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

午夜静坐 短篇 另类先锋 2011-02-03 16:00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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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富有科幻色彩的故事。谁是凶手?是那条狗还是另有其人?三个研究员的死和那条狗有什么关系?重重迷雾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一个又一个悬念,一个又一个谜底。随着案情的慢慢进行,真相也越来越接近,最后的结局出人意料。文章思维严谨,文章故事情节紧凑,欣赏。

李东阳烫了脚刚刚准备上床睡觉,这时电话响了。他一看是队里的电话,于是恨恨地想,完了,今晚是别想睡了。

当他按照队里的指示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队里其他队友已经到位了。案发现场在科学研究院的宿舍。

现场一片狼藉,研究院三名很有前途的年轻科学家死去。死人,对于李东阳他们这样的刑警队员们来说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但是这三个年轻科学家的死法还从没见过,他们居然……居然是被一种动物咬死的。而且据现场法警初步判断,这种动物是狗,而且更确切地说应该是一支经过训练的警犬或者军犬。因为真的很专业,几乎每个人都是被一口咬断喉咙,其稳、准、狠是一般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狗所无法完成的。

只是这只狗在哪儿呢?

狗毕竟是狗,要想找到狗其实真不难,找来队里有赫赫战功的警犬去找。狗比人能更容易的找到狗。

果然还没到天亮,李东阳他们就在队里警犬的带领下将那只杀人“凶手”逼到了墙角。凶手的嘴上还有血迹,应该没有错,就是它。但是李东阳和他的队长以及全队所有队员无论怎么观察都看不出这条狗是一只经过训练的狗,怎么看怎么象是一条普通的狼狗。训练过的狗眼神和气质都会不一样,就象接受过高素质培养的人一样,那种眼神和气质几乎是天然流露出来的。

普通狗是没有的。

而这只狗就是一只普通的狗,是那三个年轻科学家养的一条普通狼狗,只是养在宿舍里解闷的。

抓那只狗的过程费了点周折,竟然是负隅顽抗,誓死不降。被麻醉弹击中抓到铁笼里,药劲过了以后竟然头撞铁笼,用牙撕咬自己的两只前爪,并且将两只前爪别在笼子的铁栏间掰折。更让全队队员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这只狗最后竟然将自己的舌头给嚼碎了。

狗的一系列异常反应引起了科学研究院几位老科学家的关注。他们和刑警队交涉,想把这只狗带回研究院做进一步研究,他们怀疑这案子背后一定另有隐情,如果不彻底查清,说不定会危及到整个研究院的安全。刑警队同意了,但是提出一个要求,就是刑警队要派出一个队员参与整个研究过程。

就这样,李东阳和这条已经因为伤势过重而被实施了“安乐死”的狗一起进了研究院。

在实验室,科学家们将狗的大脑进行解剖。在狗的大脑里发现了一枚芯片。

“李警官,你看,有人就是通过这枚芯片给狗发出了指令,包括杀人,自残等一系列行为,都是这枚芯片在做怪啊。”欧阳教授感叹道。那三个年轻科学家都是他带的学生。

“那是谁在向芯片发命令呢?”科学家们关注的是芯片本身,李东阳关注的是真正的凶手是谁。因为芯片是死的,而凶手是活的。

通过对芯片的分析,欧阳教授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芯片就出自他们实验室。而这芯片里的内容则是他和三个学生潜心多年的一个科研项目。

李东阳立即向队长郭乃勇汇报了案情的进展情况。第二天上午,郭乃勇他们来到了科学研究院。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科研项目呢?”郭乃勇直接了当地问欧阳教授。

“唉,说来惭愧啊!”欧阳教授顿了一下,“这个项目的设想只是我私人的想法。得从我的一个老同学说起,有一年他出了车祸,高位截瘫,几乎不能出门。有一次我去看他时,他对我说,要是能和以前一样再出去四处走走多好,哪怕把我的眼睛带去也行啊。于是我忽然就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通过一种方法把他的意识移植到另一个健康的人的大脑里,那么那个健康的人不就可以带着他四处走走了么,也就是说那个健康的人是另一个他,他的肉体不能行动,但是他的意识可以走的很远,另一个承载了他意识的身体可以帮他实现躺在床上就可以行走天下的梦想……”

“这个项目如果做好了,可以让很多人受益吧。社会上有不少身体健康但有智力障碍的人,也有象你的老同学那种情况的人,这个项目可以给双方带来福音啊。”郭乃勇也来了兴趣,“那这个项目成功了么?”

