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打动你的心,让你伤痛到如今

往事

秋望晴 短篇 伦理故事 2011-01-17 20:16 责任编辑:小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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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黑子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何庆一眼。那一瞬间,何庆在黑子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爱,那种有七彩光芒的爱,他第一次觉得黑子比他高,他甚至得抬起头才能看到他。”或许黑子是卑鄙的,但不可否认,他对乐瑶的爱是刻骨而忘我的,便是因此堕入地狱亦无怨无悔。正如黑子所言,何庆,貌似深情,其实由始至终,他爱的只是自己,在意的,也只是他自己而已。所有的悲剧,总有结束的时候,只是那些无法抹灭的伤疤,将会永远彻入骨髓的铭记想忘却无法忘记的情事,直至死去。作者有一定的文学功底,文章后半部分明显比前半部分出彩,有一定的可读性,语言略显粗糙。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何庆今日大喜,亲朋好友齐聚一堂。他和新人一起站在酒店的门口迎着嘉宾。他扭头看了看新娘,原来,结婚真的可以和自己不爱的人一起走过。新娘这时正好也侧过脸来,不是很美,但还端庄。

何庆随即给了新娘一个甜甜的笑!当他扭过头,看向前方时,他发现一件奇怪的事,在路边停着一个**殡仪馆的车。车里的人一直向他张望。他忽然有点烦,是不是太不吉利了?

伴郎看到了,敲了敲车窗。一个十八九岁,年轻而帅气的脸在窗户吱吱的下降声中,露了出来。

“眼瞎了呀?把你的车开走!”伴郎恶狠狠的踢着门!

年轻人愣了一下:“对不起呀,我也知道,可是昨天有人叫我们来这里送东西,收货人,和这两位的名字一样,我刚问过了,确实是,所以没敢下车直接送给他。可是,客人说了,如果今天不送到,就要去砸了我们的店!”

“什么东西?”

年轻人伸手打开了后车门,手还没有缩回来,头上已经挨了一下,伴郎拉开前门,揪着年轻人的衣领,拖下来按到地下就用脚踹。何庆心里咯噔了一下,他伸手拦住要上前支援的朋友们,走下了楼梯!

“行了,黑子!别打了,都多大了,还动手动脚的,问问他,是谁让送的?”

“别打,别打,我说,是个女人,头发有腰这么长,黑亮黑亮的!她还有一句话叫我带给你!”

“什么话?”何庆心里已经知道是谁送的了!

“她说,如果有来生,定叫你生不如死!”年轻人刚说完,黑子的拳头就又打了下来。

“行了,省点力吧,放他走,把东西一样不少的送到我的新家里吧!”何庆转过身笑了起来,黑子站起身来,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不像他的作风呀!要换了平时,何庆不把人打了,车砸了,店抄了,是平不下来这口气的!今天不仅不气,看到这些东西,竞然还会笑?

当客走宴散后,新娘洗漱完,看了看客厅里满满的东西,一声没吭,转身进了卧室!

何庆在听到关门声后,站起了身,他的手先伸上花蓝上那幅白挽联:一对魂魄,我死你活!何庆一个字一个字的摸过来,是她的字,只有她才能写出这么好的柳体!他又看了看花,一色的白菊花,个个水灵,没有一丝的残叶,可以想像的到,她在选花的时候是费了多少功夫。后面是一辆越野车,涂成他喜欢的黑色,在车的前面有银粉画着三菱的标志,车牌号是阴A911314。当何庆看到车边站着的两个童男时,忍不住笑了笑,果然没有送童女!再往后,是一幢别墅,做工很精细,不是纸扎的,而是用一根一根的细木棒搭建而成的,房顶是用木片削成瓦的样子一片一片的叠成的,这房子除去它的含义,本身已经是一份含金量极高的艺术品了。门的框上写着院名:乐遥遥!看到这三个字,何庆心里暗叹了一声!他转身拿了一根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把烟放在了别墅上!在缥缈的烟雾中,他仿佛又看到,那一袭白衣,那一头及腰的美丽的长发!

乐瑶,这个让他一想起就会心痛的名字。他曾经深深伤害着的女孩子,在他大喜的日子给他送丧礼的女子!

何庆其实是个名符其实的侉浮子弟。他们这一帮子里面,一共十二个人,其中十个的爹是在政府各部门担当首领,另个两个仅仅只是职位低那么两个级别而已。而他们之间的排位,并非以年龄,而是以爹的职位的高低来定的!何庆理所当然的坐上了第一把椅子。此时的他们二十二三,青春无敌!

那个年代,是创新和勇往直前的年代。那个年龄,是沸腾和冲动的年龄!

当改革的春风已经变得如火如荼时,何庆他们这一帮子,正在充分享受着物质和外来文化带来的惊喜!他们聚在街头,舞厅,录像厅!以漂亮的女孩做为目标,以和平民帮的男孩们打架为光荣,以喝酒行乐为向导!

