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一份承诺,随时间流逝成了枉然。爱的人远去,爱的人选择了自己的生活。各自有了不一样的人生轨迹,也许有的承诺在社会的大浪淘沙中,会渐渐失去原有的颜色,这就是现实。问好作者!
春节的时候,晓阳他们从广东回来了!
小小的村庄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听说是坐飞机回来的!乖乖,花了不少钱吧?”
三个月给家里汇一次款,你看他们家的房子盖的,啧啧!”
“听说一个月都一千多,看看,都穿上皮鞋了!”
“怎么留个长头发,大老爷们儿的……
当时,家里面上班的工资也不过百多块钱,干一个劳力也才七八块,这群才十五六岁的孩子,带回来的可不仅仅是钞票啊!
似乎所有人都在盘桓着小九九,这可真是一个不一样的春节啊!
很快,过了正月十五,又有一批跟随者南下。
这其中,就有她!
其实她根本不用出去,家境殷实,衣食无忧!
她说,不想上了,学校里很多事也不省心!
这话他听说了,却没有吭声。
他们同班,从小学到初中,一直都是。
她是班上的文体委员,能歌善舞,学习成绩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他只是她的同桌,不爱吭声,静静学习,默默做事。她说,你就是个小小兵儿。他信,眯眼笑着,从不反驳,替她背书包,帮她打扫教室卫生……
就这样,小学毕业,又一块考上初中!虽然没有分在一个班级,却还是一块相互招呼着一起早读,晚自习一块穿过夜幕回到家中。
她依然是个干部,活泼,而且光彩照人;他仍然象个小兵,默默帮忙,静静倾听。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俩人的话儿越来越少!原来并行,现在一前一后。女孩子发育的早,她已高了他整整一头了啊!
可是,她真要出去打工了啊!
临走,她来他家,他正蹲在桌旁狼吞虎咽。她洗了头发,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说,“你送送我吧!”
然后,俩人一前一后走村口歪柳树旁,这是他们每天早晚自习的必经之路。
月亮真好啊!澄澈,明净!还有,凉凉的风。
他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嘛?”
“嗯!”她低着头儿。
风拂过,光光滑滑的柳丝儿无声的撩着她的头发。
“真的要去嘛?”
“嗯。”
“哪又有啥好的?!”
……
“我给你写信吧,到时候。”她说,“我去了马上就写。”
“你可要好好学习啊!”
“嗯。”
“这个,给你。”
他接了一摸就明白,那是块鸡血红玉佩,扣一样的小坠,她从小都一直戴着。
“你可保管好!”
“嗯。”
……
“什么时间走啊?”
“明天早上七点,先坐汽车,再转火车,听说,老大远的呢?”
啥时间回来?”
“春节吧?应该是吧!”
……
很快,他收到了她的来信,也是他的第一封外面的来信。
她说一切都好,进了工厂,工资也好,就是有点忙。南方已经是春天了!开满了油菜花儿!很想念上学的那些日子……
汇款单儿一个接一个的汇来。
她父母很高兴,逢人就讲,早出去,早挣钱,上学弄啥哩!
他听了,他也知道,却是愈加的用功,转眼已是高中了。
只是春节,她并没有回来。她托人捎话给他,车票太贵,就在南方过年了。他有点失落,又一阵的难过,也才十五六岁啊,就这样将自己扔在了南国异乡!
只是信儿也开始减少,越来越少,到了后来,就消失了。
三年的时光,白驹过隙。
他听说,她谈恋爱了!她有了小孩儿!她结了婚,嫁到了外省很偏远的地方!
有时候想想,人的一生,谁知道又会走到哪呢?又会停在哪呢?
来不及细想,已开始忙碌了。高中的学习,紧张着呢?
八月份,他的大学录取书来了!
村里又是一阵震动。
邻里羡慕,“这孩子,真是读书的料!”
一家人欢天喜地!
八月底,他要去外地上学,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在汽车站,他和她不期而遇。
她挺着大肚子,身边站着一个壮壮实实的男子,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子,偎在她身旁。
他看到她,眼前猛的一亮。
他只是一怔,突然呆愣在那里。
“你这是……
“你是……
……
“我回娘家,”她说着,扯了一下孩子,“这是我老公。”
她的丈夫,听不懂当地的方言,所以有点不知所措的朝他憨笑着。
“我要去外地读书了!”他说,怎么这时间回来,这么热的天!”
好几年都没有回来了,想回来生小孩,让我妈照顾呢。”她笑了笑,俊俏的酒窝儿一闪一闪的,“你可真用功啊!”
她将藏在身后的孩子扯过来。小孩子有点怕生,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怯怯的望他。
“这是我儿子,淘的很,”她说着,一边指着他对儿子说,“叫舅舅,快叫嘛!”
小孩子绷着嘴儿,半天才吭哧着:“舅。”
他心一热,蹲下来,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的里袋里摸出玉佩儿,挂在孩子的脖子上。红红的鸡血玉,如扣。
他说,“做个男子汉吧!”
仿佛是瞬间的解脱!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言语!
大厅的广播正在响起:“开往开封的汽车将要开动,请旅客抓紧时间购票上车……”
他同她老公握了一下手儿,笑着冲她挥了挥手,扭脸跨入涌动的人流。
这一跨,也许,他知道,她也知道,少年的故事早已烟消云散,从此萧郎是路人,也许永远就是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