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在一起

冯小陌 短篇 纯爱校园 2011-02-03 23:54 责任编辑:窃贼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2278
编者按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总有些记忆萦绕在心间,久久不愿离去,一如小曼,一如苏林,也如周青。慢慢的成长,经历的也便多了,分离,相聚开始变得稀疏平常。喜欢文尾那一句,是不是我忘了,相濡以沫,后面还有一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祝新春快乐!

小蛮去找苏林的时候,苏林正蹲在太阳下面,拿着个放大镜全神贯注的摆弄着什么。

七月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射在苏林的身上,他那身天蓝色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的汗水顺着他那张被太阳晒成小麦的脸缓缓的流下。

小蛮走过去,蹲到苏林面前,看着在放大镜下面肉肉的大青虫在白色的聚光点下不断的翻来翻去。

像这种像拇指这般大粗壮的大青虫只有隔壁家种大白菜的李大叔家的菜地里才有,苏林本来和她和周青约好去游湖的,没想到一大清早不见了,搞了半天是去捉虫了。

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苏林把早上小鸟应该做的事都做了,这人……

看着大青虫似乎特别痛苦似的在地上翻滚,此时的小蛮伸出手,用食指按了按大青虫的肚子,苏林看着小蛮两个人得意的笑了起来。

一直在湖边等小蛮去叫苏林的周青等了许久也不见两个人过来,心里直犯嘀咕,想了会,还是向苏林家走了过去。

结果还没进院子,便听到他们俩人得意的笑,周青心想有好玩也不叫我,这两个人死定了,结果当他好奇的走近,刚好看到大青虫的身上冒起了白烟,苏林和小蛮两个人开心的在那里大叫,苏林还在那冲小蛮大喊“小蛮,你看我把它烧焦了,我利不利害,利用放大镜的折射原理,将大青虫成功的烧焦了。”

小蛮一脸崇拜的看着苏林,直说,苏林,你真利害。

苏林得意的伸长脖子,却看到小蛮身后的周青一脸僵硬的表情。

小蛮奇怪的看了一眼苏林,回过头看着周青,缓缓的伸出手,注意,是刚长按过大青虫的那只手啊,在她的手离周青的脸还有一厘米的时候,周青突然打掉小蛮的手,然后大叫着像看见什么很恐怖的东西的表情跑开了。

苏林在他身后大笑起来,直叫他胆小鬼。

生在农村,长在农村,见惯蛇虫鼠蚁的周青居然被苏林用放大镜折磨的一只大青虫给吓得发起了高烧,并且直说胡话。

小恶魔苏林的名号应此事彻底打响了,以后张家出个啥事,李家出个啥事,很难解释的,大家都会说,一定是小恶魔苏林做的。

而周青的名字也再也没多少人叫了,大家见了都会打趣的说,胆小鬼。

其实,苏林是从大城市来的孩子,因为父母太能干了,生意做得太大,将苏林生下后,取了个名字,就扔给生长在农村的爷爷奶奶。之后苏林便在这个简单的小地方生龙活虎的长大了,他一年见不了父母几次,对他们的感情很淡,农村好玩的事,吸引他的注意力的事太多,他也根本没什么心思伤感,埋怨父母不管他,整日里想的也只是如何去整人。

他父母来看他时,他也只对他们提的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感兴趣,对于父母常年不在身边,他基本没什么感觉,再加上男孩儿本来就不细心,所以小恶魔苏林就在这无人打扰的小农村里无忧无虑的长大了。

发生周青那件事的时候,小恶魔苏林九岁,胆小鬼周青八岁,小跟班小蛮七岁。

三个人正是天真烂漫得一无是处的时候。

小蛮念初中一年级的时候,季爸爸带着户口薄身份证拖着一脸不情愿的季小蛮去了派出所改名字。

那时的小蛮已出落的相当水灵了,季爸爸一看到女儿那张如花似玉的那张脸,再想到她那个略带男生气的名字,便不管不顾的要去替小蛮改名字了。

其实,当初取名字的时候,季爸爸并不在场。

听说当初季妈妈生小蛮的时候吃足了苦头,在产房痛了三天三夜才生下了七斤重的季小蛮,当护士将她抱在怀里拿给季妈妈看时,她伸着两个小爪子使用劲的捶打护士,又因为什么也抓不到而大嚎起来。

