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一些事情不堪回首
悲剧
在青春的蹉跎岁月里,总有一些往事不堪回首,往往悲剧比喜剧更能打动人心。临近高考的那些日子,是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那些记忆深藏在心底深处,纵然岁月荏苒,也依旧清晰。因为一个谣言,甚至传言,一个女子就这么在青春的时光里逝去,结局令人叹息。文章总体看来还是不错的,只是内容有些散乱,有些冗赘,可以精简,可以条理一下,这样更精彩。问好作者,欢迎来到好心情,祝写字愉快。
一
他觉得有人在碰他的肩膀,他回过头,依旧是90度,一度不多一度不少——他知道是妹妹,对此他很自信。
“哥哥,拉格朗日中值是什么东东啊?”
“你问这玩样干嘛,这是高数里面的。”
“哼哼,”她笑笑,“就是书上的,我不懂,就不辞下问一下罗!”
“死妞。”他故意骂的响一点,好让她听到。
“好连你都不要我了,骂我,滚”这是典型的娇嗔,还在他背上拧一下。
他也只好在惨叫一声后,笑笑说,“耍你呢!”然后回过头去,继续做高数。
二
他叫伊慕,南京人,在此求学,孤身一人,父母在外经商,每周回到住处很自由,这是他认为独居的唯一好处。他的脾气永远好的没话说,就像是一个永远吹不爆的气球,其容量可见一斑。这大概也跟他的生理缺陷有关——矮而瘦,天生无力,“柔情似水,绵若佳酿。”任意一个同班女生即可将其制服,只是别人愿不愿意的问题。有一次,是在高一的时候,隔壁宿舍的人把他拖过去,让他唱歌,他嚎了俩嗓子,别人不让,愣是把他扒地只剩条内裤才让他逃回了宿舍,此时也成了男生宿舍里经久不衰的笑柄。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他已经高三了,面对的是一座深渊,上面只有一座独木桥——考清华。这是爸爸设下的,那是一个恶梦。
他上高中一年级那年的大年初一,他和他爸吵了一架,原因是他上网(这一点是他最无法容忍的,上网是一个人的人身自由),但他爸确实触犯了他在家里的唯一的避风港,这促成了很多事,他爸个他租了一间房,就在学校附近,每月初了房租和必要的开支,还有800的生活费,然后他们就去了北京,远离了他,远离了江南,留下他和一个条件——除非他考取清华,否则自谋出路。于是………所有人都能想见,操场上,食堂里,宿舍里。他能轻轻松考第一,他能易如反掌地背长恨歌,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在一小时内做完一份数学高考卷,他只为了证明自己“withoutyouIcanlivewell,orratherevenbetter”。但是,你,你,还有你,不要以为他是书呆子,他也可以是一个人,他可以随着同学通宵泡网吧,可以学这批自强的人吸烟喝酒,然后在嘲笑声中吐舌头咳嗽,他可以跟着所有人在老师背后骂老师,可以跟女生嘻嘻笑笑,当然,这里有一个人不能漏了——江晓。
三
江晓,土生土长的无锡人,从小见到的就是如水的风景,如水的人,接受的自然也是如水的江南文化。纯粹的江南文化是具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染力,他可以感化一个粗犷的北方汉子,可他却在江晓面前认输了——一犟若顽石的闺女。
她长得很娇小,就像一个袖珍的,抑或说是一个放大版的芭比娃娃,额前是一排齐齐的刘海,后面扎了一个极有个性的马尾,皮肤白皙而嫩,就像敷了一层石蜡,一副无框眼镜,使的她的眼神炯炯兮迷离,眼睛并不算大,笑的时候就眯成了一条缝,再陪上两浑然天成的酒窝,可爱的能让人酥骨。诗经说得妙“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的就是她吧。但是光可爱还不够,那两张薄嘴唇下面才算是另有千秋。伊慕觉得他特想《围城》里的唐晓芙:女高中生,嘴尖,善于交际应付,更妙的是,江晓的爸爸也是律师。她天生就像是一个外交家,任你怎么看,看到的都是一个戴着面具的人。
伊慕知道这一点,深切地知道。
去年,也就在高二伊始,老师就让江晓坐在了他后面,此后雷打不动,任老师怎么换,就是这儿两人从未分过,(伊慕也挺纳闷的。)
“嘿,你好,我是江晓,请多指教”这是伊慕听到她讲的第一句话。
“你好,我是伊慕”他回过90度,微笑着作为回敬,这也成了以后和江晓讲话的标准姿势。
