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里刻有你的哀伤

融憬子柒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1-23 22:49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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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新的笔触,勾勒出一段凄美的故事;爱情,不是来得太急,就是走得太快。以至于还没有来得及感觉,一切便如梦幻般消失……小说情节尚好,文笔娴熟,期待更好。

(一)

安洛,安洛……

躺在颠簸流离的火车上,一路灯影跌跌撞撞,眼前的世界瞬间倾颓,万劫不复,我将脸深深埋入柔软的枕头中,让泪水浸入肆意的流淌,再也没有痕迹。

窗外,应是没有月光。

安洛,你可还好?

安洛,原谅我的离开。此刻我正在开往上海的列车上,依旧想你。

安洛,我不想说再见,因为不知道,说过再见的人,还可不可以再见。

安洛,我最后一次想念你,列车驶入站台的那一刻,记忆沉入三千米下的海底,再也没有关系。

我将开始新的生活了,时光会安稳而舒适的流淌,没有你在的时光。

好了,列车已经驶入站台,此后,我们两两相忘。

安洛……

(二)

“清音,睡了吗?”

“嗯……”我转过身背对着母亲,不想让她看见我的泪水,决心不再想念的,却戒不得洛安静的笑容与明亮的双眸,静下来的时候都会想,想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可是,想念能怎样呢,是我选择离开的,离开我心念念的洛,我才是背弃誓言的人,又怎么有资格难过!

母亲见我的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抚过我的额头,“睡吧,清音,妈妈也是为你好,只有离开他,你才能安心读书,才是原来我最最优秀的女儿,妈妈怕他毁了你,清音,你现在的样子,我也很难过。”

“妈,我没关系,是我自己要走的,是我自私!”

“睡吧,清音,明天还要上学,第一天不要迟到。”

“嗯,妈,你也睡吧。晚安。”

……

我抬起沉重的双眼,伸手向床头摸去,扫了一眼闹钟,竟然九点钟了!今天可是第一天到新学校!我慌忙的推开被子,结果刚刚站起来便头晕目眩的又坐回到床上。这是母亲拿着一杯水和一瓶药走了进来,“清音,你发烧了,今天不要去了,来,吃药。”

我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再在家呆下去我会疯掉的,也许换个环境,忙一些还会好些。

“不用了,高三课紧,已经总复习了,一天就会落掉很多卷子,这几天已经耽误很多了。”

“换个环境也是好的,多接触接触新同学,想开点。不要太委屈自己难受就给妈妈打电话”

……

走在校园的走廊,竟觉得明亮的灯光里渲染着浩大的荒芜,“十一班,十二班,十三…”

顺着班牌号找到十七班,站在班级门口,里面在讲课,正在复习导数的极值,犹豫了一下,反正进去也没有位子,索性在门口站着,等下课去办公室找班任好了。

于是,安静的时候,又想到安洛,笑容干净温和的安洛,每天在课上画画风奇异凄美的作品的洛,轻靠在柳树下养神的安洛,眼神安静而绝望的安洛。安洛……

“同学,你也起晚了?”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看见一个微微松垮白色衬衫的,黑色牛仔裤,显得双腿修长,笑容文雅眼神里却透着些许不羁与执着的男生,在刺眼的灯光的照射下略显苍白。“这个人…连我是新来的都不知道,应该是不常在学校呆着吧。”也不想多解释什么,随口应了一声便不在说什么,他亦是沉默。站在了我的身侧,等着下课。

终于等到下课,我拎着书包去高三语文组。

“老师,我是木清音,新生。”

“哦,是你,正好下堂我的课,一起去教室,做个自我介绍,我给你安排座位。”

“听说在以前的学校学习很好?’

“嗯”

“不爱说话?”

“嗯”

到了教室,老师组织了下纪律。“来了个新同学,下面请她来做个自我介绍。”

兵慌马乱的高三,人也显得格外冷漠,多是不耐烦的从习题里抽身,抬头看我一眼。

我也不耽误别人时间自讨没趣,上去报了名字便向老师安排的座位走去。

同桌是个热情开朗的女孩,刚坐下就兴奋的拉住我的手:“哇!木同学你好拽啊!我叫沈风弦。”

处于礼貌我友好的冲她微微一笑,突然感觉很安心。

“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班的名人吧!”她脸上洋溢着明亮而简单的快乐,我不禁莞尔,真是个简单快乐的孩子,“好,你说。”

“你回头,看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男生。文墨曦。怎么样?有气质吧!人家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周能来一次就不错啦!好多女生为了见他一次在班级门口苦苦守了半个月也不一定能见到。”

“哦,他不学习?”

“人家不用学了,高二的时候和一帮高三的学长去参加物理竞赛就进营了!编程也很厉害,早就保送了。而且人家家里不是一般的有钱有权,估计就算什么也不是也会上个好大学吧。对了,画画也很棒啊!”

“画画……”听到这个曾经在我心里专属于洛的名词,不禁心里又是一疼。

“怎么,好学生就不可以画画?人家还是钢琴王子呢!只是没有画画出色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不喜欢画画的人吧…算了,你继续…我在听。”

“没了!”

