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莲庄

念奴 短篇 倾城之恋 2011-01-15 08:3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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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梦里梦外身是客,恍然间很多画面在眼前浮现,一一走过的真实和虚幻。主人公的脑海中闪现的画面,让自己久久徘徊纠结中。不知是梦,还是真实,一切都有了相交错的情感。问好作者!

无奈的梦里穿越

白天与夜晚交替的缠绵

梦醒后无语凝咽

——题记

梦回莲庄

(一)游园惊梦

菡萏,一个女人的名。唐是她的姓氏。

就说这是梦吧,但我还是不相信的,不过世间之事冷暖自知,他人无需多言,言了我也不听。

说梦,太真实。说现实,太虚无。

梦里白雾迷离,树叶皆水洗般清新。跨一步犹入画里,退一步似观风景。景色里我走过碎石路,雨打过的鹅卵石异常新意。参天的树荫,隔着雾气的阳光照射下,人似透明了许多,周遭的人物都散着温和的光圈,似刚上了彩的皮影,伸手一握,斑斑驳驳,一晃动,手里一抹姹紫嫣红。

现实里人们熙熙攘攘,光不阴则烈,廊桥绕溪,鸟色锐鸣,水里满是墨绿色的倒影,水波散出的光潋滟分明。

梦里的景,新。现实的景,旧,景物多的是那一段沧桑。

时节应是暖春,这地段竟有樱花洒落。梦里是没声音的,但我想听樱花落地时的声音,于是就有了轻微的丝丝声,惬意,随心所欲的惬意。

树静时,樱落似呼吸,风过时,花飞如喘息。

有声忽然响起:等樱花纷飞的时节,我带你去看。

这话分外耳熟,听着声音像是我自己说的。再看樱林,树梢间飘着一枚红丝,就这么颤动着。

跨过那一道道高高的门槛,川流不息的人影在身边晃动,低眉顺目,古装打扮,门庭张灯结彩,想必是有喜事,连成片的人们在门侧站立两排,目光显然都注视着我,带几分惊喜,带几分疑虑。

手背微凉,似有水滴,抹一把脸颊竟是我自己的泪。

我想我是穿越了吧。这穿越来得突然,又很虚无。

我特意挑了白天去莲庄转悠,夜时梦里的景重叠,少了静,少了雾,多了熙来人往的热闹。

抬手拭泪,手背的皮肤如此粗糙。

一妇人从里头领着下人出来,灰白的发髻,略深的鱼尾。后边的人手里拖着盆、衣、毛巾。这阵势,是欢迎贵客的吧。

被人伺候着洗脸,水里影着的却是面容熟悉的老丈。

那是我吧?我扯动嘴角,动动眉梢,确实了。我愣了,跟着场面就冷了。

我不自觉的嚎啕大哭,想起了她是谁,想起了一切。

夜,秉烛。

我问:何以能辨得我?

她说:时间飞逝,世间万物蜕变,沧海桑田亦往往复复。夫君容颜虽已不能辨得十分真切,但是额前发丛中那一根金丝是不会变的。奴家尚可辨得,只因老者说那是唯一的。

(二)成家立业

似乎同一时间,没有时间的概念,只觉得微醺的暖阳。

我再次到莲庄门口时,原来低矮的门槛已经加高许多,平时不常打开的大门已经张灯结彩的敞亮着,我寻思着这是节日吧?

我依旧像前次一般的行走在那条石径上,景物丝毫没有改变的情况下我又像中了魔怔一样,身边的景物都模糊着然后又清晰起来,这次可以听到蝉唱鸟鸣。

穿过拱廊转身间,即看见她向我迎来。

明眸酷齿,清丽明目,穿着的大红新娘衣甚是灼眼,火红色泛着橙色的氲气,灼得阳光凉了很多,冰清玉洁的脸依旧是如梦似的笑容,却又似很深刻。

一走动,身上的银饰哗哗作响,声高而纯粹,鹅脖上闪耀的长命锁,魅一般。拷边中袖细弱的腕子上,不起眼的镯子,虽不相称,却似那样的熟悉。

我抚过脸颊,泪。近前的姑娘她是谁?我抚摸着她的发,泪眼婆娑。

我像一个久不能归家的游子,莫名的悲伤,痛彻心扉。

眼前闪着透着光的雾气,两个小屁孩在一个大石头上玩耍。周围都禁了声,女孩儿扎着两个童子发髻,踮着脚尖伸着头在男孩儿耳边说着什么,远空传来小女孩的话,快点长大,长大你就能保护我了。

指尖的冰凉,直触我心。

握了一会儿,你问我手间为何湿润?我说,紧张。

下人们张罗着,此时姑娘是在房中藏着的。我站在侧门处,看着院内忙碌进出呼和来去眼眸明媚的人们,觉察不到任何的他们表情中的喜悦。仆人们同我招呼,往日的我必要回礼,而今天,我木讷的无动于衷。

大红灯笼高高挂,高高挂,新娘穿上嫁衣裳,嫁衣裳……

门前的小孩手持灯笼,嬉笑追跑着唱着歌谣而过。

(三)魂牵梦萦

夜,微凉。星光暗淡,似会有雨。

井边的青苔幽绿,井里的水映着月亮,平滑如镜。

我还能依稀记起小时候夏天同叔伯的小孩们在井边打水洗澡的乐事儿,那时夏天炎热,但是小孩子没有那么多烦恼,一点都不焦躁,一晃眼就已近而立之年了,身上少的是乐趣多的是戾气。

