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的爱-再见法芙娜
文章写的很好,整体读来不错,可见作者是个用心体悟生命的人。有些地方可继续提高和深化。加油,问好作者,欢迎赐稿好心情!
翻开报纸,当看到角落里那小小婚告中的名字,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怀念的雪季……
“列车即将出发,请各位旅客及早登车……”
在飞舞的雪花中,两位旅客在列车门前行李发生了碰撞。“哦,对不起女士。”随着报有歉意的温和嗓音,一位青年放下自己的拎箱,忙着把地上散落的行李包一一递送上列车。“谢谢您先生,”年轻女士微笑着说:“看我这么多行李,真不好意思麻烦您了。”青年男士顺口问着:“您这是上哪?”“采马特,您呢?”“很巧啊,我也是去那里。”“哦,那我们是同行了,”女士朗朗地笑了起来:“您知道,寂寞是很可怕的。”男士受到了感染,也朗声笑了起来,“皮特。”“法芙娜。”在呜呜的车笛声里,他们友好地握着手……
列车行进在霏霏大雪中,从车窗望出去,前面的车身宛如银色长龙穿过素裹的平原丘陵,旁边掠过玉色玲珑的雪枝,仿佛伸手可及。窗前,皮特手托着腮帮陷入沉思,凝视的眼神隐含着忧郁。
“皮特先生,”一声呼唤打断他的沉思,法芙娜微笑着走近:“刚才餐车里没看见您,我想或许应该邀请您一起进餐。”“哦,谢谢您,”皮特赶紧从座位上站立起来表示着感激:“很愿意与您一同进餐。”
他们一起穿过熙攘的车厢,走进餐车,在播放的轻慢乐声中,在柔和明亮的黄色灯光下,点过两份沙拉奶酪和威士忌。法芙娜边叉着奶酪边看着皮特:“您知道吗?有时觉得掺一点百加德更合我的口味。”她把叉上的奶酪送进口中咀嚼着,眼睛里闪着异常明亮的光芒,似乎已经在品味百加德的鸡尾酒。窗外的反光混合着车内的灯光,在车厢的微颠中显得微微有些迷幻、有些浪漫,似乎这是一列圣诞快车。
皮特转身招呼侍者:“请问有百加德吗?”侍者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很抱歉没有,这天气害的。”皮特失望地转回身:“哦,这鬼天气。”“我不觉得,这能让采马特更有意思。”“哦,您是滑雪去?”“我朋友在那里,他是沃尔公司的经理,他公司的董事长也在那里,可能是跟什么人谈生意吧,反正大家都可以带一个伴侣去,只不过里沃得陪着董事长,我只能自己去。”象是遇上老朋友一样,法芙娜热烈地说着。皮特一楞:“是巴黎的投资公司吗?”“是的。”皮特不由停下手中的叉子凝滞了一会,法芙娜微微倾过上身关切地问:“皮特,怎么了?”“哦,”皮特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歉意地说:“我想到了一些事情。”“您自己的事吗?”“是。”“和沃尔公司有关?”皮特不由自主地用力点了下头,仿佛有着沉重的事情:“是的。”“皮特,你可以告诉我,或许我能让里沃帮你处理它。”说着,法芙娜忽然的右手轻轻地把银亮的叉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那青春漂亮的姿势、动听的话声和温柔的关切,深深地沁入皮特的心底,一瞬间,时间似乎凝固了……
“皮特!”他被唤醒,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赶忙用连续的言语来掩饰失态:“哦,是的,我有个印刷厂,不是很大。沃尔公司的潘森董事长有一笔资金投在里面,现在印刷厂有些困难,但潘森董事长想收回投资。呃,您知道,这个时候收回意味着什么。我想能面对面地和他讨论这件事。”法芙娜点点头:“我明白了,您遇上了困难,您需要解决它。我会和里沃说的,他一定能帮上忙,请你相信。”她的语气从难免的客套开始,却又很快转回亲密的关切。她很认真,他能感觉到。
