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的启示
以微笑迎接,再以感恩的心来回报,是一种社会美德,也是本文所体现出的意旨。作者文笔简练,故事完整,虽语言稍显苍白,但仍不失为佳作。问好作者,期待更多精彩。
在我上班的路上,有一座静寂的院落,院子里有一幢法式的小洋楼,楼前那棵粗大的法国梧桐覆盖了小楼的多半个身子。小院里人家不多,总显得很安静。
我每天七点二十五分从家里出来,只要五分钟,我的“飞鸽”便飞到小院门口,几乎同时,从院里走出一个推着自行车的青年女性。她生的文静、端庄,衣着既不时髦也不落俗套,始终保持一种整洁,大方,内敛的特点。总是用那张沉静的面庞,带着一丝微笑迎接阳光,迎接行人,也迎接我。
她上班的地方似乎同我在一个工业区,每天走的也是同一条路线,只是她上班的地方比我要远一些,每次我拐进那条藏着我们工厂的小路,她仍匆匆地向前骑去。就这样,日复一日,我们成了上班路上一对无言的伴侣,她也成了我梦中的主旋,可惜这一切她全然不知。
有两次,她的自行车在路上抛锚。我真想走过去,帮她修理,或者是让她骑着我的车去上班,为此,我毫不在乎那点奖金。可是,我自愧形秽,缺乏那种勇气。可是到了晚上,我却一次次拍着我那小平头,酷似疯狂地问自己,为什么总是错过一次又一次机会。
国庆节后,不知为什么,一连几个早上她都没有从那个小院里出来,也许是病了?也许出差了?或是外出学习了?再不就是……我不敢想也不愿再想下去。
星期日晚上,一种力量促使我,惴惴不安地走到小院儿门口,从那扇虚掩的门洞里,白色楼门口那个不大但却格外醒目的“喜”字,跳进我的眼帘。她出嫁了!多么令人怅然的答案。一连几个晚上,我都整夜地躺在床上反复地数着夜空中冷漠的星星,想象着她的出嫁,她幸福的笑靥,虚构了一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怎样依偎在她的身边的一幕幕幻影。就这样我足足想了一个冬季。
转眼,五四青年节快到了,厂里举办五四文学作品比赛。比赛要求以写“人情美,人性美”为主题的作品参赛,虽然我这多少有点才气的团支部宣传委员能摆弄几下文字,但却苦于没有值得关注的闪光点,也许有,但我一直没有找到。截稿日期临近了,我那本厚厚的稿纸,还是一片空白。
星期天,我厌烦了用许多眼睛盯着我的方格纸,突然有了练拳的念头。
今天公园里进出的人格外多。近了我才看见了门口的广告牌上写着“迎五四青年节图书展销会”的广告标语。此时,我那练拳的念头又被买书的欲望驱走了。半个钟点之后,我抱着一直没有买到的《性格组合》、《梦的解析》、《情爱论》、《朦胧诗选》来到交款处。交完款,正要走出会场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跃入眼帘,是她!她还是那么文气,只是眼角多了一些不甚明显的皱纹,反到显出几分成熟。她推着一辆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穿军装的男青年,他的一条腿木然地放在轮椅的踏板上,和那条丰满健壮的腿比起来显得很不相称。
她把轮椅推到台前,穿军装的青年,问一个形象很天真很阳光的女服务员:“同志,有没有中华书局出版的《辞海》?”
也许看到他是个残废军人,服务员解释说:“展销会一共订了五套,让一个单位买走了,你是从前线回来的吗?”青年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要是早来打个招呼,我们可以给您留一套,可惜全卖光了。”
推轮椅的她笑着说:“以后再想办法吧。”
话极多的服务员又疑惑的问:“你们是?”
“我们是一家子。”她回答得很坦然,我的心猛的一震!
几天之后,我的那篇大作《灵魂的微笑》问世了。而且一鸣惊人的在厂里拿得头奖。我得到了一套精美的《辞海》。也就是从得奖的那一天开始,不知是一种什么力量驱使着我,每到公休日,我都要抱了那套精美的《辞海》,站在那个公园门口,等在那条充满林荫的路上,等着那个从没有过任何语言交流,但却给我留下许多想像和思索的女性。
可是,我很失望,她一直都没有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