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年

（一）那年春末，都说我走错了一步棋，执着的退下学业，倔强的背上行李，千里迢迢，不顾长途跋涉走进广州，结果，我差点弄丢了自己，那时，

我不知道我的包是如何被人拿走，也不知道这个社会是如何复杂。我一个人站在广州人山人海的地方。这个闷热、布满尘埃、肮脏、破旧且潮流、时

尚并列的城市让我迷失自己，迷失方向。我不敢再往前走，打电话给一位很陌生的姑姑，我说等你来接。直到看见一个浑身上下渗透出一股古典韵味

的女人在人群中举着面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时，我才知道我终究还是没有错过这步棋。她不是我的姑姑，只是从某种很长很长的关系拉成了我的

长辈，我们只是几岁的距离，所以我叫她利姐，她叫利焉，利焉手把手教会我如何调制咖啡，如何煮食，如何穿着打扮，如何保持优雅的体态。

利焉美丽如花，爱情轰烈如火，一直被人传为一个神话。在所有人的眼里，都含满了羡慕和妒忌。利焉把我带进她家时，那种富丽堂皇的华美，那份

优雅精致的唯美，震撼了我一直纯洁的灵魂，我像是一个怯怯的小孩，怯怯的看那种富丽堂皇的豪华，怯怯的看古典韵味的她，怯怯的看她端来的那

杯香甜的奶茶，客气得让我突然有种精致唯美的错觉，那时候，我什么都未懂，可是我开始渴望我未来的一切，开始产生前所未有的梦想，人前，我

叫利焉为姐，人后，我用利焉教会的东西，奔向另一个城市。

（二）穿上利焉送我的短裙，衬衫配背心，短发和休闲鞋，离开利焉，走进清远，一个破落不堪的城市，那是很多年前，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找到了住

处，开始生活，开始工作，惟独，我没有爱，因为我发现，我一直拒绝所谓的生活，所谓的爱情故事。于是那年我的冷漠就那么肆无忌惮在别人眼光

下飘舞着，像个密不透风的箱子。所以，我开始改变性格，开始奔向五光十色的灯光耀眼下，开始学会一杯酒下肚，再两杯，再三杯，第一次过着烂

醉如泥，醉得撕心裂肺的酒后，夜雨纷纷，我感觉自己像只没有头领的孤雁，迷醉中一直横冲直闯，才发现我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小窝，晕晕睡着，醒

来的时候，天空已泛起鱼肚般的白，外面的雨停了，风很大，吹着我破落不堪的灵魂，裹了件外衣，风却一直钻进我单薄萧条的身体，像利剑划过心

尖般的疼痛。我仍然害怕昨夜的归来，如果不是一班同宿的送回，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我暗藏着苦涩，所以，我再也没有第二次醉得如此泥烂，

所以，我成为了一个不愿喝酒的女子。我知道酒永远成为不了我心灵中的一支调解剂。半年后，我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日子过得就像白开水。

（三）开始看见梨梨的时候，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午后，在一个电脑培训班，或许因为都年轻，我极度热情的招呼这个来自遥远蜀国之地的女

