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相随

风色小斌 短篇 悠幻玄谜 2011-02-03 15:24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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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一个暗影相随,因为重度幻想症接受治疗,心理暗示与一场一场的戏,在重重迷雾之后,最终真像原来如此。文章心理描写细腻,故事悬疑出彩。是一篇难得的好文。问好作者,祝新年快乐。

19点整,是一个晚饭结束全家人在一起看新闻的时候。老妈嗑瓜子,老爸拿着牙签向口腔里那块大牙逢里袭击进去。如果还有小孩,小孩应该是跑到楼下约邻居家的长发小女孩到附近一些渐渐在天色里变黑的建筑物去做探险去了。老婆在收拾着碗筷,而你应该坐在沙发上关注电视机里传来的一条一条信息。

然而,任车进面对一桌自己刚刚做好的饭菜等待着覃莉的回来。对于他们来说今天是个日子——2月2日,他们相识的第一天。他早早给她打了电话叫她早点回家吃饭,提醒她今天的重要性。可是她答应以后,依旧没见听见门口插钥匙的声音。他们家没有孩子,结婚两年多了,任车进依旧觉得他们之间独处的时间还是太少,甚至度蜜月都没有安排过。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不是过于浪漫,亦或是自己太过自私,结婚以后的生活造道理讲应该是规规矩矩按部就班平平淡淡——没有浪漫他却一直会为一次烛光晚餐而努力而耗尽心思。

覃莉是一家心理诊所的主治医师,也是这家私人诊所的老板,而且对各行各业的人她也是熟门熟路。忙,这个字加载在她这个女人的头上实在不为过,一年百万的利润对她来说也成为一种理所当然。但对于浪漫,她会比20岁出头那会儿冷淡很多。浪漫是什么?浪漫能挣钱吗?

19点40分,与覃莉预约吃饭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整整一个小时,桌上那一道道他精心设计的菜肴已经变成冷盘。那一根根20元一支的烛光晚餐专用大蜡烛也烧毁了一半。说不上心灰意冷,也说不上失望。2年多的同居生活这种现象不是司空见惯了吗?还好没有生孩子,要不然会被整得喘不过气来。

任车进站了起来,一个抽身让桌上的烛光摇曳着。他拉开衣柜下的一个抽屉,那里有他的私人证件。他摸出一个白色绿花纹信封,这是他永远不会丢弃的一件东西,里面藏有他大学时候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两个人,另外一个是他的初恋——韦伊萍,照片里闪光灯的效果让那原本是咖啡厅的夜景变得亮丽夺目,而那个她在这些灯火辉煌中透露着一种平凡的美丽,长发,鹅蛋脸稍微有些下巴的尖尖,白色的外套黑色的牛仔裤在这衣装搭配法则里显得格外协调。

那年……那年……那年……

任车进看着照片竟然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如果不是那一场家庭的阻挠,小萍一气之下冲出了门外,如果不是在那个恰如其分的时候酒后驾车的人的奔驰一晃而过。今天他也就不会在一个现实的家庭里过着寂寞的生活。幸福?只不过是名存实亡的词语罢了。

任车进从信封里抽出一张死亡证明书,上面写着韦伊萍,写着死亡原因,写着死亡时间,还有医院的那个红色的印章。

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如果……如果……如果……

任车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遐想,他知道韦伊萍已经远离而去,在他伤心过度的时候出现的女人应该是目前的妻子覃莉。他不想回到现实中,他认为覃莉只不过是在他心灵受挫之后出现的一个女人,他不是真正爱她,她只是他为了完成人生循规蹈矩的生活而非娶不可的女人。他想念韦伊萍……

“你手里的东西是谁的照片?”一个声音打破跪在衣柜前静静蹲着的任车进。

他忽然站起身,将手上的照片塞进屁股口袋面对眼前的女人。

“你、你、回来了……”他看着覃莉说。

“抱歉,让你等那么久。”覃莉在刚才早就进了门,只是任车进竟然没有发觉。她站在他身后好久,看到了他手上的照片,看到了他流泪的样子。

“我们吃饭吧。”任车进转过身去他努力不让妻子看到自己的眼泪。

“阿进,不好意思,刚才有个客户实在太难缠了,所以我晚了一点……”覃莉坐下了餐桌。

“往时你都很晚才回家,我已经司空见惯,今天算是最早了。”任车进从厨房里拿出碗筷。他连提都不提今天的日子,他觉得她一定是忘记了。

坐下来的时候,覃莉竟然拿出了一个东西递了过去。

“老公。”她叫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手上的碗筷停止在胸前,任车进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想再一次进入流泪的过程,却拿出了打火机点燃了刚刚被他弄灭的蜡烛。他接过礼物,里面是一本书,一本世界平面大师的设计作品图集限量版。这一直是他想要的。

