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媚如她

叶子退学了。

从此，她在校园里消失，她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也不声不响地就走了。没有她的消息，没有她的声音，甚至她的模样也不知变成什么模样。只是依稀记得她娇小妩媚玲珑而稚真的模样。

我从她父母那里得知，她南方打工了。但我从别人口中得知，她去了遥远的新疆，在新疆有一个叫乌鲁木齐的地方。

时光荏苒，星移斗转。

一刹那，就是四年；前脚跟迈出，后脚跟跟上，就是四年。

看不出那些岁月的年轮是怎样把我们的皮肤、我们的生命、我们的心灵割裂的痛伤。

再见到叶子时，她妖妖艳艳俨然一超世脱俗的电影明星了。

她的背景是无垠的麦地。麦子绿绿的，茁壮地生长在金黄色的土地上，金色在绿色中渲染，绿色在黄色里渗透。暖暖的、新新的、黄黄的，绿绿的。

她的风衣是麦子颜色的绿色风衣，和煦的风轻轻撩起她的华美的衣襟，舞起的倩影，在金色和绿色间晃动、飘摇；她长长的秀发在肩上飞舞，阳光下那发丝也被镀上一层亮丽的光泽。

那段时间刚看了印度电影《阿育王》，她就象阿育王里的那位载歌载舞的女主角，象的是她俊俏的模样，象的是她的婀娜的身姿，象的是她的秀美的长发，象的是她的言语，象的是她的妩媚红唇，象的是她的举止。简直一克隆，一原版。

我选择了一中专院校。交学费了，还差一部分。父亲就去叶子家借。

父亲说：“这孩子，上了个中专，没考高中。”

叶子父亲说：“考上了？”

父亲：“嗯哪。”

叶子父亲：“考上了也不让他去，破中专，没什么劲，也没指望，更浪费钱，干脆让他在家扯牛尾巴算了。”

父亲……

父亲没借到钱，麦子不信。

麦子说：“你们两个不是仁兄八弟吗？不是从小光屁股玩大的吗好兄弟吗？你们两个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两个人不是跟一人一样吗？关键时刻怎么一点用都没有，又不是钱多？什么鸡巴玩艺儿，他家不是开银行吗？贷款总可以吧！高利贷可以吧？！麦子骂骂咧咧地亲自去了。

就在家门中口，麦子见到了几年时间没见到的叶子，见到了消失踪影了四年的叶子。

他见到了他的两小无猜、他见到了他的青梅竹马、见到了他的指腹为婚，见到了她的梦中情人。

而此时的邂逅，他的心里多多少光有点复杂。他没想到自己会亲自去那里借钱，他没想到会遇到她，那个在他眼前消失了许久的叶子。不曾想会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遇到她，虽然这是她的家，而是好几年了呵！时间许久了，她在他的世界已经消声匿迹许多年了呀！她消失了，她的倩影，留在他的记忆里。

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就是叶子，她不是叶子，这是阿育王里的女主角，这是韩国影星钟丽缇。那眉眼，那身段，那言谈举止，那举首那投足。而现在眼前的这位，的的确确是叶子，她已不是以昔记忆里的黄毛小丫头。她已经长大，她变得亭亭玉立，玉树临风，那气质的飘逸，他心性的从容稳重。她俨然一淑女，她俨然已长大。

这是几年后，叶子呈现在麦子心目中的第一印象。

他还是骑着他的那辆破旧自行车，很远就听到他的车子在坎坷崎岖凹凸不平的土路上稀里哗啦；他身着运动服，一双运动鞋有些陈旧破烂，那敞开的运动服里面的毛衣已经起了毛，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褪穷困的学生，如果再架一柄眼镜。两人站在一块想互对比，他俨然一副穷酸气十足的书呆子了。

麦子看见了叶子，自己在远处伫立了许久。

缓缓走了过去，生怕车子噪音惊扰了那专注看风景的她。她在遥望着那绿地，她在遥望着那道路两旁由近及远、由高到低的两行逐渐缝合在一起的白杨。

他在她的身边轻轻缓缓停了下来。关切地、热情地、柔声问：

“叶子，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叶子轻轻扭转身子，脖颈带动那黑黑的秀美长发，展现在他眼前的是那张俊秀的脸庞，是那影星一样美丽的姑娘。

她只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神只是在他身上闪过，而没经过一瞬的弥留。

他在她的面前，许就是一个穷酸学生，而她则是一个早就踏入社会摸爬滚打过身经百战的女子了，对于他，在他的记忆里早就没了印象，那冰糖的味道，不可能永远留在记忆里，那青春期也只是一个过去时。她的世界不知经历过什么？他的生命不知历经过什么？！

对于他的温温的询问。他回答：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几年了，这是一个漫长的时岁月，许真的不认识了，岁月是磨拭记忆的砺石。记忆都可以抹去，还有什么抹杀不了的呢？！

难道她真的不认识我了？！

难道她真的忘了那美美冰糖的味道？！

难道她真的忘了共同经历过的青春期？！

生命与灵魂中有的东西不能忘记，如母乳甜美的味道。

可她！

她可是我的两小无猜、她可是我的青梅竹马、她可是我的指腹为婚、她可是我的心目中的偶像、她可是我的梦中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