“久仰久仰”江晓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听说你能背长恨歌,能否让鄙人见识一下。”
“你去男生宿舍,今个,我单独背给你听。”
“嗯…”江晓尴尬地笑笑,低下头去。
伊慕则是满脸胜利者的微笑,笑笑说“你在看什么”
江晓抬起头。“暮光之城”。
伊慕满脸通红(慕光兮)。
“侬要看吗,我借给你好了,我快看完了”
“好啊,你给我好了,”但转念又想,钱钟书老先生也确乎说过,男女谈恋爱都是从借书开始的,借了书就要换,这还书就为搭讪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一回生二回熟,一借一还就是两会,第三回就是做朋友了。
“你想什么呢,还要不要了,不要早说”江晓笑着说,伊慕接过书转身,翻起来。
“傻逼”身后一句低低的嘟囔。
四
“今天距高考还有一百五十天了,”班主任依旧娘娘腔地说,那个腔调就像是一个没人要的老女人在哀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同学们一定要加油啊,就像一首歌里唱的一样,嗯,叫什么”他皱起眉头,作出深思状,但绝没有沉思着的深沉,到极为做作,想从头就知道答案“嗷,叫“我要改变世界,我要改变自己”,对呀,改变世界,你们,哼,我不敢说,但是改变自己还是可以的,我看好你们偶。”说完,他拿起了桌上的文件包就走了。留下一个捏着屁股的老男人的背影。
“砰”一声,门关上了。“死赵逼”教室里挤出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笑了,江晓笑的特别厉害,笑得简直就在抽抽了。
“谁讲的?”伊慕回头问道。
“不知道啊。”江晓抬起头,很无辜的说,一边还用指尖抬了一下眼镜。
“那你笑得这么欢干什么,”伊慕有点想笑,“就像你赚了赵逼便宜一样”
“谁说我不赚便宜就不能笑啦?”江晓不屈不挠,脸色突然严肃起来,有古时大臣义正言辞的架势。
“算我多此一举,大姐,我错了。”伊慕没法。
“错了就可以了?”江晓咄咄逼人,故意将脸往前,气势不可挡。
“那还要怎样啊。你不会要吃我豆腐吧。”
“切,你也不掂一下,让我吃你豆腐,算了吧你。”江晓不屑地瞥了一下他,突然又满脸谄媚的说,“我认你做哥哥吧”
伊慕被这突然而来的糖衣炮弹打的无法思考,完全忘了毛主席的谆谆教诲
“既然如此,敬谢不敏。”
“哥哥,妹妹这厢有礼了”江晓笑着说,两个酒窝吞噬了那双明眸。
“妹妹,哥哥这厢亲一个。”伊慕的同桌鞠非操个嗲声说,全班又是哄然,伊慕满脸通红。
“来呀,只要哥哥不嫌弃,妹妹这脸随时恭候。”江晓咬牙切齿地说。鞠非笑笑回过身去,“暮光哥,这妹妹不得了,你这哥哥危在旦夕。”
“谢谢提醒”伊慕看了他一眼,恶狠狠地那种。
五
礼拜四的第一节课是王弼的数学课。王弼长的相当的凑合,高而瘦削,站在风里似在随风摇曳,脸颊棱骨分明,眼球突出,大嘴,龅牙,电视剧里给丑女配的所有美德他都具备了,也不能怪他妈生的不好,怪老天爷太有创造力。
但他干事雷厉风行,形如疾风,势如闪电,这或许就是他坐上校长宝座的杀手锏吧。而且是正校长。
“叽啦”门开了,一阵风从门缝里钻入,王弼也就进来了。手里拿了一大堆卷子,是上星期的考试卷。王弼的脸色很难看——比往常还难看,所有人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上星期,我们考试了啊,同学们感觉如何?”王弼满脸阴笑,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唯恐他叫到自己,(当然,这里面是除了伊慕的了)“你们知道考的最高的是谁吗?”王弼依然笑着,那笑容就像秋风中傲然挺立的菊花,宁死不到,阴森可怖。
“暮光哥哥”地下有私语和坏笑。
“我哥哥”低声说,还点了点伊慕的背。
“伊慕同学,一百五十八,解析几何题中少了讨论△等于零的情况,被批卷老师无情的扣了2分,不然就是满分了,多可惜啊,课代表,来发一下卷子。”说着朝鞠非看了一眼。鞠非急匆匆地站起来,嘴里直嘟囔“妈的,自己不会发,靠,估计又要骂我了。”
“课代表啊,考得不好啊,你看就130,你说你对得起我吗?”底下又是一阵哄笑,然后很快停了,就只留下鞠非一人满脸通红地发着卷子,嘴里依旧在痛骂,但与不敢骂出口,只能学一下阿Q。
“奥,对了,还有一件事,你们知道最低分是谁吗?”
