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动病

沙漠驼铃 短篇 民间传奇 2011-01-20 10:45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旧站档案号:HXQ-SHORT-00021927
编者按

一番坎坷,本是夫妻,却要遭受离别再认之苦。一番纠葛,遭遇的不幸,女人被胁迫,男人被无奈。总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于是结尾处让人欢喜。问好作者!

从前河北章德府城西,有一个王村和一个刘村。两面个村相距三四里地。

王村王家有个女儿叫秀英,刘村刘家有个儿子,生下来左眼眉上有雀子,刘家取“喜鹊登梅”的吉祥话,给孩子取名叫春喜。常言说:“媒人是杆秤,一说两面高兴。”有个媒婆看到这两家的孩子都是长得一表人材,一掂量两家的日子差不多,前去说合,刘、王两家很快就订了亲。就在这一年秋后,两头的老人给王秀英、刘春喜办了喜事。

刘春喜和王秀英成亲的当天晚上,去看媳妇的人们,你进去他出来,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后来一些小辈份的人们把春喜拉进新房,推推搡搡让他去和新媳妇说话,这边王秀英见人们把女婿推过来,想说话不敢说,想看看又不敢去看,偷偷的扫了一眼,见春喜长得眉清目秀,左眼眉上还有“喜鹊登梅”,心里喜滋滋地想自己嫁了个好女婿。刘春喜脸皮薄,当人们把他推到新媳妇眼前时,羞答答的却不敢看就跑出去了。

刘春喜跑出去后,那些看媳妇的人们见光剩下小媳妇,这个逗,那个闹,把那新房里闹得像开了锅,直闹到半夜里。天晚了,人们也玩乏了,见春喜还没有回来,一个个陆续都走了。那时候不兴新媳妇守空房,春喜他娘见玩的人走干净了,就到新房和儿媳做伴。这时春喜跟头郎呛回到家中,进屋后一句话不说“咕咚一声倒在炕上。春喜他娘见儿子回来了,知道做新人时,都脸皮薄,没说什么就走了。秀英见婆婆一走,再看春喜窝扭着脖子躺着,心里有点心痛,想说又张不开嘴,这才拿了个枕头过去。枕头扔在春喜的头上,他还是不动。原来春喜出去后,在堂哥家喝酒,喝了个半醉,回到家后往炕上一躺就迷糊过去了。这边秀英见女婿老是不说话,使性子拉了条被子蒙头就睡了。

鸡叫了头遍,秀英一觉醒来,见新女婿还在那躺着,更心疼了,推了一把,春喜没有动,又抱着春喜的脑袋垫枕头。这一抱不要紧,把秀英吓了一跳:他的脑袋是冰凉的。秀英去摸手,手也是冰凉。春喜早死了。这可把秀英吓坏了,一张嘴想喊叫,没有喊出来。秀英心眼多,她想,屋里没有别人,喊的人来了一定说是自己害死的,他爹娘一告,要经了官,不管是真是假,自己先得背个害人的罪名,轻者坐监受罪,重者杀头处斩。越想越怕,也是年轻遇事没主意,开开门,趁天不明就跑了。

王秀英出了门,想跑回家去,又怕给父母招来麻烦,连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瞎跑了一阵子,到天明时已走出十几里地。秀英怕后边有人追赶,不走大道,走小路,真的到了前去无路,后退无家,投亲没有的地步,一阵心酸坐在河边流下了眼泪。正在这时,秀英抬头一看,见对岸过来一只小船,她又饿、又累、又怕,看见小船好像看见了大救星,向小船摆了摆手。

船上的主人,三十来岁,瘦巴巴的个子,白净面皮,长方脸,说话好听,心毒手狠,忽闪着一双贼眼,什么坏事也敢干,外号叫笑面虎。他见有人摆手,划船来到跟前,见河边坐着的王秀英,是个油头粉面、花枝招展的小媳妇,立刻生了歹意,不等秀英说话,就说:“上船吧!”秀英上了船,笑面虎一口气把船划到江心才说:“小娘子哪里人士啊?”秀英不敢说实话,编了个假村、假名支应了一下。笑面虎耳听秀英说话,一双贼眼盯着秀英细看,见这个小媳妇长得明眉大眼、细皮嫩肉,白光的脸蛋白中透红,不高不矮,俊俏无比,越看越觉得好看,看得心里痒痒直勾了眼。呆愣了一会儿,一双贼眼前后左右一看,见江心四面没船,安上了坏心说:“小娘子,今年多大啦?想女婿吧?”秀英听了脸一红,又羞又怕不知怎么好,后来鼓足了劲说:“你再瞎说我就喊人了!”笑面虎听了哈哈大笑说:“你喊也是白喊,在这江心中哪有人,今天是你的运气好,我娶你做个压船夫人,咱们痛痛快快的过几冬!”秀英听了这话,又是喊又是骂。这时从船舱里钻出个老头,这个老头是笑面虎的亲生父亲,笑面虎他娘老得早,老头自小把笑面虎惯坏了,到长大成人后,好吃好喝,又嫖又赌,性情还十分凶恶。老头见这个不成材的儿子成了这个样子,又生气又着急,就想管教这笑面虎。在家中说他,笑面虎从来不认账,今天老头坐船出来,就是想见事就事来管教儿子,等他改邪归正后,也好给他张罗个媳妇。