他们发现一个目标后,就会打听出这个女子的出身来历,然后故做熟络。如果张三看上了,李四就会去搭讪,介绍的时候就会说:“这是**的公子!”当女子以崇拜的目光看向张三时,张三就会装着说,别听他瞎说,那是我爹不是我,我从不仰仗他!女子就会崇拜得无以复加!这事就成功了百分之七十,如果碰到何庆,那成功率一直就是百分百!原因只有一个字,帅!

这种自信在何庆的心里一直持续了两年,直到他二十二岁那年,他终于遭到了滑铁泸!

那年的春天,柳絮刚刚吐芽!小草正在努力成长,早开的迎春花迎着暖暖的风在公园的一角花枝招展着,这时的何庆正和高干帮的兄弟们百无聊赖的躺在公园的湖边。黑子一脸兴奋的跑了过来。

“兴奋啥呢?黑子,瞧你那样,看到天仙了!”一弟兄打趣道。

“嘿嘿!比天仙还天仙,哥们,谁去帮个忙呀!”黑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这些兄弟!

“不是兄弟们不帮忙!你看看你,整个一武大朗!人家武大朗吧,至少比你白点,你看看你,黑得比煤还黑,你看上的真要是天仙,我就是那西门庆!”

黑子看了看说话的这位,其实黑子的爹,职位并不在他爹之下,可就因为他长得又黑又矮,眼小嘴大,位子一退再退,最后他成了跑腿喊话的了!

何庆这时正好扭头,看到黑子脸上的红潮,好奇之心油然而生。在他的记忆里,再漂亮的女孩子,黑子也没有正眼的看过,好像他对女人有天生的免疫力!这次是什么样的女子叫黑子能如此动心呢?

当那一袭白衣,和过腰长发落入何庆眼睛时,何庆的心脏在那一刻忽然慢了半拍。这才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但并不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可是却非常美丽动人,往往,漂亮的女子很多,动人的女子却很少。这是一个极为动人的女子,她身上的每一丝每一毫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

柔嫩雪白的肌肤,那漆黑闪亮的双眼,那殷红娇小的朱唇,和那小巧微翘的鼻子,无一不让人感到一阵阵的心动。那女子手里正捧着一本书,站在回廊尽头,边看边背!声音很轻,只听到呢喃细语,却听不清内容!

黑子这时拉住了他:“老大,一会儿知道怎么说吧!”

何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原来是来替黑子打前锋的。他点了点头,走了过去。

“你好!原来很少到见你呀!”何庆展现出自认为很潇洒的姿态与那名女子打着招呼。

那女子放下书看了一眼二人,转身离开。

何庆快走两步,挡在了女子的前面:“不好意思呀,我还没有做个介绍,这位是黑子,是咱们市工商局长家的公子,我叫何庆,很高兴认识你!”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那女子忽视了何庆伸出的手,一扭身,从草地里,扬长而去!

何庆的手在空中伸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放了下来!

“黑子,这妞不适合你,跟上她,明天,你给我查出来她的名字,住址,家庭情况,我就喜欢带刺的玫瑰!”黑子扭头看了一眼何庆,没说什么追了上去!

直到第三天,何庆才又见到黑子。黑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很小心的拿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摞厚厚的照片,是那名女子,有看书的,吹笛子的,跳舞的,买菜的,洗衣服的,做饭的,何庆指着她身边一个穿黑衣裙的女人问道:“这是谁?”

黑子看也没看回答道:“她妈!哎,年轻吧!是个厉害的老太太呢?她叫乐瑶。今年十七岁,刚从外地来,听说是因为她爸爸死了,所以她妈才带她回老家来的,这可真是个才女呀!早晨六点就到公园了,读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怕是连学校的老师都达不到这个水准。半上午会吹会笛子,那个动听呀,下午就由她妈陪着在公园练舞,说是芭蕾舞!看得人多得呀,人家也丝毫不在乎!”

何庆转身离去,他第一次觉得用原来的方法得到乐瑶对她来说是一种亵渎,他想得到她,这个想法深深地折磨着他,让他寝食不安!

在随后的日子里,何庆有了早起的习惯,虽然在闹铃响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的痛苦,但一想到乐瑶那清澈的眼睛,他立马就清醒了。有时睡过头,他脸都顾不上洗,眼角挂着眼屎,就那么远远的,痴痴着看着她。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他和那个没有抬头看过他却让他一想起就会心跳加速的女子!

帮里的哥们要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来,但被何庆拒绝了。他想凭自己的实力去得到她,让她心甘情愿的俯在自己的怀里,一想到这,何庆就会热血澎湃!

但是,在这一个早晨,乐瑶却真得需要他这个英雄了!

