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事
由小狗引发的一连串事件,也由最后小狗的死最为终结。小说细腻的叙述,细节部分细腻的描写,都足以看到作者文笔的娴熟。情节跌宕起伏,语句简单质朴,值得推荐。问好作者!
一
于岚志越来越感觉自己的前途就毁在不争气的名字上,一想起自己的名字就气不打一处来:真不知道当初父母是怎么想的,怎么给自己起了个这样晦气的名字:于岚志,不就是“愚难治”吗?连“愚”都治不了,哪里还谈得上胸怀大志,前途辉煌?一生中如果没灾没难就算阿弥陀佛了,也难怪自己碌碌无为了五十年。于岚志近来常想,自己也真是愚蠢到家了,年轻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将是人生路上的绊脚石?怎么就没有想到将名字改一改?现在一切都晚了,如果现在再改名字岂不更愚更让人笑话?五十知天命,真他妈的是五十知天命呀,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的坎坷命运出在哪里!可一切都晚了,五十岁离退休只有几步远之遥,那还能容你从头再来?
也难怪于岚志有这样的想法。
于岚志18岁入伍当兵,21岁转业回来,为了找到一份好工作,他不惜花钱托人找关系,直到第四年,也就是于岚志25岁时终于安排在S单位上班了,也算是人生和生活都有了着落。但是,这一进S单位就是二十八年,到现在依然还是一个小职员,白白地消耗了二十八年的美好青春。单位里的人见面都叫他“于科”,是尊称也是惯例,可于岚志听了心里却像针扎的一样尖疼难受,不过于岚志有个好脾气,也就默认了。但不管怎么默认,于岚志心里却很是愤愤不平,他老婆也经常骂他没能耐,是全世界最窝囊的窝囊废,于岚志底气不足,更是默不做声,把一切委屈都咽到肚子里去。
S单位并不大,真正的在编人员只有三四十人,而编外人员却有近百人,从这一点看,S单位实在是一个吃香的好单位。在编人员且不说,编外人员都是有特别靠山的关系才进来的,没关系花钱也不容易进来,编外人员调动不大,倒比较稳定;可在编人员来来走走,换了一茬又一茬,走了一批又一批,观马灯一般。在S单位工作十年以上的除了于岚志外,掰着指头算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从于岚志安排到S单位工作到现在,一把手就换了15个,平均两年零6个月换一次;有的是升职后外调,有的外调而升职,唯独他于岚志不升职也不外调,一干就是二十八年,在这样的环境里如果心态还能保持平静,那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修炼成佛,看透世尘,几乎没有了七情六欲,另一种是冷血冷得像一尊化石,抱在怀里都是冰冷的。
说实在的,于岚志在单位很和气,人缘不错,可人缘不是升职的依据;于岚志也有工作能力,领导安排的事总是尽心尽力地去完成,工作也不马虎浮躁,二十八年来没有犯过一次不能回旋的错误,只是有时喜欢不打招呼而提前开溜,也常常因为头一天夜里打麻将而第二天上班姗姗来迟;但这不能算是于岚志的毛病,是S单位所有人的通病,包括S单位的一把手,只是没有人来对一把手考核罢了。于岚志不同,查他考勤的人排一长队。刚进S单位上班的头三年里,于岚志倒是天天准时,那时他对S单位充满希望——这样令人羡慕的单位前途光明,但混了三年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于岚志上班便不太准点了。开始有人问:“上班时间早过了,小于怎么还没有来?”后来人们就成了:“于岚志呢?怎么又不见他的鬼影了?”再后来人们就叹道:“唉,这个老于,迟到早退成了习惯啦。”没办法,谁让他于岚志是一个小职员?打印文件,查阅资料,送发通知,安排活动联系人,订一些报纸等等,人们都会想到他,一次找不到他就以为开溜了。在当今社会上,有些事就是奇怪,干什么事情都不分年纪大年龄小,而是看你的职务高低,二十岁的主任可以指手画脚让五十岁的职员干这干那,甚至给自己泡茶倒水,反过来恐怕不可能,除非是主任的亲爹才行。
令于岚志心里安慰且兴奋的是,他这个多年的媳妇终于熬成婆了。
今年初,单位的一把手毫无征兆地找他谈了两次话,有意思要提拔他当副科长,真是天大喜事,于岚志也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当上迟来的副科长是板上钉——稳定了,并提前做好了请客祝贺的充分准备,就等着单位下红头文件了。谁知道,人背运放屁也砸后脚跟,三天前,一把手突然被检察院隔离审查了,于是,于岚志的科长梦也随着一把手的隔离审查而成了泡影,气得他在家不吃不喝睡了两天硬是没下床。第三天下午,于岚志懒昏昏地起来,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厕所解决急需问题,然后胡乱地洗漱一下,到厨房下了两袋方便面,嘴被烫的歪歪扭扭地吞吃完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放松浑身神经;于岚志看看墙上的石英表还不到6点,便锁上门出去,毫无目标的顺着大街闲溜。
