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刹那芳华
白赚迂回,情节引人入胜。故事叙述条理清晰,文辞华美,美丽的画面,人物刻画的生动。情感真切,场景变换承接顺其自然。作者对于故事把握,人物刻画,情节的处理有一定的功底。爱情和阴谋,一切的背叛始于权势的渴望。美丽的女子,卑微的爱情,凄美的结局。宛然落泪,一阵凄迷。问好作者!
缘起。
下弦月,夜风凉。
刺耳急促的马蹄声将夜的静谧划破。
墨镜明率一家大小匍匐跪地,恭聆圣谕。
“墨镜明,结党营私,贪墨朝廷赈灾款银,造成江南河道决堤,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其罪当满门抄斩!钦赐!”
话音一落,墨家顿时阴霾深深,冤声阵阵。
墨镜明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饱经沧桑的眸子里有着惊讶也有着了然于心的恐惧不安。
“爹?”混乱之中,墨绯烟迫切的寻找着墨镜明的身影。
“绯烟!”墨镜明回神,人群中那抹纤弱的白影深深刺痛了他的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切不过是这场阴谋的序幕而已。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为什么会说爹贪污了赈灾款银?”墨绯烟茫然无措的问墨镜明。
“绯烟,你听爹说,这是一个阴谋,为的就是这普天之下那把独一无二的‘龙椅’。”说话间,墨镜明悄然将一折断的玉佩塞给墨绯烟。
“龙椅?”
墨绯烟皱眉,喃喃重复,眼前却蓦然一暗。
冷风习习,头痛欲裂,墨绯烟缓慢地睁开沉重的眼睑。
沉寂黑暗,潮湿腐朽的气味肆意蔓延,她蜷缩着身子坐在墙角。
这时,门被用力的打开。
花大娘走进来,冷冷的扫了她一眼,淡漠无温的说:“墨绯烟,如果不是当年墨大人有恩于我,今日说什么我也不会冒死救你一命。从今以后,你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你只是我醉倾楼里一个接客的姑娘,名叫泪轻,知道了吗?”
醉倾楼?
她还活着,是吗?
滚烫的泪滴缓缓从墨绯烟眼角滑落,悲凉的坠入纷繁复杂的世事纷扰。
夙夜。
帝都,烟花三月。
醉倾楼,丝竹悦耳,笙歌曼舞。灯火通明下是一群沉浸于莺歌燕语、纸醉金迷的男男女女。
墨绯烟轻纱遮面,低眉信手续续弹。悠扬飘渺的琴声,孤傲清幽,似风似雨似幻似雾又似梦,曲调婉转流畅,仿佛瀑布间的高山流水,大漠上的落雁平沙,沁人心脾,百感横生。
“墨姑娘,来陪大爷我喝一杯。”一名酒醉的客人垂涎三尺的走向墨绯烟。
“我不陪客人。”墨绯烟面无表情。
“害怕我不付钱吗。”客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用力的往桌上一放,“只要你陪我喝了这一杯酒,这银子就是你的。”
墨绯烟淡漠的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欲转身离开。
“站住!”客人拉住她,恼羞成怒的说:“今天你不把这杯酒喝了,就别想离开半步。”说完,就将酒杯往墨绯烟的嘴里灌。
墨绯烟紧紧的抿着唇,丝毫不让酒液进入嘴里。
“喝,快点给我喝下去。”
墨绯烟的倔强彻底激怒了客人,他怒目圆睁,更加用力的将酒往她嘴里倒,丝丝刺目的红色液体从她嘴角滴落。墨绯烟眸色一暗,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刺入客人的胸膛。
瞬间,鲜血如注,满地腥红。
惊叫声,害怕声,桌椅碗碟倒地碎裂声,人影乱窜……恍如那一夜的墨府,混乱,恐惧。
墨绯烟颓然的坐在地上,嘴角含笑,犹如残阳如血的妖艳,却让人心中涌起莫名的悲凉。
突然,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指将她的下颚抬起,凝视着她。双眼晶莹剔透,瞳眸水灵闪亮,淡淡馨香,冰清玉洁冷傲独特,让人哪怕看一眼,都会有一种噬骨销魂的感觉。
墨绯烟亦看着他。一身劲装,宛如神明。暗如夜幕的眸子,俊挺的鼻子,略薄的嘴唇。他太过于深邃的眼眸里,隐藏着多少的秘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泪轻。”她答。
“你觉得自己值多少?”
墨绯烟迟疑一下,“十万两……黄金!”