当时的季妈妈刚生产完,看着不知性别的但生龙活虎的她,说了一句,就叫小蛮吧。

就就是季小蛮这个名字的由来,季小蛮慢慢的长大,从“呀呀”学语到慢慢的学会走,始终都带着那么一鼓蛮劲,眉语之中很是器张,所以季妈妈也懒得去操心给她改名字了。、

当季爸爸拖着改名为季小曼的小蛮从派出所出来时,看着阳光下女儿的脸,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改名后的小曼与以前并无任何改变之处,仍天天和苏林周青三人天天混在一起,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到家三人一起做作业。作业完了之后下河捉鱼,上树捉鸟,翻上墙爬树,整日忙处不可开交。

苏林经常和小曼在一起欺负周青,在一起做作业的时候,他们总是捉弄他,周青经常气得哇哇大叫。

那时的周青已经开始长个子了,他与长着娃娃脸的小恶魔苏林早就已经拉开了身高的距离,前几天两人在一起比苏林略低一点。可没过几天,差距拉得更大了,苏林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周青,小声的问小蛮,我是不是根本不会长啊!明明三个人之中,他最大啊。

小曼歪着头看着快高过自己一个头的周青,又看看和自己差不多的苏林,为难了半天,还是拒绝将事实说出口,用比较委婉的语气说,你一定是吃饭太少了,你看我和周青每天都吃很多了,你才吃一点,所以没长。

苏林听了小曼的话之后,每餐都吃两碗饭,看得苏爷爷和苏奶奶老两口一愣一愣的,感叹,小曼真的好有办法。

好景不长,隔了一个月,苏林发现自己长高倒是不明显,肉倒是长了不少,他可不想变成杨小肥那样的大胖子。

杨小肥原名杨磊,因为长得太胖,所以被小魔王苏林赐名为杨小肥。

苏林跑去和小曼商量,为什么还不长高,自己可是听了小曼的话一餐吃两碗饭的。

当时的小曼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桃树上,当时桃花开得正盛,衬得小曼的脸白里透红。

苏林也爬到了树上,坐在小曼身边。

小曼鼓着腮帮子想了好久,苏林眼巴巴的看着小曼。

我知道,小曼猛得一高兴,拍了一下苏林的背,差点没把苏林从树上给拍下去。

不过,苏林可不管有没有掉下去。他关心的是,他长高的问题。

一双眼睛都盯着小曼,小曼特别豪气的说,一定是你不愿意吃青菜。

苏林是个地地道首的肉食控。平常一点青菜都不吃,而她和周青都爱吃青菜。

所以一定是这样没错,一定是因为没吃青菜所以长不高。

听了小曼的话,苏林晚上回去的时候跑到奶奶面前说,我要吃青菜。、

苏奶奶愣住了,过了好一会伸出两根手指晃到苏林眼前,声音颤抖的问,乖孙子啊,这是几啊!

“五”苏林想也没想张口就说。

这下,苏奶奶可真吓到了,忙向正在院子给鸡喂食的苏爷爷跑去,边跑边喊“老头子啊,咱们的孙子脑子坏掉了。

苏林在他奶奶身后偷笑,奶奶也太天真了,开个玩笑不至于的。

第二天,小曼和周青来周青家蹭饭,苏奶奶为了感谢小曼让苏林吃青菜,不断的给小曼夹菜,苏林看了看小曼碗里那一堆都高得快掉下来的肉,再看看自己碗里除了饭,然后就是两根青菜。

一个是黄土高坡,一个是四川盆地。

苏林的眉头动了动,嘴巴几次欲张开,想说点什么,却最终只能看着小曼吃得不亦乐乎。他很想问小曼,这一切不是你计划好的吧,又想说,季小曼,你这头猪,好歹也给我留点,你这可是在我家吃饭呢。

可是为了长高,他认命的挑起一根青菜,放到口中,像上刑般,用极其痛苦的表情将青菜给咽了下去。

苏奶奶和苏爷爷把眼睛都看直了,今天的太阳确定是从东边出来的吗?肉食动物苏林居然改吃青菜了。

小曼一脸高兴的吃着肉,一边拿眼看苏林,心情好得不得了,而周青,一边忍着笑,一边看着苏林,心想你也有今天,小曼今天来打他时,说有好戏看,刚开始他还不信呢,看来小曼真的好有办法啊。看来这小丫头如今也太不简单了。以后也得妨着点。