傍晚的空气清爽凉快,本来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于岚志顿时精神了许多。
来到超市的广场,见广场上人流如潮,热闹非凡,商家各种商品促销活动一个欲压一个,于岚志才想起今天是礼拜天,商家总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赚钱的大小机会。广场的最东边是几排大排档,正出摊开张,煤火、炭火、柴火、液化气等,一家比一家热闹,一家比一家红火,各种烟气夹杂着烧烤的香气更是满空飘荡;虽然天还没有黑,有的已经拉起行灯并打开高高地挂在帐篷上,帐篷只有顶,四周空的,像一座亭子,有正方形的多是长方形的,每个里面能摆两到四张桌子,老板手脚忙乎着,眼睛却盯住来来往往的人群,只要行人往里看一眼,就热情地打招呼,问想吃点什么。于岚志吃下的两袋方便面早就没有了踪影,况且是两天没有填过一点东西的肚子?闻着各种烧烤香味,于岚志感觉饿意袭来,双手从前往后理了三遍头发,去超市买了二两牙签肉,让女老板用方便袋装了,付了钱提着走进一家大排档,老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胖子,很是热情地将于岚志让到一个空桌旁,给他泡了一杯茶,说“您吃点什么呀?”于岚志向老板要了一只小碗,将牙签肉连同方便袋放进碗里打开,说:“一碟花生米,炒个咸鱼块,要快一点上;先拿两瓶冰镇啤酒来。”老板说声马上就好,从旁边的冰柜拿来两瓶啤酒放在桌子上,又转身拿来一次性杯子和碗筷给于岚志,便忙去了。于岚志启开一瓶啤酒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冰冰的啤酒让他晃了晃脑袋,然后就慢慢小喝起来,并不时自然地向蓬外寻视;大排档离马路有近三十米远,马路对面是十八层的电业大厦,影子悄悄地铺展过来,挤走了马路上明晃晃的阳光;一位交警站在马路正中间拦下一辆面包车检查证件,像中流砥柱,两方的车辆只好分向马路边行驶;一位穿紧身短衫短牛仔裙高跟鞋的小姐横穿马路走过来,紧身的短衫又短又小,显出两乳又高又大,而且很有节奏地颤动着,与她又细又瘦的身子很不协调。于岚志的目光随小姐移动着,最后被停着的两辆面包车挡住看不到了,就看到两个小男孩在一小片空地上甩纸飞机,旁边的一家大排档的女老板训斥两个小孩离远点,别把纸飞机甩进呼啦汤锅里。晚上的空气很凉爽,人们就是图个凉爽才出来吃大排档的,只是稍显热闹一点。于岚志想:副科长梦泡汤就泡汤吧,别再想它了,这就是“愚难治”的结果,还是吃一点喝一点实惠。
吃完饭,于岚志又坐一会儿,让老板重新给自己泡一杯水,喝了两道后,看到路灯已经亮了,便站起来付了钱沿原路回去。老婆知道于岚志的副科长成了黄粱一梦后,对于岚志大骂一通,星期五的下午就回娘家了,估计今天晚上要回来。老婆在家里吵归吵、骂归骂,从不会一回娘家就对娘家人唠叨要离婚呀、和他于岚志过不下去呀等违心的话,更不会让于岚志低三下四去乞求才回来,像是想了娘家人回去的,最多在娘家住三天就自己回来了,这一点于岚志是很了解老婆的。
走着走着,于岚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后轻轻扯自己的裤腿,回头一看,是一只小长毛狗,小长毛狗一身雪白的长毛,肥大的双耳垂盖在两侧,眼圆鼻子大,冰雕玉塑一般,十分讨人喜爱。小长毛狗见于岚志回头看它,也睁着一双圆圆的宝石一般的眼睛望着于岚志。于岚志虽然心里想开了,心情还是不太好,抬脚想把它踢开,但看着小长毛狗十分可爱的神情,忍住了,抬起的脚也放了下来,不再管它,转身往家里走。
到了家,于岚志掏出钥匙开门,门刚开一条缝猛地瞥见一团雪白的东西闪进房去,忙进房一看,是那只小长毛狗跟了来,它正在房间里跑得欢呢。
于岚志本来心情就不好,看到小长毛狗跑前跑后,蹦高跳低的乱窜,生气了,把门全敞开,几步走到卫生间拿来一只拖把小长毛狗往外撵,可是,小长毛狗机灵得很,一下子跑进卧室钻到床下,任于岚志怎么呼叫畏吓就是不出来,于岚志就一手扶住床一手拿拖把在床下来回扫荡,小长毛狗时不时“汪汪”叫两声还是不出来。于岚志恼了,掀开下垂的床单,一腿跪在地板上往床下瞅,道:“再不滚出来,我戳死你!”
