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岸曼珠沙华,彼岸幸福花开(中)
咫尺天涯,一个在言情的世界里浪漫的词语。在网络中,增加了一层朦胧而更加美丽,在寻寻觅觅的等待中,两颗心的思念因为那层遥远的距离而变得疯狂增长。衔接上一篇文章,遥相呼应。期待下篇精彩。问好作者,祝新年快乐。
【四】
也许就是那晚开始,我和苏恬的关系变得暧昧起来。苏恬发给我的短信,关心中隐藏着他的爱意。让我感动之余,也有些不安。
有一首歌似乎是这样唱的: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除非你真的能给予我快乐/那过去的伤总在随时提醒我/别再被那爱情折磨/不要在我哭泣的时候说爱我/除非你真的不让我难过/我不想听太多那虚假的承诺/让我为爱再次后悔/犯下的错。
我与苏恬,似乎符合了这首歌里面的情景。我想,我是喜欢苏恬的,但我不知道,我对苏恬有没有爱。爱这个字,似乎离我很遥远,我从来没有清晰的看到过它。我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感受过它。那些感受过的感受,太复杂了,而我,早已经五觉紊乱了。烦躁的起身,冲了一杯红糖水。这个方法,是苏恬教给我的。那晚之后,苏恬给我发来了许多有关补血的方法,略略看了一下,我采纳了最简单的开水冲红糖和红枣煲鸡蛋。握着被开水热过的杯子,掌心有些灼痛,手背却冷如冰。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阿桑低沉暗哑的嗓音从桌子上传来,我回过头去,手机亮着屏幕在桌子上打转。手刚伸过去,屏幕便黑了下来。打开锁,一个未接来电,是姑妈打来的。
我哆嗦了一下。姑妈的罗嗦功夫无人能及,即使没有什么事,她也能在你耳边唠叨一整天。印象最深刻是念初中的时候,去姑妈家过了一个周末。我们吃完晚饭后在二楼看电视,姑妈忙完她的事情也上来了,然后在一旁念叨,念了一会,见没人理她。她就拿起正在念小学三年级的表妹的课本拉过表妹说了起来,记得那篇课文题目是《诚实的孩子》,就是写列宁把姑妈家的花瓶打碎后来认错的事情。不记得她唠唠叨叨的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我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姑妈还在那里说个不停,而一屋子原本看电视的人,都被周公请去喝酒了。最惨的是,姑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看来,耳朵又要遭罪了,我为自己的耳朵默哀。复电。
喂,姑妈……对,是我。
耳朵硬是遭了姑妈两个多小时的疲劳轰炸,轰炸的结果竟然是国庆假期让我去相亲。我有些啼笑皆非。什么时候,我和相亲这个名词也勾上那么点关系了。以前听到别人说相亲,尽管有些讶异,但总是笑笑便过去了。却没想到,它会有一天降临自己身上时。相亲吗?脑海浮现出一男一女还有双方家长坐在一起,主角僵直着身子强颜欢笑,家乡互相恭维打哈哈;或是主角同样强颜欢笑,双方家长明枪暗箭的打仗。天哪,想想就觉得可怕,打死我也不要经历那样的情景。
晚上手机上网,刚上去,便被青松抓住了。烟霞梦,要放假了,要被家人拉去相亲了吧?
又是相亲?看到这个词我就讨厌。脑海一闪,我说,是呀。
真的?
嗯。
你真会去吗?
你觉得呢?这年龄也差不多了,家乡和我同龄的女子嫁得七七八八了。(这是实话。)
烟霞梦,你不要去。
为什么?我都到这个年龄了,我不急,家里也急。
你是有思想,有个性的女子,你不能去相亲。
我扑哧一声笑了。回复:有思想有个性就不能去相亲吗?
总之你就不能去。
脸上的笑容一顿,青松,我去不去,你会在意吗?
我会呀。
为什么,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我,我是你朋友呀。
可是,我的家人都支持我去哪。
灵儿,不要去好不好,答应我。
灵儿?这一次他叫我名字灵儿,而不是烟霞梦。
灵儿是你叫的吗?我不客气地回过去。
灵儿,我叫苏恬。
你跟我说过了。
苏恬喜欢灵儿,他能给灵儿她想要的幸福。
青松,我感觉你好不真实。
我很真实的,哪怕隔着网络,我依然是我。
喜欢我你会痛苦的。
因为是你,我愿意痛苦。
这就是爱情吗?愿意为她/他痛苦。如果这真是爱情,那么我一定还很清醒的站在圈外,我无法想像我会为苏恬痛苦。子英曾经就说我是一只封闭的蜗牛,把自己困在卷曲的小房子里不理四季更迭不闻万物交替,除非我愿意,无人能让我从房子里出来。
【五】
姑妈带的好头。像是商量好似的,亲戚一个两个着了魔似的轮着给我介绍对象。望着对面满面期待的婶婶,我烦恼得恨不得把头上的头筋一扯,然后拿一把剪刀咔嚓咔嚓把头发剪光当尼姑一了百了。
灵妹子,去吧,你这个年龄真的够了,再下去,你就要变成剩女了。现在这时代不像我们那时候了,但我那时候结婚,已经是晚婚晚育了。不说我们,就看看你的朋友你的同事你的同学,这不都前前后后的结婚生孩子了嘛。不然,将来等你到四五十岁的时候,别人都当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在家里享儿孙清福,而你的孩子才刚学走路那就麻烦大了。
我嘴角抽搐,婶,你想像力不要那么丰富好不好?缘分这事很难说的啦,可遇不可求,要……
就是因为缘分很难说,所以你才要自己自动去找呀,等缘分来找你,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呀?再说,你一直不去找,说不定缘分已经无数次和你擦肩而过了。
我低下头,脑袋已经不想再找理由来抗拒了。是呀,缘分,谁还会觉得那还是一个有说服力的借口呢?抬起头,婶,那你让我自己找好不好?