连小恶魔苏林都会有苦难言,女人的心思,真可怕啊。

也许小曼的话歪打正着,没过多久,苏林真开始长个子了。

最先发现的还是始作俑者,季小曼。

那天,小曼看中了周青家的一个大柿子,她想摘又摘不到,想用棍子打,又怕柿子掉地上摔坏了,正在她左右为难时,一个身影走到她眼前,伸出手,很轻松的就将柿子摘下来了,小曼以为是周青,等他回过头想对周青说谢谢时,却看见了苏林的脸。

依旧稚气的娃娃脸,可个子,早就高到小曼许多,小曼盯着苏林看了许久,苏林递柿子的手僵直在空气中。他的脸开始红了起来。

周青本来在喂狗,看到他们俩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还以为有什么事,忙走过来问,怎么呢

苏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小声的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小曼扯了扯周青的衣角,眼睛仍放在苏林身上。话却是对着周青说的“你有没有发于,苏林长高了”

经小曼这么一说,周青也不由的认真的看了看苏林,然后点点头,比以前,是长高许多,然后伸出手,对着两个人的个头比划了一下。

平时自大臭屁的苏林这下子也不好意思起来,他伸出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小声的说,我说我最近看我们家那两棵万年青怎么越看越低了,原来是我长高了。

小曼拿了尺子在苏林家门旁边划了很多线,从1。5开始标起,一直到1。9为止。然后嘱咐苏林每天去站站就知道自己长了多少。

就这样又过了一年。

初春的时候,下了一些小雨,小曼拉上苏林和周青去野外摘芹菜。

刚下过小雨,新鲜的芹菜上挂了很多小雨点,青翠欲滴的,让人一看,就味口大开,小曼摘了一大把,打算放到周青提着的菜篮里,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人就摔倒,叭在泥地上。、

苏林采了一大把芹菜,看到小曼摔倒了,连菜也不要了,扔了芹菜,跑到小曼身边,把小曼扶了起了,小曼似乎伤了脚,站不起来,,苏林见了,把小曼抱了起来,对周青说,我们把她抱回去吧,她伤了脚,站不起来,我抱不起了你就换我。

周青点了点头,将芹菜收在篮子,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家的方向走去。

小曼伤了脚之后,没去下地,苏林和周青每天都到她宿舍楼下去接他,把她送到教室,拜托小曼班上的女生好好照顾小曼。他们都是男生,进不了女生宿舍,而且有些东西他们也的确照顾不了,所以只好拜托她班上的女同学。大家都打趣小曼,像个公主一样,天天有专人接送。

周青说,小曼受伤要补充营养。

苏林就把家里好吃的东西都住小曼家送,又怕小曼无聊,把自己喜欢的玩具都送给了小曼。她季小曼是个坐不住的主,大家都知道,苏林只希望那些东西转依她的注意力。

他这样拼命的将东西住小曼家送,把季爸爸季妈妈也弄呆了,季爸爸对季妈妈说,苏林这孩子还真实在,不枉小曼打生下来就和他混在一起,你看小曼伤了个脚,他忙成那样,比咱们作父母的都急。

而苏奶奶则打趣,苏林,改明个,你把自己都送给小曼算了。

苏林不理会奶奶的玩笑,还是一有空就往季家跑。

苏林十八岁那年暑假,高考结束,他正在为去哪里上大学而烦恼时,他那两位以挣钱为终身事业的父母,忽然转了性子,继而来关心这个被他们一生出来就扔在农村养了十几年,有空来看一下的儿子。

他们和苏林为上哪所大学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烈讨论,甚至一度动手。

苏林认为,他们从来没理过他,现在忽然来管他,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一向是自己拿主意的,不喜欢听别人的意见。

苏家父母认为,儿子在人生中的重要抉择,身为父母,他们应该给意见,而苏林,应该理解并且尊重。

他们两方争得利害,可怜了苏爷爷和苏奶奶。老两口一会儿看看儿子,一会看看孙子。奈何他们争论得太投入,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目光。

瞧他们争得那样,别人根本一句话也说不了。

他们把目光放到在一旁安静看账目的媳妇身上,眼中充满了敬佩之意,这么乱的环境下,居然一点也不影响她,她显然将所有人视为空气/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了,一同起,向大门口走去,他们打算出去走走,家里的气氛太压抑了,受不了……