“你叫什么叫?”老婆回来了,听到于岚志在卧室说话,进卧室里问道:“你在瞎嚷什么?床底下有啥东西?”
“钻进一只小长毛狗。”于岚志站起来说:“也不知道是谁家跑丢的,从外面偷偷跟着我进来的。”
“别瞎倒腾了。”老婆说:“是跑来的又不是偷来的,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小狗,若是讨人喜爱,咱养着它,也不缺少它吃那点东西;如有人来找再还给人家。”
于岚志见老婆这么说,就不再赶它了,回到客厅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对老婆道:“我吃过饭了,你呢?如没有吃,我给你下鸡蛋面条。”老婆甩一句说:“吃过了。”
小长毛狗从床下钻出来,围着于岚志老婆的腿一个劲地亲热。于岚志老婆抱起它到客厅坐在于岚志身边说:“挺可爱的一只小狗呢。”
于岚志望望老婆再看看小长毛狗没做声。
于是,小长毛狗就在于岚志家养起来,成了于岚志老婆的小宠物狗。
二
星期一,于岚志一改往日晚到十几分钟的时间,而是提前十分钟来到办公室。于岚志所在的科室是人事科,一位科长九位副科长,两名科员;科员于岚志和另一名才到S单位工作半年的姑娘小方,小方二十二岁,中专毕业。按理说,一个中专毕业特别是女性能分到S单位是极其难的,然而,小方却名正言顺地分到S单位了,成为人事科唯一的一位女性。俗话说,女人堆里的男人是宝贝,而男人堆里的女人更是宝贝,小方虽然是人事科的科员,且年纪比于岚志的工龄还小6年,如果算上军龄,要小9年,但却像熊猫一样宝贝,连科长也事事向着她,甚至有时小方还可以指挥动科长,谁让人家是男人堆里的女人呢。结果,于岚志比小方没来时更忙了,因为他又多了一个服务对象——小方。不过,于岚志倒也乐意为小方服务,为美女服务总有一种激情感嘛。
小方长得的确漂亮,丰满挺柔,曲线流利,像东方美女宋祖英;宋祖英于岚志没有机会见过面,不知道对她有什么感觉,但和小方天天见面,小方比宋祖英大方激情,且穿戴朦胧新潮,该露的绝对坦露,绝不隐瞒,不该露的也尽可能地朦朦胧胧地隐露,让人想入非非。当然,于岚志乐意为小方服务绝没有对她非分之想,这一点不但于岚志包括和于岚志熟悉的人都可以肯定的。
二十八年来,只要不迟到,于岚志每天上班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拖地擦每张办公桌,干完后是第二件事:从柜子里拿出一只漂亮的茶叶盒,和一碟印有高级、环保字样的一次性杯子,为每人泡上一杯茶,不论有人出差与否,整整齐齐地泡十杯摆在自动饮水机旁的小方桌上,科长副科长们和小方来了,各端一杯放到自己办公桌上,一天工作就这样开始了。如这天有一人出差,那一杯茶水便成了垃圾,下午下班之前被于岚志清理掉,如有三五人出差,当然就会有三五杯茶水垃圾。下午的茶水都是自己泡,于岚志不再效劳,至于因有人出差余下的茶水,没人捡剩茶喝的。以前于岚志上班迟到时,拖地免了,擦桌子的活就每人各扫门前雪,但泡茶水之事似乎很难免掉;于岚志一到办公室,看看各个办公桌前都没有茶水,就从头做起,先泡一杯端给科长,再泡一杯端给第一副科长,泡第三杯端给第三副科长,依序而来,是严格按照开会座位席而来的,如果本来先端给第七副科长的,于岚志却端给了第八副科长,当于岚志再泡了茶端给第七副科长时,第七副科长会狠剜于岚志两眼作以警告。最后的一杯茶当然是小方,小方也似乎受之无愧,心安理得地接了,只不过不同的是,科长副科长们不会从于岚志手中接过茶杯,于岚志都是把茶杯放到他们的办公桌上,小方却是每次都伸出纤纤娇手且双手接过,报以于岚志很好看很撩人的媚笑,并说声“谢谢”。现在,于岚志的年龄在人事科排在老三,可依然干着拖地擦桌子泡茶的活。今天于岚志来得早,大家先后来到办公室时,他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悠然地品茶了。大家少不了对于岚志说笑一番,于岚志当然不会在意,不说不笑不热闹嘛。
一天的工作前奏就在大家说笑中开始了。
九点的时候,小方挺着高高的胸脯走到于岚志办公桌旁,将三张材料纸放在他面前,双手抱拳微微一晃,语如莺鸣:“于大哥,帮忙把这份通知打印50份吧,别推辞,小妹我这厢有礼了。”