无眠之夜。

屋里的灯都未灭,仆人们都忙碌着准备东西,闹得像白天,屋里的狗吠得异常起劲,连带着屋外的狗也遥相呼应,似乎暗示着这个夜是极不普通的。

一夜,我在亭台中坐着,神游天外。不觉凉,不感热。只觉得似乎下过雨,手背还被溅湿。乏力异常,起不了身,但思想却极不肯停歇,心累更甚。

待回过神时,太阳已微开,她站在回廊不远处看着我了,眼里带着疲惫,发有点乱,阳光隔着浓雾照着头发,显得沧桑,竟似一夜之间少年的她白了发稀疏了鬓角。

不知她已这样看着我多久了,只是握她时手指冰凉,衣裳些微润湿。

动荡的年代,一夜之间妻离子散不是怪事。我的启程还是家中妻儿殷切的目光中开始的,已经很幸福了。

薄雾起,日头上,天色发白,树叶都撑起了脸,晴朗而不炎热,是行程的好天气。

略微洗漱,实在没有困意,匆匆的就决定赶路。

门口送行的人太多,她是一夜未合眼,忙碌着为我的行装打点。

走。

催马时家丁的呼和声,一声声叫在娘子的心上,泪珠催得人心碎。

嗒嗒的马蹄声,踏上府前湿润的石头,沁透人心。

我一闪神,竟记不起昨夜有未下雨,不明白石板路为何那么湿,只依稀能想起在早上出门时瞅见门后芭蕉叶分外透绿。

踏上行程时,我肩负的是你满怀的希望,无奈归来时已是白发苍苍。

杳无音信,你们只能这样形容我,我也只能这样形容你。

(四)前世今生

往家的路上,转角开着一家花店——花与时间。清晨还是傍晚,匆匆经过时都可以闻见芬芳,香味异常,我不曾想过这是为何,只觉得特别。

未曾想我与它会有什么联系,不过这缘分已经积蓄了很久了,我每日都能见到它,这自然就是缘分。

我的妻,名字与水无关,姓氏却是大地之意,陆。

妻温柔体贴,从不奢求过多的东西,甚至得到一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都受宠若惊,要是得到些旁的东西,那更是乐不可支了。

这几日我过得恍惚,入夜时都呢喃着莫名的名字地段话语,她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却从未在白天跟我提及,只是偶尔会不经意的问起一句,但即刻打住,于是我想该送些什么给她,表表我的心思。

3月8号,早早的思量着为她准备一份礼物。思酌间竟想起路口那家花店。

与她逛街,每每经过花店,时常问她是否需要买上一束,她皆摇头,好看不实用,这是她的理由。

但是她回头深望那些绽放的花朵时的神情,出卖了一切。

欢迎光临。花店的小姑娘面庞清秀,笑容灿烂。我从门外略烈的日光中走进一片阴暗,站住时瞧见这个脸庞,竟有点恍惚。

店里并无其他顾客,怪冷清的,我心里不是很舒服。

先生买花么?花丛里探出的脑袋,说话语气轻且亲。

有什么好推荐的?我转了一圈实在是觉得自己不在行。

这边的都是新鲜刚到的。她指着一片花团锦簇的花丛说。

我摇摇头,太艳。扭头时不经意间看见一盆花,十分清新脱俗。

这花是盆栽的,应该不会那么快凋谢,好看也可以打消妻担心花活不长的顾虑。

就买这个吧。我说。

她显然对于我的选择很惊讶,反复得看看我,看看花,眼波里转动着莫名的东西。我以为她是被我的果断吓到了。

这是莲花,我名字就叫唐莲。半响她才近乎呓语的说。

哦。

付钱,搬花,回家。

(五)今世续缘

那花儿确实好看不实用,或者是在我家里水土不服,清早起来就见她已经枯萎得不行了,无奈,我只好端着回那家花店,想问问有什么补救的方法。

我透过贴着报纸的玻璃门朝里望,里面一片狼藉。里面到处是杂物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问我有何事,他说是这里的房东,问我是不是要租房子。

我这才注意到门口贴着一张招租启示,底下的落款是很久以前了,纸也显得很旧了,在风里摇摇欲坠,房东揭下来旧的,换上一张新的,贴好抚匀。

我诧异的问他那家花店的事情,他则更诧异的看着我,良久才说,这家店面从年前空到现在了,没有人租去开过花店。然后像看疯子一样看了我几眼,匆匆的走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敢确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联系到最近那些怪异的梦,我很难相信这个就是人鬼情未了现实版,太扯了。如果这是梦的话,我脚边的那盆花是怎么回事?

在门口站了很久,整理思绪。直到清晨的阳光把雾气全部吹尽。

我转身回去,再向屋里望去,靠近窗户的角落里有一盆和我手里一模一样的花,长势很好,在阳光的反射中熠熠生辉。

就在我注视她的几秒中,她从盛开到枯萎,凋零得那么彻底,盆里的水面上飘着黑褐色的花瓣。

回家再看妻时,竟不觉会有一张脸和她的重叠,柔和纯粹。

那夜我难以入眠,和衣困在阳台的竹塌,身边就是那盆莲花。

经年行路风霜扑,发华鬓白独瑟瑟。

说文里曰:芙蓉花未发为菡萏,已发未为夫容。芙蓉即莲花,我才晓得。

梦里,梦里的水乡,梦里的大院,梦里的可人儿,可人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