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传
江湖红尘,儿女情长。泉满浪荡江湖,安洛在,于是江湖啸风月,淡看情仇。清风堂下,牡丹妖娆,竹林清客去,吹雪情惜。文章将武侠和言情结合到一块,又很好的穿插进江湖儿女的纷争,在玄迷之间领略别样的武侠。在武侠中演绎另一种儿女情长。绝美的武侠,如同阵阵清风吹来,清新翠绿。问好作者。
清风城,一个江湖谈之变色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在那里,但从这座城里出去的人,不但个个绝色天香,而且琴棋书画,卜卦星象,无一不通。更让人胆寒的,是她们功夫。
有人曾见过牡丹堂堂主牡丹的功夫,但却永远也说不出话了。江湖人问之,知情者只是满脸的惊惧,汗毛直立。
也有人见过飞花堂堂主月中霜里的邪魅的轻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瞬息,花香飘过,就不知踪影。
如果这些只是传闻,那么魅堂堂主雨心妖精的千面易容术,就足以让所有的人胆寒。谁也不知道身边的好友或红颜是否会忽然给你一刀,然后,你会眼睁睁看着带血的短刀从你的胸膛里慢慢拔出来,然后一丝魅惑的声音在你耳边飘绕,他(她)是妖精,是雨中的妖精。
于是,就是这样的一个组织,在江湖人的嘴里,没有人敢于半点不敬。只是这样的敬仰,有怀着内心的惧怕。
(1)
十月初十,深秋,微凉。
枫叶火红如血,打着旋儿飘落在酒馆房顶。
泉满坐在酒馆临街的位置,懒懒地斜靠在墙体上,一条腿伸出搭靠在板凳,漫不经心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流动的人群,他,永远都改不掉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座城,平静地和别的城没有任何区别。可世间往往就是这样,水流越平静的地方,就越是潜伏着最汹涌的暗流。
他知道,这里,就是清风堂的总舵了。
泉满,一个以绝世功夫鬼手掂和追踪术誉满天下的浪子。桀骜不驯的他,不为富权屈服,只要他愿意,哪怕一文钱不给,他也会主动帮助那些正义人士。所以,他现在来了,不为别的,只为解开心中的郁结。
桌子上,已经喝空两壶花雕,等待的人还没来。泉满有些耐不住了,把后背从墙上挪了开来,直了直腰,把发麻了的腿从板凳上曲转,换了坐姿。这样就刚好能看到从酒馆大门进出的人。
他知道,他等待的人永远不会失约。多年相交,他和她早已默契含然。尽管她的冷,她的寒让人望而生畏,但那只是针对别人而言。
第三壶花雕快见底的时候,泉满温婉地笑了。他的笑,是因为酒馆大门出现的一个女子,朱钗银佩,洁白的衣袂袭地,凝脂般的皮肤,像雪一样。虽然还只是深秋,但她身上散发出来落寞的寒气,让酒馆所有的酒客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真的是人如其名,安洛,就是他此行等待的人了。
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来的,就如此刻,无声的像一片雪花,轻盈地飘在泉满的酒桌旁。
“你来了。”泉满淡淡的笑容一如多年前,温和的像三月的天。
再次看着泉满那熟悉地笑容,安洛的心忽得痛了一下,那些温柔缱绻的时光在眼前仿佛历历再现。安洛清楚记得,他走的那天,天空絮絮飘落着雪花。从那日以后,她就把名字改称为雪洛。
是的,曾经叫安洛的她和泉满是那么相爱,可就因为在一个属于她的秘密下,不得已和泉满劳燕分飞。如今,泉满已为人父,而她,依然独自一人,枯守年华。
“你又瘦了。”安洛轻启朱唇,音宛莺鸣。
“是吗?可我不觉得。”泉满收敛了笑容,脸上布满了寒霜。是啊,要不是他的恩师,清风堂的前舵主,也是安洛的父亲阻拦,他应该和眼前之人成为神仙眷侣的。
“说吧,这么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泉满的口气依然很是生硬。
安洛的泪在眼中转了几转,终究还是忍住了。她知道,这些年泉满过得并不快乐,甚至有些颓废。可她有什么办法呢,父亲说过,她命带花煞,如若嫁人,必然夫君要遭天命逆亡。然而,这些能告诉泉满吗?不,不能。只能自已独自默守秘密。
“妖精的易容谱被盗走几本。”安洛缓缓坐定。
“于我何干?”泉满的表情依然不带任何情感。
“当然与你有关。”窗台上,一个人影笑嘻嘻的看着泉满和安洛。大红的衣裳在秋风中柔柔飘扬,浅绿色的绣花鞋放肆的在空中晃荡着。
“牡丹,你就不能下来说话么?”安洛嘴角有了一丝笑容。
江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清风堂里,有两朵最娇艳的花,一个冷的像冰,一个热得像火,那就是牡丹和安洛。
当然,泉满也是知道的。
只是泉满常疑惑,这样一冷一热的两人,怎么就相处的如此融洽呢?