他开始微笑,晚饭吃得很愉快,覃莉也将手机设置了关机状态。他以今晚会变得充满幸福充满温馨。然而,覃莉的一句话让他像是坠入无底的深渊一样无法清醒。

那是在他们都合衣上床以后……

“你心里是不是还惦记着她?”覃莉说。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会想她?”

“想谁啊?”任车进放下手中的图集。看着一只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凝视前方的覃莉。

“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

对于任车进的答非所问,覃莉有些懊恼,但是她压住火气。

“我刚才都看到了,我只是想让你对我说实话。”

被拆穿以后,任车进有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说韦伊萍?”

覃莉转过头看着任车进,手勾住了他的胳膊。点了点头。

“没有。”

一会儿,任车进挤出这两个词语。他在说谎。

覃莉放开了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拉了床头上的灯。她生气了。

“莉莉……”任车进叫她。

“莉莉。”用手摇了摇她的肩膀她都没有回应。

“莉莉,我知道你生气,可是你问这个问题你不觉得是白问吗?我说有又怎么样?你不一样生气吗?”

不一会儿,空气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他第一次听到了她流泪,只是看不到她的样子多年来一直要强的女人第一次流泪。

夜渐渐深了,两盏床头灯灭了一盏,抽泣声渐渐消失转为均匀的呼吸声。而另一双眼睛却夜不能寐。

鹅蛋脸,长发,白色外套、黑色牛仔裤。

大年三十,任车进忙完他网店里最后要发的一批货。下午4点多他特意去了一下那家零街222号的咖啡厅要了一杯冰拿铁。这是他和韦伊萍以前喜欢来的地方。她总是含着勺子坐在他对面敲击着咖啡杯的边缘。

6号桌的冰拿铁已经送上,冷天喝冰冷饮一直是他们觉得最有意思的事情。

而就在大年三十这天,离韦伊萍死亡已经有整整3年的时刻,这间咖啡厅里,他看到了鹅蛋脸,下巴略显尖尖,长发披肩,白色外套,褐色牛仔裤……

那个女人就坐在任车进对面的8号桌上。

天下怎么可以有如此相像的女人!据他认识韦伊萍至今韦伊萍应该是独生女,如果她有姐妹的话应该是不可能的。整容?!他立刻想到了这个词。可是那女人的下一个举动令他更加坚信她不是别人更不是韦伊萍的什么兄弟姐妹。

那个女孩子向服务员招手说,来一杯冰拿铁!

大冷天的除了他和韦伊萍,很少有人去喝冰的东西。如果说是巧合,那也巧得太假了吧。而且就在他刚刚和覃莉稍微有矛盾的第二天,这个“韦伊萍”立马就走进了他的视线。

任车进没有马上冲上前去,他依旧心有怀疑。他拿出手机将女孩的侧影偷偷拍了下来,然后翻开了电话通讯录选中韦伊萍的电话号码,尝试着发送过去。图片留言写着,你为什么会点冰拿铁?难道不觉得冷吗?

任车进握着手机,心脏狂跳,他盯着那个女孩关注着她的每一个反应。

她左手放进了外套的口袋,那个位置,也是韦伊萍喜欢放手机的位置,一举一动如此神似。任车进再次握紧了手机。

女孩打开短信收件箱,图片加载的有些慢还好这里有wifi,她连了咖啡厅里的网络后继续接收图片就很快了。

任车进桌上的拿铁一直没动,左手停留在刚才搅拌方糖的姿势。他多期待她回转过身来然后认识他。可是那个女孩给了他一个鄙视的表情以后连拿铁的勺子都没碰一下压了一张100元在桌上转身就向门外走去。脚步略带小跑,似乎在逃避什么。

任车进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可是等他追到门口的时候外面只有车水马龙,只有冷冷的空气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那人真的是她吗?任车进这样怀疑者自己的眼睛。他想过那是一场梦境,但手机上的照片难不成会是灵异事件吗?