“应该说是成功了,但是还有缺陷。”欧阳教授扶了扶眼镜,“说它成功呢,是我们可以成功地将一个人的意识移植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我们做过实验。但它的缺陷呢,就是我们还无法成功地将一个人的意识移植到一个意志清醒的人身上,那会让这个被移植的人出现精神混乱。即使这个被移植的人是个智障人士,我们也无法做到。”

“那这是为什么呢?”郭乃勇一下没反应过来。

“教授,是不是移植者的意识和被移植者的意识会打架呢?”一旁的李东阳忍不住插嘴。

“是的,我们在志愿者身上做过类似的实验,结果志愿者们都出现了类似于精神分裂的症状。简单来说,就是在被移植的个体身上发生了强烈的意识不兼容现象。”教授进一步解释,“毕竟一个人的成长环境与成长过程和另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意识会对另一种意识产生强烈的抵抗,以至产生矛盾,其结果就是这个有着两种不同意识的肉体无所适从,不知道到底该听哪种意识的指挥。甚至会出现两种意识各自为政的结果。”

“哈哈,周伯通左右互搏术现实版。”李东阳打个哈哈。

“严肃点,这是在办案。”郭乃勇瞪了李东阳一眼,“教授,请继续说下去。”

“郭队长,其实这位小李警官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因此这个被移植的个体最理想的是那种被称作‘脑死亡’但是肉体状况又相对健康的患者,也就是个体原来的意识已经完全不存在的情况下,是最理想的被移植体。不过,家属一般不会同意,因为即使意识移植成功,这个人又活过来,也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亲人了。而且从社会伦理上来说,也是不被允许的。所以,这个项目虽然听起来很好,很理想,也很浪漫,但是就实用角度来说,可以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您的三个学生自始至终都参与这个项目么?”郭乃勇问。

“是的,他们一直都参与,应该说没有他们,我的这个想法可能也只是个想法。我当时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想真做这个项目,但是这三个年轻人对此却很有热情,他们就先干起来。到了实验的中后期,我才真正参与进来。”

“三个人的被害显然与这个项目有关。但是,作案动机又是什么呢,而且是指挥狗……”郭乃勇实在百思不得其解。

“教授。”李东阳又插话,“可不可以这么理解您的这个项目,如果通过您的这个技术把一个人意识无限的移值下去,从理论上来说,这个人是不是可以永生不死呢?”

“呃,这个嘛,从另一个方面也的确可以这么理解。”

“所以,我想……”李东阳看了看队长。

“东阳,继续说,把你想到的都说出来听听,也许对破案有帮助。”郭乃勇鼓励自己的爱将兼爱徒。

“好,那我就说了。既然在理论上成立,那么也许真的会有人想永生不死而付诸实施,或许在实施的过程当中出现了什么偏差或者意外,而没有让雇主满意,所以雇主起了杀心?”

“那么,为什么派出的是一只狗,而不是职业杀手呢?而且还使用了被杀者所掌握的这种技术,这不好理解吧?”郭乃勇问李东阳。

“是啊,而且这个项目并没有最终获得成功,我已将它半永久地封存起来。我的三个学生应该也不会背着我干见不得人的事情。”教授说。

“教授,我看不一定,您的学生您也许并不一定了解啊!”李东阳继续说下去,“为什么会是这种情况呢?我想比较合理的一种解释就是这个芯片现在的主人应该就是您三个学生的雇主,或者他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他想永生不死,打听到您的这个项目了。您不会运用这项技术来谋私利,但是您的学生呢,还真不好说。还是我刚才说的,也许在实施过程当中没有达到雇主的要求,因此起了杀心。”

“那狗的自残行为又怎么解释呢?”

“我想可能有两种情况,一是就象教授刚才说的,可能是人的意识和狗的意识混乱在一起,狗有点精神错乱了。另一种情况就是背后的那个人想引起外界的注意故意这么做。如果是后者的话,那他会继续通过这个芯片让自己的意识活动。不妨把它连接上电脑试试。”

李东阳的建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反正目前也没有好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

把芯片与随身带的笔记本电脑连接起来。果然不一会儿,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我在研究院宿舍楼的地下室。

依靠对方不断发出的指令,大家很快找到了那个地下室,但门是锁着的。郭乃勇他们都双手握枪,经过郭乃勇同意,其也队员站好位置,李东阳飞脚踹开门。里面没有特别的反应,但是因为怕里面有危险,一行人还是不敢冒然进入。

这时电脑上又出现了一行字:我不可能伤害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进来吧!

李东阳小心翼翼地进去,摸索着从墙上找到灯的开关,并把灯打开。李东阳注意到,虽然只是地下室,但是收拾得相当整洁,当他的眼睛注意到一个放在墙角的玻璃柜时,李东阳发出了类似于惨叫的声音,接着李东阳捂着嘴从里面跑出来,然后蹲在地上一阵干呕。郭乃勇问要东阳到底看到了什么,李东阳摆着手只是一个劲地干呕。

“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李东阳平静下来以后说,“里面真的没有危险。”

当大家进了地下室看到眼前的一景时,大家的胃里都开始翻江倒海了,都有了要呕吐的冲动,有几个人实在忍不住跑到院里吐去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颗人头,更确切地说是一颗还活着的人头。这颗人头被固定在一个玻璃柜的上面,他的脖子下面是各种软管,垂在玻璃柜里。而玻璃柜里装着的显然是维持这颗活着的人头所需的营养液。

笔记本电脑上又出现了一行字:你们感到害怕和恶心吧?

“你能听到我们说话么?”郭乃勇问道。

头:能,但是我不能说话,这你们也看到了。

“那三个人是你杀的?”

