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火

2010年12月21日星期二

北方的冬季，寒气袭人，呵气成冰……

我被朋友老刘搀扶着，躺在镇政府机关值班室松软的床上，头依然有些发懵。今天晚上我值班，看着同事一个个地回家了，这个偏僻的机关大楼将留下看门的王大爷和我在此留守，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荒凉。正好朋友老刘约我出去喝酒，我便乘兴而去，兴尽而归。两个人喝了两瓶高度白酒，之后，老刘打的送我回来。

老刘是个老江湖了，在外承包工程，接触的人很多，比我能喝，真是海量。喝了这么多酒，我头发昏，心里烧得慌，但老刘却像没事似的：你看他扶我进了屋，上了床，脱了鞋子，还给我盖上被子，将一个空脸盆放在我的床边，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23°，然后俯下身，想要跟我吻别似的，相距还有那么一点点距离，然后戛然而止，笑咪咪地对我说，哥们，科长哥们，你好好休息，做个好梦。我也咪咪着眼对他说，老刘忙呀！你去忙吧，我睡会觉。

我躺在床上，胸中却像一团火，要将自己点燃。我怔怔地看着窗外，窗外黑魆魆的一片，像一个黑洞，要将我吞噬。实在躺不住了，我便下了床，穿上鞋，连外套也没有穿，就来到室外。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这飘扬的雪带给我无尽的遐想，销蚀着我内心的火焰，我竟觉得莫名的欣喜，意犹未尽。于是，我来到了自己的车前，打上火，朝着荒野，开了出去。

天依然飘扬着雪，漫天飞舞的大雪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打开雨刷器，开亮远光灯，大灯照处，白茫茫，亮堂堂一片，我觉得眼前是一片明亮的天，一条开阔的路，我握着方向盘，享受着飞驰的快感，于是，我踩下油门，向前飞去……

不知什么时候，只听得车身颠了一下，便没有了动静。我试着换挡，试着踩油门，只听得发动机嗡嗡，却不见车子移动，怎么回事？我推推车门，前面两个车门怎么也推不开，我只好移动到车后座，费力的推开车门。下车时，我拔下钥匙，试着去关车灯，却怎么也关不了，看样子，车内有电线短路了。

车外雪花飞扬，寒风怒吼，冻得我浑身哆嗦，就像掉进了冰窟窿，一下子清醒了很多，看看我的爱车，刚花了二十多万元买的这个迈腾，前窗玻璃已破碎，但还没有掉下来，气囊弹出两个，一个车轱辘已经脱离下来，一个车门已严重变形，整个车子已经全陷在了一个二三米深的干沟内，车后是三棵被撞倒的碗口粗的树，其中一颗已被拦腰撞断。

看到这，真有些触目惊心，我真有些劫后馀生的感觉：天啊！我还活着，而且毫发无损，也没有撞到别人，万幸啊！赶紧给远在千里的父母打个电话，问个好，家长里短的闲扯，末了说了句，活着真好！弄的父母亲莫名其妙。接着，我又给上初中的儿子打个电话，告诉他，做事一定要认真谨慎，不要像爹爹那样马马虎虎，一事无成。我还给正在家里看电视的妻子说，老婆，我真想你，想你想的惊心动魄，想你想的魂飞天外。老婆问，你不好好值班！在哪里？在干什么？

在哪里？这一问，竟把我问傻了。喝了酒，上了车，在外转了几圈，我还真不知自己在哪里。外面冰天雪地，白茫茫一片，赶紧给要好的朋友打个电话，说明情况。朋友说，别着急，现在天刚黑，九点多不算晚，你下车，拦个过路车，或者问问过路人，然后告我方位，我带几个朋友随后就到。

哎！我在暗自庆幸的同时，也感到无比的窝囊、窝火。在这冰天雪地里不停地责怪自己：自买了这辆车，还不到二十天，就出了两次事故。第一次，是几天前，行车在街上，突然间看到卖彩票的地方拥了不少人，便停下车，买了8注16元钱的彩票，行车时，正想着中500万元的美梦时，不想碰到了前面一辆奥迪车，蹭了块漆，赔了对方3000元。回到家，被老婆骂了个狗血喷头，若不是我素质高，非和她爆发家庭战争不可。她没完没了，借题发挥，不但罚没了彩票，而且还说风凉话：你尽做白日梦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哎！这次，老婆也一定不会善罢甘休，随她去吧！

真是命不该绝，正在懊悔失望之际。从远处驶来一辆面包车，没等我发话，就到我身边停了下来。司机四十多岁，长相挺彪悍，愣愣地问，是你的车？我连忙答应。司机一下子和蔼了许多，客气地说，怪冷的，到我车上歇会吧！真是遇到了好心人了，我连忙向他问了方位，便在一旁给朋友打了电话，朋友正往这边赶。坐在车上，我便和好心人聊了起来，好心人说，这个地方，是个丁字路口，一个月内才出了三次这样的车祸，我栽的这些树，有十年的时间了，倒霉了，这块地也受损了，来年至少少收入几百元。

他这么一说，我还真不好意思起来，同时也起了戒心，也听出了他以此为生并想借机向我要钱。冰天雪地里，他主动出击，明显是守株待兔，有备而来。刚才对他的好感也瞬间消失，让我的热情一下子到了冰点。我问，要赔多少钱，他说，三棵树至少要1000元，地面损失再赔600元。我说行。便和他一块闲扯：我告诉他说，你们镇的镇长，那是我的老上司了，我和他天天见面，经常汇报工作。你们村的村长唐光头，那是我的哥们，昨天在一起喝酒，在酒桌上耍小聪明，不懂规矩，被我臭骂了一通。你们村的那个地痞刀疤王，是我上初中的同学，我一会打电话让他过来……

“好心人”一听我这么说，就顿时不提赔钱的事了。他说，都是熟人，哥们，那就算了，不用赔钱了，认识你也是小弟我的缘分啊！连忙打开车内的热风，让我取暖，然后，冒着寒风，在外面捡些树枝，在旁边生起了一堆火，为我御寒。

看到他在一旁忙碌，我内心觉得解恨。

朋友驱车带了三个人赶到后，要帮我报车险，我喝了酒，当然不能说是自己开车，就说，只能让你帮我背黑锅了，朋友当仁不让，痛快地说，没问题。报了车险，勘查员就近赶到，拍了照片后。我说，明天请吊车、拖车、送修之类的事，还得麻烦哥几个了，现在，咱几个回家睡觉。

单位实在不想去了，便被朋友送回了家。已经半夜12点多了，孩子悄然入睡。我怯怯地告诉媳妇说，出了点事，这一段时间，估计车用不了了。媳妇伸出了拳头向我打了过来：哎！要是你死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活啊！待到拳将要及身，我将被揍之际。突然见她改变招数，一下子搂住了我的腰，将她那滚烫的樱桃小嘴温柔地向我凑了过来，然后拥着我，将我按倒在床上，小动作做个不停。

我哪有此闲情逸致，推开她，这娘们，真的烦人，也不看是什么时候。

媳妇将嘴凑到我的耳边说，我刚看完电视，你的那张彩票中奖了，咱买一辆奥迪Ａ6车的钱是有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对着她说，怪不得你这婆娘变化那么大，原来我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从今当家做主人了，哎！这对我真是冰火两重天呀！

媳妇羞涩地说，我就这样让你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