于岚志瞅了瞅材料纸上秀气的钢笔小字,没做声,其实他心里却在嘟噜:你小丫子真会找人。于岚志初中毕业后在家待业两年才入伍当兵的,那时电脑还没有普及,上学时于岚志根本不会电脑,更何况他连拼音的声母韵母还分不清,这两三年因为办公需要学会了打字,别人炫耀时都是说自己一分钟打几百字,他却只能说一小时打几百字,打字对于岚志简直是受罪,一坐几个小时还不腰酸背疼?。眼前小小的三页手稿小方用不了半小时就完成了,于岚志却得费半天时间。
王副科长嘿嘿笑道:“老于,美女求你,你也这样磨磨唧唧呀。”
于岚志不好意思地笑道:“这还不如让我扛一百斤的大米包上六楼呢。”
“王副科长说的对呀,小妹求你,你也不利索。”小方一点也不客气,扭动着娇躯,像随风而摆的柔柳。小方站着于岚志坐着,她的两只高高又挺拔的胸脯随着身子的扭动正好在于岚志脸前颤荡,荡得于岚志心里痒痒的,似乎闻到了了女人特有的芬香,忍不住想伸手摸一把。于岚志这才发现小方今天的穿戴很风骚,黑色一步裙紧身绵绸衫,楚楚动人。有人说现在的女孩子穿衣都是恨不得衣衫领口一个劲往下拉,裙子则拼命地往上提,都喜欢拉提到“山穷水尽”还感觉不过瘾。小方却不一样,衣裙除了短外,衣衫下面往上提,短裙上面往下缩,相同的也是提缩到“天涯海角”,俗话说现在的女孩子喜欢裤子低得露毛,衣衫短得见峰,小方今天的穿戴就是这样。
钟副科长也搭腔笑道:“小方美女,老于半天都没有反应,怕是被你迷住了。”
张副科长说:“老于可能在考虑得到美女什么报酬。”
“是吗?”小方咯咯笑道:“我亲于大哥一下作为报答怎么样?”
另两个副科长立即鼓掌道:“好好,小方这一亲,老于打字速度估计要快一倍啦。”
“都给我闭嘴,十七岁的想耍十八岁的,一群色男。”于岚志将小方的手稿放进自己的抽屉,拿起杯子去接水,回头对小方道:“小方你得小心,掉到色男窝里啦。”
众人都笑了。
小方也笑了,并没有离开,双手抱在胸前,屁股靠在于岚志的办公桌上;于岚志接了水回来坐下,问小方道:“美女还有什么吩咐?”
小方稍微侧一点身子脸上的笑意如春,说:“于大哥辛苦啦。今天下午四点之前要发到各个办公室。”
于岚志道:“记住了,大不了中午不回家。”
“真是一位好大哥。”小方正要离开,却伸出手轻轻抚摸一下于岚志的头发说:“老于,你几天没有洗头了,怎么这么多头皮屑?太脏啦。”
小方本不知趣的话并没有引起于岚志的反感,他对同事以及熟悉的人的这类话有很强的消化力,只要别人不是出于什么恶意,自己又何必咬文嚼字地板起面孔理论一通呢,况且现在说这话的又是美女小方。于岚志很大度地笑笑说:“你说我几天没有洗头了。”
小方也为自己的刻薄鲁又直接的话感到不好意思,也笑道:“你老于几天没有洗头,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媳妇。”
于岚志双手揉揉头发又问道:“真的很脏吗?”
小方没有回答,一脸热情地左右歪歪头。
“要说脏,谁猜猜什么人最脏。”科长也是闲话的能手,将老板椅转过来面对大家,接过于岚志的话问。
副科长们立即闲侃起来。闲侃一阵之后,科长对大家挥了挥手道:“我讲个笑话你们听了就知道什么人最脏啦。”科长说话,别人就停住了嘴。科长喝了一口水,将后背靠在倚靠上,讲道:“在国道旁的一个路边店里,有两个小姐一时闲着无事,就评论起什么人最脏来。一个小姐说建筑工地上的农民工最脏,一两个月也不洗一次澡,干活重出汗多,浑身又臭又馊,能把人熏昏,干那事即狠时间又长,真让人受不了,不挣钱也别和农民工上床。另一个小姐却不以为然地说,再脏也脏不过拉煤的大货车司机,那才是脏到极点了。上个月,我与一位拉煤的大货车司机搞了一次,结果,你猜怎么样?我第三天尿的还是黑的。”
大家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一位副科长止住笑说:“不要讲脏话,要文明,办公室里还有我们的美女同志嘛。”
小方没笑,听副科长这么说,无所谓地轻轻哼一声,漫不经心地看她的报纸。
这就是坐办公室的现状,堂而皇之的形象中夹隐着低级趣味,是那么实实在在,又是那么直接与客观;你别看他们仪表堂堂地坐在主席台上,正儿八经地作着各种报告,洋洋洒洒一讲就是几个小时;你也别看他们在电视上西装革履,一举一动堪称风范,其骨子里充满着男盗女娼,在办公室里,什么低级的笑话都敢讲,也都讲得出口,几乎成了一种炫耀,有时比在家里还随便无忌。
三