苏爷爷苏奶奶走后没多久,这场持久的战争终于以苏林的一句“不可理喻”继而暴走,离开家为终结。

苏林走后,苏爸你气得拳头捏得紧紧的,直想把苏林拖回来,好好打一顿。

要不是之前老婆有交待“千万别动武,万事好商量。”不然此时的苏林应该不知道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气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苏爸爸坐在椅子上,真让苏林这小魔王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头脑一片混乱,想当年,他刚做生意那会,无论多大的成败,他脑子从来就跟明镜般,可如今让苏林这么一气,他脑子乱得很,基本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所以说父子是天敌,子是父的克星。

这时,一直在一旁被人忽略的苏妈妈放下手中的账目,走到茶几前,泡了一杯菊花茶递给苏爸爸,声音十分温柔“别生气,下下火,气坏了身体可不好,时间还多,不急一时,小林大了有想法了,给他点时间吧。”

“我给他时间考虑,谁给我时间考虑”苏爸爸火大的说。

“你老婆我啊!”苏妈打趣。继而正色。“你别忘了,我们是要接小林回去,为他做好人生中最重要的选择,你现在这样和他对骂,万一他真的胡乱的报了一所大学,自毁前程,要怎么办,现在的孩子头脑都好使,他已经成年,就算没有我们也饿不死,以前那种老方法,对现在的他们一点用也没有。”

“他敢。”苏爸爸皱眉,不怒自威。

“他有什么不敢的,你儿子跟你一样吃软不吃硬,你真把他逼急了,他来个离家出走,和你老死不相往来,我看你到时找谁哭去。”苏妈妈语锋一转,口气渐渐硬了起来。

听苏妈妈这么一分析,苏爸爸的脑子清楚了许多,不再争论什么,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老婆,眼神中带着寻问。

苏妈妈看着苏爸爸的眼睛,缓缓的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被气得跑出家的苏林心情实在坏到无法形容,一边走一边乱踢,嘴里还念念有词。“他以为他是谁啊,十八年都没理过我,现在跑来装好人。”

“他算哪颗菜,在那跟我装大象,本小爷才不吃这套。”

“我就不如他的意,他说去哪就去哪,我算什么,我要听他的,跟木偶有什么差别。”

等他走到小曼家时,小曼正在院子里,蹲着用小水壶给菊花洒水。

那几棵菊花是前年春上,他去村长家里替小曼讨来的花籽,然后又在自己的旧房子里找的几个老旧的,没什么实用价值的盆盆罐灌,和小曼一起种上的,去年春上萌芽,夏天便开了花,虽然花朵很小,但还是乐还了小曼。之后,便更用心的打理了。

“小曼。”苏林张口叫了声。

“哎!”小曼应了声,抬起头,看向苏林,脸上,眼里,全是笑意。衬着那必朵小黄菊,有种无法言语的美好。

这几年,小曼出落得越来越出众,虽然个性仍旧如前,但偶尔露出小女孩子的姿态,也无比吸引人。

小曼放下水壶,站了起来,看着苏林,说,去走走吧。

苏林点了点头。

两个人来到了村后面不远的小堤坡上,苏林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躺在草地上,小曼穿着白色的裤子,坐下去,青草的颜色会染上去,裤子会报销的。

她犹豫的站在一旁,看着苏林。

苏林嘀咕了一句,“女生真麻烦”却还是老实的将外面的衬衫脱下来,在草地上铺好。

小曼笑了笑,坐了下来。她就知道苏林这个人除了嘴巴利害些,其实心地很好。

夏日的青草地,绿绿的一片,偶尔中间钻出几朵小桦,苏林手边有几棵蒲公英,苏林使命的摇,蒲公英便随风轻轻飘走了。随风而起,随风而止,落到哪里,哪里就是它们的家。

“苏林,你还记得你八岁那看,打破了家里的碗,你爷爷数落你几句,你跑到家里的菜园里扯了两根黄瓜,摘了三个番茄,打算离家出走的事吗?”良久,小曼看着苏林,开口。

“记得。”苏林不知从哪里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不在意的说:“后来不就是跑到这小堤坡上,遇上了正在跟牛较劲的你,你说你跟什么不好较劲,非要跟牛,那牛不吃草,你非逼着它吃,而且居然还较上了,幸好是头小牛,不然早把你撞飞了。”

