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吻

我唯一的信仰就是能牵着你的手一直走下去，走到尽头再看到底错到哪里．

（一）

从小他就是一个爱月亮的人，月宫的传说，美丽的嫦娥，无疑这蟾宫上面是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可是他又怨着，为什么还要让吴刚痴情地砍着桂花树，明明可以是一段美好姻缘，为何要有‘梧桐树，三更雨，不道离情正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的凄苦。不明白，这上天的安排——

夜总是冷寂的，爱月的人也总是孤独的。心里的美愿却总埋在心里，怕是让人知晓羞涩一般。每每窗台上瞧着月亮，嘴里总是小声嘀咕着：“有一天，我该也会遇上月亮一样美的姑娘吧。“吴刚，你何时可以好梦成圆。”“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他从来不写什么爱情，因为一写，别人就看着了，他要埋好，像一颗夜明珠似的，晚上看看它就好。

班里转来一个女孩，叫纤阿，他也不知道，如何有这么美的名字。在古神话里边，那是一个御月女神。有月亮一般的笑颜，有月亮一般的双眸，有月亮一般无瑕的心灵。

有一天，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脸红了半边，在纸上写了‘向玉’。他说道：“古人有‘玉钩定谁挂，冰轮了无辙’的写月好诗，还有白玉盘，于是就单名了一个玉字。”他是第一次向别人说自己的喜好，心里面开始有些慌张。他也不明白，为何就单单对她说了，有人问了好几遍的事，都不曾开口。

在少年的梦里，总是有一些美好清纯的梦想，总有些翩跹纯美的期盼。他开始喜欢上了她，开始想一些梦幻般美丽的事情。比如沙滩边牵手把脚踏在清凉的浪花上，比如夜幕下能背靠着说些倾心的话……眼里的梦想，如星星般璀璨众多。

他邀她去散步，她欣然地应了。河边的风总是舒心撩人的，沿桥的杨柳还是如此清新婉美，对岸的灯火也变得瑰丽，漫天星星，都像是眨巴眨巴眼睛看他们。他对她说了许多自己的爱好，还有身边愉悦的事，她笑得很美丽，醉倒了天边的月亮。她说她喜欢骑车，尤其是在风里。她说她爱故事，那优美感人的故事。可是她说她很少流泪，因为青春里要坚强活。

（二）

总是一个人的他却喜欢和她说话，在她面前虽有些羞涩却感觉无比的快乐。他希望这样过着，总比一个人独自和月亮讲话好得多。

花开花落间，又去了一个春天。他们在别人眼中，只如一对朋友，普通的说话，普通的笑容，普通的出去交交心。但对于向玉而言，对她的倾心却如一颗深埋地里的种子，慢慢地要发芽开花。他对于月亮，对于和月亮有关的事物总是那么钟情，而纤阿，不正是那御月的女神么？

不过，纤阿却不尽把说话的心思全倾倒与他，她如此的活泼，如此的开朗，有时候觉得如此的洞穿事物。她或许已经感觉到，他对她有着另一般的关心温柔。

他觉得，他该去向她表白。可是这种事对他而言却是那么的艰难，或许在某个恰当的时间，才能开得出口。

情人节的日子，就在这等待中悄悄地来到。街上的红红绿绿，手挽手的人儿，迈着步子走过，留下一路的甜蜜。他不敢约她，在这种特殊的日子里，拒绝可能会是一种常事。他掏出手机，终于把自己那积蓄已久的倾心，编织成最美的话语。他悄悄地等待，等待的只需是一句话语。月亮在微笑，向他微笑。自己的青春本如一张白纸，而她只不过在纸上写了第一个字，心里就泛开了波澜。

一夜里，他就这样看着微笑的月亮，月亮里，似乎有着她那张脸，那对秋波似的双眸正瞧着那条愿望交织的短信。

她回了他，没有拒绝，也没有那么明义地接受。不过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很好了。没有被拒绝就好，还可以一起说笑就好。

“呐，我们以后会在一起的吧。”

“嗯，或许会的。”

梦里灿烂地开满了山花。

（三）

“我们做朋友是不是会更好？”

烂漫的三月过后，天气总有些失常。阴雨满是江南，连月亮都在掩藏。他们在一起，或许没有多少烂漫的事可以炫耀。但是生命中总有许多事是忘不了的，回忆，就这么欺骗着一大群人。

回忆的羁绊，总是让人不知所措。他，或许就是死了，也不会相信。灰色的雨天里，送来了她的字眼。他不懂，真的不懂，为何好好的情感却突如其来的降级。

他去找她，下雨天里，撑了一把不大的伞。

那是一座报亭，卖报的老人在昏黄的孤零零的灯下静静地看着报纸，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最后零星得寥寥无几。而她，终于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一把不大的红伞，几件单薄的衣衫，表情的坚定却使她看起来成熟许多。

“我们——以前不是很好的吗？”

“嗯，可是做爱人或许真的不合适。”

风吹过她的衣襟，而眼神里的那种坚决却丝毫容不得别人商议。

“可是——”

“有时候，一直走下去，是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而我很明白，就如当初一见你的感觉。”

“感觉？”

他至于为什么会对她产生爱意，她问过他，他那时笑了笑说，因为感觉，就突如其来地喜欢了。不需要任何理由去阐述，只相信这种奇妙的感觉，幸福的来到结果自己却无法自拔地做了，做了爱她的事。