小长毛狗在于岚志家养了二十多天,生下两只一模一样的狗崽,几乎很难分辨出哪一只是哥哪一只是弟。狗崽与它们的妈妈小长毛狗一样浑身雪白如玉雕,唯一不同的是狗崽两颊和前额,共有三个圆圆的酒杯大小的黑点,黑得几乎发亮,组成一个很标准的“品”字,看上去更加标致独特。而且,也越发显得庄重神趣,连于岚志这种从小就讨厌狗的人见了,也忍不住蹲下抚摸几下。于岚志觉得只有这样的狗才能称得上宠物狗。不过,于岚志似乎天生的不喜欢小狗,虽然看着两只狗崽漂亮可爱,也只是偶尔才逗逗它们。于岚志的老婆更是高兴,一下班回家就抱起狗崽舍不得不放下,甚至于岚志做好饭端上桌叫她,她还磨叽半天才吃饭。
最近几天,新调来的一把手的夫人一直往宠物市场上跑,一去就是大半天,看样子是想买一只什么宠物,如今的官太太、大款老婆没有几个不养宠物的,特别是在家的专职太太,养宠物比养孩子还尽心尽力。一把手调来S单位不到半个月,他夫人就从近二百公里的一座县城里来了。当然没有人说她一步也离不开自己的男人,夫走妇跟嘛。
一把手夫人三十岁上下,身材皮肤都保养得很好,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三五岁。她是一把手的第二任夫人。十年前,一把手离婚不到一个月,她刚大学毕业,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了现在的一把手,两人立即坠入爱河,那时一把手是某县的财政局局长,全县的财神爷,她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财政局下实力单位财政支付中心工作。小半年后两人就结婚了,五年后,她就成了一位专职夫人,一直到现在。
于岚志的老婆是一个爱说话的人,见一把手夫人老往宠物市场跑,就问一把夫人:“妹子,我见你这几天总去动物市场,是想买什么宠物吧?”
一把手夫人说:“整天在家闲得无聊,想买一只小狗作伴,时间过得快些。”
听一把手夫人说想买宠物狗,于岚志老婆热情地说:“买什么狗呀,我家就养着一只小狗,下了两只狗崽,前天才满月,我晚上给你抱一只去。”
一把手夫人笑笑没说话,游离的眼光充满着不屑一顾,还夹杂着两分鄙视,好歹于岚志老婆快人快语又心粗,愣是没有看出来。
于岚志的老婆属于俗话说的那种“直肠子驴”式的女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不会拐弯抹角耍心眼,说到做到,热情实在。吃罢晚饭,她真的抱起一只狗崽要给一把手夫人送去。于岚志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老婆抱着一只狗崽要出门,问道:“做什么去呀?”老婆斜他一眼说:“你不是嫌小狗整天唧唧呜呜烦人吗?我抱去送人。你烦却有人喜爱。”于岚志道:“要送人两只都抱走。”老婆生气道:“废话!我还留一只给自己呢。”于岚志半开玩笑道:“你不怕走后,我将小狗从窗子上丢出去?”老婆生气地说:“你敢!你敢把小狗崽丢出去,我回来就将你丢出去。”于岚志看老婆生气了,嘿嘿笑道:“你都留着得啦,反正喂养不管我的事。”老婆嘟噜道:“你能干什么事?你管它我还不放心呢。”下楼了。
据小道消息,一把手在近二百公里外的县城有几处房产,也有传言他在省城也有房产,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把手夫人却跟着丈夫来到S单位,也是小道消息,别看一把手五十五六岁了,身体却很好,对漂亮的小姑娘小媳妇有特别的爱好,一把手夫人是不放心才步步不离跟着来的。
一把手夫人住在S单位的家属院。家属院最南边有一排十套两层的小洋楼,是S单位为退休或内退的一把二把三把等领导建的小洋楼,俗称“领导楼”,产权当然属于居住者所有。大约S单位的一把手调动频繁,来来往往观马灯一般,所以,其中有套小楼一直留着给一把手居住,产权属于S单位。以前的每位一把手也都住在这里,有的是一把手一人独住,有的是一把手的老婆把家搬来,而一把手一调走,房子又腾出来了。
于岚志老婆来到一把手夫人的住处,按响门铃,没动静,又按响一次,食指就放在门铃上,待门铃一停再按一下才松开手。
门开了,一把手夫人在楼下的客厅里看电视,不冷不热地把于岚志老婆让进客厅。于岚志老婆说:“狗崽我给你抱来了,很可爱的狗崽,但不知道中不中你的意。”说着,把怀里的狗崽放在沙发上。
一把手夫人看到狗崽,娇脸立即灿烂起来,惊异地问:“真是你家养的?”