刚才他在舱中听儿子越说越不像话,这才出来张嘴就骂:“小兔崽子,你竟敢对人家姑娘这样无理!”笑面虎觉得今天碰到这么个好机会,还想得个小媳妇呢,没想到老爹出来管闲事,立刻就火了,说:“你这老东西多嘴,我都快三十了,你给我张罗不上媳妇,今天我自己找媳妇,你少来管闲事!”老头听儿子这么说,气得小胡子直翘,一拍屁股说:“天下哪有这样找媳妇的,你再向人家小姑娘胡说,我打死你这个不成材的东西!”老头说着就要去打儿子。笑面虎见老爹来打,狠了心,照老爹头上就是一篙,当场把老爹打死,推到江心。还说:“我叫你管闲事!”王秀英看到笑面虎打死亲爹,又扔到河里,早吓得浑身哆嗦,站不住,坐不稳,瘫在船上。笑面虎把老爹扔到河里后,转向秀英瞪着一双野狼眼说:“我娶你做媳妇,你是从不从?要是不从照样把你打死扔到河里喂鱼虾!刚才的事你也看见了,我这话可不是吓唬你!”秀英哆嗦着说:“我听你的就是了!”笑面虎一听秀英答应了,乐滋滋的把秀英扶到船舱,教了秀英一套谎话,最后又吓唬说:“这事你知我知,不准再向旁人说半句,你敢说出半句,我就活活打死你,你要好生跟我过日子,我就把你当成娘亲看待!”事到这个地步,早把秀英吓得什么也不敢说了,只知道点头答应。

笑面虎把秀英领回家,请来了当家农户,又找来些乡亲邻居,当着大家说,秀英是个遇难跳河自杀的人,他和老爹救人,老爹被淹死了,秀英感恩不尽,又无家可归,要嫁给我。说完话又要求长辈为他做主完婚。来的人听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又见秀英不说什么,都信以为真,就帮他办了喜事。

笑面虎霸占了秀英以后,转眼过了半年多,这一年春季后期无雨,地里的庄稼大旱。王秀英跟着笑面虎过日子,本无心过下去,可一时有没有出头之日,只好先凑合着过。有一天她到堂叔家串门,在堂叔家见到一个生人,这个生人是堂叔雇来浇地的短工,秀英看到这个短工后,不由地一愣:原来这个短工左眼眉上也有个斑,那面孔和死去的男人年纪差不多,长相一摸一样,秀英看了觉得奇怪,心想:莫非春喜没有死?真想上前问个明白,又想:觉得这样不行,认错了人还不要紧,要真是刘春喜,这事要是让笑面虎知道了,那还有春喜的命吗?不问吧,又放心不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想个办法问清楚,万一是春喜没有死,就想办法同他一起逃走。

秀英想好了主意,就天天找机会,有一天,她打听到堂叔家的地浇完了,和堂说说了一声,把短工请到家中起粪。短工来后,秀英就去盘问短工的家乡住处,姓字名谁。问来问去,摸清了这个短工正是她的前夫。原来春喜没有死,在他们结婚的那天晚上,春喜跑出去后多喝了几杯,有点醉意,回到家中往炕上一躺,脑子受了震动,四肢无力,出气困难。秀英不知道内情,扔过一个枕头去,想让春喜枕上。春喜不省人事,这个枕头堵住了春喜的嘴,时间一长把春喜憋死了。快明的时候,秀英去给他垫枕头,一推一搬动,春喜又慢慢缓醒过来。秀英跑出去就下落不明,王、刘打了官司,刘家盼春喜死罪,命春喜在一年内找到王秀英,一年内要找不到,再抓起来重新判罪。春喜家穷了,出门没钱,这才靠打短工糊口,一边替人家做零活,一边打听秀英的下落,后来打听到这个村有人从外边领回个小媳妇,这地来到这里打听消息。只是他在结婚时,没有看秀英一眼,心里没有底,见了面不认识。今天见了秀英的面,也知道她是从外边领回来的媳妇,就是不敢冒冒失失的多问。后来他见秀英问他的身世,觉得机会来了,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身世说了个清楚。秀英心中有事,问得详细,听了个明白,知道了眼前的短工正是自己的男人,心中十分欢喜,又暗掉了风滴眼泪。她想了想,没去认亲人,把头发了抓挠了几把,就喊有了强人。待他堂叔及邻居们赶来,秀英硬说这个短工调戏她。乡亲向着乡亲,又看到秀英哭叫,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把短工捆绑起来。春喜说理没人理,喊冤没人应,左思右想没有办法,只好认自己倒霉。笑面虎被人们找回来后,对短工又要打,又要杀,凶恶得象疯狗。这时秀英拦住说:“这个的打不得,更杀不得,咱是有理的官司,打了人就输了理,要是杀了人,还得偿命,依我的主意,把他送到官府,让县官治他的罪,他要不服,我去当堂对质,叫他受了罚,咱也落个清白人家。”笑面虎一听秀英说的在理,就同秀英一起把春喜送了官府。

几个人来到县衙大堂,笑面虎向县太爷告发了短工调戏民妻的罪恶。春喜跪在堂前一口咬定没有这事。县太爷命秀英当堂对质,秀英跪在堂前,忽然变了话,说春喜没有戏她,接着把她和春喜的事说了个清清楚楚。县太爷听了半信半疑,又问:“为什么见了春喜当时不去认,反诬告好人?”这时秀英见县太爷追问,这才把笑面虎如何调戏她,如何打死生身父亲,又如何霸占了她详细经过说了一遍。最后又说,如果当时认春喜,恐怕我俩都难逃虎口,这才想出了面见大人的一计,使夫妻团圆,也好为死去的老人伸冤。县太爷听秀英说的有根有把儿,当堂审笑面虎,笑面虎在人证面前,招认了杀父的罪恶。县太爷见笑面虎已招供,令人打入死牢,春喜夫妻团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