“其实我们可以慢慢地相互了解，一定会的，你一定也会有这种喜欢的感觉。”他似乎在哀求，或许太柔弱，或许太幼稚。

“不会的，你不是一直相信你的感觉么？我也是相信自己的感觉，我们只适合是朋友。”

“等等，可以改变的是吧？”他似乎要流泪了，在这连连的雨里，他愿让雨无情地洒进来。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的脆弱，哪怕是她也不可以，因为她喜欢坚强。

“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

“不，我一直相信，相信着——”

“不用说了，如果你叫我来只是为这事的话，没什么可讲的了吧。”她把头偏了过去，落下的雨水里，不知也包含了多少她的泪水。不过她说过她不流泪的，青春里的障碍，不都能一笑而过吗？

“我真的不想。”

“我们没什么可讲的，要不我们谁也不用找谁了吧。”她转过了头，发丝却浸在雨里。她是真的哭了，或许青春里也有很多谎言，说好不流泪的，却会禁不住地哗哗下落。她向远处跑去，跑着跑着，消失在雨里。

而他，呆呆地在雨里。因为没有比呆着流泪能更好溢出自己伤感的了。

（四）

好不容易见着的月亮终于上来了，上来后显得如此惨淡。

他如以往，静静地坐在阳台上。他在期盼，期盼她能够回心转意。多少次日月，一寸相思生出无尽心绪。他望着那轮黯淡的月，想起了吴刚，那个痴情的仙人。不觉有些哽咽，他倔强着，倔强地说他要等她回来。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他读着相思，写着相思，梦着的也是相思。而月却也挂满了相思，相思一点一点地多了，化作勾玉。

生活中的点滴，又何尝不是充斥着她那般娇美的身影。片片的落花雨里，不知是谁憔悴的味道。

日月已不知轮回了几久。风月的摧残，感情却不曾有磨灭。那般的痴情，却只有对月说明。他在路上徘徊，徘徊在青春的过道里。遇上了自己的同学，他笑着对他们说道，我很好。遇上几个漂亮的女孩，竟也不脸红了，不过从来他只是悄悄地走过。

“或许我们还是朋友。”

几个月断着的联系，他如今收到一条熟悉的信息，这是莫大的欣慰。先前他无法与她说什么，因为两人的话语在“我们不要联系”之中已悄然断绝。而如今，他终于可以傻傻地一笑，虽然，离他的梦还是如此的遥远。

她说她当初太倔强了，没想到伤害得那么深。她说有时候时间也会磨不了记忆。她说他们还可以在一起说笑，只是不要再谈爱情。

些许日子的短短交谈，他却更加感到孤独。失落的只有几句短暂的问候。他虽然欣慰着他们如今还可以交谈，可是内心深处再也骗不了自己，她不再是她。

面前的她很坚强，很开朗，也很善良，却找不到以往的感觉。

他对月亮说，他要等她回来，永远的，如果说哪天会断的话，那么那一天她一定有一个更具说服力的理由，能够把他的一切情丝砍断。

（五）

他还是那样的等着，心里面凄凉伴着孤夜的寒风而凛冽。面对这一切，他有说不尽的落泪的理由。或许哪一天的某个角落，就可以下一场淫雨。然而他不要放弃，哪怕是被回忆欺骗也好，因为这样才能好好活着，至少在别人眼里很好。

如今他说是‘寻好梦，梦难成。况谁知我此时情。枕前泪共帘前雨，隔个窗儿滴到明。’他也不愿被别人所理解，就那样痴痴地等，傻傻地等，就好。

“月啊，你说相思是否深如海，我如鱼一样摆不了。”

他们说着话，说着许多故事，没有爱情。

不知日子已过了多久，院里花开了两三次。他已经没有见过她了，没有，即使有很多擦肩而过的人。

今天的月亮显得很圆，圆得像是鼓着个脸在调皮地笑。这虽是春天，可是寒气没有尽数飘走。

向玉裹着身子，在这熟悉的街道上走着。他明白，月亮在说‘你一定会遇到她。’旁边的人越走越少，少到远方拐角处已不再有人再从那出来。

他漫步过去，当眼睛慢慢斜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可是谁也没有停步，在这个等待已久的擦肩而过，他却如此的宛然。那一瞬间，她挽着一个男孩的手，眼里面遗滞着的是点点的泪光。熟悉的眼里，那么的温柔，那道泪光，究竟为什么而流。而他呆滞的眼神里，竟慢慢地透露出丝丝微笑。

那柔美的长发飘过，空气里划过最后一道温暖。她挽着男孩的手，背对着他停了下来。他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向前方，嘴里面微笑地含着眼里无尽的泪水。终于不再说不流泪，泪就这样静静地无声息地夺眶而出。他抬头望了望月亮，向前走去。

在这静的夜里，划过了一丝惊人的巨响——是一辆卡车刹车声的尖锐。

空气里凝固着血和泪，那血从那笑的嘴里身体里缓缓地淌流，那泪从一对温柔的眼里凄凄地纷飞。

月投出一丝特别的月光，印在他的脸上，是一个知己对最爱人的一个吻。

“身死了，心也断了。你本不愿断的痴情，就让它死在意外吧。你不还是那个一往如常的痴情男儿。”

“如果生命还有一次，我该还是会喜欢她吧。至少我还要走得远点，远得，让青春为之无悔。”

他似乎听到了吴刚砍桂花树的声音，一下、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