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君莫提钱

手机骤响，却原来是大哥打来的。“你和虹联系联系，看通过她老公，是否能贷点儿款让厂子周转周转。”

一听贷款二字，梅子的心不由往下一沉：怎么大哥也参与借贷的事情？嘴上只好应付：“二十多年没交往，怎好开口谈这种棘手的事情？况且虹老公在当地连任银行行长的任期也快到了，怎能给她惹麻烦？”大哥连声说：“不会不会。当回事，试试看。”撂下手机，梅子苦笑一下，想起自己一年内的奇遇，深深感到当“黄世仁”的悲哀。

零九年农历十一月，老家堂哥通过二哥牵线，让身为教师的梅子在银行为堂哥一次性担保贷款三万元，并在年关将至的腊月二十一，又将同学借给自己购房子的两万元现金转借给做生意的堂哥。接过钱，堂哥一连声地说：“只用十天，年后一定归还。”家族观念浓厚的梅子看在慈父谢世、三周年仪式上，堂哥跑前跑后忙着张罗的情分上，洒脱地鼎力相助。

岂料，事情的发展却始料未及。虎年的大年初九，同学婆婆一病身故，梅子赶快手机告知堂哥，变相催款。电话那头传来：“哦？啊，嗯，噢、哦！”的声音，而且是变调的升降曲线音符，好像不相信对方说得话。一连数日，梅子电话不断，那头始终没有动静，只是今天催他人还款、明天想法子凑钱；那语气分明认定钱就是梅子本人的。要不怎会那么果断从银行取出，眼珠都不眨一下、直接送人？若是挪用他人的款项，决不会如此慷慨？此时的梅子暗暗叫苦不迭：都是书呆子气盛，太过迂腐！只以为“诚信”是做人、立事之本；自己社交的圈子里都是君子，普天下人人都该如此。没想到“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何况人在无奈时还管什么一诺千金？最后，万分愧疚的梅子还是如期参加了葬礼，只是没有兑现还款的承诺。事后半年，同学家大事小情不断，可买房及时凑给的钱却石沉大海，悄无无息。血糖高的梅子在一次次催促失效的窘况下，几次往返百把里到家催，均以失败告终。秉承“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信奉“堂堂正正做人”的梅子怎见过如此阵势？在焦急、愤懑、无奈、失眠中血糖噌噌往上窜，同学三天两头往她借居的家跑，掰开揉碎地解劝她别任性，自己不急花钱，迟早钱会回来的；她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在艰难的讨债拉锯战中，她终于病倒了；一年后，堂哥在老母亲出面催促下，才归还了本属于梅子同学的钱。

“摁起葫芦又起瓢！”二哥因为做生意在银行贷了款，后来赔了生意，背负上了债务。转来转去，二哥被逼进了死胡同。面对老母亲的彻夜难眠、二嫂哀求的目光、二哥日渐消瘦的面庞，梅子的心深深被刺痛了：还是动用偿还他人的房钱帮二哥渡一次难关吧。梅子踌躇片刻，再次在工资簿上取出两万元交给二哥。哥哥连声说：“决不耽误还人家的期限”。时至今日，八个月过去了，一文钱也没见到。新房稍稍整理一下，已花去三万元；偃旗息鼓，赶紧挤出些钱偿还二哥挪用的欠款。

如今大哥为了老板的利益，让梅子出面帮企业贷款。“大哥，对不起！这个忙小妹实在无能为力；一提钱，她的头就大、就疼。”

“一年被黄蛇咬十年怕井绳”，也许是世道变了？也许是“良心丧于困地”？讲诚信的人太少了，杨白劳“逼“黄世仁”的事情也不该再发生了；对不起，大哥！小妹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