众人哗然,寂静无声。
他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望着她,薄唇轻启,“柳枫,付钱。”
音落,却是他和她命运纠缠的初始。
他接她回府的那一天,阳光明媚刺眼。
“爷,到了。”柳枫站在马车外恭谨禀告。
“恩。”他轻点头,从袖中拿出一条手绢蒙上墨绯烟的双瞳。掀开帘子,他将墨绯烟拦腰抱下马车进入府中,无视一路上众人诧异嫉妒愤恨的目光。
许久,他终于将她放下,解开她眼睛上的手绢。
墨绯烟缓缓睁开眼。眼前,古木扶疏、花草繁花、青藤缠绕、流水叮咚。虽时值秋日这里却是一幅春意盎然的美景图。
让四季颠倒,这里的主人也一定不是什么简单平凡的人物吧。
“在想什么?”他从身后抱住她,脸颊轻轻贴着她的,轻咬着她的耳朵,声音温柔却隐隐透着冷意。
她本想敷衍,说什么也没有想。可是,她已是一颗被摆上棋局的棋子,她即使掩饰得再好,却依然什么也改变不了。
“你替我赎身的目的是什么?”
“不好奇我是谁吗?”他伸手扼住她的下颚,让她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
她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我只是你的工具,不是吗?”
他看着她,嘴角扬起妖冶的弧度,那深邃的瞳眸里闪烁着某种诡异的邪魅。
“活下去!”话落,他毫不怜惜的吻上她的唇,墨绯烟的身体瞬间冰冷僵直。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浮上她的眼角。
棋局开始了,是吗!
一弯明月慵懒地卧于树梢之上,扶疏的大叔枝繁叶茂,黑黝黝地像泼了浓墨,隐在夜幕之下,不时有沙沙的响声发出来。
夜,静得可怕。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们王爷刚带回府的美人呀!”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墨绯烟淡漠的看着迎面朝她走来的几名女子。美丽妖娆,却个个眼神锋利,目光敌意,恨不得将给她生吞活剥了。这就是他对她说‘活下去’的原因吗?
一名身穿水绿色纱裙的女子上下打量着墨绯烟,幸灾乐祸的说:“这么晚怎么一个人逛花园,为什么不叫王爷陪你呢?”
“和你有关系吗?”墨绯烟对上她的目光,冷声反问。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她从未想过逃。
“大胆。”绿衣女子怒极,扬手狠狠扇了墨绯烟一巴掌。
白皙的脸颊瞬间出现五个鲜红刺目的手指印。
“这是给你的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放肆没规矩。”
墨绯烟微微皱眉,指尖颤了颤,手指渐渐握向掌心。正在她们洋洋得意之际,一把用力挽住绿衣女子的脖子,取下发簪直指她的脖子。
“雪姐姐……”其他几名女子欲来救绿衣女子。
“不许动!”发簪深入几分,丝丝鲜血滴落。
几名女子呆怔地站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
墨绯烟低眸看着绿衣女子目光黯淡,从齿间冰冷的挤出,“你不该招惹我的!”一下,再一下,绿衣女子绝美的脸庞瞬间鲜血直流,血肉模糊,撕裂的呼痛声响彻云霄,终于将夙夜引来。
“王爷!”几名女子匍匐跪地,低垂着头,掩去了眼角眉梢的那份喜悦。
墨绯烟淡淡的看了夙夜一眼,放开绿衣女子。
“王爷,你可要给臣妾做主呀……”绿衣女子抱住夙夜的裤腿,泣不成声。
夙夜扬手,冷声下令,“全部退下。”
须臾,喧闹的花园只剩下他和她。
“知道她是谁吗?”夙夜看着她。
“和我有关系吗?”她皱眉反问。
静默如亘古般悠长。
忽然,他伸手轻抚着她红肿的脸颊,声音低沉魅惑,“我是谁?”
她避开他的碰触,却直视着他深邃的目光,“主人!”
简短的两个字,却直击夙夜冰涸的心房,猛然将她揽入怀中,眼神讳莫如深,“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许你半壁江山!”
“好!”墨绯烟缓缓垂下眼睑,仿佛沉寂的黑夜,就此无声。
夜色朦胧,庭院深深。王府中的一隐蔽暗室。
“王爷,泪轻姑娘身于烟花之地,身份背景复杂难堪,王爷这样高调把她接入王府,如果让圣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柳枫一脸担忧。
他是幻璃王朝的二皇子,夙夜。胸怀大志,从不拘泥于儿女私情,今日他却一反常态不惜花下重金替泪轻赎身。民间传言,添油加醋,以讹传讹,到最后必定是伤风败俗,不堪入耳。到时候,王爷的清誉一定会大受损伤。
夙夜端着酒杯,轻嗅酒香,漆黑的眸子闪着凌厉的光芒,“柳枫,你觉得泪轻长得怎么样?”