“当然是呀。”于岚志老婆见一把手夫人高兴,心里也得意,本来很直肠子的她却说了谎话,可能是因为狗妈妈是捡来的缘故吧,她说:“它还没有出生时,我家老于差一点把它妈妈扔掉了,只可惜狗妈妈只生下这一只狗崽。”
“真是开玩笑。这么漂亮可爱的宝贝也敢扔掉?”一把手夫人把狗崽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孩子一样亲昵不停。
于岚志的老婆听人说,这位夫人自从嫁给一把手后就酷爱上养宠物狗,先前她在财政支付中心上班时养狗还不太专心,辞职后简直把宠物狗当小孩养了,一把手不在家时,陪她吃陪她睡的就是宠物狗,她对亲生儿子也没有这么周到。于岚志老婆忙接话附和说:“是呀是呀,我知道后,把老于骂个狗血喷头。”
一把手夫人道:“该骂。”
于岚志老婆接着说:“这么可爱的小狗子咋舍得丢掉呢,打死我也不会的;只是那几天我家老于心情不好,看什么都不顺眼。”
“不顺眼就发泄到小宝贝身上?就要虐待宝贝了?”一把手夫人说。
于岚志老婆叹口气说:“一是我家老于不喜欢狗,更主要的是他为提什么副科长的事烦心,本来到手的副科长一下子没影了,老于心里憋气。若是我,别说是一个什么破副科长,就是给我一个科长当而让我把狗崽去换,我也坚决不会干的。男人就是爱当官、爱面子!”
一把手夫人望望于岚志老婆又亲昵一下狗崽,自言自语说:“真是一只可爱的宝贝!”忽然问于岚志的老婆:“你知道这是一只什么狗崽吗?”
“知道。”于岚志很自信地说:“我养它却不知道它是什么狗崽,岂不是笑话……”
客厅的电话声打断了于岚志老婆的话,一把手夫人看一眼她,抱着狗崽去接电话,于岚志的老婆知趣地告辞了。
四
于岚志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的命运太不好了,也太令人伤心了。
S单位真的是一个好单位。S单位不但是一个极有油水的单位,而且还是一个权力部门,当年于岚志退伍后为了能进S单位工作费了不少力气,几乎用尽了亲戚朋友同学所有能与S单位扯得上的关系,花尽自己的退伍安置费,连父母的养老看病的钱也提前十年预支了,好歹如愿以偿地进了S单位。说心里话,于岚志进S单位工作没有什么后悔,工资福利不说,奖金就让人眼红。而且还娶了一个比自己小10岁的漂亮老婆,老婆当初答应嫁给于岚志的重要原因就是他在S单位上班。S单位确实是个好单位,要不,在编人员才三十几人而编外人员却达百人,三十几人的单位主任、副主任、科长、副科长有近三十人,像于岚志这样的科员总共也只有十九人,还包括八名小车司机,一名勤杂工老李。于岚志进S单位二十八年间,从S单位直接提升为市长、副市长的就有9人;凡是正式安排在S单位的人,三两年后都会提拔为副科长、科长,于岚志却是个例外,于岚志想不通,连别人也想不通,竟成了S单位的一个不解之谜。
然而,于岚志似乎时来运转了。
两个月后,于岚志忽然连升两级,直接提拔为科长,似乎又成了S单位的一个不解之谜。于岚志心里也很纳闷疑惑:一把手调来才两个多月,于岚志还没有机会遇到过他,更没有机会单独和他说过话、打过招呼,全单位虽然人员不多,但一把手整天忙于开会、考察、座谈等活动,每星期能见到一把手一次人影就不错了,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会突然降临在自己头上?于岚志想:一把手认识不认识自己还不一定呢,这科长的乌纱帽扣在自己头上也太有些莫名其妙了!
回到家里,于岚志问老婆:“你为我跑过啦?”
“跑什么跑?”老婆被问得如坠云雾,“莫名其妙地蹦出这一句话,你发什么神经病?”
于岚志喃喃地说:“我一下子被提为科长,还以为你为我跑过呢。”
“终于提升啦?”老婆当然高兴,愣了半天说:“其实早该提升了。呵呵,总算熬出来了!”
