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飞
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因为实习证明,在学校接手不一般的班级。因为无意识,却将自家妹妹搞丢了。现实是被社会污染了的女孩,走失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而小伙子已然焦头烂额,惹下的后祸也只有母亲承担。问好作者!
文宇是名大专生,临近毕业时学校要求去找单位实习,开具实习证明后才能拿到毕业证。这下可难倒了他,文宇只好返回老家,找乡镇的学校帮个忙。
老家在云南昭通市的的边陲,名叫扶纭镇,是个很偏僻落后的地方。他怯生生的到了学校,看到了以前的老师,说明了情况,原来的班主任一听,拍着文宇的肩膀说,没问题,小事一桩,我去给校长说一声就可以了,保准你如愿。
第三天就接到校长的电话,校长说,现在学校很缺编,急需找人,你来了真好,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就去教初二的语文吧,算是一个代班主任。文宇问,为什么我一来就要当班主任呢?我实力不行,恐怕难当重任。校长笑了,这个班是那种,你随便管一管就是了。话语里似乎在透露着什么讯息,文宇也没在意。第二天就收拾好行李去乡镇上班,临走时父母一再叮嘱,要好好待人家的娃,千万不能有什么差池……
文宇有点心慌,父母一说,反而给他增加了不少压力。村口的很多人都来看热闹,文家世世代代是穷困农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出了一个大学生,他们在路口窃窃的议论着什么,文宇面红耳赤,低着头走了。
接手的那个班级果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对于这个涉世肤浅的小伙子来说简直是在面对一群未经驯服的野马,学生们开始还感到好奇,继而从他的文弱中发现了这个新老师的仁慈——从不发怒,从不打骂学生,和学校里那些动辄打骂的老老师有天壤之别。
每天晚上,当站在操场上的人仔细一听时,闹得最凶的就是文宇的初二一班。有时校长也要巡查一下教学情况,那天文宇站在阳台上刚好看到校长在底下巡视,当他看见校长无奈的望着初二一班摇头时,心里顿时冒出一种难以抑制的内疚力量,还有莫名的自责。他不是没有知识,只是无法驾驭这帮捣蛋鬼,可惜他们太不听话了。
校长也约文宇谈了两次话,虽然这个班级不怎样,但是最基本的还是应该有,总之不要让外人说闲话就是了。文宇一下子紧张起来,正要辩解,校长说,不碍事,新来的年轻人我很理解,我不会为难你的,就是有点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个班思想作风很成问题,早恋的倾向比较严重,希望你在课余多多注意一下,找个适当的时机说服教育一下。
文宇早就从他们上课时心不在焉、眉来眼去的表情中略知一二了,但是碍于他们的面子,一直没说过。他也在着急,怎样才能有效的阻止这个不好的风气呢?
他只好个别的约谈了一些女生,其中就有一个他们本家的小妹,首先那这个小妹开刀好些,毕竟得罪了还可以回去向叔叔婶婶解释。文宇将文娜叫到阳台外,说了半天早恋的坏处,没想到文娜不但不理,反而带着嘲讽的口气说,哥,你去省城读了大学来,第一件事就是教训我呀?你不要以为你学了比我们多就来以势压人……
文宇被碰得满脸是灰,没想到现在的90后那么桀骜不驯,文娜受了气,整天和文宇作对,还带着其他学生在课堂上起哄,有时课程根本开展不下去,同在一个班级任教的其他科任老师意见也很大,说文宇是不是没把教学放在心上,光是为了取得一个实习证明。
突然有一天,传出文娜失踪了,学生们窃窃私语,说文娜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当时文宇没怎么在意,之前一天还请假了的,等他打电话给叔叔时才发现文娜不在家里。学校知道此事后也很着急,四处联络人打听文娜的下落,找了一天依旧毫无讯息。有些科任老师就开始发难了,说文宇你怎么看护的,你自家堂妹都要跑了,如何看得住一班学生,平时给他们放得那么松,养成了很多坏习惯……
文宇焦头烂额地坐在寝室里,校长不断地打电话过来询问文娜家里的情况,而文娜的父亲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听说女人被人给带走了,哪里还沉得住气,在村里大闹大骂。过了两天,有人说带走文娜的男子叫胡四海,是文宇母亲的娘家人,虽不是其亲弟兄,但是血缘关系很近。文娜的父亲文秉忠更是暴跳如雷,大骂是文宇母亲胡三婶干的坏事。
折腾了几天,依旧没有联系上文娜,此时可能已经去了沿海地区,这人一去就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文秉忠只好联系好村中的族人,向胡家发难,要胡家给个说法。
文家族长到文宇家的时候,后面跟着一大拨族人,文宇也因为这件事被学校暂时停止了代课的资格。族长一来就怒气冲冲的指着胡三婶的鼻子说,你家的娃娃还为人师表,没想到你也伙同干出这等不要脸的事情来!