“第一,妖精被盗的易容谱是你恩师的心血。第二,此安记录了洛儿的一些秘密,至于是什么,等以后你找到那几本易容谱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的。”牡丹说完,调皮的望着安洛眨了眨眼睛。
安洛垂下长长的睫毛,宛然。
泉满看了看牡丹,又转过头看看安洛。重重地叹了口气,看来这个事情还必须接了。
2
十月十六。残阳夕下,满树枯黄的树叶在风中瑟瑟战栗。秋将尽。
总舵内,从不现身的舵主西门吹雪在不停的来回走动。副舵主竹林清客则面色凝重端坐在一角。他们知道,清风堂的秘密一旦被江湖人所知晓,那么清风堂就必将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清风堂所有的人都知道,所谓的易容谱,并不是真正形意上的那么单纯。而是清风堂所有的功夫秘籍和秘密文档。
被窃的那几本易容谱,不但记录了有圣女安洛的秘密,还有西门世家的剑道。想当年,老祖吹雪的一把剑,纵横江湖数十载,从来未曾遇见过敌手。如今,唉!想禁于此,西门吹雪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掂花堂堂主岸芷兰汀来了吗?”竹林清客嘎嘎的声音打破了紧张地沉寂。
“早来了。”音落,人到。
岸芷兰汀的掂花堂,是专门从事清风堂各个堂口的日常巡查的。如今得到急报紧急召回,想来必有重要事情发生。所以岸芷兰汀早在几天前就马不停歇的赶了回来。
“那个泉满查的怎么样了。”竹林清客依旧嘎嘎问道。像剥竹的声音。
“也没见他怎么,只是每天到处走走,逛逛的,除了吃就是睡了。”
“那牡丹和安洛是否一直都在他身边呢?”
“是的,不曾半步离开。”岸芷兰汀的回答,娇俏而凛冽。
“嗯,知道了,你们早些歇息去吧。”
“得令。”一袭香风掠过,已然不见岸芷兰汀娇影。
“吹雪,真的能信任那个泉满吗?”竹林清客回转头。
“应该吧,他曾经是前舵主的得意门徒,只因为和安洛的一段感情而不能再一起愤然离开清风堂的。如今这件事牵涉到雪洛,他岂有不尽全力的。何况泉满的追踪术,普天无双,据我所知,至今还没有人逃脱过。”西门吹雪看着越来越浓郁暮色,感慨万千。
“唔。”黑暗中,竹林清客的眉毛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夜色,终于把清风堂笼罩在黑暗之中。
东南角的厢房里,一条人影闪出,几个闪落,就不见了踪影。如果说飞花堂堂主月中霜里的邪魅的轻功是一等高手,那么此人的轻功就要算一等一的高手了。
不错,这个人影就是泉满。经过几天的暗查,他发现了很多疑点。一是魅堂戒备森严,不要说普通的人进出了,就算一只苍蝇,也断难飞过魅堂的几道防线。其二是窃贼有目的的专门盗取那几本关于清风堂秘密的下手,如若不是知晓之人,怎能那么干净利落。所以这几天只能夜间探查,才不至于会打草惊蛇。
3
十月二十,晨曦,有秋雾。菊花妖娆。
“真美啊!”泉满看着雾霭中的清风堂很是感慨,有多久没回来了呢?五年?十年?不敢细算。
“嘻嘻!那就别回你的桃花城了,留下来陪洛儿吧。”亭檐上,牡丹的浅绿色的绣鞋在晃荡。她就是这样,总是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出现。
“牡丹,你又说我什么了。”安洛斜瞟了子夜一眼,满面含羞转过身去。
泉满忽然感到心有些抽搐,鼻子微微酸酸,他不是不想,只是有些事情,早已由不了自已。
“你会鬼手掂?”牡丹依旧不依不饶。
“嗯。”
“太好了,嘻嘻!洛儿有救了。”
“怎么?”泉满疑惑了。
“唉!缘啊!”牡丹幽幽的叹气继续说道:“你曾经可听说个清风堂圣女的故事。”
“没。”
牡丹的目光深处,有雾霭般朦胧:“相传清风堂每隔50年就会有一个圣女降世,她们命犯花煞,如若嫁之,必克夫君,而每个圣女的右肩上都有一个梅花烙痕,据说清风堂曾经出现过4位圣女,有两位不相信嫁入夫家,都不过三日就暴毙身亡。此后两位,便孤老终身。不过呢,书上记载,唯有鬼手掂心经方能解除。只是,鬼手掂的功夫早已失传,寻未果啊!所以,前舵主不让洛儿和你成婚,实是不得以而为之。”
“没想到啊,你离去后,居然学会了鬼手掂。你说是不是缘?”牡丹的话锋一转,笑颜绽开,娇媚倾城。
泉满楞了,他万万没想到,当初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当初愤然离开,自毁了清风堂的功夫,误入山谷,偶然学会的一门功夫居然是失传了的鬼手掂。
一瞬间,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哀怨,所有的疑虑都,像眼前这场雾霭一样,慢慢袅散,消去。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已想象中那么简单。泉满的眼眸有些润湿。
“洛儿,你受委屈了。”看着落泪的安洛,泉满满含愧疚。他想起这些年对安洛硬邦邦的态度。
“我们知道,你迟早一天会知道那易容谱是我们盗的,可是我们只盗取了圣女素经,却为何连同吹雪的剑道谱也一并失踪了呢?”安洛擦干泪痕,走过来岔开了话题。
“是呵!清风堂出了内奸,事情明摆着借机嫁祸于我们,所以情急之下安洛想到了找你前来追查。”牡丹语快嘴快。
看着逐渐明朗的清风堂庭院,淡黄的菊花在晨风中轻轻地摇弋,泉满的嘴角微微上翘,眉宇紧蹙,他心里逐渐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会么?可是?