第二天,覃莉早早就出门。任车进是一个开网店的,专门出售一些圣诞贺卡或者过年的贺卡之类,有时候为一些公司写策划书什么的,一年四季除了逢年过节稍微忙一会儿,平常几乎是闲着。办公都待家里一年下来不说多也有个10万左右。

今天发完货后去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至今只有他和韦伊萍知道。那是他们俩以前买的房子,房产证上的名字是任车进的。自从韦伊萍离去以后,他依旧留着它没卖掉,他想保存住一些回忆。

他先是弯下腰看了一下钥匙孔,钥匙孔上已经有斑斑的锈迹,没有插过钥匙的迹象。他掏出钥匙打开了那扇门。

一股气流立马冲击了过来。灰尘的味道。

所有家具一应俱全,上面还有他盖上去的薄膜丝毫未动……

任车进进都没想进去,直接关了门。

他走下了楼梯,手搭在扶手上慢慢往下滑……怎么可能?难道那女的真的不是韦伊萍吗?

马路上依旧是嘈杂的人群,车水马龙,呼啸而过的气息让任车进感觉恍然掉入了另一个世界。他走过咖啡厅,特意往窗户里望了望。

褐色的玻璃窗,映衬出他有些灰色的影子。

8号桌那里空空如也,却有一个白色的杯子躺在那里好像刚刚有人喝完咖啡,碟子下压着一张100元,和那天的场景一样。

任车进冲到了门口,问,“服务员,刚才在8号桌是不是有一个女的刚刚点了一杯拿铁?冰的!”他将冰的两个字说得很重。

服务小姐很奇怪的说,“先生,你、你有事吗?”

“我是问你刚才8号桌的是不是个女的,白色外套,黑色牛仔裤!”

“抱歉,店里人太多我没注意。”

“你……”任车进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大,引来了一个穿工作服的男人。那个男人应该是本店的经理,看上去神态就不同。任车进只好转身离开了咖啡店的门口。

韦伊萍经常来这里喝咖啡。这样一个念头闪现在任车进的脑海里。他决定在这里守着,一定会再次遇上,如果能再一次遇上的话,他绝对不会让她走。

早上9点30分,咖啡厅刚刚开门。任车进就走了进去,点了拿铁在6号桌守候那个女人的到来。他守了差不多6个小时,中午饭都在咖啡厅吃的。咖啡厅的旋转门被一个女孩子推开了。

鹅蛋脸、长发、白色外套、黑色牛仔裤。

她看到了坐在6号桌的男人!她转身推开旋转门走了出去。

“伊萍!”任车进冲了出去,在门口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女孩喊道。引来咖啡店几个服务员的眼光。

“我是阿进啊伊萍。”任车进情绪激动,就差没掉眼泪了。

可是那女的依旧在做挣扎,她越挣扎任车进抓得越紧。

“再不放手我就喊非礼了!”那女的说,“我告诉你我不是你要找的人,先生请你放手!”

“可是,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像的女孩,连动作练和咖啡的样子都那么神似,我不相信!”

看到任车进并没有放弃的意思,那个女孩从口袋掏出了身份证,摆在她的面前。

“我叫陶晓红,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任车进的手慢慢松开了,眼镜片上映照出那张身份证,上面的照片上面的名字,一一对应着但不是韦伊萍。他的手渐渐松开。那一刹那,他没有注意到女人的眼泪。

她在流泪,猛然甩开了他的手,走了出去。

任车进呆滞地望着眼前的马路,一辆一辆车子从眼前闪过闪得有些让他头晕。

两秒钟的时间不到,他感觉到自己的脸上一阵灼热,脸部颊骨隐隐作痛。他倒在地上,一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人立在他眼前。

“你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那男的喊道,右手依旧停留着那个挥拳的姿势。左手被那女孩拉着。

“汪政你干嘛!”拉他的女孩就是陶晓红,“人家只是认错人了你冲动什么!”

