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错过,谁的最爱
一个错失姻缘的故事,结局令人悲戚。上代的情感纠葛,也让后代的情感产生了种种波折。爱了,错过了,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出乎预料,而又让人措手不及。
题记:谁的错过,谁的最爱。只怪命运太捉弄人,那双翻云覆雨的手将我们推到了风口浪尖,我们刚开始要接受这不公的命轨,它又却倏尔将我们硬生生的拉了回去,空留下那一树的相思,一地的悲哀。
(一)
上海,百乐门里。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车声声,歌舞升平。”歌声缭绕,光影交错,低迷而颓废。莫千痕摇了摇手中的酒杯,兀自看着摇曳的猩红液体,没来由的厌烦,他不喜欢舞厅里污浊的空气和腐败的音乐。莫千痕望向舞池里正在跳舞的,所谓的生意伙伴,不自觉的扬起一抹苦笑。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舞曲终,歌声戛然而止,人们纷纷从舞池里滑出。和莫千痕合作的郑老板也走了回来。舞曲迟迟没有响起,嘈杂的说话声也消失无踪。莫千痕很疑惑的问: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静啊?”
“呵呵,你是第一次来吧,什么都不懂。”郑老板轻轻的笑,不敢出太大的声,“这是百乐门的头牌荼縻要出场了,她啊,每天只唱一首,而且总是古曲。但来这里的人大多是来捧她的场。架子极大。人也美得倾城。”
话罢,灯光暗了许多,只剩下朦朦胧胧的一片。忽然一束光打向舞池中央,一女子抱着一把琴,缓缓走了出来。一身月牙白的旗袍长至脚踝,黑色的盘香扣自颔下蜿蜒到腰侧。大朵的粉色蔷薇在锦缎上开得炫目,简单的发髻上挽一支木簪,眼里无波无澜,衬得女子更无关风尘。莫千痕终于知道荼縻能在万紫千红中脱颖而出的原因了。
荼縻礼节性的莞尔一笑,优雅的坐下,把琴抱在膝上。十指连拨,流水般的琴音便一点一点的泻出,婉转。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绵长的歌声,包裹着哀怨,忧伤如同锦缎,华丽的上场,一寸一寸挑拨人心,激起一阵冰凉。
曲终人散,一曲过后,荼縻就径直走出了百乐门,不曾逗留片刻。莫千痕惊于荼縻的淡然,明明是芳华二九的少女,眉眼间却几近荒凉。偏是这样一个女子,把莫千痕的心夺得彻彻底底,不给任何犹豫的机会。
莫千痕自此以后,天天往百乐门跑,却从不上前搭讪。荼縻回家的时候,他会悄悄的跟在后面,直到荼縻进了屋,才慢慢离去。
今天,莫千痕“送”荼縻到家后,正欲离开。
“进来坐一会,再走吧!”
莫千痕有些惊讶,左顾右盼,空空的巷子里,没有别人。
“别看了,叫的就是你。”
莫千痕这才不好意思的从暗处走了出来,跟着荼縻进了屋。
“坐下吧,我去倒茶。”
“哦。”
莫千痕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少说话。荼縻的家里一如荼縻的性格,寡淡。所有的装饰,都是素色的,唯一有些生气的,便是窗台上的几盆蓝色鸢尾花。荼蘼递给莫千痕一杯茶,细小的荼縻花瓣在清水中漂浮旋转,一层层晕染开,香味四溢。
“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是莫氏集团的新当家的吧!不过,我和你并没有任何关联。”荼縻细长的眉眼泛滥着疑问的光,紧紧的盯着莫千痕。
“你别误会,我只是因为仰慕小姐的才华,才不自主跟踪的。”
“哦,是吗?不过我一点也不喜欢被人偷窥呢!所以我希望你到此为止。天色也晚了,莫先生还是别让家里人担心的好。”
“实在是对不起,没有顾虑到你的感受。但我以后可以去百乐门找你吗?”
荼縻没有回答。莫千痕当做是默认,欢喜的走了。
“对不起。”喃喃的语音瞬间匿藏在空气中。
(二)
莫千痕自从那日去过荼縻家以后,便光明正大的天天出现在百乐门,出现在荼縻身边,一步不离。荼縻也不反感,反而很喜欢这样被人真心宠溺的感觉,仿佛黑暗的世界里隐隐透出光亮。即使很微弱,也满足了,不再想那些恨与怨。
好景不长,莫千痕原来是有婚约的,对方是警察局局长的女儿——秦晚,高傲无知的千金小姐。但莫千痕一直不满这桩婚事,执意解除婚约,却被父母压了下来。而现在,莫千痕天天往百乐门跑,只为她这个卑微的舞女,自然是不会风平浪静的。这一点,荼縻早就知道。对于秦晚的到来,荼縻一点也不吃惊。
当秦晚的巴掌落在自己的脸上时,荼縻不生气。仍旧是那份云淡风轻,让秦晚自卑,连嫉妒都不敢。但仍旧是不甘啊,她一见钟情爱上的男子,初恋,不可能放弃,不舍得拱手相让给他人,何况是一个舞女。于是,秦晚通过自己的父亲,向莫家催促婚事,定在了一周后。莫千痕知道后,死活不同意,想带着荼縻悄悄离开。但在莫千痕正欲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何走漏了消息,父母竟然堵死了大门,以死相逼。孝顺的莫千痕怎可能眼睁睁看父母为自己断送生命,不出莫家二老的意料之外,莫千痕选择了放弃爱情。
荼縻等了一晚上,港口的风把她的心吹得更冷了,亦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她不恨,一点也不恨莫千痕,毕竟爱情曾经来过,温暖曾经来过,那就够了。恨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秦大局长,不爱了,抛弃了,现在连自己唯一的幸福也要夺走。
原来那日,荼縻没有等来莫千痕,却等来了秦晚的父亲﹝秦然﹞。
“莫千痕不会来了,死心吧!”强势而狂妄的语言,让荼縻恶心。
“我知道了。”秦然哑然,不生气吗?