“你好意思说我,我可是记得有个人也硬按牛头喝水来着,小牛还把那个坏家伙踢到河里去了,可见啊,我逼它吃草比不了那个人逼它喝水可恶。”小曼得意的说。

“那还不是你之前逼急了它,后来我一逼,它就跟我急了,把我踢河里了,说来,都是你的问题。”苏林、弱弱的反击,声音小了些许。

“不管怎样,我们还是一起玩到了日落,而且你还把你打算离家出走的食物分给了我,后来,你爷爷找你回家吃饭,你屁颠屁颠的就回去了,走的时候还相当开心。

“还不是你。”苏林抱怨,“和你玩太高兴,我都忘记我还在生爷爷气的事了,离家出走也忘到九霄云外了。”

小曼侧过头,看着苏林,认真的说“所以,这样的事,做一次就够了,是不是,苏林。”

“知道了,知道了……苏林不耐烦的说,心里却想,都快赶上家里那个老妖婆了。

“你不知道,”小曼认真严肃的说“他们虽然放你在这十几年,很少管你,但并不表明,他们不爱你,他们的对错不是由你来评断的,现在,你应该在他们明白,想要好好爱你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机会,,给彼此一个相处的机会,也许情况没有你想的那样糟糕。”

“你才不知道呢!”苏林猛得坐起来,双眼直视小曼,眼里有迫人的光“他们需要我的时候就来说,我们是你的父母,你和我们回家。不需要的时候,嫌我妨碍他们挣钱的时候,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就那么没用,只为他们的需要而存在吗,那我算什么?”

“你在闹别扭。”小曼下结论。

“没有”苏林不承认。“只是他们根本不在意我的感受,一来就让我做这做那,我做什么就错什么,总是以一副我为你好的口吻,把姿态摆那么高,我看了就来气”

“如果,没有,便不会计较得这么多。”

被小曼这样一说,苏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反正他也说不过她。苏林认命的低下头。

“使使小性子就算了,你自己心里要有个度,不要太过份了。苏爷爷和苏奶奶很担心你。”

其实,苏爷爷苏奶奶一出家门就去了小曼家了,坐了好一会,一走和自己的奶奶念叨,担心得不得了。

现在看苏林这样,他应该只是想发发小性子,让他的父母别小看了他,离开,只是早晚的事。

"你报省城的院校对以后的发展也好,你不是想当英雄,我们这样的小地方不需要英雄,只有在大城市里,你才可以实现自己的梦想。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这些他何曾不曾想过,只是……他不知道对现在的小曼说,她会不会懂。

生活了十几年的村子,相对了十几年的面容,忽然从眼前消失,并且以后很难见,说走就走,他没那么洒脱,虽然这十几年来活得没心没肺,但神精还没粗到那份上.他自然会舍不得,放不下。

虽然他并不知道当村里的人知道他要走的时候,都高兴的要放炮.比如木匠李大伯,苏林曾经拿蛇吓得他掉进了粪坑,还有东村的张大伯,苏林曾经用自制的毒药弄死了他家一池塘的鱼,还有种菜的李大叔,他把鸡放到他菜地里,毁了他的菜,还有养鸡的王阿姨,他唆使周青家的狗咬死了王阿姨家的小鸡仔。

经过他一一关照过的对象从此对苏林念念不忘,现如今他要走,村里每年要减少好多损失的。

就在苏林还在对村里念念不忘时,村里的人都在为他的走而感到愉快,阳光总在风雨后,村里的人现在是深有体会。

“我们会一直在这里,你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只是,怕最终,你会忘记这个小地方。”

苏林看着小曼,眼神温柔,张了张嘴,最后也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有再说。

苏林离开玉湖后,再也没有回来,但是会经常给小曼写信,刚开始一个星期一封,慢慢的就是一个月一封,后来,小曼上高三时,就再也没有写信了。

村里刚开始还有人讨论一下他,再后来,大家似乎都忘了,好像再也没有这个人一样.苏林的出现仿佛一阵风,稍稍停了一下,便离开了。

周青次年考上和苏林一样的学校,也离开了,于是,她开始习惯,一个人上学,一个人等车,一个人学习,一个人玩,高考也像高挂的警钟,压迫着小曼,每天都很忙,做不完的习题,考不完的考试。

她真的很忙,有时候甚至忘了自己是谁,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身边没有苏林,不会有人在无聊时还逗她开心,身边没有了周青,不会有人在她不会做习题时辅导她,什么都要一个人,所以在他们离开之后的日子里,小曼过得是兵慌马乱。

之后,小曼也考上了大学,是苏林周青正在念的大学,村里的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这个小地方,接二连三的出了名牌大学生,大家都很开心,小曼收到通知书的那天,大家纷纷提了东西来祝贺。

