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母亲

芷若幽兰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2-08 14:26 责任编辑:烟雨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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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母亲与儿女们细心的照料,让父亲走完人生最后的几个春秋。看到此文,我想起“执子之手,与之偕老”这句话,在有困难的时候不是离开,不是逃避,而是不离不弃,守护在相爱人的身边。珍惜爱情,珍惜亲情,珍惜身边的幸福。

父亲十九岁的那一年,由祖父一手包办,八抬大轿地把美貌的母亲迎娶进了家。

作为地主家的大少奶奶,母亲时时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处处谨小慎微。对上,用心侍奉着公婆;对下,尽心竭力地关照着小姑小叔,可谓是这个家庭不可或缺的承上启下的纽带。

外祖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主义者,致使母亲只达理,却不知书,空留一辈子的遗憾。

父亲有着很高的文化,为人处事,滴水不漏。对于母亲,他无可挑剔,只是因文化水平的悬殊差异,心里总是有着些许的不尽人意。

父亲工作在外,一年难得有他们团聚的日子。回家的那几天,母亲如侍候皇帝般地一日三餐、吃了这顿问下顿地侍候着父亲。想当初,炒上一盘黄澄澄的鸡蛋,就足以让一般人家的孩子馋得口水直流了,可母亲却每次换着样地忙上忙下;那个时候,居住条件不讲究人性化,家家都是南北炕,南炕住着祖父祖母,北炕住着父亲母亲,俩人虽不像现今的夫妻样百般恩爱,千般柔情,倒也是嘘寒问暖,互敬互爱。

三个子女出生后,父亲因工作需要,与母亲一起来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北方小城,并在此度过了他们的余生。

文革期间,每每看到谁被戴上高帽、拉到街上批斗,父亲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常常是借酒浇愁,以泪洗面。父亲生性胆小,母亲呵护着父亲就好似是呵护着自己的孩子一般。为了缓解父亲心理上的压力,每天晚饭后,我们全家都会围坐在一张小炕桌旁,由母亲、父亲轮流讲着祖父家的每一件事情,大到惊天动地,小到鸡毛蒜皮,以致我对从未谋面的祖父、祖母了解得好似我们一起生活了几辈子,他们的生活细节就如我亲眼目睹一般真切。在那个精神生活匮乏的时代,晚饭后的时光便是我一天中最为幸福的时光,现在回忆起来依然是那般地清晰。

下放到乡下的父亲,虚心地接受着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他的沉默寡言、任劳任怨,得到了心地正直、诚实向上的农民们的认可;再加上母亲在街道上助人为乐、与人为善的好口碑,父亲在文革中竟然没有什么大的闪失和遭遇,生命得以保全,这在当地的历史上也是罕见的。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与母亲总是相安无事的,这也得益于母亲的大量,父亲的内敛。

只是在晚年的时候,他们二老倒是常常大战没有,小战时有发生。作为老姑娘的我充当着和事老的角色,常常是说说这个,再批评批评那个,左右逢源地周旋于两位老人之间。或许,这也是老人们锻炼脑子的另一种方式吧。有时看着他们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争吵,我在想:或许他们是要把年轻时缺少的长相厮守,演变成另一种意义的“交流”;或许他们是要把年轻时省略的磨合弥补在这个时候吧。

父亲一辈子离不开母亲的庇护。就在他脑干突发出血之际,也是母亲侍奉于病榻旁,寸步不离左右,直到他走完自己人生最后的几个春秋。

就在父亲走后的第二个月,母亲也瘫痪在床。凭借着母亲的意志力和儿女们细心的照料,就连喝水都要靠吸管的她,竟然奇迹般地生存了三年零七个月,含笑走完了她平凡却又伟大的一生,体现了她的生命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