地下鸦雀无声。“江晓,你知道吗?”“我不知道”江晓羞赧地说。
“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无缘无故会问你吗,班里几个人数学能比你差,猪头三,回家就嫁个人算了,到这来鬼混什么。”王弼的脸又立马变成了紫罗兰,紫得吓人。
伊慕将脸稍微测了一点(实在是小的可以),生后似乎又嘤嘤地啜泣……
王弼的课是出了名的无聊,就像老奶奶的裹脚布,有时还要拖课,就是绝对的加长版,而别人也管不了他。今天的却似乎特别的长,挨了好久才听到姗姗来迟的零上。
伊慕依旧回过90度,身后很安静。“你没事吧,这……”
“没事,谢谢,哥哥,这没关系的。”
“真没关系的,你妹妹也不是吃素的”江晓笑笑,看不出是真笑还是假笑,女人的脸天生就是用来伪装的。
江晓的两个眸子被泪水泡的晶莹透亮,就像是一对精工雕刻的温润的玉。
“你看什么,人家会不好意思的。”江晓笑着说,伊慕自觉失礼,尴尬的笑笑,“被你脱俗的美征服了。”“得,甭这么夸我,我几斤几两我自己还得有数。”江晓笑着说,一边还瞟了一眼王弼。
伊慕笑着说:“嘿,小姑娘还挺记仇的。”“他夸你,你当然不会记,”江晓争锋相对。“睡觉哦着脑袋嘎达不灵光呢!”
伊慕转起笔来,似是无心地说“您老人家就安稳的当奴隶,咱家就当奴隶主。~~诶哟,小姑娘诶,怎么又拧我背,疼!!诶哟”
六
赵秋是属于那种让人又爱又恨,欲罢不能的人。有人骂他赵逼,有人亲切地叫他赵娘。究其原因就是因为他娘,他娘的有个性,别人娘娘腔要翘兰花指,要练葵花宝典,要整天缠根棉线那根针作为标记(就像插草标一样),他不用,他的娘娘腔已经成为已然成为了一种气质,是一种内在美了。现在的女人花枝招展,却抵不过赵逼扭扭腰,媚态全出,跃然纸上活灵活现。当时年纪里有个很流行的段子,有人考证,但都无果而终,说是找娘的老婆在17班上课,叫了一个嗲声嗲气的男生回答问题,此君妞妞捏捏,赵秋老婆大喝一声“爽快点,我最讨厌娘娘腔了!”但赵秋是很有水准的人,这一点没人否认,他能做上年级部主任就足证明,无需多言。
王弼的课下面就是赵秋的了。赵秋又拎着电脑报进来了,屁股一扭一扭,看了也着实吃力。
“今天我们复习电磁感应,请大家课前做好准备,有点难度,其实也没什么,大家都是重点中学实验班的同志,这点东西秒杀,是吧。”说完,脸上一就是不褪色的笑容。
投影打出来了,依旧是满满的一版,唰唰唰的下面已经开抄了。
电磁感应无疑是高中物理最难的一块,但他还是很平淡地讲着,就像老太太吃豆腐一样,管他甜的辣的,反正是软绵绵稠嗒嗒的,牙齿缝里一吸就进去了。
赵秋在上面开始讲起来,就把PPT上的东西很无聊的念一遍。伊慕觉得无聊,就拿出一本高考卷
无聊的翻来翻去。赵秋讲着,也觉着无聊,就从口袋里拿出一盒
苏烟,抽出一支,点好,开始吞云吐雾了。
伊慕坐在第一张位置,那味儿实在烈的不行
但只得忍着,鞠非也忍得够受,只得互换脸色“哥们,咱同甘共苦,哪个早死了,另一个一定要帮着收尸
。”一会儿,赵秋抽完了,回味无穷,意犹未尽。又拿出壳子
但一看同志们一个个面红耳赤,虎视眈眈。
竟语出惊人“羡慕了?大家也来一支?”