那天早晨,当何庆还没看到乐瑶人时,却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平常的朗朗的读书声,而是怒喝声。他心里一惊,跑了过去。是平民帮的几个混混,在对乐瑶动手动脚,乐瑶已经被逼到了墙角,当焦急的眼睛对上何庆时,何庆分明看到了眼里的惊喜!他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在拉扯中,不知道谁用刀划破了何庆的大腿,当听到乐瑶歇斯底里的叫声时,何庆才感到疼,他转身看了看乐瑶,慢慢的倒了下去。打架的人,看见他倒下,迅速的散了开。乐瑶一边喊着救命,一边抱住了他,何庆此时却在心里美孜孜的想着:“早知道这招管用,应该早点用!”

何庆在养病的期间,乐瑶的妈妈做了各种各样的补品叫乐瑶送来给他。很快,两人坠入了永远出不来的爱河里!!

当何庆第一次品尝到乐瑶的双唇时,他惊讶于她唇的柔软和细腻!从她嘴里吐出的芬芳,足以让他失去魂魄。他陶醉在她的唇舌间,即使仅仅如此也就足够!但是,常在河边走,怎会不湿足。在这年的一个寒冷的冬夜,何庆对乐瑶说:“什么是爱情?恐怕即使相依到老携手走进金婚的老夫妻也不一定说得清吧。我只知道,我只想看你微笑,听你说话。情深到老,多沉重的四个字。可是,我突然想对你说,想和你情深到老!”

何庆终于完全拥有了乐瑶。就在那一晚,乐瑶对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娶的不是她,等他结婚的时候,她就会给他送全套的葬品,但只会送两个金童,因为她不想有任何女人在他身边,哪怕是侍女!何庆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我绝对照单全收!只是,我想告诉你,我只想有你在身边,三生三世!”

黑子成了他们俩最忠诚的跟班,除了两人需要单处时。黑子几无例外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只要乐瑶有一个需要,他即使跑断腿也会为她办到。何庆和黑子的关系也越发的铁了,他习惯于黑子跟在他的身后,也习惯于黑子对他们的照顾。甚至有时,他家里的大小事情也由黑子担了起来。好听点,黑子是他最好的朋友,愿意为他肝脑涂地,说难听点,黑子就是何庆的一个家奴!乐瑶有时常常会看不惯,叫何庆不要以命令的口气叫黑子干这干那,何庆也只是笑笑而过,事后依然如此!乐瑶心里过不去,于是,改口叫黑子为黑哥!黑子初听到愣了一下,随即便大声的答应了!乐瑶却在他的眼里分明看到了失落!

乐瑶的母亲极力的反对着他们的来往。她不想叫女儿过早的去体验爱情,她怕何庆只是一时的快乐,他将会带给乐瑶无尽的痛苦。母亲害怕着,她骂过,打过,却阻止不了乐瑶爱何庆的心。在一次争吵后,乐瑶离家奔向了何庆的怀抱。当母亲找到她时,她断然拒绝了母亲。她说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黑子送母亲出了门,很久才回来,当他进了门,看到相拥在沙发上的两个人时,他动了动嘴皮,却最终没有说什么!

黑子给乐瑶他们在一所民房里租了个小家,里面除了床什么也没有。这一夜,何庆对乐瑶说,等我,我很快会给你一个家!

半夜,乐瑶被剧烈的敲门声惊醒。她推了推何庆,何庆闭着眼问:“谁?”

门外回答说是公安,何庆迷着眼,打开了门。忽然,何庆肚子上一疼,他弯下了腰,有人在他的肚上踹了一脚。

“上次因为划了你一刀,就让老子在号子里呆了一年。你们当官的子女就这么娇贵?今天,老子叫你尝尝在里面受得那些个罪!”几个人抓住何庆狠狠的撞向墙。

乐瑶向何庆冲过去,却没到跟前就被人拉住,她挣扎着喊着:“别这样,放开他,你们放开他!”

何庆在他们歇手的那一瞬间,推开了面前的人,跑向了窗户,他翻身跳上了窗台,此时,却有人拿着砍刀向何庆的身后砍去,乐瑶啊的一声,站在了窗前,她想用手挡住,刀却从她的胸前滑过,何庆回头看了一眼,转身跳下了窗台。

乐瑶醒来时,黑子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人。那女人看见乐瑶醒来,从包里拿出一沓钱来,放在她的床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说:“孩子,我知道我们家小庆对不起你,你为他受了这么大的罪,我希望你体谅一下做母亲的心。何庆在两年前就和他爸爸朋友家的女儿定了亲,认识你以后,他一直不愿意结婚,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是那女孩子的爸爸出面替他摆平的,我们定在三个月后给他们办了婚事,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找他了,小庆已经答应不再见你了。这二万元,算是我们给你的补偿吧。还有,你妈和你的住院费我已经付清了,如果不够,叫黑子来家拿。”女人随后交待了黑子几句,转身走了!

