班，老师排座位你坐在我后面。你在我最喜欢的数学书首页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女孩，你开始叫我“四眼妹”。我不服，“现在有那么多人近视呢，你怎么只叫我四眼妹。”“可我只认识你一个，不过你什么时候近视的，我怎么不知道。”“那是初一的事，我们不同班，你当然不知道。不过你视力还是那么好。”“那当然。”因为你老给我起难听的绰号，我生气的一个星期不理你。

“张小小如果你把头发拉直再留长一点，摘掉眼睛，不要穿那么傻气的衣服，穿上漂亮的衣服，画个妆，再穿上高跟鞋，我敢打赌我们班一半的男生会被你迷住。”“张东津，你什么时候学会油嘴滑舌？还有我疯了才会这么打扮，我们还是学生。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你呢，你会喜欢我吗？”“开玩笑，张小小，我怎么会喜欢你呢？整个凶婆娘。”记忆中那个少年说我打扮起来会有很多人喜欢我，可他却说他不会喜欢我，不会。

有段时间我常常闻到你手指上淡淡的烟草味，跟爸爸身上的味道类似。我没想过优秀如你却过早喜欢上香烟。那时我常常怀疑，好学生与坏孩子有什么区别，吸烟的是不是就是坏孩子，好学生是不是就不会吸烟，如果好学生学会吸烟他是不是就变成了坏孩子。

“你为什么吸烟，你还这么年轻，不知道它对身体危害有多大吗？”“我知道，可戒不掉。你知道吗，初一时我就抽上了。张小小，你不要管我。”“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你落寞地看着我，一语不发。有些事你不肯对我说。之后我们渐渐疏离。

最后一次见你，初三时，在我家那条小巷，你推着一个小孩在玩。“我亲戚家的小孩，可爱不？”你露出孩子气的笑容。“你怎么在这儿，你家住这附近吗。”“嗯，不，跟他玩着玩着就走到这里。最近好不？”“好，你呢？”“我还不是老样子，不说了，你看小孩面生，一直在吵闹。知道你很好就好，我走了。”我恍然若失看着你离去，如果知道那是我们青葱岁月少年时代的最后一次见面，我肯定会跟你说更多的话。

你身着白衣与一名男子絮絮而谈，空气中仿佛弥漫着记忆里指间淡淡的烟草味。站在你不远处，我不知你有没有看到我，如果看到可曾认出我，我早已不是短发，现在的我直发飘飘，可张东津我还是学不会打扮所以还是没有很多人喜欢我。

很想上前与你说说话，可我不知时间、空间、距离是否依旧，想到这点我又退却了。那名男子似乎是你朋友，交谈间你露出昨日熟悉的笑容。我们的距离，很近又似乎很远，我终究迈不出一步。

也许你还在念书，也许我们是同校的只是我不知，也许我们搭乘同一辆车，我猜测着我与你交谈的可能性。

我看着你上了一辆车，而我的车正缓缓驶过来。

我看着前面的车驶过另外一个路口，我与你背道而驰。

有些话我终究没能问出口。其实我很想问你一句，这么多年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