“…你要说的就他一个?”

“对呀!”她眨着纯真皎洁的眸子,一脸不解。

“嘿!沈大小姐怎么忘了自己,只要文墨曦不在你沈风弦不就是第一?”前面的男生一脸揶揄的冲同桌笑道。

“无聊!”风弦不再理他,偷偷地拉过我,“木同学你一定是有故事的人。我感觉得到,你曾是很开朗的人!”

我轻轻扫了她一眼,看来她并不是想像中的简单。

……

中午,风弦一下课就冲了出去,我一时不知怎样解决午饭的问题。“一起去食堂?”一个一身火红的男生将手搭在我的桌上。“只要不是和安洛,和谁吃饭都是一样的吧!”我点头,拿起椅背上的衣服。

“那女生怎么那么轻浮?”一旁的人悄声议论着,说给我听的吗,已经不在乎了,这里的一切,与我没有一点关系,一年之后,我就可以去看安洛了,这里,只是一个逃避的地点,我永远是过客。

校园的林荫路上,那男生一把从后面抱住我,“怎么样小妞,做我女朋友?”

“请你松手。”

“刚才答应的那么爽快,这时不用跟我装矜持。”

“松手。”这时文墨曦出现在眼前,平静而笃定的看着抱着我的男生。

男生见来人是文墨曦悻悻的松了手,不甘的离去,走之前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走吧。”文墨曦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向前走。

“你不觉得我很轻浮?”

文墨曦叹了口气,回首,轻柔的说,“音,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

“我们做朋友吧,一辈子的那种”我已经有安洛了,不想再伤害任何一个人,我不是边谈着恋爱还能够保持着优异成绩的人。最重要的是,不能更加对不起安洛。

文墨曦眼里闪过尖锐的疼痛,然后回归于平静,仍是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好,我保护你,一辈子。”

那天以后,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吃饭,他给我补习我并不擅长的物理。日子就这样进行,我好想真的开始平静与忘记。此处安然。

只是有时会想,安洛你一定要好好的。

(三)

高考,我如愿考上了复旦,出了考场便急切的前往火车站,“安洛,我回去找你了!”

出租车上,手机响了起来,显示的是风弦。

“喂。”

“清音你来我家。”风弦的语气很严肃。

“我有事。”

“安洛的事,你来吧。”风弦一口气说完挂了电话。

“安洛,她怎么知道安洛?”

“司机,掉头。”

风弦家……

“安洛给你的。拿好,然后滚出去!”风弦撇过来一个素白的信封。一年来,第一次见到风弦冷漠而刻薄的面孔。

“你……怎么认识安洛?”

“我是他表妹。”

“那么为什么要让你交给我?他就这么不想见我……”

“他说他不怪你,只是,不想再见到你!说清楚了,你可以走了。”

“我一定要见他,他会原谅我的。”

“你,再也见不到安洛了。”封印红了眼眶,“他走了……你过生日那天,他来了上海,而你,正在和墨曦依偎在一起甜蜜的看烟火。安洛哥哥,就死在,校园的门口!’

我忽然什么也听不见了,安洛死掉了,安洛死掉了,这不可能!不会的!“风弦,你开玩笑的,对吧!这一点也不好玩,不然,你怎么这么久以来一点异常都没有,这么久以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与我在一起!”

“表哥交代的!他说一定要等到你上大学!你知道吗,我隐瞒的有多痛苦!木清音,我恨你我恨你!都是因为你!你得到了美好的前程你高兴了吧!可你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风弦发疯似的冲我吼道。“而你,竟然害了一个深爱你的人还不够,为什么墨曦你也要伤害!我喜欢了墨曦五年,亲眼见到他在你面前从未有过的卑微,现在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即将离去,你!高兴了吗!”

“你说什么!墨曦怎么了?他,在哪里?”

“他不让说的,可我必须让你知道,两个爱你的人为你而死去!”

“请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这时风弦的手机响了起来,“风弦,墨曦撑不住了,你快来!’

由于离得很近,我刚好听见,跟着冲出去的风弦奔了出去。

(四)

明心医院……

“墨曦……”我伏在墨曦的床头痛哭失声。

“傻丫头,这辈子,我们是朋友,下辈子,做我的恋人好吗?”

“墨曦,对不起,我不想骗你,下辈子,我还是,要与洛安一起……”

“嘀————”墨曦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再也没有呼吸。

风弦用力的扇了我一巴掌,“你连死都不能让他安心的死去!你……墨曦很早就有病,本来可以不会这么早离去的,都是为了与你多呆一会每天来学校耽误了治疗的时间才这样的!“

“为什么,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不是知道你毕业后去找安洛,所以格外珍惜与你在一起的时间!

对不起......

(五)

安静的时候,会拿出安洛和墨曦留给我的信,最后一句,都是,好好活着,一定。我会好好活着,因为骨骼里刻着他们的哀伤而充满力量。

你们,都希望我可以幸福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