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鸳
下
古词古句,点开来看就像是一副古老陈旧的泼墨画一般。作者文字功底很了得,适度的描述会使得文章看上去文采斐然,但,过多的形容词赘述在一定程度上会使得文章的通俗度降低,代入感薄弱,另,请注意标点的用法。问好作者,期待更好!
素肌应怯余寒,艳阳占立青芜地。樊川照日,灵关遮路,残红敛避。传火楼台,妒花风雨,长门深闭。亚帘栊半湿,一枝在手,偏勾引、黄昏泪。
别有风前月底。布繁英,满园歌吹。朱颜退尽,潘妃却酒,昭君乍起。雪浪翻空,粉裳缟夜,不成春意。恨玉容不见,琼英谩好,与何人比?
无客居。黎若衣一袭金黄色的云烟衫绣着秀雅的兰花,逶迤拖的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镜花菱披帛,她一头青丝用浅黄色丝绸束起,发间簪一支日永琴书簪,雍容高华,皎若明月。望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自己,唇畔不由浮起一抹玩味的浅笑,但愿美人计能奏效。
月光幽幽映射出书房内秀逸如竹的身影,柔柔晚风吹送馥郁、清甜的花香。黎若衣抬眼一望,这才发现院内精心培植着大量名贵的茶花:玛瑙茶、晨曦、赛洛阳、白宝珠、红芙蓉、花佛鼎、五鹤捧球、红十八学士……清冷月光下,单瓣、复瓣、重瓣的茶花显得花盛叶茂,娇艳绝伦。她不由微微一笑,“唯有山茶殊耐久,独能深月占春风”,是因为如此这些茶花才能深受主人的喜爱?在门前踟躇了许久,她终于下定决心地敲门。
轩辕昱琉甫一推开门便看到立于月光下的少女……一反常态的,少女虽然依旧素颜但却换了一身华美裙裳,相比较平时的白衣素裙,亦发叫人收不回视线。只见她“瑰姿玮态,不可胜赞。其始来也,耀乎若白日初出照屋梁;其少进也?皎若明月舒其光。须臾之间,美貌横生:晔兮如华,温乎如莹。五色并驰,不可殚形。详而视之,夺人目精。”不愧出身锦宫华宇,如此高雅出众的着衣品味,江湖儿女难及,轩辕昱琉心中大为暗赞,表面上却是一番悠悠静宁之色。
见轩辕昱琉并不开口,黎若衣声音不由带上几分羞涩、娇怯:“大哥,前几日小妹出语冒失特来向大哥赔罪。”“若儿是为天琼花而来吧。”轩辕昱琉深深一笑。他竟能一语猜出来意!心中暗暗惊疑。望着轩辕昱琉高深莫测的神色,黎若衣不由大感尴尬,果然这美人计的效用还是因人而异的啊。“大哥,你不会怪罪小妹吧。”怯怯地抬眼,清冷雪瞳漾起柔柔水波。“一株天琼花而已。”望着她的小女儿情态,春色无边的笑容噙了一抹亲昵之意,一时间竟赛过天仙。这是将计就计的“美男计”吗?心中暗暗思量,面上却是全心信赖:“那小妹就先谢过大哥了。”她雪白容颜因为惊喜而染上薄薄的嫣红。轩辕昱琉却还有后话:“先别急着谢大哥,大哥尚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惊喜的神色不改,仿佛涉世未深的孩童般无邪。“大哥的条件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轩辕昱琉这才缓缓地开口,“若儿永远都不能讨厌大哥。”以轩辕昱琉的智计,竟提出这种条件?心中细细思酌一番,她盈盈浅笑道:“若儿喜欢大哥都来不及。”轩辕昱琉悠悠一笑,不再为难:“若儿,大哥带你去取天琼花。”
“枫儿,映蝶情况如何?”明黄身影飞旋上二楼厢房。“回来的这么快?”寒枫儿丽容含着淡笑,“放心,‘寒潭幽影’的毒素暂且控制住了。倒是你,天琼花拿到了吗?”“在这里。”黎若衣清瞳微露喜色,素手从袖里探出……看到天琼花,寒枫儿一惊:“猩红点点雪中葩。这可是天琼花中的极品!”“是吗?”如水月色下,只见红妆丽颜、花枝妖娆。“自然,”寒枫儿唇畔笑容又变得意味深长起来,“这株天琼花现在不仅可解毒还能防毒,若儿,你的运气也太好了些。”注视着寒枫儿有些古怪的神色,她不由清婉一笑:“枫儿,我总觉得……你最近总是话里有话……”“你多虑了。”倩然一笑,寒枫儿开始碎花施针。
确定映蝶已经无恙,黎若衣回到素心苑,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急欲整理。她手执黑白旗子,却迟迟没有落下……临行前,舅舅曾送她一副点翠镂金刻印着山水花鸟的水晶象牙珍珑,利用盘征、死活、手筋、杀气等方面技巧,波及全局,构思奇巧,是最富盛名的千层宝阁:黑先杀白,之后步步追吃,全歼大龙……送自己这样一副珍珑,舅舅他,到底用意何在?