“我看到他欺负你。”

“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乱说什么。”

“我……这……不是……晓红,你怎么。”

“好了,快想人家道歉吧,我们走。”

看着这一对男女在眼前像是打情骂俏的样子,任车进的心理一阵一阵地挫痛着,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个女孩子的泪水,也许注意了,也许没有注意。他站了起来看着女孩,像看到了韦伊萍一样,他说,“他是你男朋友吗?”

陶晓红先是说了对不起,接着说,不是,汪政只是她的一个同学。

看着这一幕,任车进心中异常杂乱,失落?还是崩溃?亦或是一种解脱?其实他更加觉得像是一道几何的证明题,一路证明下来都相当顺畅合情合理,可是在结论上得出的答案却是错误的。

他想转过身回家去,至少那里还有覃莉,他目前的妻子,可他觉得她根本就不爱她她只不过是一个在他伤心时跳出来的枕头,抱着舒服,睡久了就感觉到头很硬。他最后想起了刚才那张身份证上的号码,上面有那个叫做陶晓红的出生年月日。

鬼使神差地他竟然问,“你是几月几日出生的”

女孩答道,“8月20.”就像是对自己的亲人一样她竟然脱口而出将生日告诉了一个并不认识的男人。

这一举动让任车进开始燃起了希望。8月20日,巧合得太糟糕了,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心灰意冷,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那女孩子转过身去和男孩走了,走到红绿灯的时候。那女孩听见有人喊了一句,“韦伊萍!”

一种下意识的转身和回应让她本能性地回了头。

如果名字不是她的,她会这样回过头吗?

任车进看到了。那个叫陶晓红的女孩也看到了,是他在叫她。

红灯闪过,女孩和那个叫汪政的男孩穿过了马路。

任车进想追过去,他认为那个人就是韦伊萍,她没死,刚才那一个回头就在那一瞬间让所有的疑问都尘埃落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是,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一个刚刚从咖啡厅走出来的女人,巧合性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对任车进说,“刚才那一幕,我在咖啡厅里都看到了。”

“覃莉。”

“我陪客户喝咖啡谈事情,就在靠窗的那个桌子。”覃莉不紧不慢的说。

“追啊。”她淡淡地看着任车进。“机会难得啊,干嘛不追,说不定下次人家就不来这里了。”

任车进还是默默地看着覃莉。一语不发。

“你还回家吗?”覃莉说。

任车进说,“回……”声音很低。

“你觉得你还回得去吗?”覃莉的意思很清楚。她搓了搓任车进的心脏部位。

“她死了,其实,她已经死了。”

“死?任车进!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覃莉声调高了,“我不止一次!不止一次和你说了!那女人死了!韦伊萍死了!你有信过吗?你每天晚上在我睡着后每天都把她的照片拿出来看,看完了就流泪!你以为我听不见吗?”覃莉疯了似地拽着他的衣服。高喊着,引来了无数的围观人群。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是吗?2年多了……你想她的话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结婚!”覃莉叫到,“她已经死了,你知道吗?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告诉你!任车进,你的初恋情人,你最爱的女人已经死了!韦伊萍死了!”

任车进受到了刺激一样抱着脑袋,他感觉无数只蜜蜂在往他头皮上扎孔,他感觉越来越痛越来越痛。两只手不停地再脑袋上戳来戳去。他听见了覃莉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人群渐渐散开,医院救护车的警笛声回荡在这个马路,担架、氧气罩、白大褂都冲了下来。

覃莉用纸巾擦了擦已经溢出的眼泪,跟上了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床。任车进知道着是医院。

11号病房里空空如也,只有他一个人,旁边还挂着一个吊瓶。头疼的感觉已经消失殆尽,只是疲累依旧缠身挥之不去。他觉得脸有些瘙痒,用食指扣了扣,然后鼻子也开始痒了起来他再次挠了挠,这一次是眼睛开始痒。他又揉了揉。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朦胧散尽,一个穿白色外套的长发女孩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韦伊萍。”他叫到。

对方看着自己,笑了笑,眼泪从眼眶里夺眶而出,她抱住了他。

“伊萍,我这是在地狱吗?”

任车进感觉到胸口的重量,那个重物摇了摇头。

“你是伊萍吗?”他轻轻叫到,“真的是你吗?”