乐瑶看着黑子:“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何庆不要我了吗?”她捂着脸痛哭起来。

忽然她抬起头问黑子:“黑子,她刚才说,我妈的住院费,我妈怎么了,她在哪?”

“乐瑶,你先养病,好吗,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你妈,你妈没事,只是听说你的事,她吓晕了!”

“喔,黑哥,麻烦你了,我妈醒了,叫我妈来照顾我吧!”

“好,你先养病,跟你黑哥别客气!我去给你打壶开水去!”黑子拿起壶走了出去。

人们在感受爱情的浪潮时,总是埋怨对方给得太少,而站在对方的角度,你又给了多少呢?

“从前有个渔人,网起了一对正在接吻的鱼,你猜那雌鱼说什么?雌鱼请求渔人放了雄鱼,并保证她自己的肉滑得多,你猜雄鱼怎么说?雄鱼说……”

“雄鱼说,要放便快些放,否则其他雌鱼叫春期一过,便再找不到伴侣了!”

“哪有你这么负心的?雄鱼说他的嫩滑虽比不上雌鱼,但若混在一起搅鱼饼,便可滑中有粗,粗中有滑,比起光剩是滑或光剩是粗优胜得多了。”

“这是名副其实的难舍难分,谁也离不开谁了,这么痴情的雄性,只有鱼类中才会有。”

“你猜渔人怎样去处理这件事?渔人将两条鱼放回大海里,怒道:‘待我网到虾做成虾酱后,再捉你们,没有虾酱调味的鱼饼怎会好吃?”

何庆从梦中醒来,他又梦见自己变成了那条鱼,又梦见给他讲故事的那个人,他以为从不曾提起,以为她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但为什么,他总会梦见她,总会在独处时,想起那张不美丽却动人的脸!

其实很多时候不是外界的因素影响了我们的睡眠,而是因为我们心里想着某个人。只是我们不知道或者不肯承认,才会找各种失眠的理由。要知道,幸福的人不会有心事,没有心事的人不会失眠。

很多时候,生活只是一种循环。今天,只是昨天和前天的重复。明天,也是在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内。十年,何庆用十年的时间试着忘记那张脸,有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但却总会梦见这个鱼的故事,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只雄鱼,他没有做到痴情!

此时的他已是某个部门的重权人物了,他经常出入于各种娱乐场所,但绝对洁身自好着。除了老婆外,再也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人。对于他来说,那些个烟花水巷,都已是过眼云烟,他早在结婚的那一刻就决定要做一个好人,一个普通的人。

在这偌大的城市里,人与人之间如此接近,却如此遥远!那个人明明很近,却从未碰面,何庆再也没有了乐遥的消息,也再也没有遇见到过她。他有时开车在路上,常常会对某个背影产生幻觉,仿佛是她的背影。

这一年,何庆去省城出差,当地的朋友带他去一家娱乐城。说起娱乐城的领班,朋友感叹不已,说美丽得犹如成了仙,不染纤尘,多少人想招惹她,她并不拒绝,只是脱光衣服,在她的胸前和腹部布着疤痕,狰狞而可怕。如果说脸是天使,那疤痕却更像魔鬼。她说,看到这样的一个身体,各位还有兴趣吗?从容的穿上衣服。一个不会带来美丽可爱的女子,男人们通常都会忘记了她,对于他们来说,脸固然美丽,但面对那身疤痕是需要勇气的!

开门的一瞬间,何庆正在低头喝酒。酒不浓,何庆却有了醉了感觉。他从进得门来,就觉得胸口郁闷。他想是自己最近没有休息好吧!

“各位好!欢迎你们光临乐土!这几位各位随便挑几个好了!”何庆心里一惊,他抬起头来,心跳忽然停了下来,那一刻,何庆有了窒息的感觉。他就那么定定得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何庆的心中有种人相似情不同的感觉,此刻的她除了靓丽的外表还有一种成熟的味道!乐遥看了他一眼,仿佛不认识,她平静得说完所有的话,喝完一杯酒,转身离去,何庆抓起面前的酒杯,狠狠的喝了一口,开车离去!

何庆想过千百种见面的方式,但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告诉自己只是长得像而已。仅此而已!何庆一整夜就那么睁着眼,看着十七岁时的乐遥从面前一一走过!

三天后,何庆在朋友的送别中走在了回家的路上。当回到自己的家中,他看了看表,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他起身下楼,驱车前往省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要自己证明一下,那个人,那个女人,是不是乐遥!虽然答案如此明显,但他需要证明,需要乐遥的亲口承认!

”先生,你找我?”

“是的,我想知道你的真名!”

