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改变了谁

茜岚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2-23 14:4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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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讽刺的人生,所谓的老友致电,竟然是忙于业务的繁忙。一种心绪跃然心头,深思一番。问好作者!

光阴在无情地流逝,每个人的青春年华都悄无声息地被淹没在岁月的长河里,蓦然回首,无不让人留恋过去,感叹人生。每每打开记忆的闸门,虽然会有很多往事跃入眼帘,然而却会让你惊奇的发现:世事在不经意间已经改变了很多人,生活中的你、我、他(她),已很难再觅到从前的影子。迷蒙中的我们,听一曲《光阴的故事》,再看一看人生舞台上这个真实的画面,不知是世界改变了人?还是人改变了世界?有时真的让人感到很困惑。

吴忧女士是一位个体养殖户,她有个特别的爱好,那就是喜欢闲暇时上网、听歌。

就在年末岁首一个难得的晴天,她习惯地同时打开洗衣机和电脑,想放松一下心情,边洗衣服边听听歌儿。伴随着洗衣机有节奏的转动、轰鸣声,电话铃嘟嘟嘟地突然响起,吴忧一看是个生号,本想不接,然而电话里急促的呼叫声却又让她本能地拿起听筒:“喂!请问您是哪位?”“哈哈哈!听不出我的声音来了?把老同学给忘了吧?”虽然一别多年,但从那熟悉的笑声中吴忧还是听出来了,激动地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准是老同学——冯媛?”“真佩服老同学的记忆力,没白在一起念了十年书啊!”“哪能忘呢?当初你中学毕业考上了中专,远走高飞成了村里的一只雄鹰,耍起了笔杆子。而我却落榜回乡成了村里的一只家雀,抡起了锄杠子啊!”“老同学别这么说,想当年若不是你帮我写的那篇作文《鲜艳的红领巾》,我哪能获得作文比赛一等奖?还不是你帮我提高了写作能力,我才有了今天的功成名就啊!”

此时听筒这边的吴忧感慨万千,往事不堪回首,当年一起毕业的初中同学大多都出人头地,唯有自己成了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打断冯媛的话,关切地问道:“老同学现在就职在哪里啊?”冯媛回答:“我是农校毕业的,现在某县农科所搞科研呢!你呢?”这些年种地发家了吧?哈哈哈!”吴忧从她那爽朗的笑声中明显的感觉到,虽然多年不见,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她,热情、开朗,健谈。冯媛突然话锋一转,问道:“老同学今年又种多少地呀?买种子了吗?”吴忧说:“这几年我和爱人搞起了养殖业,忙不过来,把土地租了出去,已经有两年没种地了。”“那你们养的牲畜吃什么呀?”吴忧回答:“为了减轻劳动强度,缩短牲畜出栏时间,我们采用的是饲喂全价饲料的方法,也就是饲料生产厂家直接配制好了的饲料。”“哦!原来是这样。”话筒那边的冯媛忽然变了语调,把“这样”两字拉得很长。吴忧感觉她似乎有话要说,去又不好意思问。沉默片刻,冯媛又说话了,只不过语气没有刚才那么高亢、激昂。“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多说了,我们公司研制的玉米种子今春滞销,我想联系一些种植大户搞试点推销种子,没想到你已经弃农经商了。那好吧!今天我太忙,要为公司联系一些业务,改天再聊吧!”分别数年,好不容易联系上了,本想和老同学叙一叙离别之情,哪知冯媛的热情急转直下,吴忧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也不好再说什么,俩人几乎同时说道:“再见吧!老同学。”撂下电话,吴忧心情很沉重,俨然没有了听歌的念头,她洗着衣服,酸涩地回味着刚才的对话。

吴忧的手刚伸进水里,“嘟嘟嘟!”电话铃再次响起。她以为还是冯媛打来的,忙擦擦手拿起听筒,一个男中音响了起来:“请问你是吴忧吗?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老同学凌厉啊!”吴忧很惊喜:“哦!凌厉你好!怎么能忘呢,我们俩还坐过同桌呢,”吴忧当然不会忘记和凌厉同桌时的情景:一只露着肉的胳膊肘子时常往自己这面拐,书本总是被挤掉在地上,无奈她只好用粉笔在书桌中间划上一道界限,这才保证了自己的心理平衡。然而命运不公,他俩学习成绩在班里数一数二,不相上下,一同中学毕业后,凌厉托人进了一所财经学校,自己却因没有门路而落榜还乡。

凌厉口齿伶俐,侃侃而谈。兴高采烈地询问:“老同学恭喜你呀!听老乡说这几年你靠养殖发了大财,成了几万元户了?”吴忧不好意思地解释:“发什么财啊?结婚时白手起家,过了些年苦日子,还不是刚刚缓过来,解决了温饱而已。”凌厉恭维道:“苦尽甘来,日子富了,有余钱准得买个保险什么的?”吴忧说:“可不是吗?头些年为了生活挨了不少累,后来生活好了,身子骨却遭了。真得买点保险了。”凌厉抢过话头:“是啊!岁月不饶人啊!老同学你买保险的事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在县某保险公司做业务员,我帮你办这事保你你花钱买保险,终生保平安。”紧接着凌厉给她讲了一大堆参加保险的好处和道理,直听得吴忧累酸了耳朵,累疼了胳膊。她嘴上哼哈地答应着,却正为有句话不好出口而有点犯难。吴忧正在琢磨着咋跟他说,凌厉在话筒里催道:“喂!老同学,我什么时候去给你送保险单啊?”吴忧不得不说了:“老同学啊!太谢谢你了!,只不过!”“只不过什么?”“我有位亲属也是你的同行,他已经替我买了两分保险,我已经把钱都交上去了呀!”吴忧话一出口,凌厉竟然语无伦次起来:“那!啊!”了两句,语调忽然变成了男低音:“那好吧!老同学,我正在忙业务,以后有时间再聊吧!再见了!”还没等吴忧回话,凌厉便挂了电话。

吴忧一头雾水地站在那里,眼前隐隐约约地出现了川剧变脸中的脸谱,好在凌厉没有要求打开视频,不然呈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定是一张变了色的脸谱形象,既好看,又滑稽吧?

冬天里天气短,很快太阳转到了西边。衣服没洗完,歌也没听成,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吴忧感到有点失落,又有点糊涂,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怎么会是这样?本来都是熟悉的老同学,时隔多年后,为什么却变成了陌生人?到底是谁改变了谁?任她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年少时的影像一幕幕地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