那个重物在他胸口点了点头。

他坐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鹅蛋脸、长发、白色外套、黑色牛仔裤。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微笑着。

任车进感觉到了些许疼痛,是从脸部传来的,这不是梦。韦伊萍就在自己眼前。

“阿进,对不起。”女孩说。手放到了他放在床边的手上,有些冰凉。

他哭了。激动,还有喜悦。他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阿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其实,我死了,你知道吗?”

“伊萍!”阿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他感觉到她头皮传来的体温,是正常人的体温。

“你瞎说什么!”

“阿进,我要走了,这次我是特意过来看你。真的,很抱歉。”女孩起身向门口走去,速度之快让阿进反应都没有。

“伊萍!不要走!”

阿进冲下床,拔开了手上的针,血一直留到裤子上。他追出门外,那女孩已经跑到了楼梯口。

他在医院过道里奔驰,奇怪的是,医院里竟然空无一人。他顾不了那么多了,跟着那个影子冲了下去。

韦伊萍似乎故意要等他似地一路上跑跑停停,有时候还会回头看看他追上来没,等他追上来的时候她又继续跑。

晚上11点钟,一个穿着病服的男人追逐着一个穿白色外套的女子着实让人看着心里发毛,似乎是鬼片一样。两人在大家上奔跑着。

穿过马路,左拐,进入小树林再右拐,进入一条小道接着往一条没有灯光的路走去。任车进跟着脚步声在这样七拐八拐的路上竟然轻车熟路。

冲出了树林,他们来到了一个像小广场似地地方,那里有一个人工喷泉,可是喷泉里的水已经干涸,一个男人冲了出来将眼前的韦伊萍抓住然后摁在了这个喷泉的围栏上,那里正好能躺下一个人的位置,那个人是汪政。

任车进停止了跑动,接着他也被两个人拉住了胳膊。

这里没有灯光,只见月光如洗的喷泉上,汪政在一遍一遍地脱掉韦伊萍身上的衣服,伴随着一声一声女人的尖叫和反抗,那个男人越加的兴奋。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任车进应接不暇,他想冲上去阻挠这一切,但他动都动不了,两只大手像钳子一样扣住他的胳膊。

“放开她!”任车进叫道。可是汪政像是装作没听见一样,继续将这个压在身下的女子的衣服一遍一遍的脱掉。

挣扎,反抗,无论任车进做任何举动他都无法挣脱两旁的两只大钳。他声嘶力歇,疯狂叫喊,眼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就要被眼前的那个男人侮辱了!他却什么办法都没有。

无论他多么疯狂,也摆脱不了身边的两个人。就在韦伊萍最后一件衣服被脱掉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然而,一双手却仿佛像镊子一样用力撑开了他的眼皮,硬是要他目睹眼前的一切。

这时候,好像汪政已经得了手。韦伊萍身上只盖了一件外套,躺在围栏上失去了抵抗力。任车进眼前一闪,一把匕首出现在汪政的手里。他长长地喊出了一声:

“不——!”

眼前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猛然闪过。任车进身子慢慢放了松,那个撑开他眼睛也将手放了下来。他晕了过去。

广场上不知道是什么强光打开了灯,丛林里走出了一个女人,那个人叫做覃莉。沿着光线的轨迹我们还可以看到那是一辆救护车的车灯。广场上的男女穿好了衣服,男的问那女孩子,刚才没有受伤吧,还问她冷不冷,并将自己的外套披给了女孩。

担架、输氧罩,白大褂,一并下了车。

覃莉告诉那几个人,说,把他送到我家里。

那是一间心理咨询诊所,这家诊所的主治医师就是老板。她和各行各业的认识都有过接触,所以她除了开诊所,也有一些其他的生意在做,一年百万的收入,至今依旧单身。这是任车进的印象。

“我想起来了。”任车进拿过覃莉递过来的一杯水坐在那张长长的懒人床上,身上盖了被子。

“失恋的打击很大,特别是那个场面,我知道谁都不会承受得了。”覃莉说,“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到侮辱,最后惨死于凶手手下,如果换成是我……我也无法承受。”

“覃医生,今天是几月几日?”

