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离我有多远

（一）

小绪在《中国国家地理》的作业里写：我认定每个人命中该有冥冥的地方，那与前世宿命纠缠不清。

那是个明晃晃的午后，我记得，我深深地记得了这句话。

而成都，会因为你，成为我命定的地方吗？

小优，时间平静地迈步，沿着既定的轨道，不匆不促。我们相识402天了，每一刻，我都觉得时光里泛着甜蜜的波澜。

那天，你叫我“丫头”，我称呼你：“小优”，我叫你别赖床，你逼我吃早饭，聊到很晚不忘说“晚安”。

我知道我们暧昧了。我们像恋人一样关心，只是嘴上都说：“你是我的朋友，很好很好的那种”。

然后，我告诉我身边的女孩：“哥们儿，我，想恋爱了”。

你告诉我成都简称“蓉”，美得似一个女子的名字，还有别称“锦城”“锦官城”。你那么自豪地说它是“天府之国”。

你那么耐心地给我讲成都的历史，古蜀国开明王朝是当时西南一个强大的国家，在开明九世时，乃迁都到成都。按《太平寰宇记》的说法是：一年成邑，二年成都，故名成都。

你说成都的酒吧气氛浓厚。著名的有红房子音乐，张靓颖曾是那里的驻唱歌手。除了平时的现场音乐，它也会承接一些著名海外乐队的演出。

城市的夜生活是衡量一个城市发展程度和生活质量的标准。而成都的夜生活是丰富的。“红色年代”是这里最早的夜店，曾掀起一阵不小的电子音乐热潮。曾经的“红色年代”是全世界DJ都知道的重要俱乐部。

你说成都人爱吃兔肉，“王妈手撕兔肉”非常地道，选料新鲜，并且实实在在地用木炭烤制出来，刚出锅的烤肉还有一股很浓的孜然味道。

成都人很闲适，漫步于成都的大街小巷，到处是搓麻将，端着茶杯“逍遥”的人，有时花上几块钱可以在一个小茶馆待上整整一个下午呢！

成都人也爱读书，有一家店名很有趣的书店，叫“多读书，读好书”。这间位于玉林西路尽头的书店被你们亲切地称为“读读”。

你们的小吃品种很多。“成都名小吃”，是一个相当大的概念，它不仅包括各种糕饼、羹汤及细点，还包括一些肉类食品：麻婆豆腐、夫妻肺片、棒棒鸡、怪味兔……总之，好多好多。

你提起这些的时候，可真是能说，滔滔不绝呢！

就这样，成都代替了丽江成了我心中最美的。

我开始期待进入你的世界，成都也从那一刻进入我的视野。“去他的城市旅行，去感受他走过的街道，尝他喜欢吃的菜”，很多次，我倚着宿舍阳台的扶栏，对着天空，轻轻地问：你和成都会怀着同样的期待接纳我这个怀揣着梦一样的甜蜜前去的西安游客吗？

有一段时间，我把一张地图整日整日地带在身边，只是想离成都近些，想离你近些。

我衡量我与你所在城市的距离。从西安到成都，翻越秦岭，18个小时，1500公里的车程。

那一晚，我试探性地问你，可否接纳我进入你的生命。

你支吾了好久，词不达意地说“很晚了”……

（二）

小优，我踏上合江亭前的斑马线了，靓颖在一个巨大的宣传片中，一脸素颜，微笑着说I Love The City。

只是，“桃花依然，它的灿烂却早已与人事无关”。

我听见她在耳边轻唱：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小优，“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我们之间真的会“毫无疑问，爱会成为信仰”吗？

我记得我们相识后的一段段剪影时光，记得午夜头顶格外空旷和庞大的星空，我们在寂寞的清辉里互相关切着冷暖，隔着1500公里的车程传递问候。

我们感慨时光的白驹过隙，各自回忆骑在单车上的青春，放肆地笑，然后我又在动情感伤处落眼泪。

我对你说，我八岁拍的第一张照片，是妈妈以为她要永远离开才想要留的纪念……你说，我很坚强，是的，我也这么觉得呢。

我说，在我们传播学的概念里有一个词叫“容器人”，我的气场里满是安宁、贞烈，不喜喧哗和聒噪。我是个不易被讨好，不会轻易接纳他人的人，你是个意外……

你问我为何要将笔名取为“姚水灵”。“姚”是我很喜欢的姓，它与姬、姜、任今称为我国四大古姓。《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及《元和姓纂》载，五帝之一的舜为颛顼后裔，生在姚墟（今山东菏泽县东北），后世子孙便以居地为氏。

《诗经》里有诗赞齐僖公之女“如山如河”，“山”钟灵毓秀，吸天地精华，挺拔，坚韧，岿然屹立，共风雨，历风露，经荣枯，自有大气、大雅、大美。“河”，水也，既柔且韧，斩不停，挥不断，截不住；既柔且媚，千姿百态，千变万化，因势随形。《红楼梦》里，宝玉说，女人是水做的骨肉。

我一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内外兼修，知性宽宏的女子。

我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并且能够与另一个人交换彼此。而今，我想把我记得的全都忘记，就像我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瓜葛。

你问我说，你只是犯了一次错，我何苦不依不饶，要把你的希望赶尽杀绝。小优，你必须相信我们之间感情的终结。

很多时候，我想，我若未与你相识，今生的所得所失也许不会比现在更深邃和丰盛。

只是，我是骄傲的女子，当我因着父母的离异从我原本的家庭辗转到现在的家庭，失去一切之后，我独独能保存下来的就只有骄傲，它嵌进我的生命和灵魂，任何人也剥夺不了。

现在你该知道了，我没有你以为的霸道和蛮横，我和小雅之间的疏淡因为血缘的隔离从一开始就有了。

当年，母亲带着我改嫁到这里，我就清楚自己“客人”的身份。我这样一个“外人”，在这个家里，有的只是顺从和默许，有什么底气和资格可以饱绽野心，来分割小雅的爱？

你是小雅的男友，以为是我的介入，瓜分了她圆满的亲情和爱而别有用心地接近我，试探我，大可不必。

不要对我讲“对不起”，不要对我说，你喜欢上了我。

我们的交往从一开始就不对等，这份无法归属于偶然、涂满了蓄意的遇见，让我觉得是个太过显眼的污点，明晃晃地搁在那，让我的心生疼。

我只是想要一份干净的感情，一个明亮没有居心的开始，这没有错。

真切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坚韧的。你用这种方式、如此地居心才想要介入我的生命边域，我如何能够不介意，装得无动于衷？

记得，你在日志里说：吐露爱情是一件危险的事。

只是，我仍然没有料到你的出现含有如此浓重的企图。如果，我不是无意间提到你，如果我没有和她讲电话，也许我们之间的故事还会继续……

有时，我想，如果我们是真的姐妹，彼此所受到的礼遇和光景会与今日的境况相差十万八千里吧。可是，我们不是。

我常常觉得，“如果”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无望的词。我们遭受的痛楚是如此真切，它所代表和象征的意义却是那么虚幻和遥不可及。它离真实很远，很远，永远也只能是假设。

小优，生命中的任何一段路途，都是一条主动选择或被动带领的路。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被你“带”了这么久，该是我自己选择的时候了。

我们之间，love can not beCtrl＋Alt＋Delete。明天，我就离开成都了，我会把你忘记，开始新的生活。

这种对感情的控制，不再让自己难受的性情，和我的母亲相似。因为生活折损带来时时缺失，必须对无法得到、必须放弃的东西以合理的理由淡漠处之。

我来的时候是安静的，走的时候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