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草原
梦回草原
当美好在利益的驱使下成为被交易的卖点时,留给我们的,不仅仅只是一声长叹。人们一边盛赞着藏獒忠贞不二的品质时,一边却在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残忍的迫使藏獒与自己的主人分离。在分离即将来临时,扎西与獒王“黑吉”的痛苦如同经历了几个世纪的沉淀,厚重而悲怆。将欢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是罪恶,也是悲伤。无论何时,我们都要牢记: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
太阳早落了,祥和的余辉柔柔的安抚着美丽的羌塘草原,在那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到处都是牧民赖以生存的牦牛和羊群,处处可见牧民栖息之所——帐篷。牧民们在这儿创造了梦幻迷离,色彩斑斓的游牧文化。不仅有远古岩画,也有许多古象雄国的遗址,英雄格萨尔王的足迹及故事遍布藏北,玛尼堆,经幡、古塔随处可见……扎西木白就是英雄格萨尔王最虔诚的崇拜者。
“你真的打算卖掉黑吉古贝吗?扎西。”麦书记难过的问。
“阿爸,为什么扎西哥哥要卖掉黑吉啊,他可是咱们上党牧区的英雄獒王啊!”年幼的梅多难过的眨着眼睛盯着踌躇的父亲。
麦书记掐灭了手中就快燃尽的烟头,狠狠的吐了一口烟雾,咬着牙说:“梅多,你看好院子,我和扎西去镇上了。”
扎西始终没有说话,麦书记知道这孩子的脾气,他沉默表示坚决。
此刻的扎西早已泪流满面,他和麦书记骑着马一前一后奔驰,黑吉和红狮始终不紧不慢的跟随着。红狮是麦书记的獒,它比黑吉大一岁,通体红毛行如烈火,和黑吉一样是牧区最优秀的獒。这几年草原上的獒越来越少了,像黑吉和红狮这样的獒更是不多见,内地狗市的獒价疯狂攀升,天价藏獒的交易进行的如火如荼。藏獒这一古老的犬种被无知的人们疯狂的追捧,不少内地的商人和狗贩纷纷涌入藏区买獒。獒忠诚的品行被当成炒作的卖点,要知道一只纯种的獒是不会轻易离开他守护的主人和草原的,英雄格萨尔王的后代是不会把他们的神圣的守护神随便出卖的。
扎西从小和奶奶相依为命,过着清苦的牧区生活。五岁的那年,扎西从草原捡回一条黑瘦的小狗,从此终日为伴,悉心照料。不想这条狗成年以后,居然成了牧区的獒王。八岁的时候,淘气的扎西带着獒王误入雪山深处,被群狼包围,獒王和狼群殊死搏斗伤痕累累,还伤了一只眼睛,扎西毫发无损。群狼死伤不少,一直坚持到卓玛奶奶和麦书记带着獒群赶到才驱散狼群救下扎西,那时的獒王就是黑吉的父亲。残疾的獒王没有几年就死了,死的时候一只爪子勾着扎西另一只勾着黑吉,还真有点托付的意思,感动得在场的人无不落泪,所以扎西和黑吉似乎早就是亲人了,像草原的希望一样,一直被草原的人和獒希望着。
前几天牧区来了一伙特殊的客人,他们穿着体面,开着几辆高大的越野车,如若无人的在草原肆意的穿梭。牧民都知道,他们是来买獒的,所以都躲着他们。前几天,扎西带着黑吉到镇上给奶奶抓药,被这伙人拦住,他们说老板看上了黑吉,愿意出高价钱买下黑吉,扎西愤怒拒绝了,还和那帮人吵了起来。扎西叫他们滚出草原,说他们不配拥有草原的獒,还说死也不会把黑吉卖给他们的。不过那帮人还真是执着,在镇子上住了下来,扬言一定要买下黑吉,他们的老板还真懂行,看一眼就知道黑吉是獒中少有的极品。
这几天,卓玛奶奶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卫生院的医生说要赶快手术,不然的话奶奶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扎西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就连梅多也把阿妈留给他的金锁瞒着麦书记卖了,其实麦书记早就知道了,他还把多年的积蓄拿出来给了扎西,但是离天价手术费还是差的太多。
卓玛奶奶似乎也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所以这几天坚持不吃药,说是没有必要再浪费钱了。麦书记来了好几次,但每次都把扎西支走,扎西隐约感到他们在谈论自己,有一次还听见奶奶哭着说扎西是个命苦的孩子,本不该在草原受苦,后来还谈到了扎西的父母,但声音很小,扎西问麦书记他总是避而不答。
眼看奶奶的身体一天天垮下去,扎西彻夜难眠。奶奶和黑吉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挣扎,他不明白那天为什么会那么激动的和那几个外地人争吵,平日里草原上买獒的也经常问询黑吉,每每有人看上黑吉自己还引以为豪呢。一个痛苦的念头在扎西脑海里浮现,难道自己早就想卖掉黑吉救奶奶了?扎西再一次痛苦的泪流满面,把黑吉紧紧的拥入怀中,此刻他是如此的痛恨贫穷。为什么拥有是以失去为代价,失去的又同样的痛彻心扉。
黑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不安的紧随着扎西,到了镇上扎西没有进去,麦书记和那伙人在里头交谈。
烈日照着坐在石阶上的扎西,像极了一尊雕像,面部痛苦的表情仿若是经历了几个世纪的雕刻,人世间所有的苦难加起来似乎也不足以表达他的悲哀。可怜的黑吉不停的舔着主人的脸庞,它也认为他太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