你可以自己找,我们也帮你找,双管齐下,这样缘分才不容易错过。
双管齐下?这政策都搬出来了?我开始苦笑。
灵妹子,我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再说,我们给你介绍的人,至少我们知根知底,你才不容易被人骗呀。
我嘴角再次抽搐。我看上去就那么容易被骗吗?
灵妹子,不是我拿“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饭还要多”这句来说你,但我们的阅历确实比你多,很多我们看过的,经历过的,你都没有经历过。缘分,我们是要相信,但我们也要看到现实。现在,已经不是“有情饮水饱”的年代了,浪漫在现实面前,是不堪一击的。我也年轻过,曾经,我也幻想过童话,但,灵妹儿,童话毕竟是童话,现实才是现实。童话,只能存活在想像里,见不得光。
是吗?是我在幻想童话才拒绝现实吗?或许,我真的在幻想童话,不过,我也很清楚的知道,童话真的只是童话。但……明明知道现实如此残酷,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甘之若饴呢?我无法明白。
婶,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婶,给我一年的时间,就一年,如果一年后,我还找不到男朋友,你们再给我介绍对象好不好?
一年?婶婶沉吟一会,说,好吧,你要自己把握哦,女人的青春是最不经时光消磨的。
红颜弹指老,韶华易逝,这应该是每一个身为女子的人最无奈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吧。是我太迟钝吗?还是他们太清醒?念书的时候,便有许多同学谈起了恋爱,出来工作没几年,便谈婚论嫁了。到这一年,许多同学再次见面,已经是拖家带口了。感觉自己像是被卡在了时光的某个路口,背后,是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草长莺飞、树绿花红,许多美好的景象随风飘荡时时掠过眼前。很想很想往回走,却被反力向前。最前面,是一堵高高的围场,围场里传出杂市般的吵闹声,氤氲一片,很好奇里面有些什么,却又心生怯意。所站的路口,草木萧索却人来人往,只是不知人流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那些拥拥攘攘的人群,一一与我擦肩而过,不是消失在萧索的草木深处,便是隐入那一堵高墙。却原来,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无论曾经走过的路多么的迥然,最终,还是会汇集到一处来。
心情变得有些低落,我打开门,走了出去。马路上行人并不多,倒是车子的呼啸声不绝于声。我缓慢的行走在人行道上,微低着头,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前方约2米的范围,这是我常有的姿势。
一个人的时候,我不会再刻意掩饰自己的不快乐,故意昂首挺胸,假装行色匆匆却步履轻快。我只是沉默,一路沉默,偶尔以怀疑的目光仰望天空,我是真的怀疑,为什么我和别人共拥同样的一片天空,共呼吸同样的空气,共脚踏同样的一块土地,而我却总是觉得,我和他们的距离是那样的遥远,我甚至觉得,我和他们,是在同一个空间却活在错开的两个时空。我感到很难过。这种难过是一个很奇怪的感觉,想哭却不会哭,眼睛酸胀却不会流泪,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下一下,轻轻的痛,隐隐的痛。明明行走在风景瞬间万变的路上,却似乎什么都看不到。不会有生无可恋死亦无惧的绝望,却平静得如同暗夜里坦然接受烈风考验的树叶,在枝头飘飘摇摇,一面向着生,一面向着死,生与死的一线之间,只管风的意愿。
我承认,我是活得非常的不上进。拥着一颗无悲无喜却压抑非常的心在这世间如蚂蚁般行走,遇到障碍不想办法克服,只是绕道而行,从来没有想过如果克服了困难,道路有多短,也没有想过绕道了,道路有多长。我只是低着,继续着要行的路,然后淡淡的笑,只因心中认定了一个理念,就是:无论路怎么走,也总会到达终点——死亡的终点。这一点,上天真的真的很公平,同样会出生的每一个人,也同样会死亡。
我没有照着自己对婶婶说的那样去找男朋友,不过,和苏恬那种既让我恐慌也让我黯然的关系纠缠却没有断。苏恬一直说他喜欢我,却一直没有提到“爱”这个字。于是有一天,我问他,苏恬,喜欢到爱的距离,有多远?
苏恬说,喜欢到爱的距离,你愿意,便是咫尺,你不愿意,便是天涯。
没有料到苏恬会如此回答,我愣住了。咫尺,原来也可以是天涯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