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一阵晕眩,眼中出现的可怕,让自己顿时迷失了方向。总归是会冲破牢笼的,等来了光明的时刻,一切还是美好的。问好作者!
昏昏然只觉得床摇得厉害,睁开眼,朦胧中发现整个房间都发疟疾般的抖个不停。
呀,莫不是地震了?电视报道的北川震后的惨状立刻浮于眼前。沉思间,只觉得又一阵天摇地动。猛一抬头竟发现整幢楼都倾斜了!这还了得呀!事不宜迟,睡梦中懵懵懂懂的急急爬起身,挤过已经变形的门槛,快速向着不可预知吉凶的前方逃去。
天,依然黑的不见一丝亮色。大街上的人真多呀,挤挤挨挨,你推我搡,大人呼小孩叫。被涌动的人流推搡着往前移,也不知脚下有什么东西,不停地磕磕绊绊。更要命的是那摇摇欲坠的房子,如同夺命的黑色幽灵,始终不停地追在身后。我相信,只要我稍一放慢脚步,它立刻就会恶狠狠地压下来,我不马上变成一滩难看的肉酱才怪。
奔逃在即将砸到头上的危房的阴影下,我的心往上吊的越来越高,嗓子眼都快被堵住了。就在我几近窒息之时,第六感告诉我紧追于后的那座想要我命的房子似乎想放弃了。偷偷地回一下头,发现那将要倾塌的房子果然停止了追击,正慢慢地向远方逝去,像影子样变得越来越淡。
我不由长出一口气,正想放松地歇歇脚步,忽然又感到一团乌黑从上面压了下来。再次抬起头,啊,不知几时头顶上的云已聚拢成一片,模糊中依稀辨出那竟是一张凶神恶煞的巨脸。呀,这不是渔夫曾从大海里的一只所罗门封存的小瓶子里救出的恶魔吗?可我清楚地记得那渔夫后来又骗它回到那瓶子里,并重扔回大海了呀。那恶魔却不容我再想明白,伸出铁叉般的五指就要攫住我。没奈何,为逃命我只得继续往未卜的前方奔逃。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也不知狂奔了多远。双脚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只是机械地不停往前移走。不经意间一回头,却是已不见了那恶煞的踪影,闪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张张无比熟悉的面孔。心头不由一喜,爽性想停下来投入到这熟悉的笑脸之中。哪曾想还没转回迈开脚的身子,就听到那亲切的笑脸下的嘴里吐出的话竟是“杀了她!杀了她!”悚然间再回头,面善的脸正逐渐隐遁,那留下来的嘴却都在不断地涨大,增加。那不停张翕的两唇间时时闪现着刀子般尖利的巨齿的寒光,我顿感不寒而栗。只一会儿工夫,这些尖牙巨嘴就充满了整个空间,团团把我包围。恐怖再次袭来,我也只好尖叫着再次夺路而逃。
可是,如果他们决意要杀我,即使我逃到天边又能怎样?天地之大,没我的一方存身之地,我又能逃到哪里?我还能逃往哪里?最主要的是,他们究竟为什么要杀我?我究竟为什么要这样无奈地奔逃?慢下了如同灌了铅的双腿,神智也悄悄回到了我疲乏的身体。
对,我一定要问个究竟!没做亏心事,怎怕起鬼叫门了!你们,我的同学,同事,包括我的亲戚、朋友、亲人们,为什么要对我如此冷酷,甚至称得上是残忍?我没有的伤害谁呀?平日里活得小心翼翼的,又怎会把你们齐齐地都得罪了呢?你们可都是我在这人世上赖以生活的人脉啊,如果我真的混到这种众叛亲离的田地,哪还有什么脸面行走在这人世?即便你们不杀我,我也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结了。心里这样想着,奔逃的脚步也就停了下来。
想要坦然面对一切时,转回身,却又意外地发现,天上地下刚才还在不停开合的巨嘴就像水里的肥皂泡,倏忽间一个接一个地破灭消失了,一丝丝光亮正透过消失的巨嘴留下的间隙射进来。顿时,我看呆了。
光亮不断地增大,终于照亮了我的世界。没有了饶舌的嘴的天空晴明无比。碧空下我举目四顾:花开得正妍,叶绿得泛光,脚下的路也不再是坎坷的了,不,几乎称得上是坦荡如砥。隐隐地,我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妈妈。抬眼望去,女儿正急急地跑向我。张开双臂迎住她,听见她喘息着说:“妈妈,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要我呀?”我轻拍着女儿的背,心疼地说:“傻孩子,你是妈妈的唯一,妈妈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正说着,空中传来一阵好听的鸟鸣。我们同时抬起头,看到一队排成漂亮的“人”字形雁阵,已翩然地飞向高远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