“乐遥。”

如此坦白,让何庆忽然不知道如何说话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为什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你缺钱吗?干什么不行,来这里干这个。如果缺钱,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可以帮你的,离开这,不要在这了。”

“找你,我去哪找你,去你的新房吗?我用两万元出卖了自己的爱情,在我以为你永远不会抛弃我的那一天。你以为,我还能再去找你吗?一次是卖,两次也是卖,这有什么不同吗?”

“你非要这么折磨自己吗?离开,离开这里。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乐遥慢慢的站起身来,她一件一件脱掉自己的衣服,何庆看着她胸前的那道伤痕,忽然忆起乐遥为他挡那一刀的情景,如此狰狞的疤痕原来是爱得见证。

“凭什么呢?你以为自己大名叫上帝,小名叫耶稣,法号是如来,疆域无边,可以随意发号施令啊?”

“何庆,就算你是个皇帝,也请你只在自己的领地上飞扬跋扈,不要妄图将你自己的意愿施加在我这里,或者你只是想在我身上获得解救一个迷途少女的成就感,估计你要失望的。我这个人从来不知道回头是岸。”

“我根本不在乎我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人。留给他人的形象是好是坏,之于我而言并无差别。而我之所以那么讨厌你每次都对我叹气,是因为你每次叹气的内容都好像我的将来有多么无可救药一样,殊不知我根本就是没有将来的人。”

何庆心中一怔,他忽然看到自己在乐遥的面前,是如此的无力,他甚至不能用言语来劝他,他沉默了,他无法说出一个字,那怕一个音符!

“我想要这里恢复原来的样子,你给得了吗?”乐遥的手慢慢的顺着疤痕往下滑去,小腹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我想让从这里出来的那个孩子,再回到我的怀抱,你能给得了吗?你不能,你只会躲在自己的舒适里,想像别人的温暖。你不明白水深火热这个词是如何形容一个人内心的痛苦的,你自以为很高尚是吗?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何庆,如果这个世界真得有撒旦,那么,你就是!”

乐遥转身离去,甚至没有拿走脱下的衣服。何庆伸手想拦,却忽然觉得自己无力抬起手来!

何庆看着前面的女子,背影如此美丽,优雅。他想像不出,她看他的眼神,是恨,很深很深的恨。他不知道他离开她后,她所有的一切,但他知道,她曾经有一个孩子,是他的,现在在哪里,他不知道,但却清楚的看到,留在她身上的那道伤痕。刺痛着他的眼,他的心,他的五脏六腑!

何庆已经连着一个星期,半夜回家。下午四点左右,单位没什么事,他就开四个小时的车来省城,他夜夜等在乐土的门口。乐遥在前面,他跟在后面。两人并不说话,就那么默默的走着。乐遥知道是他,她知道自己的感情,她爱他,在离开他后,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心动了,经过那么多的事,她以为她会恨他,再见面会想打他骂他。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爱他,依然如旧!莎翁说了,再好的东西,都有失去的一天。再深的记忆,也有淡忘的一天。再爱的人,也有远走的一天。再美的梦,也有苏醒的一天。乐遥不知道,在他们之间,爱是应该苏醒,还是应该淡忘!

她深切的知道自己,爱得太深了,光记得痛了!爱得太久了,已经想不起为什么爱了!可爱,却真实的存在着,她在这爱与痛的边缘,苦苦挣扎!

这天,何庆再也没有等到乐遥,他心里一惊,抓住一个门童问乐遥去了哪里。门童随口告诉他一个门牌号,何庆告诉自己,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当所有情绪找到一个突破口的时候,人会变得失控,很难停下来。月光懒洋洋地倾泻在这幢花园府邸里,一切显得那么华丽脆弱不真实。

夜,暗着!何庆的心比这还暗。他透过窗户看着眼前别墅里的两个人,心沉到了谷底,那个把乐遥压在身下的男人,是黑子。黑子不知嘴里说着什么,用手在乐遥的身上狠狠的掐拧着,何庆看着乐遥眼中的哀求和深深的落寞!他深深的闭了一下眼,用手砸开了窗户,走了进去!

黑子转过身来,看到了何庆,他慢慢的穿上衣服,随手丢给乐遥一件衬衣,递给何庆一支烟!

何庆看着烟雾中乐遥雪白的腿从自己眼前消失,优雅的上了楼!

“怎么回事!”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也没有见你请过客。”

“是乐遥的意思,她母亲过世后,我们就结婚了。”

“你为什么叫她干那个,你为什么打她?看她身上的伤?”

“何庆,你搞清楚,这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再说,她干什么是她的意思,我打她,是她求我的!”

何庆一挥手打在了黑子的脸上,两人就这么厮打了起来!

何庆带着伤,走了。他和黑子的战争,在他鼻子流血后停止了。乐遥却再也没有露面,仿佛她并不在那里,或者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乐遥,你听着,无论你做过什么,和谁在一起,我都会找到你,我不来,不证明我不再爱你了,是我学会了等待!我会一直等,等你想起我的那一刻!”