泉满心里充满了疑惑。
4
十月二十五,秋雨淅淅沥沥,满庭院的菊花被这场秋雨撕裂得残破不堪。
清风堂,坐满了舵内的各大堂主,都在窃窃私语。唯有两位舵主面色凝重,一声不吭。
花落深处,泉满和安洛缓缓走来。
“泉满,听牡丹说,你已查明事情真相?”总舵主西门吹雪说话的语气,已没了昔日的沉重,多了些许欣喜。
满堂欣然,唯有副舵主竹林清客神色慌乱。
“是的,真相已了然。”泉满从怀里掏出圣女素经。
“怎么只有一部。”众娇媚堂主愣呆片刻,骤然哗声四起。
“不错,就是这部圣女素经,才引发了另外的几部同时失窃。”泉满目光流转,看着强装镇定的竹林清客。
“关于清风堂圣女的传说,想必在座的各位堂主和舵主都比我清楚吧!”泉满仍旧不慌不忙地说着:“这本素经,对别人来说,毫无用处,但对清风堂的圣女,却是至宝。所以,原本安洛盗取此书,只不过是为了摆脱命运的纠缠。”
“唔……这倒是情有可原。”西门吹雪微微点了点头。
“那另外的几本呢?”一只默不出声的雨心妖精说话了。
“问得好,这个事情就要你们的副舵主竹林清客才能解释了。”泉满含笑,目光却如箭,直逼副舵主竹林清客。
众目光下,竹林清客的脸色由绿转为煞白。他知道,当时的一瞬间的贪念,将他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来说吧。”一双浅绿色和一双粉红的绣花鞋一前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是牡丹和岸芷兰汀。牡丹的手中,拿着那失窃的几部书籍,连同泉满手中的圣女素经,恰好与失窃的数目相符:“那一夜,安洛和我悄悄潜入魅堂密室,窃取了圣女素经。却没想到,被在此巡查的竹林清客窥得,于是他一不做二不休,连同早已窥视的吹雪的剑道秘籍偷了去,其中包括一些清风堂秘密的易容谱。”
“后来,我告诉泉满,此魅堂,只有三个人才能进入,正副舵主外,就是堂主雨心妖精了。而那晚,恰恰该副舵主竹林清客巡查。所以泉满便联想到必定是监守自盗的副舵主。”牡丹说完,清了清嗓音:“在征得总舵主的允许后,我和岸芷兰汀已进入副舵主的卧室找到了这几本易容谱。”
牡丹的话音刚落,竹林清客已从座位上弹起,如一缕淡烟像门外飘去。
可是,更快的几条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是泉满,安洛,还有掂花堂的岸芷兰汀。
“唉!任他去吧!”西门吹雪幽幽的声音溢满了无奈。毕竟相交多年,怎能也下不了手去执行堂规。
5
十一月,冬临。第一场雪花絮絮而至。梅朵凝香,在书房窗外摇曳生姿。
安洛右肩的梅花在逐渐消失。
“洛儿,恭喜你,终于不再受天命束缚了。”牡丹还是那样大大咧咧的。
雪洛眉目含羞,粉脸绯红:“泉满呢?”
“哦!好几天不见他了,该不会是走了吧?”
“啊!”
泪,从安洛的眼中滑了下来。他终究还是走了,她不再是圣女又能怎样,爱的人不在身边,所有的凡尘过往,只不过是一场凄美的梦。雪,絮絮飘落,一片,两片,落入安洛的手心,化成一滴滴冰凉的晶莹。
清风城外的雪地上,一串孤单的足迹,延伸在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