“小姐,您要的消息已经查到,逍遥阁背后的主子是岩湖山庄庄主轩辕昱琉。”隐于暗处的声音辨不出男女。“果然如此。”虽然心中惊讶,黎若衣却早已猜到。挥退属下,她静静沉思。杀死逍遥阁阁主的,正是暴雨梨花机弩,它不仅只有一个巴掌大小,而且杀伤力极强,即使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也能轻易将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杀死,夏单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种机弩原本只有皇宫大内才有,然而一年前从岩湖山庄却涌现出大量货品,虽然不敌大内制作精巧,但也所差不远矣。这么说来,逍遥阁早已脱离了“含笑盟”的控制,是因为夏单飞已经知晓他将要沦为弃子所以才另觅强助?那么,这其中轩辕昱琉又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其中的千丝万缕当真如一团乱麻,饶是她有七巧之智也破不开这一团迷雾。抚额长叹,脑中却不期然出现枫儿近来的古怪之处,清美眸光一深,枫儿一定知道些什么。
千枫林,如血枫红相衬滥滥云霞,几欲让人睁不开双眼。一个女子一袭红衫斜倚在临水石畔,几绺透着墨蓝的青丝滑落,那被发丝遮住的半边素颜妖娆如黄泉之花,绝美之中透着森然诡异。“枫儿,从一开始,你就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了罢。”幽幽地,从林中传来一声嫣然轻叹,来人素颜雪衣,绸缎一般的青丝长及脚踝、迤逦如雾,额间一抹乌檀艳色,与那一双黑如点漆的明眸相映生辉,微微颦眉便是绝代风华。“若衣,你我相交经久,这般怀疑我,不怕伤了老友的心么。”寒枫儿仍是斜倚岩上,语调是不变的娇娆魅惑之意。受她如此质询,黎若衣却只是如梨花吐露清蕊一般浅浅一笑:“我早该想到的,从你前几日的深夜造访,我便该想到。只是我不明白,枫儿,‘狡兔死,走狗烹’,你的借刀杀人之计可谓绝妙,但你为何要向清风堡的小姐乔映蝶下手?”抛出这惊人之语,丽瞳看似平静无波,最后几个字却如冷箭一般从口中吐出。丝毫不惧她话中寒意,寒枫儿却只是一径的魅惑娇笑:“若衣,若不是我有十全的把握,又怎么会拿未来世子妃的命开玩笑?不看僧面看佛面哪!”到这时你还不肯说实话!黎若衣眸色转冷,笑容却变得暖融起来……就在这一瞬间,林中似有一道逼人盛光,仿佛晚霞云锦无尽颜色都被吸入这一双明眸之中,明明勾魂摄魄的绚丽诡艳却偏偏又带着碎金断玉、隐忍决绝的凛然风华……“枫儿,你的主子便是轩辕昱琉吧。我实在没有想到,富倾天下的世家子弟居然会是你们圣域的域主。这几年来‘含笑盟’在中原风生水起,所倚仗的,不仅仅是圣域的人手,还有岩湖山庄的财力。只是,枫儿,你们谋划这么久,难道只为一个中原武林?!”幽幽语声恍如从天外高阙穿空而来,悲凉疲倦之外含着摄人威仪。“我还以为……”闻言,寒枫儿幽幽一叹,无奈承认。这样的结果她早已预料,只是没有想到竟会这么快!若儿,我还是低估了你。本来要溜出口的话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到最后只能化为清丽、绝魅地一笑:“若儿,相信我,江湖再见,我们还是朋友。”
红衣丽影翩然走远,黎若衣收回迷离目光,唇畔笑意化为苦涩,枫儿,我刚刚……只是在试探而已。毕竟……这样的猜测太惊人听闻,也太匪夷所思!