子，她以学生的身份出现在我眼前。后来我们因为陌生，所以排诉，这是我在培训班里一直明白极端相诋的原理。我开始惊叹和她有着太多相似的地

方，性格与过去，所以我开始真正了解她，她给我排诉她所有的过去，有着同样的钢琴爱好，有着同样的喜欢吃微辣，嗜睡，运动，也同样的迷

茫，不知所措到不知所然。我终于知道她的记忆是如此的刻骨铭心，或许命运一开始就笃定了我们相识。但我始终还是看到了属于她另一面的脆

弱、坚强和精彩的过往。我说，梨啊，能认识，真是缘份，我一样有着与你相同的一面，脆弱、坚强和精彩。是的，缘份，不是男女之间才有。于是

那年，我们成了两只相依为命的小猫，同住在一座屋檐下，同在仅有的青春里蹉跎着无止的岁月，一同搬过几次家，因此，住遍了这座城市的几个角

落，也迅速熟悉了城市里的每条大街小巷，熟悉了每辆车的公交路线。一同吃喝玩乐，日子还算平静如水，没有起一丝涟漪。她甚至笑着说，美，我

们就这样慢慢到老，老了再离去。我无法用言，不知该选一个什么样的话回答，可她迷离的目光又怎能逃得过众人锐利的捕捉，我认为她在外面受到

了极大的打击。从那开始。我和梨就这样在仅有的光阴下生活，让我倍感热闹，是她渲染了精彩，陪衬了我的单身生活。

（四）06年的冬天24日，少雨，万里无云。我参加了同事的婚礼，做了她的姐妹，站在她身后，帮她托起垂落的婚沙，送她出门，一路奔着坎坷的泥

土路，到一个偏僻的山村摆了席酒，一直到午后才曲终人散。那一个晚上，我躺在床上循环着浅留下来的片刻，我的心突然有种不可名状的阴暗。我

曾经梦想着传奇中的利焉，那种富丽堂皇的生活。这一场婚礼的目睹让我着实记住了，利方说，如果选择嫁入山里，她宁可不嫁，也许，所有的女人

都会与她有着同样的思想，但人的命运注定是逃不过上天的安排，这是理由，也是借口。突然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可以与我相依为命的人，于是，

我开始着神秘的一举一动，连出门都小心翼翼，我承认，那时候连恋爱都害怕让人知道。在梨梨的一再追问下，我告诉了她一切，我拖着我所有的家

当，离开了我与她这个共同的“小家”。她说，我却实太虚弱了，须要一个人的保护。后来，我知道她一直用自己仅有的快乐，坚强的抵抗着心里那

段孤寂。是我，不顾一切的飞蛾扑火，在另一个人身上得到新生。那一年，生活过得跟颜色般分明，像崭新的唱片，光鲜且亮泽。

（五）我开始试着与鸣诺生活，一开始认识鸣诺他已是一个生意上的人，过着疯逛奢侈和应酬的生活，我不知道是我改变着他还是他改变着我，让两

颗贪玩的心平静如水，两人在出租屋里，看香港的喜剧电影，啃鸡爪，吃零食，过着两个人的世界，偶尔，也会去外面奢侈奢侈。我认为那个时候

的我们，是发自单纯中的快乐。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分手，然而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一直认为他是个传统专一且有责任的男人。有一天，我看

到了梨梨羡慕我的目光，她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她说，鸣诺真的爱你么？你们的家庭，你们的未来，你想过吗？我刚好摸到一个五炳，青一色自摸！

我故意尖着嗓子，用兴奋的表情掩盖着梨梨在众人下提出的问题。是的，我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梨梨全给我想了。散去后，我们在人群里步行轻

盈，我说其实现在我一点都不迷茫，也不想结婚，或许是我的心仍然没有定格在婚烟上，只是含着棉花糖在嘴里的味道。可我，终究还是不认识爱

情，她说我原来是那么那么矛盾的人，我说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六）和鸣诺一起的半年，我们就吵架，为了一个不存在的影子，不存在的过去，我们狠狠的伤着彼此。那个晚餐，我没有回家。我找到了梨梨，去

