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

他就着中午快下班的空档，随手掀开桌上的一张报纸浏览起来。报上《85岁老人瘁死路边，无人相救引热议》的标题，一下子使他的目光放大。他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心底的的记忆被这则新闻倏地泛起：两年前的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骑着一辆自行车从一个小巷经过。昏黄的手电灯光下，他忽然看见不远处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在蠕动。走前一看，把他吓了一跳：一个老太婆鼻青脸肿的躺在地上挣扎着。他本能的把老太婆扶上车，推着送进了医院。待与老太婆的家人联系来到医院后，老太婆指着他硬说是他把她撞倒的。因没有谁能证明不是他撞的，更没有人能证明其实他是在做好事，结果他被冤枉地出了两千多块钱医药费。他想着想着，突然一句“这社会当个看客比什么都好”的话从心底迸了出来。

直到人家催他下班，他才从痛苦的回忆中走来出来，但那两件事还是在他心中捣鼓着。他慢慢地骑着电动车驶去，十多分钟的路程后，他看到离家不远的十字路旁围了一大帮人。凭经验，他知道这里肯定发生了意外。他把车溜到人围外，但踮起脚尖也没看到个究竟，身边的人忙把他听到的告诉给他：“一个老人，被一摩托车撞了，车子不见了踪影，人却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可又没有谁敢把他送到离这才几百米远的医院去。真作孽啊！”他听了冷漠地“哦”了一声，旋即补充了一句不知是说给旁人还是说给自己的话：“这事不能怪在这看的人啊！”

他想，反正看也看不着，看了倒使心里受折磨，于是一溜烟回到了家。打开家门，往日这时父亲已做好的饭菜正热气腾腾地等着他，今天却冷锅冷灶，连人也不见踪影。他先是心里一惊，但紧接着摇了摇头，心想别太神经过敏了啊！于是，他拨了父亲的手机，手机响了许久，回答是暂时无人接听。他又按了一次，还是如此。这时他的心紧紧的，又按了一次。可传来的不是父亲那熟悉的声音。一句“你打电话的这人已在xx十字路口出事了”的话如雷轰顶。

他跌跌撞撞赶到自己几分钟前路过的地方，死命扒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围，只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蜷缩着躺在地上，头部流出的血已浸红了一大块路面，120急救车正呼啸而来。他一把抱起已僵直了的父亲踉踉跄跄往家踱去，一边哀嚎着：“爸，别怪我，要怪就怪那被已扭曲了的良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