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
主人公在小酒馆,思绪万千,以个人自我剖析的角度出发,道出了现实社会上不少人的烦恼。真实的问题,严峻地摆在眼前,生活中的困难,细细读来,颇有一番生动之景。身边的人,身边的事,让人不禁感悟颇深。问好作者!
“妈的,这日子可真是没法过了,在外面低一声,轻一语地夹着尾巴做人,回到家里后,连一口现成的饭也吃不应时”。这是小刘平生第一次在家门外骂人。随即便是“嘭”地甩门的声响,接着就是扑通扑通急促远去的脚步声。
紧随着脚步声,便是一串儿经典时尚的“妇骂”声。
“滚吧,看你那个熊样,有能耐你永远也别再回这个家。在外面活得窝窝囊囊,混得狗逼不是,一分过多的钱也挣不回来,自己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啥熊样,回到家里还挑三捡四的,老娘我还就是不侍候你这个猴儿啦,爱咋咋地。”
小刘的身影拖着老婆长长的骂声,拎着公文包,走进了现代都市光怪陆离的喧嚣与热闹里。但他并没有迈进灯红酒绿,美女靓妹们满眼春光的酒店,而是走进了门脸儿简朴的一家小酒馆。在一个靠窗户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还没等他坐稳,马上就有一位青春但不算是漂亮的女服务员,右手拿着菜谱,另一只手拿着小本本,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只油笔,笑吟吟地来到小刘的对面。
“先生,您想点些什么?”
说着,伸手就把右手的菜谱推放在小刘的面前。
小刘也没用眼去看那本儿菜谱,就直截了当地说:
“来一杯散白,再来一盘辣土豆丝和一盘腐竹,一会儿在给我来一大碗热面。
那位女服务员把小刘点的酒喝菜,都一一记在那小本本上后,一抬手,抓起放在小刘面前的菜谱,扭身就又去招待其他的客人去了。
点完了菜的小刘,随手从大衣的衣袋里掏出来一包香烟,可当他低头看了看后,又重新放回到大衣的口袋里。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座椅的后背上,有分别从上衣和裤兜里摸出另一包烟和打火机来,把烟叼在嘴上,“啪“地点燃,右腿搭在左腿上,一颠一颠地做着悠闲壮,一口口的香烟,随着他的吞云吐雾,一股刺鼻劣质烟草的味道,立马就冲刺了整个酒馆小屋。
这时,小刘抬眼有意无意地向四下看了看,似乎自己也觉得这种味道有些不合时宜。心想,现在的许多商品,都是啥质量啊,表面的包装件件都是很精美,几乎没有一种商品是物有所值的,更不用说是物超所值了,大都是中看不中用的样子。可名字和品牌却都叫得嘎嘎地响。就说这香烟吧,一包烟大都五、六块钱,表面的包装全都是很精致,明明在外包装上醒目地标有香烟的字样,可冒出的烟来,不仅闻不到一缕的香来,反而,确是刺鼻得让人大生反感。小时候,就连那八分钱一盒的“大白杆”也比现在十几块钱一盒的烟好抽许多倍。是呀,像小刘这样,一个靠吃文字这碗饭的人,无职又无权,顶多隔三差五地能跟着混顿酒喝,每月仅靠一脚踢不着的死工资,来勉强维持一家老小生活上的开销,他也只能吸这种劣质烟的份了。他的那点儿屈指可数的工资,既要考虑到正在读初三的儿子,每天学校让交的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费用,又要给儿子交各种少则百八十元,多则几百元课外的补课费。都说是九年义务教育,可是,谁家有孩子谁知道,孩子每月的各种费用,几乎是占了普通百姓人家每月支出的百分之六七十之多。
要不怎会流传着“教育改革把父母逼疯”的感慨之言呢,虽然这话咋听起来有些偏激,但也说明了学生家长们,对于教育方面百姓的难言所在呀。小刘的儿子就正读初三,因此,他心里是最明白,也最清楚,这其中的真实所在了。不仅由此,在生活上,小刘他还得小心翼翼精打细算地花去每一分,每一元,来应对着连续不断翻着翻上涨着的柴米油盐。小刘他又不是善于投机钻营的人,有时,就连有人往他兜里塞一包好烟,他都会感到面红耳赤,心里直打鼓的人。
在外人的眼里,就是一个书呆子。或许正是他的这种古板的性格,使原来以他为荣的妻子,也渐渐地看不上,瞧不起他了。常常会当着面,奚落他是窝囊废,是一个不会赚钱养家没用的男人。因为她不能像别人家的女人那样,可以整天嘻嘻哈哈地泡在麻将馆里,不能与她的那些好姐妹们一起游街和逛商场,随手在买回你就喜欢的衣物,不能去和网友或群友们AA制地去游山玩水。
他的妻子认为,她的这般苦命,完全就是自己的丈夫给照成的。小刘起初也很理解妻子,也很为自己的无能赚钱而暗暗地苦恼,他也曾努力过,但他的经商智商太低,他也曾经折腾过,可到头来,就差没把他自己倒搭进去,仍旧没能脱贫,也更谈不上致富了。
面对妻子日甚一日对他的粗鲁和暴躁,小刘他先是笑而不言,还会主动地上前用夫妻间的暧昧,来缓解矛盾,即便妻子唠叨的有些过分,但为了家庭,小刘一直坚持着稳定压倒一切的信念。
后来,小刘他开始学会了躲避,每当妻子冲他发脾气时,他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等过了一段时间妻子的怨气减缓是,再回到家里,或是在妻子面前,故意地作出殷勤和勤劳的行动表现,有时也故意地做一些滑稽的举动,来逗妻子化怒转喜。
