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恋红尘一枝梅
所经历的一段一段夭折的爱,还未开始,便已经不见踪影。情感的铺叙,等待爱,却是遥不可及。那曾经向往的美好,随着岁月的流逝被一并带走。故事片段稍显零散,若截取一个片段,针对一个故事集中突出,故事将出落的更好。问好作者!
一:
心的飘泊,已经是很久的事了。
很小的时候,邻居的父亲在馆子(相当于现在的大酒楼级别)跑堂,因为份儿爷,因此我管教她小嬢。她读书的时节,我还在穿开档裤,估谙到爷要下班的时节,我两个一高一矮便在遥无踵迹(这话没错的,确实前后无人)荒僻处朝爷的馆子抄近道。
老实说这段路也很长,一路上她会给我讲许多我从来——从光屁股到开裆裤以来都不知道的事。诸如地上有多少人,天上就会有多少星,有一颗它是属于你的。月亮上不仅有玉兔,还有嫦娥。最奇怪的是我走,月亮也跟着我走。开始我还不大相信,特别试了的,前后左右的换招式,我走得快,它也走得快。我慢慢的走它竟也是慢慢的走。干脆停下来看它究竟要怎样?怪啊,它竟也是没一点要走的意思。静如处子。跟她在一起,真的是好极了。
她告诉我说:“小学读了以后要读中学,中学读了以后要读大学,知道最厉害的是什么吗?””不知道!”“最厉害的是博士!”“不是?”“博士,记住了哈,读书最多的是博士……”
好的,我记住了。
“人长大了要结婚,会生孩子的……”
突发臆想:“长大了我要和你结婚——”妈呀,这个穿开裆裤的小子……你知道啥意思吗?
我记得从那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给我讲过一个故事。
她也挨打,记得一次不小心打烂一个碗,母亲发狠的打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的告饶,然而不管用,那时碗打烂了,只要能拼全,都会找补锅匠来补,多一颗钉可要多收一文钱的。
再后来她远嫁他乡,我连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她姐姐也嫁人了,生了娃娃,然后又离了婚,处在同城。偶尔也是知道她一点消息。
心中还恋着一个人,不过我知道她过得很幸福,日子很甜蜜,我不可能去打搅她。我只是在遥远的距离相望。在天空中寻找属于她的那颗星。
我也大了,老了,结婚了,离婚了,日子就这么咕噜咕噜转,心还是一无所有,可以牵手一世的人在哪里?
窗外紧邻马路,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的汽车,光从声音上就能辨别档次,载重的货车,疾驶的小车,有的喘息如牛,有的无息滑过,只有轮胎碾压路面哪一抹划痕,犹如探戈,华尔兹般的优雅。
不必叹息生活,因为它原本就不属于我,属于我的只是那一抹红,带走了年少,带走了青春,甚至带走了生命……
屋里静悄悄的,除了我的手指在键盘上的敲打,延长的就是这一点一点的文字。
二:
记忆中的那些往事,犹如一盘散沙在脑海中一点一点的漏掉,依稀还记得那个同桌,圆圆脸,扎一对冲天炮,小女孩叫丫头大概就是冲这对冲天炮叫的。丫头很文静,对三八线没做任何表示,只是有一天我提醒她过界了,她笑笑,身子朝外移移。奇怪的是同了一年桌,没和我说一句话。第二年,三八线没有了,她依然上课中规中矩坐在那儿,那线似乎还在。三年级,丫头是少先队的中队长,我却常被老师叫道办公室受训:“你看你”老师将我的算术本翻得哗哗的:‘2分,3分,4分都少,得一个5分就跳到桌子上去了,有劲啦是不?’从办公室出来,我垂头丧气,勾着脑袋回到班级,在老师不屑的眼光中回到座位,她依然朝我笑笑,让后将头转向老师。开始发口令:“起立!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今天给大家讲分数,‘一个数,我们可以无限的将它分下去,例如一,十分之一、百分之一、千分之一……’&&同学!’
在叫我,赶忙起立:“注意听:十分之一和百分之一究竟哪个大?’
“不知道!”