于岚志还是不相信,老婆瞪他一眼道:“没跑过就是没跑过,你怎么这样罗嗦?难怪窝窝囊囊地混了十八年。”停了一会又说:“不就是一个多月前,我给一把手夫人送去一只小狗崽吗?那也叫跑的话,可以当笑话大师了。”于岚志不耐烦地道:“送一只狗现在还记着,又不是送一只老虎,你不会记点儿别的?”说得老婆一愣一愣的。
用这样的口气对老婆说话,于岚志以前是绝不曾有过的。然而,炮筒子嘴的老婆今天却表现得特别平静,不知道是心情特别好还是其它原因,她瞥了一眼于岚志,随即嘻嘻地笑起来,说:“才当上个破科长就神气起来啦?”但眼神却是很明亮明亮的,这种充满只可意会情趣的眼神对于岚志来讲已经久违了近十年了。于岚志懂得这种眼神,是生活渴望田野里的一棵清新的绿芽,让人诞生无限爱玲的一种生机自然流露。这就是女人,这就是女人的心情,好消息比春风花香更具有诱惑力。
有一句流行很久很广的经典之语:“男人有钱就变坏。”但“男人有权便变懒。”不但经典而且实在,极富有生活气息。于岚志开始变懒了,虽然才是一个小小的科长。以前在家里,做饭、洗碗,还有洗衣、拖地板的良好习惯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经常不在家吃饭,整天忙得连星期天也没有了,总是醉醺醺地半夜别人睡得正香的时候回家,有时整夜不归。偶尔在家里吃饭,碗筷一丢就坐到沙发上看新闻联播雷打不动,他老婆就不明白了,科员到科长差距就这么大?老婆那火性子脾气开始很不习惯,一下子没有改变过来,嘟噜唠叨,甚至于讥嘲或指桑骂槐,有时像狂风骤雨,有时又像绵绵秋雨,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近三十年修炼功夫的于岚志有世界上第一流的忍耐力,如一座磐石,任你东西南北风,不还嘴也没有一丝的怒色,搞得老婆没脾气。女人胸襟小却有博大的容量,十天半个月后,慢慢被于岚志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政策俘虏了,自觉而又甘心地接受了所有的家务,当起了真正意义上的家庭主妇。而一下子从家务中解脱出来的于岚志,倒有足够的时间去逗耍那只狗崽,他老婆也慢慢认为是很正常的事,不再存心打搅他了。女人啊!这就是女人们的博大无私,更是女人们的孱弱与卑微。女人们无法拯救的总是自己。
五
当天吃过晚饭,新闻联播一完,于岚志的老婆洗了澡,放弃了天天不落的韩剧,老早就爬上床,拿一本什么女性保养杂志看。于岚志到卫生间胡乱洗漱后,把自己丢在沙发上看抗战片,却被老婆叫去,说:“咱儿子明年就考高中了,能不能考上重点,今年是关键的一年,是不是找找人转到一中去?”一中是市里最好的中学,家长总是想法设法让自己的孩子挤进去,据说,一中的校长比教育局的副局长还牛。于岚志说:“进一中很难的。”老婆狠盯于岚志一分钟:“说你窝囊就是窝囊。”又嘻嘻一笑,“以前很难,现在还不容易吗?”于岚志呆呆地“哦”一声,走回客厅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老婆道:“你还不睡呀?”于岚志将电视声音放小一些,说:“你睡你的,管我做什么?”
正看着,于岚志扫见老婆穿着睡衣走出卧室,接着就有两只细腻的胳膊围上他的脖子。老婆语柔似水,一改往日的居高临下,说:“不知道现在的驾照好不好考。”于岚志道:“操的不是心。你又不考。”老婆在他胸脯上揪一把说:“我正想考呢。”于岚志扭过头看看老婆,老婆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嫣然一笑:“现在流行考驾照嘛。有几个人不会开车的?”随即一只柔手在他胸前游走,慢慢地向下滑去。于岚志心里一热,说:“考C照容易。”老婆说:“谁也不去开大货车。”于岚志道:“好像我的一位战友就在交警队当副队长,各个驾校属于他管。”老婆道:“我明天就去驾校问问看。”
老婆的手游走到于岚志的那个地方,于岚志就蠢蠢欲动了;老婆收回自己的手,将睡衣剥落在地板上,娇躯如柔柳倒在于岚志怀里。于岚志轻轻将老婆抱起,然后再放到沙发上,甩去衣服压上去。
于岚志七八年没有和老婆在沙发上干事了,心里很是兴奋,动作格外迅猛,老婆也发出好久没有的呻吟。动作中,于岚志问道:“怎么想学开车了?”老婆喘着气说:“老公现在是大科长,有专车了,我也可以过过车隐啦。”于岚志说:“那是公车。”
老婆一把搂紧于岚志的腰不让他动,眼光漾动如波,说:“公车怎么啦?现在节假日里,最忙的就是公车。不同意就不让你动。”
于岚志此时正在兴奋处,不动那行?妥协说:“都依你,我明天给交警队的战友打个电话。”老婆才松开双手。
于岚志骂了声:“小女人!”