“绝色倾城!”柳枫懊恼的回答。虽不愿承认,但泪轻的确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不止。”夙夜举杯一饮而尽,“她有胆量,有智慧,最重要的是她不怕死。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你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她。”
“王爷,你……”
“四弟的寿辰好像要到了!”夙夜的眼眸迅速冷却,一用力手中的杯子碎裂,随着碎片的跌落还有腥红的鲜血。
夙宸。
深秋,枫叶赤红。
墨绯烟仰头凝望着似血残阳的枫红,泪从濡湿的眼角滑落。明日她将被夙夜作为礼物送给四皇子夙宸。虽然这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选择,可是心却犹如撕裂般的疼痛……
青丝已成灰,泪作汪洋流;
愿得千杯饮,一枕黄梁游。
可怜桃花面,日日见消瘦;
玉肤不禁衣,冰肌寒风透。
舞影凄凄,歌声泣泪。
零落的掌声骤然自身后响起。
墨绯烟蓦然回头,他一袭白衣伫立在漫天如血的枫叶中,风吹动着他的衣袂‘哗哗’作响,似惊讶,似欢呼。
“你是谁?”她眼神戒备。
他不言,双眼紧紧地攫获着她,一步一步走近她,食指拭去她脸颊的泪滴,放入唇间,眉头微皱,漂亮的眸子清澈如孩童,“有些苦涩。”
墨绯烟惊怔,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反应。
“你一定有很多伤心事吧。”他唇角浮起一抹轻柔的笑容,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我的肩膀给你靠。”声音低沉魅惑,暖如春风,让她不安的心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那一瞬间,墨绯烟多么的希望,时间就在这一刻停止,让她可以永远依偎在他温暖宽厚的怀抱中,静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做我的女人!”
温热的气息飘打在她耳际,酥麻刺痛,惊醒暂时迷失的墨绯烟。
猛然推开他。
他抬起她的下颚,凝视着她的双眸,目光阴森炙热,“不愿意?”
“我没有选择。”
她只是一颗棋,满腔仇恨的棋,只有复仇才能带来活,才能活着!
她绝然转身,却未见他脸上扬起的那抹志在必得的灿烂笑意。
她注定是他的!
第二日,景王府。
夙宸坐在大殿之上,左拥右抱,神态悠闲,放荡不羁。
大厅中央,舞姬衣袂飘飘,翩翩起舞,宛如展翅翩舞的蝴蝶。忽然,一抹白色倩影飞至其中,翩然落地,柔娆轻曼,妩媚纤弱,细长精致的眉眼,白若春雪的面容,红若情花的樱唇,普天之下大概只有她可以用‘倾国倾城’四个字来形容。
只是一瞬间的对视,墨绯烟仿若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原来,昨晚的偶遇不过是这场阴谋的序幕,可是她却沉沦其中而不自知。乌黑水灵的眸子布满了无可奈何的悲凉。
夙宸紧皱眉头,几乎是情不自禁的来到她的面前,不顾众人的诧异,温柔的替她拭去她不知何时滴落的泪。
“你看,你终究还是成为了我的女人!”
夙宸高高执起墨绯烟的右手,君临天下般的宣布,“从今日起,她就是我夙宸的轻妃,与王妃不分大小,平起平坐!”
夙夜自始自终唇瓣紧抿,眼底流露出沉黯的痛。王妃暖歌霍然从位置上站起,一脸盛怒,拂袖而去。
满堂静默,空气中寒冰若隐若现。
墨绯烟僵直着身体,怔怔地站在那里,全身冰凉。
夙宸温热的手指紧紧箍住她的肩膀,在她耳畔低语,“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墨绯烟有一种全然的依赖感。
她看着他,他的目光如春日暖阳下的湖水,静谧神秘。
夙宸,我真的可以和你在一起吗?