小曼站在大门口接待客人,一直微笑。

那年,距离小曼改名字已有六年光景,她也渐渐习惯大家叫她小曼,而关于季小蛮这个名字,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般,周青为祝贺她寄了礼物回来,因为勤工俭学,所以没回来.而苏林,仿佛消失了。

小曼看着通知书上那用电脑打印,楷体字形的,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大字,有点陌生,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老师曾对她说,以她的分数可以报更好的大学,为什么要留在这个地方,不去更好的地方,虽然是地方上最好的大学,但在全国排名也只是前十,她可以有更好的前程的,为什么要留在这里,她自己也说不清。

她记得苏林离开的时候,下了很大的雨,她没有去送她,一个人在家里发呆,什么也做不好,脑子里乱得很,周青送完他回来以后,来过小曼这里,好像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曾问过周青:“我没去送他,他生气吗?”

周青说:“没有。”

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逃不开,只是在走他曾走过的路。

到大学报到那天,小曼站在大学门口,她心里明白,她不在是玉湖边上那个小女孩子,可以跟着苏林周青下湖上树.现在她是季小曼,留着长发,穿着长裙,笑起来温柔如水的女子,再无当年季小蛮的半点匪气。

她现在担心的是,如果见了苏林,她要说些什么,还是什么也不说,让他问.她不清楚,她唯一清楚的这些年的追赶,在这一时刻显得有多苍白。

她和他之间空白了整整两年,再也填补不了。

就在小曼失神时,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她错愕的回头,看到了那张日夜思念的脸。

他变了很多,高高的个子,斜飞的刘海,曾经的娃娃脸如今也就得十分有棱有角。穿着宝石蓝的衬衫,看起来给人十分稳重.让人心生依赖。

还有周青,当年的胆小鬼,如今也长的十分出众,而且人十分自信,让人信服.

看着眼前这两个如此优秀的男生,想到他们都是她的玩伴,和她一同成长,小曼感到很自豪。

“小曼,你真的来了,真开心,我们三个又可以在一起了。”周青说.

小曼看了一眼苏林,笑着“你们都来了,我怎么可以落单。”

苏林安静的站在一旁,用宠爱的目光看着小曼“小丫头,长大了。”

小曼笑意的“那当然,曾经的野小子如今都长成了人见人爱的大帅哥,我要还不长大,不输给你们了。”

"还和以前一样能说会道,我们啊,都说不过你。”苏林笑着很开怀。

周围来来往往的同学很多,大家都会把目光放到他们三人身上,外形如此出众的三人自己会吸引众人的目光.大家在把目光放到苏林和周青身上时是惊叹,放到小曼身上则是羡慕.

“对了,小曼,现在这么漂亮,一定很多人追吧,有男朋友没?”周青开玩笑.

“学业重,没时间。”小曼随口一答,这时,他明显看到苏林眼里的笑意消失了。小曼明白了,苦笑了一下。

这时,苏林的手机不适时的响了起来,苏林似乎不想接,愣在那里。

这样,小曼便什么也知道,她说:“你先走吧,周青可以陪我的。”

已经成了这样的情景了,小曼生出一股疲倦感,开头和结局都有了,若再做纠缠,自己都觉得多余,何必让一切如此难堪呢.

“那我走了,”苏林似乎逃开般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小曼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周青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曾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必竟大家在一起这么多年。”

“我也这样以为过,可是,事实明显说明,他和我们以为的不一样。”

她曾以为他们会理所应当的在一起,他们自小一起长大,十多年的情谊,她以为不说,他会懂,她以为,他们想的是一样.却没料,会以这样的方式分。

十多年的情谊竟敌不过两年的空白。

他们是青梅竹马,以最亲近的方式成长,只差一步,他们就会是今生彼此相濡以沫相伴对方终身的人。

可就是那一步之差,那一步,始终到不了他心里。

她记得,小时候她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他都会告诉她答案,她不会做的作业,他都会教她,可为什么,在他懂得情之为何物时,却选择了沉默,可等她时,一切都已经太迟,他没有留给她机会.

小曼看着被梧桐树叶分割的斑斑驳驳的阳光,眼神忧伤.

我们没有在一起,即使以最亲近的方式成长.苏林,你愿意陪我经历,走过这场青春,却最终不愿意陪我到老。

是不是我忘了,相濡以沫,后面还有一句。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