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警老马

田车山 短篇 百味人生 2011-01-31 21:49 责任编辑:花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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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协警老马,一个简单哲理的故事。老马识途,老马知足,知足常乐还安全,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心理吧。文章构思很好,文章中标点符号有些问题。已做修改。问好作者。期待精彩,祝新年快乐。

s城的QT派出所设在了四楼,与民不便还在其次,既为派出所总要应付突发事件,十万火急,分秒必争,你在四楼,又没有电梯,到时就不怕耽误事?但见四楼以下,一到三楼皆商铺。于是明白了;如今是商品社会,让方便与商家,这便体现了“以民为本,执政为民”,那个敢说商家不是民。

这家派出所的电脑上周五就坏了,下周一也没有修好,有关户籍和身份证的事体一概办不了。周一一上班,所长便接到了上峰一个电话;说有一帮子人要到市府去闹事,要求该所民警一律换成便装火速赶往现场,严阵以待。原来这家派出所离市府最近,这类差事经常有,为何换成便装,这自然是执行特殊任务的需要。

于是周一一开班,这家派出所就只有三个人。两个内勤女民警,一个协警老马。陆续上来办事的人虽然不少,但一则电脑还没有修好,二来民警们都出外勤,所以啥事也办不了。来办事的百姓们急归急,可那一个敢在派出里发火,于是一个个急匆匆而来,悻悻离去,下得楼来骂娘是免不了的。

上午十许,两位女警换上便装向老马知会一声;“马叔,我俩就在附近转转,有事传我俩。”

“去吧,去吧,放心的去吧,这里有我。”这老马大包大揽,两女警拎包扭扭的下楼去了。

于是若大的一个派出所就剩协警老马一个人。老马端起大号搪瓷缸,呷了一口茶,哼起了二簧。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说起老马还真就是个人物,不要看他只是个协警,在这家派出所几乎能顶半边天。他原是一家大厂的工人,话说20年前,也就是文革已经结束,而改革尚未兴起,大批知识青年返城,加之城里原有的待业青年,一时间社会闲散人员,无业游民忽然多了起来,社会治安出了状况,各地纷纷掀起严打。那时节有一口号叫;“从重,从快,从严”。如此警力严重不足,老马就是这个时候由工厂借调该派出所帮忙。没成想,这一帮就是小20年。这期间工厂想召回,公安那厢鉴于老马的能力和表现还舍不得放,有意将他转成正式的吧,老马本人还不情愿。派出所所长换了三茬,而老马仍然当他的协警。

老马自有老马的盘算,再怎么说警察也是一纪律部队,穿上那身皮就不好玩了。警察还是业余的好,回旋余地大。好,我就继续落忙,继续协。约觉不好,立马走人回厂当我的工人。这些年工厂再怎么折腾,再怎么难,老马有公安部门罩着,甭管你是改制还是承包,厂头头走马灯似的换,但没有谁敢让他下岗的,工资一分不少按月开。

在所里有加班费,有津贴。他虽是协警,但也有外快。外快虽然不多,但老马与工人比,他知足。知足不仅常乐,而且在这样的部门混还安全。

正因为他是协警,所以正式的对他都不设防。加之他混得久了,片内的人和事他简直就是活档案。所里老的少的有事都向他咨询,而老马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老马可以说是内外兼修,文革那年他高二,寻日里又爱看书读报,在那个年代怎么说也算个文化人。性子不急不燥有些个涵养,他能言善辩机智幽默。在派出所这些年他阅人无数,历练的啥人都能对付,啥事都能应付。所里上至所长指导员下到小民警都拿他当盘菜,年轻的叫他“马叔”,上些个岁数的尊称他一声“马哥”。

下午一上班,民警们都陆续回来了。当然最先回来的是两位女警。

“马叔,看我俩给您带啥好吃的回来了,快过来尝尝吧。”

“马叔,这东西闻着臭,吃着香,是海南水果,老贵了,您老肯定没吃过。”另一个女警说。

你别说,老马虽然听说过这种水果,但还就真的没有吃过。但他心里明白;这两个妮子绝不会掏自己的腰包买这么老贵的水果,这肯定是楼下水果摊王婆子孝敬她俩的。这王婆子有派出所罩着,虽说是占道经营,但城管的都绕着走。

下午2时许,所长一声唤,老马端着他那大号的搪瓷缸子来到了所长办公室。

“马哥,你能不能别老端着你那个大缸子,看着都眼晕,我这里给你沏好了一壶铁观音。”

“省省你那铁观音吧,我老马到死只喝花茶。”

“好,好好。下次我给你预备黄山毛尖。”

二人寒暄过后便切入正题。

此去不远有一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饭店叫食运来。两天前与楼上的住户老许家发生了冲突,饭店的女领班先动手打了许婆子,许婆子推翻了饭店的神龛关二爷。

这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派出所已经做了处理,但老许家不服,一则是派出所断案不公,二是要联合几家告这家饭店扰民。

最最关键的是:老许家媒体有人,这真要是捅到报纸上或电台上,事情可就麻烦了。

大家都知道;凡餐饮,洗浴,歌厅这类服务行业,如果没有当地派出所罩着,没个干。当然堂堂衙门白社会,怎好明里收保护费,但是暗中猫腻你知多少?

“食运来”正因为离派出所近,就是民警们的一食堂,白吃白喝寻常事,既是买单也是打白条。所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受人钱财与人消灾,遇事怎能不歪脖子向。

所长心里发虚没了根,这才请来了师爷一样的老马商量对策。

“马哥,你说这事咋整?”

“咋整,要我说息事宁人,和为贵。”

“你又来了,你这套嗑,都成了咱们派出所的座右铭了,我是问你咋个息事宁人,和为贵法。”

老马稍一思忖,便走近所长,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一说。

所长听罢,觉得靠谱。便拍拍老马的肩膀说;“好,就按你说的办,但要抓紧。”

老马不敢怠慢,大号缸子都没拿,转身离开所长办公室,下楼径直奔许婆子家去了。

老许家就一个闺女独生女,这妮子职高毕业好几年了,也没找到个像样的或正式些的工作。老大不小奔30了,也没处对象。于是闺女的工作和婆家是许婆子的心病。

老马这番前去,一则,所长答应给她闺女在社区找一差事,如果干的好,将来能成为街道办事员。二来,老马要给这妮子介绍对象。老马在这一带人头熟,关系广,这些年保媒拉纤的事他没少干,而且成功极高。由老马亲自出面包大媒,许婆子得乐蒙了。

老马的对症下药果然灵,这之后,许婆子再也不告,不闹了。

所长见老马这事办得漂亮,除了奖励了他一大包黄山毛峰,这月的加班费和津贴多了许多。

老马识途,老马知足。识途便不走瞎道,知足便常乐而且还安全。

老马终日里,还是手不离他那大号的茶缸,倘是闲时,便呷茶哼二簧;“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