阴谋。
很多时候,墨绯烟都会有一种错觉,夙宸是真的喜欢她的。
夙宸,幻璃王朝出了名的风流皇子,府中侍妾繁多。可是自从有了她之后,他便不再宠幸府中任何女子,包括王妃暖歌。更是把皇上赏赐给他的奇珍异宝,尽数送给她。
然而,这样的荣宠遭来的必定是噬骨的嫉妒。
墨绯烟病了,没来由的,突然病倒了。
宫中御医一一前来问症诊断,却始终找不出病因。夙宸震怒,拔剑直指御医的喉咙,“如果你们治不好她,我要你们全部陪葬!”声音斩钉截铁,狠辣犀利。
威胁之下,一御医额头冒汗,声音颤颤巍巍的说:“回景王爷,轻妃恐怕不是病,是中毒!”
“中毒?”夙宸一对眸子发出深邃幽峻的寒光,比宝剑还要锐利,比寒冷还要冰冷,“把那些女人全部抓起来。”
一夕之间,景王府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极度恐慌之中,终于查出了致使墨绯烟病倒的原因。那些女人她们将一种名为无色剪羽的毒涂抹在墨绯烟的衣裳上,毒通过皮肤渗入体内,这种毒不会致命,但却会让人长期陷入昏迷。
夙宸怒不可遏,将府中侍妾一半赐死,一半打入天牢。从此以后,墨绯烟在王府中的地位远远地超越了正妃暖歌。
夙宸对墨绯烟的爱在穿梭的时间里,日益真切。
让她对他的防线一退再退,最后所剩无几。
这一天晚上,墨绯烟端着自己亲手熬的雪梨银耳汤去夙宸的书房。就在今天,她要把一切告诉夙宸,让他帮她查出究竟是谁陷害了她父亲。
她抬手正欲敲门,却被书房传出的说话声惊住了。
“王爷,江南修堤银款查到了。”
“在哪里?”
“在二皇子的银库中。”
“你说什么?”
“墨镜明其实是二皇子故意安排在江南的,目的就是为了有更多的银两拉帮结派,扩充自己的支持势力。却不想皇上会突然下旨彻查江南,所以二皇子为求自保,让墨镜明承担下所有罪责。”
“好一招舍车保帅。有证据吗?”
“有,属下查出墨镜明的女儿墨绯烟其实还没有死。”
……门外的墨绯烟耳朵嗡嗡作响,全身血液奔腾翻涌,令她几欲昏厥。
事实真的如此吗?
墨绯烟约夙夜午夜子时枫林相见。
因为急切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墨绯烟早早的赶往枫林。
枫红如血,微风拂过,枫叶飘飘絮絮,鲜艳妖娆透着某种预兆。
此时在枫林的除了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暖歌,一个是夙夜。
“我要你跟我合作!”暖歌高昂着头,一对美丽的凤目布满了噬骨的恨意。
夙夜唇畔含笑,“他是你的夫君。”
“夫君?”暖歌冷笑,“他是吗?在他的眼里只有泪轻那个贱人。今日,他为了那个贱人不惜血洗景王府,明日难保他不会为了她废了我。既然他对我这么无情,我又为何要跟他讲义。人不为己天地诛。”
“可是,暖歌王妃,这说到底是你和四弟之间的私事,我又怎好介入呢?”夙夜为难的说。
暖歌冷眼看着夙夜,从袖中拿出一本账册,“这是江南修堤款银账本,你说它如果落入皇上手中,结果会怎么样呢?”
夙夜一脸仓惶失措。
“你没有选择!”
墨绯烟黯然转身,压抑沉闷的心却在这一刹那如释重负……
尘落。
原来,景王府的轻王妃是墨镜明的女儿墨绯烟。
原来,墨镜明贪墨案的罪魁祸首是二皇子夙夜。
朝野哗然,皇上雷霆震怒。
一道圣旨削去夙夜爵位,贬为庶民;夙宸彻查江南贪墨案有功,册封为太子,下月初举行册封大典。
是夜,景王府烟花绚烂,一片欢喜鼓舞。
夙宸低头亲吻她的唇,轻语,“绯烟,你是打着标记走进我的生命中来的,那标记意味着归属。今生今世,你都是属于我的!”
今生今世吗?
墨绯烟轻轻点头,眼眸之中溢满了幸福……今生今世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誓言吧!