胡三婶自打听说这件事之后就料到他们放不过自己,说,我千真万确没和后家有任何牵扯,胡四海是个无赖,他什么时候骗走了文娜我全然不知,就凭着他是我娘家人的身份来将祸祟加到我头上恐怕不公平吧?
族长气得直拍桌子打板凳,文秉忠家两口子寻死寻活的我如何交代?
文宇实在看不下去了,冲着族长说,三爷,这是与我妈根本无关……
你住口,你不要凭着有点文化就干出这等事来,出卖自家妹妹的有什么出息?还不是惹外人笑话!
看着族长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子,文宇只能垂着头,他痛恨这拨见风就是雨的人,没想到原本的一个小小打算竟闹出这等事情来。
而文秉忠却死要面子活受罪,独自跑到山洞里去住了,搬了锅碗瓢盆和炉子,在很远的地方找个山洞安家了。文宇一听很是诧异,决定亲自去一趟,将秉忠叔劝回来。摸到洞口的时候天已经暮色时分了,文秉忠在洞口生起一堆火,文宇走上去,说,秉忠叔,你要想法子把文娜找回来,跑到这里躲避有什么用?
文秉忠敲着石板说,你不要猫哭耗子了,找不回娜娜我就不回去,还有你家也脱不了干系!
文宇说,还是赶快报警吧,免得耽误了时机。
文秉忠不耐烦地说,去去去,回你的学校,我女儿早不跑迟不跑,偏偏在你当了她的班主任之际跑掉,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
文宇顿时哑口无言,他只好返回原路走了,望着洞口幽幽的火光,他心里也非常难受。
文宇只好跑到扶纭镇的派出所报案,派出所的民警不屑地说,你早干嘛去了?
文宇一下怔住了,说,秉忠叔缠着族长到我家要人,我也没法,希望过几天……
民警把笔一扔,说,算了,人都跑了,浪费资源。
文宇又碰了一脸的灰,准备到学校去解释,但是校长说,不必解释了,我们已经约谈了胡家人和你们文家的人,双方还是表示私了算了,你的实习证明我开给你吧。
文宇拿着盖有鲜红印章的证明,跑到街上买了两瓶好酒去答谢校长,结果进门遇到了校长夫人,文宇将酒递给校长夫人,她说,哟,我们校长哪喝这种酒呀,这会伤肝伤胃的,你还是拿回去吧。说着就关上了门,文宇一脸愕然,拎着酒回去了。
走在半路上,恰好遇到放学回家的原班学生,他们冲着文宇笑,文老师,怎么当了两个月就跑了,是不是逃避责任?
文宇真想发火,但是想到他们都是不大懂事的孩子,就强忍住怒气,头也不回的走了,学生们在后面笑得前俯后仰。
正当文宇收拾准备回校时,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是文娜发的,她说外面世界那么好,我去了也不后悔,胡四海是个小老板,很有钱……
文宇随即回复了,你快回来吧,你爸爸因为你还去住了山洞,你不回来我们在村里也不好为人呀。
不料文娜已经决意留在当地,不想回来,念书对她来说就是一个紧箍咒。文宇越看越气,一下将手机扔到草丛里,他向母亲说了此事,母亲说,算了吧,我给你秉忠叔说,让他们想办法去找回来,你回去念你的书,不要记挂这里的事情。
文宇走了,他心里刀割一般的痛,因为此,母亲受了多少人的白眼和鄙夷,在外人眼里,母亲就是一个为了私人利益而不惜拐走自家人的势利小人。别了,他看见母亲的眼里噙着泪水,文宇忍着将要哭出来的眼泪,他知道,母亲为了培育他,受尽了多少苦头,现在又忍受着精神上的打击,一个坚强的人可以应对劳动的折磨,但是再坚强的人也不能经受劳动和精神的折磨,文宇担心终有一天母亲会出问题。
母亲说,快些走了吧,文娜那孩子现在还小不懂事,总有一天她会后悔过来的,我们没做亏心事就是,无论别人怎样用眼光怀疑,身正不怕影儿斜,你要努力改变自己,堂堂正正的做人,不要让妈以后还看见你畏畏缩缩的。
文宇走了,他想着文娜的任性和无知,终究有一天,文娜会后悔的。如果当时施展“铁血政策”就不会发生这些尴尬,现在的学生如同失了闸的洪流,不关好这个闸,就会犯出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