同志们一时语塞,教室一片哑然“我哥哥要,有多少来多少。”本来声音并不响,但是幽谷之中,露水滴落也是能激起千层浪的。
全班又是一片爆笑,女生掩面而笑,男生则一脸坏笑,还有甚者叫到“暮光哥哥,onepiece!”
伊慕恼羞成怒,但理智尚且控制着他。赵秋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但两眼死死盯着伊慕,伊慕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七
“你他妈的是,是个傻逼。”一下课赵秋刚走,伊慕就怒不可遏地回头骂道,脸上青筋暴起,大有屠夫屠狼时的气势。那气场竟震得江晓一时语塞,两眼莹润了。鞠非也木木的看着伊慕,就像看到了一头发怒的母狮朝自己扑来却无能为力了。“你他妈的,我,我操你妈。”伊慕骂得很响,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了。所有人都看着一头母狮在捍卫自己的尊严。江晓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白皙的手娴熟的转着笔,就像是一个芭蕾舞演员,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上书写着。一滴泪悄悄的滴落,浸润了书页上工整娟秀的字迹~~
“谁呀,诶,讲话文明点,对女生这么凶干什么。”伊慕回头时,发现竟是李达。伊慕定了定神,坐好后拿出了化学讲义。手心里已满是汗了。“今天讲什么东西了?”他战战兢兢地问鞠非。鞠非惊魂甫定,“那,那,那什么,原电池,和电解池。”他眼里的母狮似乎还没有离去,始终盯着他看。伊慕往讲台上看,李达依旧是那幅似是亘古不变的的脸孔。就似乎是早上离家是他老婆给他画好的,黒而不密的眉毛,大小适中却无神韵的眼睛,大而挺的鼻子,适中的鼻子,一副无框眼镜,整个造型绝对是融合了中华文化的中庸之道和谦逊之风。他的人和他的长相一样很中庸,在学校里混迹了这么多年,就是太监也能变成总管了,可他依旧是一个备课组组长,九品芝麻小官。讲话不温不火,做事起来慢条斯理,更是从未在学生面前发过火。林清玄有一篇文章叫《温一壶月光下酒》,里面说:南极人讲话时把话说出来之后放到火上烤,才能听到,讲话快如对骂的就得用烈火,讲话慢条斯理的就得用文火。那李达到南极去就是得用文火的内焰慢慢熬上一个时辰,才能熬出一句话来,也只有这样才能得其精髓。
伊慕看着他的脸,听着他讲话,却又想到了江晓,他强压住自己不去想那个二百五,神经病,白痴,可那思绪就像月光泻向后面人的院子,用什么又能挡住?他似乎听到后面有啜泣声,那颗心又变得脆弱了,心里的火气被浇灭,连生火的或拆也被忘得一干二净。他仔细地听着后面的啜泣,就像是神父在听虔诚的教徒在忏悔。李达只有嘴在动(而赵秋至少是还有屁股的),伊慕拿出了一张纸,在上面无聊地画着一些东西,纯属涂鸦之作,如果去画室投机倒肯定收益不错。身旁一个阴影出现了,吓了他一跳,但不用看也知道,是李达。伊慕定了定神,他迅急的收起了那张草稿纸,那上面竟赫然的写着一句话——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江晓,对不起,IlovyIamsorry”
伊慕颤颤地抬起头,李达看着他,脸依旧没变脸色,冷冷的近乎麻木。
伊慕低下头,把纸揉了几揉,放在了课桌里。
八
伊慕傻傻的坐着,就像是老年痴呆了一样。
“嘿。”伊慕愣愣地抬起头,是鞠非。
“怎么还发愁啊,你他奶奶的,都一天了,不就是个小娘们吗,用得着暮光大侠这么愁眉苦脸吗?”