“2011年2月3日星期四。”

“正好2年半,在父母找你为我治病的那天到现在。令你费心了,那200万医疗费我会叫家里人打给你的。

覃莉沉思了许久背过身去看着窗外,窗外有阳光,异常刺眼,那是初春的第一缕阳光。

任车进拿着那张自己的病历,上头写着,因极度的刺激,引发的幻想症,症状是对以前的事情念念不忘并有自言自语的现象发生。

“我不要钱。”覃莉说。

“那你要什么,覃医生,你帮我了大忙这点酬劳我还是给得起的。”

“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忘了她了吗?”

“忘了。”

“看你现在这个状况,我想也是忘了。你知道你这两年来有很多幻想吗?”

“幻想?呵呵,应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吧。”

“麻烦倒是没有,我觉得你内心深处是一个好人,哪个女人嫁给你都会是幸福的。看得出你对感情的执着。”

“对了,医生,这些年……”

“打住!”覃莉说,“不要说了,你走吧。回去好好过日子,钱留着养育你的父母。不用给我。”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再走行吗?”

“你说。”

“难道……我看到的那个女孩她不是韦伊萍吗?抑或只是我的幻想。”

“我看过你的资料。”覃莉说,拿出了一个文件夹,“你和她是大学同学,你们是在一场同学聚会上认识的,不对,确切说是一次英雄救美中认识的。她长得漂亮,当然会受人觊觎,那晚上你在三个歹徒中救了她。她很漂亮,有男孩子救她应该是理所当然,可是你救她以后只问了她有伤到没就叫了计程车帮付了钱送她回家,根本没多看她一眼。她知道你不像别人一样,至少看她的眼神不像。你们最终在一起,谈了5年,因为家庭因素没有结婚。而后来一次意外,上次那三个歹徒回来复仇,将你们抓了起来,然后就发生了那一幕。”

“覃医生,这些我都懂,我只是想问……”

“韦伊萍是双胞胎,父母生下以后将一个送去了国外让别人领养。汪政的的确确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她丈夫。”

“那……身份证。”

“我伪造的!他们为了你演了一场戏。”

“哦,你一说我就明白了。谢谢你,覃医生,过后我会给你报酬的。”

任车进翻开被子,起身走了出去。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忘了带似地,心里总是坎坷不安,就在他关门的一瞬间,门缝的角度留下了那张褐色的桌子,桌子上有烧了半截的大蜡烛,上面写着烛光晚餐专用。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手停留在门把上。没有下一个关门的动作。

房间里传来轻轻的抽泣声。他推门再次走了回去。

“你怎么还不走!”覃莉抓过桌上的抽纸转身背对着他。

“你……哭了?”

“不!感冒!”

“覃医生……不……莉……”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的幻想症严重吗?”

“很严重!”

“那……这两年,我是不是一直住在你这儿。”他环顾了四周,沙发,餐桌,电视,遥控器冰箱,一切都如此熟悉。

覃莉没有说话。

“我们共进晚餐,我们共枕而眠,我们不是结婚了吗?”

“没有!我们没有结婚,结婚证也没有。你翻遍整个屋子也没有。”覃莉依旧背对着他。

“哦,我知道了,谢谢你多年来的照顾。”

“阿进!”

这一次覃莉叫住了他。

“你希望这两年来,这一切是真的存在过吗?”

阿进看着转过身的覃莉,眼泪及其不听使唤。

“莉莉……我想着2年半的一切都是真的。我希望它真的发生过,真的!”

他想冲过去抱住覃莉就像往时一样。可是覃莉推开了他。

“你忘不了她。”她喃喃地说。摇了摇头。

阿进也哑口无言了,对于那些事实,可是,那些只是一些存在于过去的东西,他好了,病好了,他忘记了过去。

覃莉将他推向了门外,用力关上了门,任凭多么频繁多门强烈的敲门上都无法让她在哭声中拉动门把。

任车进明白了,他爱覃莉,因为这两年的在乎,依旧足够有理由让他去挽留她。韦伊萍,虽然是一个疼痛的记忆,是一个如此深刻且感动的记忆,但那已经是过去了。他要面对的是现实。

第二天早晨,昨天的一切发生至现在已经相隔15个小时,当覃莉打开门的时候,她看到一个男人躺在了门边,呼呼地发出鼾声,她笑了,笑得热泪盈眶,然后一把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