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信笺
看了数遍才读懂。作者用冷色调的手法来进行创作,很有挑战性,构思也比较精巧,只是叙述有些凌乱,并且标点符号的运用不是很好。谢谢您的来稿。
纯真的你:
最近还好吗?
几时几年,我苦苦追寻你的踪迹,几生几世未曾找到,你知道我在找你么?为什么生生相错?所以,下一世,我想变成你!
这信,是写给你的最后一封。前几封被我销毁了,撕碎的信片再也合不成完整的字迹,对你的记忆却犹如长长地画卷一样,一旦展开,便会永不停止地向着天空铺去,再也收不回来,宽大的卷轴上刻着对你久久的思念……佛说,世间只有人是不生不灭的,我想我已经被灭了,而原因就是你,不知你是否记得你曾问过我许多个“如果” 呢?
“如果人死了会怎样?”
“如果天空不再那样寂寞了呢?”
“如果学校不再上课了呢?”
“如果星星不闪了呢?”
“如果满天星变成了天使了呢?”
“如果麻雀永远地消失了呢?”
“如果……”
“如果……”
可是我告诉你,没有如果,没有如果!
你小声地说着:“如果你失踪了呢?”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会怎样。”你的眼泪一下子如柳絮一般飞了出来,其实我想说的仅仅是,你问了那么多个如果,为什么没有想到,如果我会死呢?
也许吧,你不了解我,正如你对我说的:“我只想变成你!”
好吧,以上的话语只是我未曾说完的回忆。
它死了。
你会不会惊讶呢?它是指岸落。那年秋天,它送我去学校,待到我放学回来的时候,它被车撞了,我问了学校的门卫,它只是知道岸落死了,斜躺在马路中间,被人给扔到垃圾箱里去了。
你不知道,你没有看到,我现在是如何地悲伤,日历定在了“阴历十一月八日”。那一句还没有对它说的话:“其实我很喜欢你。”我想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说了,大概它会懂的吧。
看见马路边的一团团被空气冷落了的血迹,终于在残阳下被染成殷红色,像是一个生灵在做着最后一个沉睡的梦,还没来的及去好好地构想一下梦中的世界,还没有计算好要做多久的梦,就在那个时候,命运突然说道:“不用犹豫了,那就沉睡一生吧!”不可违抗的命令,而死亡也只是永久的沉睡而已,活着仅仅是短暂地醒着。我愤怒地向天长啸着:“我的秋天还没有过完啊!为什么你不陪陪我呢?!”哭声、愤恨声响彻天空,路边的榕树叶子下的阳光被分割成了一个又一个斑驳的亮点,叶子稀稀落落地向下飘着,秋日里的天空还是那么高爽,那么远,比永远还要远的距离阻挡了岸落与我的相见。我跪倒在冰冷的地上,任泪水滴落在树叶上,再缓缓的汇成细细的、小小的逆流河。顺着河的方向,我对着叶脉立下一个誓言:“不管怎样,我都要变成你!”
从那时起,我的记忆定格了在那个没有过完的秋天。
时至今日,岸落也只能在我的记忆里美丽如初。
岸落是我的尾巴。
我摸着它的金黄色发丝,对你亲昵地耳语着,怕它听了会不高兴。
--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那个时候我16岁,是碧玉年华。
那个时候你12岁,是豆蔻年华。
那个时候它15岁,却是懵懂无知。
你却狡黠地笑着说:“为什么要叫它岸落呢?”
“秋天的时候我遇见了它,正是花朵凋零的季节。记起当时最爱听的钢琴曲中的一个让我落泪的句子:‘我自觉是爱你的,如同河岸边的落花,始终挥之不去。’就取名为岸落了。”
“你不觉得岸落就像是安乐吗?”
“嗯,方言里的安乐就叫成‘安洛’。”
“所以我也希望它可以带给我安静闲适。”
可是到了后来,它带给我的却只有剩下日子里的悲伤。
看到这里,你也许会奇怪,为什么是它呢?