伊慕浅浅的笑一笑,“没什么,你做你的是吧,我坐会儿。”
“哎,性情中人哪!”鞠非叹了口气,故作深沉地转过身,开始做起作业。
人一个一个的都到齐了,教室里从一开始的岑寂无声慢慢地变成了人声鼎沸。
伊慕抬起头来,往门外看去,却与刚从门外进来的江晓四目对视了。伊慕立马把眼光转到一边,可总觉得都不自在,好像江晓一直用怨妇的眼神看着自己,江晓从身边走过,伊慕把头低了下去,却看到了那张尚未撕毁的纸条。
以往江晓走过总要小声的问候一声“哥哥好啊?”直能酥到伊慕的骨子里。但今天江晓很安静地走过去,这似乎是很自然的事了,但伊慕的心里却突然冷了很多,好像装进了很多的冰。
“对不起了,江晓。”伊慕默念道,但谁都没有听到。
九
“伊慕,你出来一下。”
这是早读课。
十二月里天冷的厉害,况且是早上五点多钟,阴风四起,昏天黑地。枫树上面挂满了清霜。
本是很好的早睡课,却被赵逼吓醒了,伊慕悻悻地跟着赵秋走出教室,他心里清楚赵秋绝不至于因为早读课睡觉找自己。
在外面站定,赵秋死死地盯着伊慕的眼睛。伊慕看了一眼,心里直发毛。
“伊慕啊,春天到了呀。”伊慕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惊讶到跌眼镜。
“没,没什么,那个,嗯,老师。嗯,真没什么,你误会了吧。”
“不不,你不要更我诡辩,你还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李达老师都跟我说了,你还要说什么?”
“这是误会,那个。”
“伊慕”赵秋声色俱厉,整个脸都拉下来了。
伊慕的胸中似乎有一股火开始烧起来了,火焰填满了胸膺,似要喷出来了。
“我没有,你要怎样。”伊慕怒道。
“我还没有发火,你倒起什么劲。”
“我不喜欢江晓,你不要瞎猜。”
“不要以为自己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还是在这学校里。”
“他妈的。你再这么逼我,大不了不念了。”教室里面的读书声全停下来了,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儿的闹剧,江晓也在看着,眼睛红红的。
赵秋看着眼前的这个瘦弱的男生,原先的那个弱小的,整天嘻嘻笑笑每个正经的乖乖仔,突然间似乎变成了高大的混世魔王。
赵秋咽了口口水,朝窗户里挥了挥手,然后转过头说“伊慕你先进去吧。”
鞠非看着伊慕,“哥哥,牛!”
十
“伊慕,你出来一下。”
第二节下课,有二十分钟的下课时间。伊慕放下笔,却听到门口有人叫。
是赵秋。
年级部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三个人——李达,赵秋,王弼。年级部办公室里一片烟味儿,就像是卷烟厂里一样。
“伊慕啊,今天叫你来,你知道是为什么吧?”王弼首先打破了僵局。
伊慕没有讲话,,只是冷冷的看着。
“学校是用来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谈恋爱的,不是用来骂人讲脏话的,也不是用来顶人撒野的。伊慕,你大老远从南京跑来上学,你的成绩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但这绝不是用来撒野的成本。”
伊慕仍然没有讲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李达吸起了烟,很劣质,呛得赵秋直咳嗽。
“伊慕,我很严肃的正告你,现在李达老师也在,你骂江晓的事,你写字条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伊慕狠狠的看了一眼李达。他隐在烟雾之后,不变的是那张脸。
“如果你现在能认错,待会儿到教室里当所有人的面向赵老师道歉,写一份检讨,这事就过去了。”王弼看了看赵秋,又看看伊慕说。
赵秋受宠若惊,朝王弼谄媚的笑了笑。
“不。”伊慕义正词严。
赵秋的脸瞬间就干瘪了。
十一
伊慕回到教室,正好上课。是体育课,教室里应该是一个人都没有。
但事实上不是的,江晓一个人呆在教室。
“哥哥,回来了”江晓笑笑,就像一个日薄西山的病人勉强的笑笑叫家人不要担心。
伊慕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像是不认识了一样呢”江晓笑着说,但眼眶里还是湿湿的。
伊慕也笑笑,回到座位上,拿起书包,整理起书来。
“你这是干嘛?”江晓收起了笑容。
“回家,放假了。”
“正经点。”