了一个晕天暗地的酒吧，拼命的喝，拼命往自己肚里灌酒，似乎我迷醉的目光逃不过任何一个清醒的路人，梨梨喝得半醒着，至少她还能保护我的安

全。我苦涩的笑着，笑得泪花摇曳，镜里镜外，都是自己，醒来的第二天，我们心照不宣的和好了。或许是我们都还年轻，没有计较太

多。我已记不清那一个晚上发生了什么，梨梨说，是鸣诺开车从酒吧接我回来，又是他一手扶着我沉重的身躯上楼。可是，从此以后，怎么也洗不

去我心里留下的那一片阴影。我和鸣诺就这样经历着离离合合。时间晃得真快，我们渐渐创办了一个小家，一个让自己的灵魂可以得到永远停歇的地

方，它可以遮挡风霜雪雨，可以掩蔽飘泊的心灵，只是，我和鸣诺过着不咸不淡的生活，似乎感觉什么都不再新鲜，只是习惯了依赖，一味的成了理

所当然，习惯着对方的习惯，所有不能改变的坏习惯，有时候，连争吵都变成一种懒得的奢侈，恍然间，我发现很多东西都变了质，变得就地适应，

就如同大自然里的熊猫适应社会中的生活一样，就那么慢慢，慢慢的适应着。。我看到鸣诺经常会下厨，给我煮很多好吃的菜色，或许是我们太过于

熟悉，知彼知己，或许是我们有着太多不愿丢失的记忆，太多太多的或许，让我们走进了婚礼的殿堂，这是飞蛾选择的方向。曾经相依过的姐妹，将

踏上红地毯的只有我。而梨梨，一直不停恋爱，不停分手，偶尔还在感慨，讽刺现在的男人都太假！那年，我21岁，关于懂得，未懂就先得。

（七）我开始自己攒钱。当朋友姚玉的介绍时，在姚玉天花乱坠的描述里，我眼冒金光，似乎看到了我所有的前途。仅仅两个月就决定了一切，拿出

我们的积攒投入到姚玉给我的梦想里。转下别人的空铺，开始我的事业，我无比欣慰，至少这是亲力亲为。她说，你看这可是自己的事业，于是，我

努力勤奋的工作着，来回颠簸，把全部的心思花在我的期待下，换另一种面孔和身份，在装满冲劲中生存。之后的之后，我将自己累成一头牛，一个

人，来来回回奔波。2008年春季，北方刚刚经历过一场雪灾的洗礼，南方只是冰冻，且冻得让人沉重的心总会负累不堪。仅在半年的时间，我的梦就

彻底破灭，布满一片阴天，铺天盖地的吞没了我所有阳光，门外一地的绿叶重生，却重生不了我双眼看到的暗黄。我怎么就那么蠢？之后的日子，依然回到平静如水的生活，二月的阳光灿烂得格外耀眼。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只是，我再也没有勇气去拥有曾经那种眼冒金光的瞬间，只是偶然想起时，嘴角终究还是那一抹苦涩的浅笑，我心，深深陡然一沉，有些事情，往往索取，往往空叹。

（八）“七夕坐看牛郎织女星，”是民间的习俗，09的初秋，七夕正温柔地走近，怀揣一份缠绵而忧伤的情思。或许有人会看得莫名其妙，或许有人

一目就了然，关于它，一切尽在不言中。在这很错乱的方向中，我知道还是没有错过这步棋，只是，我成了一个隐藏得很深的棋子，就像QQ里，我习

惯将自己隐藏，习惯见灰色头象，习惯见灰色的印迹。所以这个秋至冬，冬至春的夜里，七夕永远成了这里的主题。

十月的天气还停留在夏季的边缘，我坐在黑暗的房里开始自我独白。坐在屏幕闪烁下，如同石像一样坐着，唯有心血来潮时在键盘上敲一些文字，只

是许久过后，我才意味深长的感受曾经的凄凉与苍桑，破败与失望，都那么刻骨铭心印在我的生命里，我开始惊叹，开始删除。

（九）从一个犹寒的午后，我终于确信，真的被很多人所遗忘。然而看见他（她）们的时候，我的心特别快乐，久违不见，如今也能欢笑，也能

睁着那双郁亮的眼睛，好奇的观望。我知道，仅有几个朋友在凝望，而他们的眼神，就像落日一样苍茫和深远，让我很沉重。

“瑟瑟北风吹艳梅花”，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绽满桃花的春天，梅花早已谢得无影无综。三月，粘滞的日子，雾湿泛滥的空气里，滋生出

一层薄薄的温凉。所以这个满天雾水的春天，让我看不到今年的目标是什么。这么多年都荒了，剩下那么多方方正正的照片，花样的年华成了退色的

电影，光阴像似荒草无尽地焚烧而过。关于未来，我该如何面对，天已逐渐褪去它的凉薄，昨夜，我盟生了很多美好，憧憬、冲劲。但愿，我想握住的美丽不再是瞬间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