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传

仁咚 短篇 悠幻玄谜 2011-01-19 08:34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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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生的际遇,紫霞的真情。遇见孙悟空,遇见顽猴,却是一阵动情。奈何每个人的人生不一样,没能相守,但彼此曾经互诉衷肠。一种别样的情怀,一种圣洁的情感。问好作者!

题记:我身是紫霞,因眷恋人世而幻化为一个女子,却因无生无死而只能终年守望云端。

青色的天宫是世间所有美好东西的粉碎后的拼凑,终日璀璨闪烁,神兽环绕,不染尘埃,却是那么冷冷清清,天官诸神相貌皆随心意而定,相由心生,心中不喜老态,人就不会显老,就像那个曾整日在银河边守着月姑娘的天蓬元帅,就是天庭中为数不多的青年神将……

从我来到这个自由王国。坐在彩霞上沉思是我每天唯一能做的事情,我守了一个又一个一万年,有一天见一个猴子躺在不远处一把长藤上睡觉,我识得他,便是那神鬼皆惧的齐天大圣,是一个失忆的猴子……

所有的神将都叫我远离他,他们说他吃了多少多少人,杀了多少多少神将,卒了多少多少妖魔……

但我不信,因为什么,因为他的眼睛……

他用一种与四周人都不同的眼神看着我,当我身为紫霞的时候。他仰望着我,那种眼光,像是……像是太阳,温暖的,愉悦的,不论是对一株草,还是对岸的柳树,对街道上匆匆的人,都像是欣赏,他常常嘟喃:万物生成皆神圣……

终于有一天,当他坐在海角天涯石上仰望我的时候,我对他喊道:“你这顽皮的猴子,你看我做甚?”他微笑着对我说:“我非看你,我在赏晚霞,晚霞映天际,色本即是空。”

那时我没有人的情感,所以不懂得他所说的话,直到那天他又被众神天将包围攻击,他的头好像很痛的样子……他一只手扶着脑袋,一只手拄着金箍棒,金箍棒插入天庭的地下十丈有余,他好像挺气愤的指着一个沙和尚说:“你也信是我杀死了师父?你信?因为你信,所以就是我杀了和尚?哈哈哈可笑!”

蓦然,一滴珍珠从我的身体落下,降落到北海的尽头,那块叫天涯海角的石头上,迸进一只蚌壳,我这时才发觉,自己终于修得正体成为了一个人,有了人的情感,但也与人有那么一点的不同。

……

我叫醒了他和他说话,他生气我叫醒了他,故意做了副鬼脸吓唬我,我不禁好笑,他笑着说道:“小姑娘,难道你不怕我吗?”我好像有点失落,原来他真的不记得我了。

“我是…我就是…”可是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哦,天庭的人都被下了诅咒,永远无法对别人说起自己是谁。”神仙境界,无欲无知……

我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一切都会消逝,能留下的只有记忆,可是记忆却需要载体,载体是心,心不留人,人过无迹……

“你的世界里只有你自己,容不下别人!”我急的大叫,他惘然,过儿我又想,忘了就忘了吧,你我本就无缘……

我们聊了好久,从正午到黄昏,人世的几十年光景。没想到“万恶不赦”的他居然也会这么健谈,他说好久都没有人会倾听他说什么,他还说他的家很美,很美……

紫色的树林,红彤彤的红叶铺满地,银色的兔子,蓝色的草坪,碧绿的湖水上群兽嬉戏不分彼此……他说他有一群同类,他们称他做大王,他说他有好多先进的家用电器,辟如可以烹调出世间罕有美味的枫叶篝火箱,辟如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幻天门……

我听的口水流出了大把……这样的世间是我闻所未闻的,我做梦也没有梦过啊,不过我好像亿年来从没有睡觉的习惯……

“那你怎么不回家里去呢?”