深夜,大风忽起,惊醒了熟睡的墨绯烟。
身旁被衾冰冷,夙宸不知去了何处。
墨绯烟浑身一震,不安在心中扩大,悄然下床,四处寻找着夙宸的身影。
书房,一片沉寂黑暗,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书案上,折射出刺眼炫目的光芒。
走近,书案上那抹光亮渐渐清晰熟悉,墨绯烟杏眸圆睁,就像恶魔扼住了她的喉咙,一种痛苦令她的面容骤然苍白,嘴唇失去了血色。泪,轰然落地……
清晨,墨绯烟缓缓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睑。
夙宸轮廓分明的脸庞顷刻映入眼中。金色的阳光洒落在他刚毅俊逸的脸上,彰显着王者的霸气和狷狂的气质。不似以往那么散漫悠然。
墨绯烟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从未真正了解过夙宸,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比真的还真。
夙宸醒来,看着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在想什么?”
“我在心里是什么位置呢?”她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他轻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说:“你在我心底最重要的地方。”
墨绯烟垂下眼帘,掩去眼中泛滥的悲伤绝望。
这样的话,那一晚他也说过,只是听的对象不是她,而是一位名叫暖歌的女子。
太子册封大典。
景王府,高贵的紫红大理花,裹着金边的绿牡丹,火树银花,好像从一个梦幻的仙境飞来。
夙宸一身明黄色盛装,挺拔身姿,面似美玉,双眉入鬓,一双瞳眸深沉无比,鼻似悬胆,站在厅堂之上,君临天下般盛气凌人,不可一世。
而在他的旁边,是一身盛装的暖歌,贤德智慧,母仪天下。
墨绯烟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束盛开正艳的红花,目光静静在他的面容上流淌。
“宸。”墨绯烟出声叫住将要与她擦身而过的夙宸。
夙宸驻足,望着她,眼神深邃复杂。
“帮我把这朵花插在头上好吗?”墨绯烟朝他嫣然一笑。
夙宸皱眉,迟疑了一会儿,接过她手中的花插在她的发髻上。
不料,花刺却刺伤了他的手指……
墨绯烟笑容如罂粟般美丽,眼角却渐渐有一滴冰冷的泪滴滑落。
“夙宸,我爱你……”鲜红的血液从墨绯烟嘴角的不断溢出……
夙宸突然抱住她姗然跌落的身体,像是怕失去般用力地抱着,惊慌地大喊,“传御医!传……”
突然,一口血腥味儿窜过他的胸腔,越来越腥重,一口猩红色的血液吐出,溅在墨绯烟的脸上,触目惊心……
墨绯烟艰难的伸手抚摸他的脸,“夙宸,上天让我和你相遇是不是上天对我们的惩罚……”
繁华落尽,刹那芳华!一切在这一刻归于沉寂……
尾声。
墨绯烟自始自终都是一颗棋子。
却不是夙夜的,而是夙宸的。
那一夜,夙宸将她打晕送往醉倾楼,让花大娘替她隐瞒身份,取名泪轻,并让她瞬间声名鹊起,名声大噪。
他喜欢女人,所以夙夜就网罗天下美女,将她们训练成细作再送到他身边,充当他的耳目以掌控他的一举一动。但是,她们中却没有一个是西施、郑旦。
而这时候,墨绯烟出现了。
她的美丽,她的胆量,她的智慧,无不吸引着夙夜。
只是夙夜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期。于厚望的这个女人竟会是墨镜明的女儿。
所以,夙宸让暖歌给墨绯烟下毒,一方面可以博得她的信任,另一方面可以趁机将夙夜安排在他身边的耳目一网打尽,更可以让夙夜相信暖歌,环环相扣,一箭三雕。
而这步棋的关键则是墨绯烟,所以,他故意让她听到墨镜明其实是夙夜的人,让她去向皇上告御状。
所有的一切都照着他的剧本演,他扳到了二皇子夙夜,顺利的被册封为太子。
可是,那一晚,她去拜访暖歌时,却看见花大娘神色匆忙的从她房中出来,手中死死的捏着一本泛黄古老的书籍。行至假山后面,她拿出火摺将书点燃。
或许是因为心中有鬼,花大娘并未等书全然焚毁便匆忙离去。
墨绯烟将火扑灭,翻阅着,书中记载着古往今来各种奇特毒药,包括那次她中的无色剪羽!
而那一晚,墨绯烟又在夙宸书房的书案上发现墨镜明临死前给她看的那半截玉佩。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真正导致父亲命丧黄泉的人其实夙宸。江南贪墨案的幕后操纵者的确是夙夜;而墨镜明案的幕后操纵者却是夙宸。但夙宸却把这两者混淆,误导墨绯烟。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夙宸导演的戏。
书中还记着一种奇特的花。
情花,美丽异常,妖艳如血。却含剧毒,见血封喉。
它有一个很美的花语——来世,相恋一生,不离不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