“回家思过。”
江晓愣愣地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我是不是真的喜欢江晓了呢,还是只是~”一幕走在回家的路上,仔细的寻思着这两天来的是非经过,竟傻傻的笑了起来。
王弼让伊慕静思两天,来了再说。可是运气好得很,明天就是礼拜六,也就是这半天了,补课起来也是很快的。
十二
伊慕在家里躺了一下午,冬日午后的日光就像妈妈的手一样亲和,轻轻地,轻轻地,从发梢到脚尖,,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享受着这甘霖般的呵护。伊慕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坐在阳台上,数着前面繁华街道上流过的车辆。悉数回忆着这几天来的事情,脑海里总是一张明媚的笑靥,召之即来挥之不去。
伊慕呷了一口茶,闭上眼睛,哼起了那首老歌《yesterdayoncemore》.伊慕喜欢那样舒缓的旋律,就像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浪漫之旅一样,那些舒缓的调子能够洗去尘世铅华,能让人看到生命的本真。
就这么坐着,就是一个下午,没有吃中饭,直等到听到远处打铃的声音,他才起身,无所事事的打开电脑,百无聊赖的看点什么。
门铃响了。“谁呀,来了。”伊慕慢慢的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一幕吃了一惊。“江晓,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爸没去接你吗?你”
“林黛玉进贾府时候,王熙凤死命地问问题。”江晓笑着走进屋子,抬着头四周环顾,一边说“却是为了作秀,实则并不想知道底细。你是否也是学到了她的精髓?”
伊慕笑笑,说“小娘们现在嘴皮子越来越利落了。那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的。”
“你呆了吧,你自己把地址写在qq的个人资料里,有你这么呆的人吧?”
“那你,哼,还把我给骂了。现在来这你爸妈……”
“我说我去看电影”
“行啊,你这一呆就是俩小时。”
“又不白吃你的,喏,这里我买的酒,还有一些零食。”江晓拎着一大袋子,放到茶几上。
伊慕脸色稍许严肃,说“你来是为什么?”
“没什么,”江晓挠了挠脑袋,刘海垂下来,在脸上行留下一个阴影,更见妩媚。“只是,怪对不起你的,本来只是我不好,我说对不起,行不?”江晓满脸哀告的神色,三岁女孩为弄坏了妈妈的唇膏而羞赧地道歉。她抬起头,望着伊慕。
伊慕无奈地拿起了啤酒罐子,朝江晓晃晃,示意她喝酒。江晓也拿起一罐,拉开盖子,看着冒出的白气,大饮一口。
“其实,算了吧,没什么,马上就要毕业了。再难看也就随它去吧,反正四五个月后,大家各奔前程。换句话说,还得谢谢你,让我雄起了一会。啊,做男人的感觉真好。”伊慕发表完意见,看了看江晓。江晓满脸红晕。
“妹妹哟,不行了哟。”
“我很能喝的,小啤酒而已。就是喝了胀得慌。来,咱今个就喝,也不知着玩样儿能不能把咱喝醉。”
“我看危险,就这点小东西,几罐啊,一二三,就只有八罐,危险。”伊慕大喝一口。
古时都是酒过三巡,主客开始讲真话,英雄也是这是守持不住的,但这啤酒罐子,直到三罐过后,伊慕才脸红起来。
“你说你个害人精,死妞,啊,惹我发火,闹了这么大的事,你说该不该罚。”
江晓却越喝越清醒,“该,我就是个害人精。哥哥,对不起。”讲着讲着,泪水竟溯满了脸庞。
伊慕看着,说:“别难过,我只是开玩笑的,不必当真。其实你蛮可爱的,就像一个洋娃娃,带脑子的那种。”扑哧,江晓笑了起来。
“来,喝,不醉不归。”两人喝着酒,心里都是中有一个问题想问对方,但都埋在了心里,就让这青春的种子继续在春天里发芽,或者,死亡。
十三
第二天,是社会实践活动日,学校组织活动,但江晓始终没出现。
天由晴朗转为了阴沉,有点像赵秋的脸,变幻莫测。早上伊慕醒来时发现自己还躺在地上,整个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就像一个肉球。站起来时头昏沉沉的,脑子里塞满了雾气,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看到沙发上躺着的江晓,就像看侦探小说一样,逐渐清晰。
江晓横在沙发上,就像是横的自由女神像。刘海撇向一边,眼睛闭着,就像含苞的桃花,带雾浓。伊慕拍了下手,江晓的眼睛弹了一下,然后微微睁起,闭上,又吃力地睁开。