头:不错,是我。把你们引到这儿来就是要告诉你们真相的。

“虽然你已经算不上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但是从杀人犯的角度来说,我们一样会正法。”

头:等我说完,你们随时可以将我的管子拔掉。我早就不想这样活下去了。我慢慢说给你们听。

我是Q市的地产商人,姓林,叫林志强。怎么说呢,在当地也算是个地产大亨吧,也大小算是个富翁。当然你们对房地产商人都没什么好感,但我敢保证我是白手起家,开始只是个小包工头,带着一帮穷兄弟到处揽活,给别人盖房子,后来一步一步发展壮大,从不借别人的钱包括银行的钱,我都是用自己的钱滚动发展。从不昧着良心做事,卖出去的房子在业主中间有非常好的口碑。也从不欠民工的钱,我也从民工那会儿过来的,知道他们的难处。有一年年底账上实在没钱了,我把自己的别墅、车以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变卖给民工们发工资,我和我的管理人员说我没钱了,你们的工资我先欠着,我把钱都给民工发了工资了,你们要是信任我,你们的工资我一定会补上,我付利息就当是我借你们的。如果你们不任信任我,我再出去求爷爷告奶奶借钱发工资。结果,我的管理人员没一个向我要钱,并且还一直坚守岗位。那都是我的好兄弟呀!

不闲扯了,说正事。我为什么杀那三个年轻人,那三个年轻人是三个畜牲啊!我自信我还不算是个坏人,也一直凭良心做事,可是有一年我得了不治之症,是那种治不好的病。我有的是钱,但是钱有的时候换不来命。在我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我的女儿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科学研究院正在搞一个项目,就是欧阳教授您的这个项目。我女儿说这项技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可以让我的意识不断地传承下去,也就是说可以不死了,而且只要愿意的话,可以是永远活着。虽然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我的那个身体了,但意识永远是我的。我的身体有病,但是我的大脑是健康的。最后我同意了,于是利用现代医学技术把我的头切下来,先用营养液维持运转,再找合适的身体。

当我被转移到这个地方见到那三个年轻人时,我才想起这三个年轻人是我当年资助过的三个贫困学生。他们很感激我,说一定会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保证把我的意识完整的移植到新的健康的身体里。我答应给他们一大笔钱,一笔几乎可以让从他们这代以后的三代人都可以饱食无忧的钱。于是就等新的身体,但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移植体。

然而随着时间的渐渐推移,这三个年轻人后来发生了一些变化。开始不断地让我帮他们先做事,先给他们在老家的父母一大笔钱,在我付了之后,又是他们的兄弟姐妹要钱,等等等等,我没有办法,我的命在他们手里啊!于是我让我的女儿不断地给他们钱,渐渐地这三个年轻人的胃口越来越大,不断地向我提出财产要求。不瞒你们说,我名下的多处房产已经给了他们。后来他们又提出要在我的公司拥有股份,我也口头答应。再后来,其中有个小子竟然提出要娶我的女儿,有一次竟然还在我的面前对我的女儿动手动脚,作为一个父亲而无法保护自己的女儿,你们能体会到那种滋味吗?

我的女儿走了以后,我怒斥那三个年轻人,并且口头撕毁了我们之前约定的在公司拥有股分的事。我也只是一时气愤,如果他们三个能有所收敛的话,在他们完成他们该做的事以后,我还是会按照约定给他们一大笔钱的。我只是不想他们骚扰我的女儿,钱财是身外之物,但女儿是我的掌上明珠!

但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三个畜牲后来竟然做了一个丧尽天良的决定,就是把我的意识移植到了一条狗的大脑里。于是我虽然有人的头脑,但实际上却变成了一条狗。而且那条狗还是那三个畜牲养的狗,我成了他们的宠物,不,是玩物。他们想打就打,想踢就踢,用不堪入耳的话污辱我。原先那条狗被他们训练的替他们取报纸,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到处走,那条狗还习惯性的给他们三个舔脚。我当然不肯做,于是抗争,结果是有时我的意识胜利,有时是狗的意识胜利,但更多的时候是狗变得精神错乱,不知所措。我在这里也被这种意识之争弄得头痛欲裂。于是在前天夜里,我实在忍无可忍,在狗睡着的时候,狗的意识最弱的时候向他们三个人发起进攻,几乎在一瞬间,就准确地指挥着狗咬断了他们三个的喉管。

至于狗后来为什么会致残,那倒不是我指挥的,是狗的确忠于那三个畜牲。当我用我的意识改变狗的意识的时候,狗悲伤痛苦再加上恐惧疲惫忽然精神错乱,而对自己做出自残的行为,我拦都拦不住……,狗更多的时候比人要有良心。

我说完了,你们把我的软管拔掉吧,我不想这么活下去了。再说我是个杀人凶手,也的确该死。我求你们了,把软管拔掉吧……

“听”他说完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现场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默,足足有三分钟。

案子就这样破了。

刑警队结案了,林志强会被送上法庭。但是所有人都没有以往破案之后的那种轻松和愉悦,心情反而异常沉重,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众人也说不出,只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心里都感觉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