雪还在下着,列车停在了离采马特最近的车站,皮特和法芙娜拿着行李走出站台。皮特张望着寻找可以搭载的汽车,法芙娜逗着趣说:“不用找了,里沃会来接我,我们一起走,正好和里沃说印刷厂的事。”说着她抬起胳膊,用带着白色手套的右手捋了下左手腕,优雅地看了下时间:“快到了。”“忽——”一辆车已经停在了他们面前:“法芙娜,”车里出来一位英俊的年轻人:“嗬嗬,我早就来了。”“里沃!”法芙娜立刻欢呼着上去一阵热烈拥抱。拥抱之后,里沃转向皮特:“您是法芙娜的朋友吧。”“哦,我是皮特。”皮特赶紧上前握了握里沃的手。“上车吧。”里沃迅速放好行李,三个人掸了掸身上的雪花钻进车厢,车子轻呜一声窜了出去。
车子在雪中奔驰,带着皮特焦虑的心。两旁的树林压迫着前方的路,阴影时刻掠过车内。目视前方并没有影响到里沃的热情:“我可以帮您斡旋下,但是结果我不能保证。”“好的,谢谢您。”皮特感激地再一次与里沃腾出的左手握了下。“不过可能要后天了,这两天有重要客户。我也很忙,不介意的话您可以和法芙娜先去滑雪场,到时候我通知您。”“谢谢,谢谢……”
车停在一家旅店门口,天已经黑了。“房间订好了,我得到潘森先生那儿去。”说完里沃便去卸行李。等皮特帮忙拿完行李,法芙娜也下了车。“再见!”招了招手里沃便匆忙离去。皮特看着远去的车影感慨:“他也很忙啊。”“是啊,所以我经常一个人。”法芙娜显然有些不满意。
进入旅店房间放下行李,法芙娜来到镜子前顺手理了理头发:“皮特,你有没有订房间?”“订了,在另一家旅馆。”皮特从心底泛起一丝苦笑,他不想让法芙娜知道自己的窘境。“下面那家酒吧或许有百加德。”“嗯。”“待会我们去。”相视一笑,掩门离开。
在酒吧间昏暗的灯光里,皮特决定把黑夜熬尽。法芙娜总是面带微笑,似乎世界上没有不愉快的事,她带给皮特希望。
清晨,皮特带着倦意走出酒吧,这一晚多付了酒吧老板不少酒钱。雪早就停了,路上有人在铲雪,冰冷的风吹红了他们的脸庞。站在斜坡上望去,几处零散灰色的树木点缀着远处白茫茫的世界,在移动的滑雪者面前显得有些落寞。
来到旅馆,上面窗口一个红色身影在向他招手,皮特露出笑容摆了摆手。红影转身离开了窗口,很快便出现在门口:“走吧,我们去滑雪。”看着法芙娜的一身装束:“难怪带那么多包袱,你喜欢穿红色的滑雪吗?”“是的,我喜欢显眼的,让里沃看见,现在是你。”一丝温馨的感觉在皮特心中生起。她靠近他说:“谢谢你昨天送我回旅店,我都不知道是否失态,真是不好意思。”“那是我愿意做的事。”皮特忽然感觉,他们现在就象是一对恋人。
在滑雪场边,他们喝了一份热咖啡,以解隔宿未消的一点残醉。相互谈笑着,从爱好到人生,都浅浅地说过。当残留的咖啡凉了,法芙娜站起身:“走吧,滑雪去。”很快,他们便牵着手呼啸在雪原上,爽朗的笑声从他们的心底飞出,和惊险处的大声呼叫,此起彼伏。凛冽的风似乎也多了一份浪漫,厚厚的积雪上画出一道道欢乐的印记。
不知多久过去,不知转过多少山坡,也不知掠过多少树木,终于他们累了。
当他们转回出发点时,看见里沃正在存寄点旁双手按在栏杆上等着。法芙娜向他招了招手:“等一下,我们很快回来。”交付滑雪板后,三人再次点了热咖啡。
“里沃现在几点了?我没带表。”里沃看看表:“十五点半了。”“皮特的事说了吗?”里沃面露尴尬:“呃,说了,可是潘森先生他拒绝了,他不愿继续投资那个印刷厂。”皮特顿时感觉眼前一晕,桌上捏持的咖啡险些倾覆。法芙娜有些生气:“是不是你没有说清楚?你能不能再和潘森先生请求下?”“呃——怕是不行了,他态度坚决。”法芙娜一甩手:“你没尽力!”里沃很感意外,连忙辩解:“我尽力了。”“不,你没有!”法芙娜生气地离开位置快步走出去,里沃慌忙追去。远远的,皮特听到里沃传来的声音,“我跟潘森先生说了他是朋友,可你知道潘森先生怎么说?他说跟生意相比,友情不算什么!”
皮特的世界暗了下去,他额头低垂,灰色的身影凝固在桌椅之间,渐渐地、渐渐地朦胧……
是的,那婚告中的名字属于法芙娜和里沃的女儿,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几年。现在皮特仍然记得,记得她摆动银叉的眩姿,记得她旅馆前温馨的话语,还有那雪原上欢快的笑声,还有、还有法芙娜流露出的真挚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