六
当了科长的于岚志,朋友一下子多了起来,好多从来就没有联系过的同学、战友也开始来往了,这让本来就忙的于岚志更忙,整天忙在应酬堆里,习惯了上班下班一条线的于岚志竟有些不太适应。好歹于岚志的适应性特别强,他有二十八年的磨练啊,一个多月下来就游刃有余了。
于岚志终于有一个闲暇的星期天,准备上午陪老婆去逛一次超市,省得她天天唠叨说当了个狗屁科长就把老婆扔了,若是当了省长部长,还不连老婆也不认识了?可是刚要出门,一位做生意的多年没有见过面的初中同学打来电话说中午来吃饭,并说马上就来,于岚志只好对老婆说声对不起,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同学。
老婆怏怏出门后。
于岚志大致清理一下客厅,一是闲着无事,二则毕竟是多年没见过面的同学;其实也没有清理什么,只不过是把老婆拖过的地板再拖一遍而已,最后把小长毛狗和狗崽关在阳台上,以免它们在客厅里来回乱窜乱跳。狗崽已经长大了不少,也更加顽皮可爱了。
这位初中同学可是于岚志最好的朋友,三年初中两人一直同桌,但是两人都没有考上高中,于岚志在家待业两年后当兵入伍,同学则当年就南下打工了。头两年,两人还互相通了几封信,后来手机普遍了,两人时不时还打个电话问询一声,再后来就渐渐地失去了联系,估计已经有七八年没有联系了。
于岚志一直等到10点还不见同学来,皱皱眉头后便打同学手机问问,同学说马上就到,结果,11半才听到门铃响。
两人见面当然要好一通寒暄,直到于岚志的老婆从超市回来;于岚志说去酒店里吃饭,他现在有权埋单报销了。同学却坚持在家里吃饭,说在家里吃饭气氛融洽和谐,有一种回家的感觉。于岚志见他这样说,也就不好意思硬到酒店里去,让老婆下厨炒几个菜,说与老同学边喝边叙旧。老婆立即到厨房忙活起来。
于岚志问同学:“这些年你在做什么大生意呀?”
同学道:“我能做什么生意呀,只不过是当当狗爷,混一口饭吃而已,”
于岚志没有听明白,问:“当什么狗爷?”
同学笑笑说:“就是倒狗贩狗。”
于岚志也笑了:“现在养宠物狗的多,比做其它生意来钱。”
两人正说着,忽听到阳台上有狗“汪汪汪”地叫起来,同学职业习惯性地问于岚志:“你也养了宠物狗?”
于岚志说:“是你嫂子闲着没事养了两只,算不得宠物狗;我怕它们乱窜乱跳,将它们关在阳台上了。”
同学不愧是“狗爷”,一听到狗就来劲,站起来说:“让我看看是什么型的宠物狗。”
于岚志也站起来,走在前面,推开阳台门,和同学一起来到阳台上,只见小长毛狗一个劲地汪汪叫,却不见狗崽。于岚志用脚踢踢阳台角的一堆纸箱子等杂物,也不见狗崽跑出来,便向厨房里的老婆喊道:“狗崽跑到哪去了?怎么不见狗崽呢?”
于岚志的老婆拿着抹布擦着两只湿手来到阳台上看看说:“别是从窗子上掉下去了吧?”
还真让于岚志的老婆说中了:关在阳台上的狗闻到菜香,在阳台上跑来跑去,狗崽便顺着纸箱堆爬上去,不小心掉了下去,这可是七楼呀。
听老婆一说,于岚志才发现纸箱堆旁的推拉窗半开着,便拉开一扇窗子探出头往楼下一看,叫道:“还真是掉了下去,快下楼看看摔死了没有。”
于岚志的老婆急忙下楼去。
于岚志和同学回到客厅,小长毛狗在两人腿边窜来窜去。于岚志问同学:“这只狗咋样?”
同学说:“一般的宠物狗,三五百块钱而已。”
于岚志说:“我对狗一窍不通,也不喜欢养狗。”
老婆把气息奄奄的狗崽抱回来,说:“狗崽鼻里、眼里、嘴里都流血,恐怕活不成了。”
没想到同学见了狗崽,两只眼睛猛地放出光亮来,并瞪得圆圆的像两只兵乓球,连连叹息道:“可惜,可惜,实在太可惜呀!”
于岚志和老婆见他异常的表情,不解地问:“你的意思是……”
同学说:“估计你们对宠物狗都不太懂,这种狗崽名叫雪神,是宠物狗‘雪狐’与世界名狗‘杰维斯’交配而生下的,称得上最受欢迎的宠物狗。并不是说所有的‘雪狐’与‘杰维斯’交配都能生下‘雪神’,其概率为百万分之一,因此这种狗崽在宠物市场上不但价钱可观,而且十分抢手。”
于岚志和老婆同声问:“什么价钱?”
同学说:“每只不少于30万元。”
于岚志和老婆一听,面面相觑,像两个木头人一般,半天说不出话来。
难怪见一把手夫人总是抱着别的宠物狗,从没有见过她抱于岚志老婆送她的狗崽。
后来,于岚志一打听,老婆把狗崽抱给一把手夫人后的第三天,一把手夫人就把狗崽卖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