“家……家在哪?……回家的路……路……”他的表情越来越痛苦……他不断抓着脑袋,想极力想起什么事情却又想不起来似的……

“回家的路……你不是住在……”正要说出是在花果山的时候,一只长着翅膀的粉色小猪从他的鼻子前悠哉悠哉的飞过,他一把抓过去,像吹羽毛似地,一下子将那个小可怜吹到不知哪里去了……我无语。

“忘……忘记吧……忘记一切才……才能快乐的……的生活!”一只鼹鼠从云朵里钻出脑袋啃哧啃哧的说,原来这家伙一直躲在云朵里听我们讲话。

“忘记吧,忘记才能结束痛苦!……”一投巨大的金牛拖着沉沉的脚步走过,背上坐着两小孩儿,可能是牛郎织女的孩儿……

“火……好大的火……”他喃喃自语,突然又躁动不安……“不要……不要烧我家……不要……”他开始自言自语,接着飞旋而上,一个筋斗,不知去了哪里……

“哎……”鼹鼠叹了一口气,扑哧一下又钻回云朵里……

我有了计划和决定,我一定要去他的家乡走走……我告诉了二郎神,他和往常一样先训导我不该找那猴子,后又说要待我去看看他所谓的完美之境……

我们踩着云朵不知飘了多久,着落于一片灰色的大地,万物涸泽,没有一点生气,有怪鸟在天空凄鸣,这里的天是灰色的,天地间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说话,细一听,却又什么也没有。突然间,地下有无数双狰狞的手伸出……

我们飘然离去,二郎神说:“你看见了吧,他残害众生,篡该生死簿,暴殄天物,罪不容诛,却暂时又不能拿他奈何……”

可我又疑惑了,当然没有再说什么,但心里想,他头上不是带着金箍咒吗?不是说只要他一对除了妖魔之外的生灵动了杀心,就会手无寸铁之力,而且痛不欲生吗?怎么会残害众生呢?更何谈暴殄天物?

回到天庭,我见到了他,还在睡觉,他好像很喜欢睡觉,有时候睡个百八十年的不醒,我偷偷给他改名,叫他骗子,他所说的美好的地方居然是一片废墟之地,是妖魔鬼怪的栖居地……

这之后,我还会偶尔叫醒他和他说话。我们都属于同一种人,他由石而生,我由彩霞而化,但我们不会像那个唐朝和尚,爱念念叨叨,说什么:何人生我,生我又为何…等等一系列诸如此类比较复杂的问题。

有一天,他突然问我:这里叫什么?

“这里有个好听的名字,叫自由王国。”我回答。

他转过身,离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那你自由吗?

我木然,竟答不出口……

也许每个人出生时都以为这天地是为他一个人而存在的,当你发现自己错了的时候,便开始长大了。

我躺在云霞上,揉了一团云朵放入口中嚼着,耳畔全是他的问话:那你自由吗?

我想起那天去他的家乡游玩的情形,忆起了二郎神的话语:“他残害终生,篡该生死簿,暴殄天物,罪不容诛,却暂时又不能拿他奈何……”

“你信?因为你信所以我杀了和尚?哈哈哈可笑!”……

我的耳畔交织着这些声音。

“不信,我不信!”我突然说道……

这一天,终于来临,天庭宣判齐天大圣无罪,伤害他师父的是令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猴子……

我激动万分,蹦蹦跳跳的去通知他这个好消息,但他还在长藤上睡觉,对这一宣判无动于衷……

过儿,他走近我,对我说:“好了,我该去找回师父的魂魄,西天取经去啦!你好自为之——”

……

我奇怪他为何现在才要离去,他说:

其一,他们都以为是他杀了师父不会原谅他……其二,由他在,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猴子不会对我产生威胁……

我问为什么会对我缠身威胁,他说,那只猴子想夺走他的一切,包括他最在乎的东西……我愣住了,你最在乎的东西是……我么?……

没有答案,他已飞去……

“是谁烧了他的家?烧死了他的朋友们?是谁这么狠心?”这些我只能跟自己说说,因为天庭里是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无名小仙的“疯言疯语”的,因为他们都认为自己是万物的主宰,违逆者只有烧掉他的家和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你错了。”观音大师对我说,“大千世界,终有佛法,佛法圣明,慈悲为怀,断错阴阳,终还公道。小姑娘,不可怨天怨地,忧郁只会带来寡欢,苦难非灾却是福矣,没有苦难相助的人生,会失去生活的价值……”

他的一生将遇到怎样的灾福?但我想,每一样都将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