哄——全班笑了起来。
‘坐下!其他有同学知道的吗?举手回答”
老师在黑板上写些什么,我已完全不知道了,很难被老师点到,点到却回答不出来,这个世上的事太难懂,一就是一,现在又钻出来个千分之一,不好懂……‘嗨——’她小声的提醒我“注意听讲……”
我看着她,突然感觉她有点可爱,在她的提醒下,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注意听老师在讲什么,奇怪,有点明白老师在讲什么。
“报告老师我懂了!”
“现在没叫你起来回答问题!”老师声色俱厉起来:“请同学们注意课堂纪律,在不注意我就要请他站在教室外边去,免得影响其它同学上课……!”
突然地自信心大受打击,我怎么老是出错……
我看看她,依然端庄的坐在那里听老师讲课,我突然觉得和她遥不可及,她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我却是老师眼中的坏学生,在老师鄙夷的眼光中,我的同桌却是班上最守规矩的学生受到老师大加赞扬。
突然间就有了想和她一起上下学的冲动,原来就留意过她住在哪里,只是从没去过。
从我住家的那条小街出来,走到巷口,是一条大街,穿过马路,街面是一家接一家的商铺,这之中竟藏着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弯弯拐拐通向从没去过的深处。其实她家离巷口并不远,一折进去,却是一个宽敞的大院,一时茫然,四合的大院,究不知哪家才是她家!
班上还有一个男同学和她住在一个院子里,位置正好对着门,他的声音是从那个屋子里传出来的:‘&&’“有人找你”!
丫头从屋里探出个脑袋,原来她家就在门首,一出现居然就在眼前。她脸上的笑靥逐渐荡漾开来,第一次看见,她笑起来竟然有两个好看的小酒窝:“妈,我的同桌来了!”
说实话她母亲的样子现在我一点也无法忆起,然而在她妈妈那里受到了平生第一次客人般的礼遇却是常记心中。我坐在那里,嘴里吃着她妈妈给的一点香豆(胡豆还是花生?胡豆还是花生?胡豆还是花生……)第一次认真的看她不是规规矩矩坐在教室的样子。
她还是妈妈的乖乖女,吃晚饭,丫头斜背上书包:“妈妈,我上学去啦,再见妈妈!”
出得院门,刚要右拐,却被她一把拉住:“走这边……”
我们拐进了那条深不可测的小巷,原来穿过小巷就是一大片的庄稼地,满眼的油绿青翠,农舍掩映其间,窄窄的田埂上,我已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南方的地,都是一块一块的,田梗就是分界限,每块地种不同的农作物。她告诉我这些都是菜农,收下的菜便卖到城里。这些地都做得很细致,沿梗是一排豌豆,专门摘取生长出来的嫩叶,我们这个地方叫豌豆尖,等到了长豆的季节,这些叶便老了,不能拿来做菜,这时又换上黄豆种,等黄豆青翠果实饱满的时节,你就可满街听到叫卖声:“煮毛豆,一毛钱一堆——毛豆,毛豆……”
下到田里,才是满地的正菜,诸如胡豆、豌豆、青笋,白菜、茄子、辣椒,韭菜,菠菜……应有尽有。还有些菜需要搭架子生长的,像豇豆,冬瓜、黄瓜、苦瓜、扁豆……满眼望去,高高低低,琳琅满目,和天地融为一体。鸡鸣鸟喧,青香四溢,和自然低唱浅吟。
眼前是一大遍的玉米地,田埂消失在不远处的丛叶中,我和她走在上面要不时拢开身边的长叶才能通过:“这里好难走啊”我对走在前面的丫头问道:“还有多远啊?”
“快了,钻出这遍玉米地就到了!”
原来学校后面操场是没有围墙的,就紧邻这片玉米地。
还没走出这片靑丛,她突然停下脚步:“你走前面……”
进了学校操场,我回过头去,没有看见她的影子,不知她在哪里。
丫头,你在哪里?