何庆再没有去过省城。他现在才开始关注起黑子!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黑子是他的朋友,绝对的朋友!他对乐遥的思念,也只有黑子知道!只有黑子清楚着每一件事,他在他的面前如此透明。而黑子呢!这么多年,黑子只是做为他的倾听者,他不知道黑子这些年忙什么,只知道很忙,也很成功。黑子身边来往的人,他不知道,不认识,甚至,让他说清黑子,做的是什么生意,他都不知道!他常常会拉黑子喝酒,常常喝得大醉,只有在黑子面前,他才可以喝醉,醉到醒不来!!

一个月后的一天,何庆听说黑子被抓了,他的生意,大多违法,但绝对暴利,他的大量的收贿受贿的账簿,录像曝光!随之抓的,还有政府众多高官,这里面,唯独没有他!黑子从来没有求他办过任何事,虽然,最直接能帮他的只有他!他去见黑子,问他如何能帮到他,黑子笑了笑:“是她送我进来的,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你找到她,告诉她,我希望她快乐,哪怕用我的生命做代价!”

何庆找到乐遥时,她正倦缩在别墅的沙发上,眼角挂着两行清泪。身边放着一只箱子。

“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我把所有的钱都捐给了偏远地区,包括这个房子,我不想再有以前的所有记忆!我现在不仅穷,而且又老又丑!这样的一个我,你还愿意领回家吗?”

何庆慢慢的走到她的跟前,蹲下,他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里用力的揉着,揉着。他恨自己当初的懦弱,伤着这个女人,如今也深深得伤着自己的朋友!而他能做的,仅仅只是给她一个怀抱,仅此而已!

“一个没有名份的家,如果你要,咱们就走!”

乐遥住进了何庆给他租的小屋,二室一厅。乐遥请人把家整个粉饰了一遍。何庆笑她,租来的,装这么漂亮干什么!她说这是家,是咱们的家!如果某天你爱上了一个人,就会把自己的心放得很低。到那时才会懂,只要能看着他,就已经很幸福了。因为,暗恋本身就是一件幸福的事情。而相爱,不只是幸福,更是奢侈的事情。

何庆每天都会来,有时来坐会,有时来吃饭,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回家!何庆每月会给乐遥足够生活的钱,但他发现,她从不出门,大多的时间,只是在阳台上看书,一本又一本!他喜欢在阳光的午后,看她在窗台上看书的样子,阳光透过纱帘照在她的身上,可以看到她脸上小小的绒毛。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充满着诱惑!日子平淡却充满着温馨!他喜欢现在这样的生活,平静,安宁!除了晚上要回家!

这样的日子过了四个月。

这日,何庆开门,怎么也开不了,他敲门,等了一会,乐遥才开门。他笑笑:“干什么呢!偷情呢呀!”

乐遥打了他的头一下:“偷也是偷你呀!”

乐遥转身进到卧室,何庆看她在收拾一些盒子之类的东西!

何庆在洗手间,发现乐遥没有及时扔掉的冲洗器。他只是看了一眼,只是一眼!

几日后,何庆回家,意外的发现,妻子并没有睡。妻子见他回来,手一扬,几张纸飘在了何庆的脸上,何庆捡起看了看,是各种各样的妇科检查!其中有一张是淋病!他的眼前忽然闪出那个冲洗器!他怒火中烧,拉开门冲了出去!

他打开门时,看见乐遥正在洗手间清洗着,他把一手的检验报告扔在了她的脸上:“你怎么这么不自爱,你不心疼我,也不心疼自己吗?你让我觉得怎么这么脏,这么恶心!”

何庆说完,摔门欲去!

“站住!”乐遥缓缓站起!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一次,为什么你就那么肯定是我带给你的病,而不是你带给我的?如果今天你从这个门出去,我保证你会后悔!”何庆听完,一转身,挥手向乐遥的脸上打去!乐遥抬起头,透过泪水,看着何庆消失在门外!她没有关门,就那么站着,任由泪水,飞泄而下!

何庆关了手机,他陪妻子一起去医院,一起上下班!他感觉不到内疚,只是想给妻子一个安慰!他做她爱吃的菜,陪她一起看电影。晚饭陪她一起散步!睡前会轻轻的抚摸她的头发。但他却感觉不到温馨,仅仅只是例行公式而已。

乐遥在第七天上,去看望黑子。她坐在黑子的面前,看着黑子。

“你恨我吗?我让你受这么多罪!”

“不,你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恨你,为你,我愿意下地狱!”

“他离开我了,七天前。他不肯相信我,我一直想,七天内如果他来了,我就原谅他,可是他一直没有来。我用这七天细细的想了想我的前半生,我想起来一些事。我以前疯过是吗?黑子?”