在湖边呆坐了许久,一阵微风轻拂,湖面上投出有些模糊、暧昧的暗影……看清来人,幽冷目光随之一凝:“大哥,你为什么要骗我?”语声寂寥,甚至带着淡淡凄迷。越是如她这般机关算尽越不能接受亲近之人的隐瞒、背叛。“若儿,你是如何发现的。”清润嗓音听不出波澜,袍袖下的双手却暗暗握紧……黎若衣轻轻一笑,笑声中似有嘲讽:“那一夜在无客居,你院内那些茶花……”对上轩辕昱琉不解的墨眸,她幽幽解释:“一般的茶花倒也没有什么,但大哥似乎对寒蝉鵲雪太过钟爱,即使独身在外,也不忘这盆倾国名花……大哥,你似乎忘了,寒蝉鵲雪天下只有两株,一株在崇兰夜府,而另一株就在圣域。即使大哥将它隐于花丛之中,但寒蝉鵲雪的花香却瞒不了人,这种醇如美酒、魔魅诡异的香味即使已经被各种茶香吹淡,也无法全然隐去……”听她说到这里,轩辕昱琉也只有苦笑了。这种洞察一切的神情……“若儿,让你如此确定,必定还是有些别的原因吧。”“不错。”沁凉寒夜之下,少女眸光无比清睿:“令我如此确定的,还有大哥那一双眼睛。”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拂至耳后,她的声音陷入无尽回忆之中……“那一日我独闯圣域,却在总坛腹地被一个面具男子拦下……我那时受了轻伤未及多想,否则便该发现大哥的眼睛与当时伤我那人真是相像万分。后来尽管脑中灵光闪过什么,却也被大哥的亲昵、惫懒化于无形。我似乎忘了……越是朝夕相伴之人,越是容易轻忽、麻痹……”最后这几个字似有淡淡隐痛。轩辕昱琉被戳地胸口淌血。这么久了,你还是如此介怀吗?
缓缓地,黎若衣从柔软的青草上起身,拍去裙上的泥土碎屑,只留下一个莹莹茕茕的背影。“大哥,还记得我十三岁那年你送我的琉璃魅雪花灯,当你放在我掌心的那一刻,虽然表面上平静无波,可我心中真是欢喜。那一年里我学会不能被任何人看透情绪、喜怒,可大哥你离开的时候,尽管知道你来历不明、所图非小,我心里仍是流泪了。”哀伤怅惘的语调如被春风吹皱的湖面,在轩辕昱琉心里荡起一圈圈觳纹……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再见她时,已是一年之后。记忆中那被他挑开绯色面纱的少女,仍旧是初见时稚嫩、清秀的雪白面容,清雅、婉约的如仙风华,然而那双皎月明曦一般的眼睛,却染上了更深的悒色,恍如已在尘世来去多年……心惊之余,他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一件双蝶戏花的淡粉外衫,绣着细碎梅花的桃花色锦缎交领,下面穿着一件嫣红的百折细绢丝玲珑罗裙,腰间束着一根雪白的织锦攒珠缎带,头发松散的挽起,发间斜斜的插着一支宝蓝吐翠孔雀吊钗,垂坠的流苏在额前摇曳出一片珠光,衬得那张面容越发剔透、晶莹,也越发深幽莫测。那时,他已然对她倾心,这不能说的秘密啊。
“若儿,隐瞒身份的又何止是我。”轩辕昱琉清渺一笑,清润嗓音在林中缓缓轻喃、缠绵萦绕……
“淡淡流水。沦胥而逝。泛泛柏舟。载浮载滞。微啸清风。鼓檝容裔。放棹投竿。优游卒岁。
婉彼鸳鸯。戢翼而游。俯唼绿藻。托身洪流。朝翔素濑。夕栖灵洲。摇荡清波。与之沉浮。
藻泛兰池。和声激朗。操缦清商。游心大象。倾昧修身。惠音遗响。钟期不存。我志谁赏。”
黎若衣浑然一震。似乎未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内,轩辕昱琉却只是轻轻笑道:“闻名天下的凤羽卫,传说中只靠一枚小小玉符调遣,即使是皇帝钦命也不能派出一兵一卒。这枚玉符只有指甲大小,雕刻成栩栩如生的‘鸳鸯振翅’之状,通体血红,日光之下宛如一滴凝泪。而这枚名为‘红鸳’的玉符—她的主人便是若儿你!”他竟然知道!微微失态之后,唇畔笑容更为绮丽、炫目,却也带着纯然的无辜:“这又能代表什么。即使我拥有了红鸳也左右不了天下之局。倒是大哥你……你隐瞒身份也算情有可原,可为什么却纵容逍遥阁与朝廷暗中勾结,事发之后,以岩湖山庄的影响悄然平息,却又让含笑盟痛下杀手。至于映蝶,她更是纯粹无辜!”听着这携带风雷之势的指责,一双华美黑眸掀起无边波纹,仿佛暗夜魔魅降临,轩辕昱琉无奈一笑,笑容中透出几许真意:“就算我再聪明,也控制不了手上一两个不听话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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