四年级,突然我转学了,从此我再也没看见过丫头,那个我的同桌。
数年后老邻居进城来看从懵懂中逐渐长大的我,告诉我说我的一大帮同学来找我,不知其中有没有丫头。时间永远定格在那片靑丛,她突然的停下脚步:“你走前面……”
我回过头去,没有看见她的影子,不知她在哪里。
…………
二○○九年八月二十五日
三(上)
萌动与青春有关。
身体以不引人注意的形式在悄悄的变化,变化到你开始注意到它,只是还不太懂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那还是文化大革命时期,街面很乱,正转着街,突然一声枪响,人们便四散奔逃,隔一会见没动静,才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在街面游荡。
其实好多时候是那些群众组织的年青人闲来无事打枪闹着玩,看着街面鼠窜的人寻开心。
年青人的争强好勇不单单停留在好玩上。动物世界雄性动物常常在发情期发生打斗,目的很明确,在争夺交配权。年青人好像是天性,恃强凌弱,惹事生非。
还记得正值九大,举国庆贺,通宵达旦,到了晚上,基本都是无所事事,精力过剩的年青人。
从我身边过去四个小伙子是当时最流行的打扮,军装军帽,脚下是一双雪白的回力球鞋。这四个人的身后还跟了二十多位年龄差不多大的,其中有人我认识,是一个学校高年级的同学。他们在紧张的议论,叫人,也有些稀稀拉拉的故意落在后面,总之人不少。
在一个大的街口,这些人撵上了那四个人,将他们团团围在中间,冲在最前面的那位双手在胸前比划,好武之人习惯称这个动作叫抢手!
“要干啥子?”这四个人有三位稍后一点,只一位靠前与他对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人们还没看清将要发生的事,只见他猛地将那欲与之抢手的揽担在大腿上,右手闪电般晃过一道寒光,一刀扎进了他的屁股。
他提着滴血的刀:“谁还要上?”
包围圈立刻向外散撤,几个同伙急忙将受伤的他背上向医院跑去。一路都是带线的滴血,从事发点向医院延伸。
“谁还要上?”他继续问,没人吱声,他提起脚,将刀在回力球鞋上擦了擦,四个人从从容容的走了。
那些人似乎醒悟过来,急忙跑到不远的一处建筑工地,将木条门扯得七零八落,手持武器又急急忙忙朝那四个人的方向追去,我能设想到,那四个人在短暂的脱离危险之后,一定是一阵狂跑,他们知道后果。
狭路相逢勇者胜!
萌动与青春有关!
还是一个迷乱,蛊惑的夜晚,两个打扮抢眼的年轻女性挽手在街上漫步,按当时的流行语叫操妹,与那四位操哥相对应。拿现在的话说就是时髦,新潮,性感!这种打扮极具招惹的意味,而且事实上她们当时也处在了一个极具不利的形势,当她们察觉身后跟了一拨半吊子男青年的时候,已经处在无法摆脱的境地。慌乱中她们拐进了一条死巷子。原来她们有位同学住在这条巷子里,看到整个巷子都是这些半吊子青年人,她的同学及家人竟不敢给她们开,决然的被拒之门外。
我也在这群人里面,不明白眼前要发生什么事。
这条巷子的所有建筑都是一楼一底,下面是商铺,楼上住人,住户尚未熄灯,透过窗、帘,有些地方有些凌乱的灯光,有些地方却是黑黢黢的一遍。
无奈,两位女性转身往外走,此时已被围在中间,无路可走:“啥子事嘛,哥些,有事好说嘛……”她们软语说道,听得出来声音带着哭腔。空气仿佛凝结了时间,僵持中危险在一步步逼近,此时不知是谁在巷口喊了一声:“警备区的人来了!”
唯一能维持社会次序的就是警备区,这是部队军人固有的威严才能有的震慑力!
人群哄地散了,我走出街口,说实话我并没有看见警备区出动的车子和那些军人,是有人救了她们两个。
二○○九年八月三十日
三(下)
哥儿无事四处荡,勺儿有事里外忙。这天,以办事处为单位,将辖区是闲散的青年人组织起来,白天巡逻,维持社会次序,晚上查夜,寻巡辖区安全!从大院出来穿过一条街,在深巷的一个院落,我看到了同在一个辖区少男少女,大哥哥大姐姐们,既有操哥操妹,也有的终日练抢手,把个胸肌练得比在坐的小妹胸脯还要大。看着只有羡慕的份!
聚集不久,就发现一些动向,那位练抢手的哥们和他的一位好友整天无事就往大院钻。原来红楼(一座三层高的红砖楼房,有些砖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已开始剥落)的二楼是同院的刘妹。刘妹比我大,发育饱满,早到了醒世的年龄,就连她的妹妹的身段也都是凸凹尽现,因为矮,胸部又奇特的大,实有些丑女无敌的滋味。
刘妹在我眼里没有特别的注意过,她也借故我一人在家的时候跑过来玩耍,见我洗照片玩便要我给她洗几张,不日就拿了一张她的底片过来。巧的是那天晚上,同院的朋友知道我帮她洗照片,便过来帮我(是他教会我的),正在忙碌,刘妹在巷口一声喊,随即径直走了进来!