黑子点了点头:“别胡思乱想了,别把情看得太重。太过执着,人就会着魔,我现在在里面,你要是出点什么事,谁来照顾你?我不怨你,真的。”

“不,我不是来和你道歉的!只是,我最近这几天,原来那种感觉又来了,我觉得我快支持不住了,黑子,在我清醒前,告诉我,孩子,那个孩子哪去了?”

“死了!”

“到底那去了?”乐遥猛地站了起来,“告诉我实话!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一眼,哪怕一眼!现在,我就想知道他去了那里,还好吗?”

“我卖了!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爱你!你那时疯了,你妈瘫了,没有人照顾你!你家的亲戚都远离了你们,你连口饭都吃不上。你就知道天天蹲在床边,写他的名字!不给你饭,你就不吃,不给你水,你就不喝。你连自己都照顾不了,还怎么照顾孩子!我不想让你醒来后,还面对以前的种种,我想让你有个新得开始。”

“我卖了孩子,平生第一次去给人送礼,接了一批走私的货,很快发展起来,给你治病,请专人照顾你妈。你不是一直问我,你妈怎么死的吗?那天晚上,你拒绝回家,你妈在下楼的时候,突发脑溢血,从楼上摔了下去,我送她去了医院。醒来后,你就出事了。何庆结婚的当天,你送完礼回来,就疯了,你身体虚,孩子也大了,不能处理掉,生下来后,你妈叫扔了。第二天早晨,我醒来,你妈半夜爬进洗手间的浴池里,放水淹死了自己!她走之前,眼睛一直看着你,一直哭!她叫我照顾你,说,只要给你一口饭吃就行,别让你受人欺负了!我一直不敢和你说,我怕你受不了刺激!”

“妈妈!妈妈!”乐遥用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滴一滴的落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爱一个人,要如此伤痛。害死了母亲,连孩子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我为了他,不惜把你送进监狱。我都不要尊严,不要任何条件,仅仅只是能看到他就好。我不知道,原来我的爱如此狠毒,伤着自己,也伤着别人!”

“乐遥,别这样,求你了,别这样!没有人怪你,真的,你妈没有怪过你,我也没有怪过你!你别太自责了,你现在一个亲人也没有,再出点事,谁来照顾你呢?”

“我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永远不能原谅我自己!黑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换不来他的心,为什么我失去了所有的东西,还是换不来他的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乐遥站起身,一件一件脱掉身上的衣服,一边脱一边笑,黑子,用手抹了一把眼泪,转过头去。

妻子接到一个电话,找何庆的,何庆接起来,是黑子:“来监狱,速来,她疯了!”

何庆愣了一下,妻子递过来衣服:“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何庆赶到时,乐遥已经被精神病院的人制服了,她安静的躺在担架上,身上只裹着一件白大褂,一脸的安详,平静。眼角有泪水凝成一颗水珠,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芒,刺痛着何庆的心。他伸手摸了摸乐遥的脸,替她擦去脸上的那滴泪水!

何庆和妻子一起来到乐遥的家,家里纤尘不染,床上放着一封信,上面写着:吾爱!

“我爱你,不敢奢求你也爱我。只要你能让我在你的生命中扮演着一个小小的角色,就好。

我都不知道,我是如何爱上你的,当我发现我爱上你时,我已经无可救药了!我不是祈求你施舍我爱,而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我爱你,很深很深的爱着!

我们曾经有一个孩子,黑子说,他死了,可我不信,我一直感觉到他就在不远的地方,伸着小小的手,等我把他领回来!我偷偷找过他,但总也找不到。你去找好吗?他那么小,那么小,小到我都看不清他的模样!

何庆,你结婚后,我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我干了什么,醒来后,妈妈死了,孩子没了。只有黑子在我身边。他天天陪着我,我一遍遍问他,你现在做什么,干什么,有没有想过我,他只有折磨我时才会说。不要怪黑子,他的一生都毁在我手里了。

我想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我就可以离开黑子,在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看着你,即使你不知道,我也一样可以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可是一个女人,要想成就一番事业,真难呀!在最初的一年里,我不愿用黑子的钱,我做最苦的活,跑最累的业务,可依旧只是刚够饿不死!我不想在别人的怀抱里迷失自我,于是我只能在贫穷里慢慢老去!有一天,当我的衣服被撕裂,那男人被我身上的疤痕吓得叫出声来时,我忽然知道,我要如何保护自己!

可是没有你的消息的日子,我不知道如何活下去!在许多痛苦的日子之后,我对黑子妥协了!他对我极好,如果能上天,我想他是唯一愿意给我摘星星的人!他虐待着我,因为他没有性能力,只有在虐待中才能发泄自己!而我,只有在他的虐待中,我才能清醒得回忆着自己的过去!

当你站在我面前时,我让你看清我做的一切!我以为,你的坚持就是我一生一世的幸福,我以为,你的怀抱才是我一直追求的温暖!所以,我出卖了黑子,就为了能躲在你的怀抱里,吸取残余的爱!