荼縻缓缓的转过身来,秦然看见荼靡的脸时,下了一跳,天下怎会有这样相像的人。
荼靡的眼神凌厉,“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呢!用威胁的方式,不觉得卑鄙吗?”
“你怎么会知道?”
“猜的,这种方式太老套。”荼縻的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笑,留给秦然足够的遐想的空间。
“等着吧,所有的,我一定会如数奉还。”
(三)
细细鼓乐,天空洋溢着喜庆的红色。莫千痕和秦晚穿着大红的喜服,在人群中来回敬酒。莫千痕四下望望,居然看到了荼縻。仍旧是旗袍,换了黑色,有血红的花瓣细密的交织在如漆的锦缎上,素颜,却美得触目惊心。宛如暗夜的荼縻,魅惑人心.嘈杂的人声瞬间停了下来,因为大家都知道,百乐门的荼縻素不参加任何聚会。今天真是破天荒啊,难道荼縻与莫千痕的传言是真的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为看一场轰动的闹剧.而秦晚极力掩饰内心的惊慌,暗自祈求婚礼顺利。而荼縻笑着走过来,握住了秦晚的手,笑吟吟的说,“恭喜恭喜啊,祝你婚后幸福。”
莫千痕心里一阵酸苦,原来自己对她而言,并不重要。看着荼縻没有波澜的眼,莫千痕的心更灰了。众不解,会场又恢复到了刚开始时的喧闹。
荼縻道完喜后,径自端了一杯酒,向秦然走去。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秦然接过荼縻的敬酒,敌意的问。
“怕我砸场子吗?呵呵,不必担心,我只不过是来讨18年前你欠下的血债。”荼縻低语。
秦然一惊,重新看了看荼縻,竟然发现荼縻与自己的前妻有着几乎如出一辙的面孔。只是她温婉,她凌厉,她似水温柔,她如冰冷漠。
“你到底是谁?”
“亲爱的爸爸,我是差点被你害死的女儿啊。我和我娘很像的,您没看出来吗?”
荼縻语出,四座震惊,纷纷看好戏似地围观。
原来,秦然在18年前,为了官位,娶了一位将军的女儿,也就是现在的妻子。抛弃了自己的结发之妻,还纵火杀人。而那时,他的妻子已有身孕。幸而老天有眼,让她逃了一劫。而荼縻就是当时的腹中胎儿。
“你娘呢?你娘在哪?”秦然抓着荼靡的肩,使劲的摇。
“哗。”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死了,在我8岁时就死了,”荼縻看着秦然嘴角的血迹,笑得得意,“不过,这还真是血债血偿啊!天意啊,天意。这一次,你依然没有成功。”荼縻浅笑,嘴角有一丝戏谑。
“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我一直再找你,一直在找,可从来没想到,没想到……”话还没说完,秦然已经倒了下去。浑浊的眼盈满了泪水.痴痴地望着荼縻,仿佛这一生都看了个彻底.
荼縻看了一眼秦然,眼中依然没有情感,大步走出了喜堂,只留下一个华丽的背影。
(四)
“你去吧,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她,纵然我再努力,你的心还是不会在我身上,不是吗?既然如此,我们又何苦互相为难。”
莫千痕歉疚的看着秦晚:“对不起.”
“不用,你以为我真这么傻啊,在一棵树上吊死,以我的美貌,智慧,只会找到更好的。我不比她差,对吗?”
莫千痕又看了看秦晚,觉得当年骄横的那个大小姐成熟了许多,别有一番知书的韵味。“你很好,一点也不差,只是我无福享受。”
次日,莫千痕告别了秦家父女,南下去寻荼縻,她曾经说过她的家乡在南方,那里还有她惟一的亲人--婆婆。
秦然没有死,酒里毒并不致死,只是需要一年半载的调养。荼縻始终狠不下那个心,她是善良的女子,却背着巨大的仇恨,这才造就了她漠然的斌性。初见时,他不是爱上她的美,她的才,而是她眼里的疏离和悲哀,让人忍不住要去保护。
希望还来得及,来得及好好疼爱她。
但是烟花三月,春日的江南草长莺飞。温暖的阳光却暖不了莫千痕的心,他的计划,他的希望全在这一江春水中悠然破裂。这一生的最爱,终究还是错过了,甚至他连她最后一面也还未见上,他的爱意还未表明,她就已离他而去。正如她的出现一样,太匆匆。让莫千痕猝不及防的遇上了这一生的最美,以及最痛,却来不及后悔。
琴声悠悠,华丽绕梁,谁也听不懂拿去哀怨,不绝如缕。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人生只如初见,爱恨纠葛,不过是一场高调的晚会,才子佳人,相遇,相识,相爱,最终盈盈一笑,便够了。
地老天荒,原来都只是一个人的事。
尾声:传说江南有一个小镇,名叫荼縻镇。每到暮春之时,满山的荼縻开得纷纷扬扬。各地的情侣都赶来观景,祈愿,希望这片花海下的那个女子能保佑自己姻缘美满,与子偕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