我的住家有些曲径通幽的味道,就在红楼下的集体灶房之间,有一条窄窄的通道,从通道绕道灶房的后面,有一排低矮的瓦房,原本和食堂后面的杂房是连通的,因为做了个隔断,这个隔断内就只有两家人,隔壁张孃一家睡得早,已经黑灯瞎火。我为了洗相片,除了曝光的灯箱不时闪烁,四周尽黑。
可笑的是我的那位朋友听到刘妹的一声喊,竟倏地一窜,跑到后面的天井躲了起来。
“洗好没有?”刘妹问。
我强忍住笑:“正在洗……”
实在无法忍住这个滑稽场景的刺激,我的双肩在不停的抖动。她在黑暗中感觉到了,奇怪的盯住我,麻烦,再下去恐怕要现像:“你先回去吧,洗好了我喊你……”
刘妹此后没再到我家来过,到辖区青年聚一堆的时候,刘妹便渐渐有了些故事。
那位练抢手的和他的朋友来也就来吧,可能是过度兴奋的缘故,一次竟把脚脖给扭了,还是朋友把他背回去的,此后好长一段时间那只脚上起夹板,裹着纱布一拜一跛的出现在大院。
秘闻不知是咋个透露出来的,反正后来传到我朋友的耳朵里我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哪天刘妹借故换衣服掀起了上衣,让他们看到了想看的地方,回家的时候下了滚楼梯……。
练抢手的和他的朋友还在来,一次来没见着刘妹,俩人悻悻然的走了,下午碰见刘妹,我告诉她:“&&今天来找过你!”
可能是我的口气有讥讽的意味,刘妹反唇相讥:“&&也来找过你……”刘妹口中的&&我知道,在同一个辖区,就住在那条深巷里,没怎么留意,经她一说,倒是看出些端倪。是说大姐姐们拿我这个小弟恣意戏弄,倒是有来头的啊:记得那次守夜,两个姐姐级的盯着我看,那上下打量的眼光,眼光中的意味,以及还不太懂的我以为的黑话:
“……可以了……”
“……就是还没找到稀饭钱……”
“&&喜欢你哟,现在是夏天,很方便的,裙子捞起来就可以了……哈哈哈哈……”
我以为刘妹抬出&&来,只是一次对我的还击,&&并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没有的事。
我只是不甘示弱:“可以嘛,你叫&&来就是了!”
隔了一会,我和几个同龄正在屋里打闹,突然听见刘妹在巷口喊:“&&&,&&找你来了!”
我出门一看,两人在巷口,只探出头来向我这里张望……
一时手足无措。
糟糕的是朋友们开始起哄。
我心中的是另一个人,不是他,也没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另一个是有关名声的问题,我突然的感觉问题严重起来,别人会怎么说我,就是假的恐怕也要说成真的了。
……这个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突然的从口里挤出一个字:“滚……”
两个脑袋随即从巷口消失,我继续和朋友们嘻哈打闹,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过后,每当我和&&迎面碰上的时候,她总是躲着我走,仿佛在宽的路面没有她下脚的地方。从边得不能在边的地方,埋头而过。
寒来暑往,秋去冬来,路边的梧桐,秋风只轻轻的一刮便纷纷飘摇坠落,那还泛着青迹的黄叶被清洁工人扫归一处,然后点上火,让它们化为灰烬。袅袅青烟中,寒冬逐渐从远处走来。
每当我看见那袅袅升起的青烟,我知道这一年又要过去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逐渐认知了情感世界,原来感情是很容易受伤的,只是原来不懂,长大未成人。
当我逐渐认识到我伤害了一个人,我不应该伤害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我的视线,不知所踪。
从此心里对她产生了深深的愧疚,想向她道歉,只是没有机会,我不知道她在哪里。
“对不起,朦胧的感情不懂爱,是我错了,无论如何,我不应该伤害到你!”
对不起,朋友。
二○○九年九月七日
后注:本文初发于聚友个人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