我相信爱情,相信你!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能相信我呢!我从来没有得过任何形式的妇科病,因为我除了你之外,再没有人碰过,我和黑子,除了肢体外,没有深入的接触!所以,当我病了的时候,我沉默,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爱,我不想让你在这些小事中,痛苦挣扎!

我等着你,我原以为,你会出现,我一直在家里,不能吃,不能喝!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好几天过去了,你始终没有出现。要失去意识的感觉越来越重了,我想我快疯了!在我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我写了这封信,我只想告诉你,因为爱你,所以我从不恨你!

如果,如果我知道以后我们只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如果我知道我们只是有缘无分的一场情事,那么我一定会在爱上你的那一刻,按捺住对你的情。如若我能如此,是否,就不会爱得如此疼痛?其实我们的生命中亦有这样的人。在我们认识之前,不知道有多少次遗憾的错过。可是,若是有缘,终会有相遇的那一天。可是,何庆,我们是不是只有相遇的缘,没有相守的份呢?

有千万个想念你的夜?是否,就不会一遍遍念你的名字,直到自己泪流满面?

乐遥。

何庆把头抬起,眼里满满的泪水!

“对不起!我和你结婚到现在,你虽然表现得和一般丈夫一样,可是我能体会到,你心里的那份委屈,你不爱我!我们一直没有孩子,其实是我去做了节育。我们去做检查,那个医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慌称是你有问题,而不能生!我害怕有一个不爱他的爸爸,我害怕孩子成为我们之间的连线,我想要的,是一份属于自己的爱,那么炽热,哪怕就在此刻燃烧!我经常旅游,其实不是旅游,而是去寻找我的爱,我有许多的男人,各种各样的,但唯独没有爱我的。当我得知我病了,我想你一直在外面鬼混,一定是你传给我的,虽然我们在一起很少。但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错了!我也不祈求你的原谅!在婚姻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前因后果!何庆,我们离婚吧!”

当黑子出现在何庆的视野里时,他忽然觉得胸口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下,他禁不住抓住了铁栏。黑子用眼瞄了瞄何庆身后。

“你在看她,是吗?可惜她再也认不出你了!你这个恶魔,这些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呀!是你害的她,是你!”

黑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何庆发怒的眼,他慢慢的抬起手指着何庆,嘴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他就这么和何庆对看着,看着,看着!黑子忽然大笑起来,他摆了摆手,转身朝门口走去。何庆伸进手去想抓住他,他大叫着:“你别走,你回来!你这个恶魔!”

黑子停了下来,慢慢的说着:“当她第一次进入我的眼睛时,我就爱上了她,她就是清晨那第一缕阳光,照亮了我内心深处的阴暗。她的快乐,她的柔弱温暖着我,温暖着你。她是如此美好,甚至于,世上再没有一个词汇来形容她。她是那么的干净,高贵,纤尘不染。是你!是你破坏了这一切,你毁了她,让她坠入地狱的深渊,难以自拔。是你让她自甘堕落再无生的乐趣。我不否认我是恶魔,可我是发自真心的爱她,哪怕她跟着我仅仅只是为了钱,无论我如何对她,我都是爱她的。我愿意为她去坐牢,甚至去死,你能吗?你只爱你自己,你毁了她的青春,现在你又用你所谓的真爱为她造了一座金牢房。好了,她现在算是解脱了,我想她让我进来,就是为了住进你的金房子里,那怕这是牢房。”黑子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何庆一眼,那一瞬间,何庆在黑子的眼睛里看到的是爱,那种有七彩光芒的爱,他第一次觉得黑子比他高,他甚至得抬起头才能看到他。

“我嫉妒着你,一直都是。她爱你,爱得那么无私,仅仅为了从我这知道你的消息,她甘愿屈服于我的身下,受我发泄时的折磨。每次醒来,看见她身上的伤,我比她还痛,可当她像婊子一样来取悦我时,我又控制不了,因为她是为了听到你的消息!于是,我编着你的消息,只为能搂着她片刻!她爱的,只有你!何庆,我害过你,现在我对你说声对不起,至于乐谣,我有自己的方式去请求她的原谅!但是,何庆,我鄙视你!永远!”

何庆看着黑子渐行渐远的背影,眼里有瑟瑟的酸楚,慢慢淌过脸颊!在那一刻,何庆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无耻,如此的卑鄙!

三日后,黑子用吃饭的筷子分两次插入了自己的喉咙,在医院挣扎了两日才死!在他的衣服上,用血写着:“爱到深处无怨尤!”

何庆又恢复了四处猎艳的生活,他再也没有去看过乐谣,他要忘记她,忘记与她有关的人和事!但是他害怕一个人过夜,害怕喝醉,每当这时,他总会感觉到冷,冷得即使盖得再多,也会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