“现在几点了?”江晓朦朦胧胧的问。“九点。”伊慕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那是妈妈上次来的时候带来的,已经好久以前了。
“啊呀,死了,死定了,要上实践课。”江晓说着,又趴了下去。
伊慕看着她,“那还不快起?我是没事了。”“嗯,睡吧,反正,已经迟到了。迟到好久了。”就像是在讲梦话一样。伊慕无奈地说:“那只好我去买早饭了。”说着换好鞋,开了门,然后走下楼去了。
十四
“你说,昨晚,我们几点睡着的?”江晓说这句时,满脸通红,就像是新娘结婚后第二天看到新郎时的情景,这让伊慕想起了朱庆余的《近试上张水部》: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伊慕笑笑,江晓很是纳闷“干什么,淫笑什么,挖了你眼珠,昨晚本大小姐醉卧之时,”江晓又满脸通红,声音低了好几度“没什么对吧”“没没,没有什么,会有什么呀?”伊慕说着,满脸都是憋着的笑,“我很正经的”讲笑埋怨道,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口包子。“好了,吃饱了。”江晓瞥了他一眼,站起来,挥了挥手就走了。伊慕看着她背影,“这还有早餐没吃掉呢!”“您吃着吧,还有好几个早晨呢,本小姐回家补觉了。”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
二十分钟后,伊慕手机上收到一条短信,就只有一个头像,害羞的。
十五
伊慕到教室时,周一的早读课已经开始。他坐到座位上,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就只有后面的一张位置是空的。“她去哪了?”“你问你自己去”“什么意思?”“他不是去你那了吗?”“你怎么知道?”“算了吧,好歹也是你的同桌,暮光哥哥。”“少扯淡。”“江晓周五问我你家在哪儿,我告诉她,你qq上有。”“那她今天怎么没来?”“你问我,如果她去我家,我一定告诉你,但关键是她没得去,她没来周六的社会实践活动,她也没来周日的同学聚会,今天是周一,前两天没老师,没关系,今天她在不来,你要作死了。”伊慕看着鞠非严肃的表情,知道大概是出事了。
最要命的是全班都知道江晓去伊慕家,鞠非不承认自己是告密者,江晓自己当然不会说,她问鞠非的时候还还千叮咛万嘱咐,保密,保密。
伊慕打电话给江晓,一直没人接,伊慕急的都恨不得,立马就翘课。
十六
江晓出现时,引起了一片哗然,很多人都一边看江晓,一边看伊慕。但江晓很镇定地走进来,就像平时周一很准时的到一样,走到伊慕旁边,还不忘小声的招呼一声“哥哥早上好。”
那天已经是周三,至于内情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妄加猜测,至少在伊慕面前。
在人后面是传着这样一个段子,江晓吐了好几次,她只是说自己喝了好些啤酒,把胃吃坏了。但是那些往常的闺蜜,此时似乎转眼露出真面目,并没有对其报以同情。走在路上,没有以往的谈笑风生,江晓每每想讲笑话,却被那种似乎能压死人的东西压的把笑凝在脸上。甚至有好事者,叫她去医院堕了,江晓愤怒地甩了她一个巴掌。
江晓很明白,这是不可能的,没有这么快,自己也并没有干什么。
教室里比以往要更安静了,似乎。但这却让伊慕觉得透不过气来。他甚至不敢回头,尽管江晓似乎也变得寡言鲜语了。
“哥哥,我好累,但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对吗?”这是那天回到宿舍后,手机上看到的短信。
十七
知道江晓跳楼是在周末,伊慕在家里,躺在地上,听着《梦中的婚礼》,是鞠非发来的短信。
当场死亡。
桌上有张纸条:我们什么都没有。
伊慕起身,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冬日的阳光分外和煦。
茶几上,还有那些没清理掉的易拉罐子。
后记
高考自然落榜,伊慕去了南方一个不知名小城里的一个不知名的大学,念书。父亲似乎沧桑了许多,诺言是经不起风雨的。父亲还是屈服了,依然是每月额外的800元补助。
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伊慕,也没有人知道江晓,伊慕能用那南方的雨水,洗刷去记忆中那些不堪回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