可是再后来,小刘的这些把戏就渐渐地失去了原有的功能啦,就是小刘他把嘴皮子磨破,好言好语说了三万六,也已经无济于事了。妻子她照样和他吵得沸沸扬扬的,经常会招来左右的邻居们来劝架,也就是从这时起,小刘就开始经常以工作加班为由,常常到了深更半夜的时候溜回家,匆匆地洗漱完毕后,出溜儿钻进被窝,倒头便睡,一觉到天亮。早晨起床做饭洗漱,嘴巴一抹就去公司。在他们婚姻接近尾声的那一段日子里,不用说夫妻间在夜里的那点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事没有了,一天到晚能真正好好说上五句话的次数,也都是屈指可数的。想当初,小刘和妻子由认识到结婚,那时的妻子,可以说是心满意足的。那时小刘每月的工资虽然不多,人也算不上很标致,但有一份很让人们羡慕的好工作。妻子在她们的那些好姐妹面前,还真的很有荣耀和自豪感呢。可是,自从国企的效益一年不如一年地下滑,甚至后来直至发展到发工资都成了问题后,小刘家的日子,也在一点点地捉襟见肘起来。
为了这个家,小刘也曾拼搏过,可有些事情,往往就是不如人所愿。经过一番的折腾下来后,小刘他还是回到了当初的那个起点上。家里的物资生活不但没有提高,反而,随着儿子的一天天长大,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就自然地多了起来。由于经济上的拮据,也自然开始影响到了他们夫妻间的关系。俗话说家和万事兴,一个整天吵吵闹闹的家庭,不仅不能保证寻常的正常生活,长此以往,一定会使两个人的婚姻发生危机,更重要的,甚至还会给正在发育成长中的孩子,带来影响他一生的心理畸形。小刘也正是为了儿子着想,才在他们离婚后,仍然会与她,共同过了八年离婚不离窝的日子。
在婚姻家庭的生活里,有许多的事情,你想躲是躲不过去的,因为这些事直接涉及到你的具体和实际生活。因为你要衣食住行,你要处理亲戚和朋友之间许多简单和复杂,方方面面的具体事情。这时,夫妻俩就得坐下来一起来商量该如何处理。
每到这时,小刘的头都会大出一圈儿,因为最后商量的结果,常常会让他焦头烂额,也经常会遭到妻子迎头的痛击。因为他实在是一无所有。若真的是把话又说回来了,要是自己每月都能吸上这种烟,对于他来说,就已经美可美可地满足了。因为他也只有在外面,或是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为了给自己撑出一点儿男人的面子来,才吸香烟的。他在家的时候,吸得确是从自由市场上论两称斤的烟丝儿。即便是这样,他的衣袋里,几乎每天都是装着两包烟。一包是便宜的,是自己在人面上用来自己吸的,另一包是贵一些的,是准备着在白天公司里接来送往,特意给客人们吸的。所以,小刘第一次掏出来,又放回到大衣口袋里的那包香烟,不是他吸的,而是平日里留给客人们吸的。
当小刘看到比自己晚进来要酒叫菜的客人们,都仨仨俩俩,或三五一桌地喝得兴高采烈,自己点的酒菜仍旧不见动静,就冲着服务台喊问:
“我要的酒菜怎么还没上来呀?比我晚来的都喝上吃上了”。
就见有以服务员拎着一个茶壶,一边向他走来,一边说: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您先抽烟,喝点水”。
小刘心里虽然很有些不快,可对一个服务员他又不能说什么,唯恐把从家里憋着的气,发在别人的身上,再来个惹事生非。心里想:现在的人呀,就连这些做生意的,也都是学会了看人下菜碟呀。
小刘这样想着,随手又点燃一支“香”烟,没吸上几口,他就感到有一只手,在轻拍着他的左肩。侧过脸一看,是比他晚走进酒馆来,坐在左侧桌喝酒吃菜的那四位客人,看样子他们像似走街蹿巷尾流动卖大枣的,因为在他们就餐的桌下,堆放着有七八个长条形的大筐,还有一米左右长的小扁担。他们各个都穿戴的很臃肿。那位拍他左肩满嘴酒气的人对小刘说道:
“喂,哥们儿,来,抽抽我这烟”。
还没等小刘反应过来,他手里事先点燃的那只“香”烟,早就被那人拿了过去,放在地上,用脚踩在上面,有左左右右地搓碾几下,直到那只香烟无辜地被碾烂。那人也咔哒一声,为小刘点上递给他的那只香烟。烟仍然还是在小刘的嘴里吸着吐着,并也是弥漫开去,但却闻不到了那种刺鼻和呛人的味道了。当小刘端起酒杯的时候,那几位卖大枣的人,已经人去盘空了。由于他心里憋闷,喝完了一杯白酒后,借着酒的胆量,就又冲着女服务员要了一瓶啤酒。此时,有些微醺醺的小刘,把自己的身子扭过来,换了一个姿势,他的目光不由地就落在了地上,那被人家用脚搓碾稀烂的那只无辜的香烟。猛然间,小刘他似乎悟出了什么,举起酒杯,将一杯的啤酒,一饮而尽,夹了一大口的辣土豆丝,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在心里说:
“这些做生意的人呀,真是一个比一个高”。
小刘走出那家小酒馆,已是快夜半时分。此时正是北方的隆冬时节,街市的两旁除了马路的灯光,还有大规模,大气派商家广告的彩灯,就连一些小的商家店铺,已经都关门歇业了。街路上的那些不知原因结果南来北往的小轿车,也已少了许多。即使偶尔能看到几个人的身影,也都是匆匆忙忙的,只有他一个人,拖着自己冷冷清清的影子,迎着北风踉踉跄跄地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