你是知道的,我的出生本身是一场无爱的婚姻的牺牲品。我的父母因为早年定亲,母亲二十一岁就嫁给了三十岁的父亲。他们之间并没有爱情,母亲一度想要离婚,然而却生下了我,是母爱迫使她无法割舍我,才拖拉了二十一年,终究是没有离婚。又是一个二十一年,我甚至害怕我会不会走上和母亲一样的道路。
我害怕,你知道吗?
在这个破碎的家庭里,母亲天天冷眼对我,虽然没有抛弃我,但还是怨恨我的,怨恨我的出生。她很爱喝酒,每一次喝醉了在浴缸里泡很久,胡言乱语地说着“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却要嫁给那个比我大九岁的臭男人!还为它生下了一个女儿!要不是这个女儿,我早就离开这个家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苦!如果是个儿子也就好了,婆婆也不会这样对我了,为什么呀?!”也许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像是一个孤儿一样活在这样一个家,直到岸落的出现。
直到有它陪伴我走过那段痛苦的时光,那段没有亲情的时光,深重得比千年冰还要坚硬的时光。
摩挲着它的耳朵,那么柔软,那么温暖,只要还有一只狗,我就算是带着眼泪也要走完这一生,因为至少还有一个生灵关注我,至少我还可以找到一个欺骗自己活下去的理由。
就这样子每一年、每一月、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分、每一秒地度过那些废弃的年华,而如今的我,早已颓废不堪,那是因为--它不在了。
你也喜欢它的耳朵,现在的它应该还在过往的时光里与你嬉戏吧?我想,你应该和我有一样的记忆,对吧?
我自觉是爱你的,如同河岸边的落花,始终挥之不去。
一直都记得这些话,虽然我不知道岸落的真实年龄,虚构的15岁初识,却是真实的情感。我想,岸落应该是那么大吧?
某一年,岸落很倒霉,它总是被过往的行人踩到,就算妈妈也会踩到。它毛茸茸的小脚被踩的生生地疼。有一回,母亲忙着炒菜,岸落跟上跟下,错把勺子当成了香喷喷的食物。母亲系着围裙上下飞舞,岸落的可爱的小脚也跟着飞来飞去,终于“啊--!”的一声,岸落痛得无法呼吸。母亲却是一惊,骂道:“你个小畜生,蹲在这干吗!吓人吗你!你它妈的给我滚出去!”岸落拖着断尾出去了。
“妈,它只是一只狗,不要那么凶啊!”
“你还说!要不是你把它带回来,老娘用得着养它吗!”
“可是……”
面对着她,我无言以对,你应该懂我那个时候有多窘迫了吧?岸落的尾巴断了,那也是因为我,要不是它过马路来找我,车子就不会碾断它的漂亮尾巴。要不是我去上学,它就不会死。
有一刻,我觉得我就是岸落,被人唾弃,被人踩了却又不能诉苦,只能独自一个人找个角落舔自己的伤口。我坐在阳台上呆呆地望着远方发呆:如果我死了会怎样?四楼还是那么高,坐在阳台的边缘,我想跳下去。
我对死亡说:“我可不可再看看岸落呢?”
“不可以,它死了,你也是将死的人了,到了天堂再看吧!”死亡决绝地回答。
“不,我太邪恶了,到不了天堂。”
“那也不能,它的下一世就是你啊。”
“我?”
我疑惑着,死亡却一把把我推了下去--倒在阳台下。
你懂吗?
听到现在了,写到现在了,岸落不在了,天气凉了,母亲不在了,厨房里满是哭声,天空不再蓝了,那只是因为我不在了?!
写给你的信是否能寄出,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只是我的过去,只是我的回忆,岸落走了,它也只能在我唯一的记忆里美丽如初,也就是你的记忆。
你是前世的我,今生的我已经死了,所以现在写的信就好像是虚无的空气,你看不见。
最后一句,最后一句--再见!
我。
2010年11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