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亲

怅惘 短篇 百味人生 2010-12-02 16:13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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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权利滋生腐败,让欲望更加膨胀,很现实的命题,在这篇小说里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个税务局的局长,通过自己的权利不断谋取钱权欲,联合多人,甚至自己的亲人,进行非法的行为。到了最后,天网恢恢,终究难以逃脱法律的制裁,道德的惩罚。很好的职场小说,对存在于其中的某些现状有很好的揭露。

1

这是春花绽放的季节,每一朵花都像参与选美的女子似的剥去服装的冗赘遮蔽,露出莹洁肌肤。春天给人的联想与幻象总是与其它季节不同,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十分活跃,血液流淌的速度似乎也快了许多,人的精神亢奋而振作。

四十七岁的司徒超越,身体棒棒,相貌堂堂,精神抖擞,两眼放光,看起来就像不到四十的大男人。他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平时不忙,可他看到很多人很会搞票子,不仅家里的小日子过得滋滋润润,还有闲钱拈点儿花惹点儿草,他就有点儿眼红。这也很正常。谁也不想只对温饱型满足,更何况他身上的荷尔蒙好像比一般的男人身上多了些似的让他整天胡思乱想欲壑难填。每到春天,晚上进入梦乡之前,他和老婆风风雨雨的次数就要上一个新的台阶,把小他六七岁的老婆服侍得高高兴兴乐乐哈哈……可久而久之,他就感到有点儿郁闷,老搂着眼角眉梢开始有了明显皱褶的女人,是不是有点儿……那个?哪个?有老朋友说他,该换口味就换口味,该出手时就出手,等你过了知天命尤其逼近了花甲,你就是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劲儿了。司徒超越什么不明白?关键不是缺票子吗?哲人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口袋里空空如也,就是把那些玲珑秀气轻盈妩媚的小女人推到我的面前,我也得赶紧逃走。那些皮肤嫩滑,笑靥凝水像蜜桃一样透出鲜亮的粉涩之状的娇小清爽的女人,吸引力实在是太强了。但那又有什么用呢?她们的眼睛只会对票子放光,她们的心和身只会沉溺于“成功型”的男人,无论这个男人是否是潇洒俊雅的还是萎缩卑怯的。这也无可指责,美女历来只对英雄感兴趣。英雄就是英雄,英雄不是狗熊,狗熊也成不了英雄。英雄的享受就应该是狗熊望尘莫及的想像不到的。英雄享受美女天经地义无可厚非。司徒超越现在冥思苦想绞尽脑汁的是如何让自己尽快成为美女眼里的英雄。

仅靠工资是永远也成不了英雄的。司徒超越快想到心口发疼脑髓萎顿的时候,突然有了主意:在表哥身上下下功夫啊!他刚这样想没几天,就有一个同事的朋友的朋友的表弟来找他了……

表哥欧阳方明比司徒超越大两岁,刚被提为税务分局的一把手。虽只是个正科级,但却是有职有权的一方诸侯式的人物。在他的辖区内,还不是他说了算?在一般人眼里,他是属于温文尔雅型的,怎么看也不像传说中的色狼。但司徒超越知道,表哥早就是色狼了。两人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玩,性情合得来,常常无话不说。按欧阳方明的意思,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男人要不拈个花惹个草,岂不愧对了这缤纷绚丽的世界和如水东逝的年华?司徒超越何尝不想,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吗?

在办公室见到表哥,司徒超越见左右无人,问他,你们公务员提拔不是有年龄限制吗?像你这种年龄早过了提拔的界线了吧?欧阳方明说,说得对,可那对我来说,已经是一个悠远而凝重的旧梦了。司徒超越不明白,问他,什么意思?欧阳方明说,不知道“革命人永远是年轻”的话吗?我现在档案上的年龄是四十五岁,还不是周岁。司徒超越大吃一惊说,比我小了?该不会以后咱哥俩见了,你叫我哥我称你弟吧?欧阳方明说,你想占我便宜?看我不揍你!哎,小子,这话可不能乱说。司徒超越说,那当然!我就纳闷了,这档案和户籍是随意改的吗?表哥面现不屑之色:黑眼珠只认白洋钱!别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三天之内,我能给你开出死亡证明书,信不?想想可也是,这年月,纸老虎都能变成周老虎,什么人间奇迹创造不出来呢?

司徒超越对表哥一阵赞颂。这年月,没有几个人不喜欢听好听的话。从牙牙学语的幼儿,到耄耋之老翁,谁要是说其缺点,哪怕这缺点百分之一万是真的,他们也不会高兴。反之,你夸耀他们时,即使夸的内容只有万分之一是真的,他们也会感到很是受用。从人的物质的角度来讲,好听的话能让人脑电图闪烁的光的量度不明不暗,运行的线路不宽不窄,显示的曲轴不高不低……舒服啊!香甜啊!美妙啊!反之则相反。谁的理论?不知道,但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

和表哥闲聊过之后,司徒超越把正事摆上了他的办公桌。他悄悄地告诉表哥,我有一个非常铁的哥们缠着我要我帮忙,我觉得您在这位子上,虽是举手之劳,但我还是跟他明说,这事绝不能空手套白狼,事成了,五五……欧阳方明两眼笑得眯着缝道,什么事啊,拐这么多弯子,我们俩谁跟谁?司徒超越说,哥们的公司不是受到了什么什么冲击了吗?想减点儿免点儿税……还没把话说完,欧阳方明的手机响了。他立刻睁大了眼睛,兴味盎然地说,行行行!不见不散啊!他放下电话对司徒超越说,我们谈到哪儿了?司徒超越说,税的事……

没过几天,同事的朋友的朋友的表弟的税的事就办妥了。结果漂亮得让司徒超越都不敢相信:本来希望最好的结果是能减二十万,免十五万。一番交涉后,减免合计一百一十五万!其中打入欧阳方明的个人帐户四十五万,给司徒超越五万……皆大欢喜!

拿到崭新的五万块钱现金,司徒超越悄悄存了起来。晚上到了床上,从不失眠的他,兴奋得怎么也睡不着。他在心里算了一笔帐:工资每月扣除三金,实领两千二百元多一点儿。一年不吃不喝也不过两万六千多,这穿针引线过河搭桥只是费费口舌的事,一下子进了五万!两年不吃不喝,工资也不过才比这多一点点儿!真是应了那句“格言”了: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发。当然,这要和表哥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根本不值一提。但人是不能和人比的,更不能纵向比。如果横着比的话,还不知有多少人不如他呢!快到天明的时候,他终于进入了梦乡:黄昏,夕阳余晖中。他和一个妙龄女子留连山顶。极目远眺,如入无人之境……看着她那优雅白晰粉嫩的颈项,融在金色里,他忘情地吻了过去。他温柔的舌尖,在她细嫩的肌肤上轻舞,像是对待一份久藏的珍品,不经意地又百般恩宠与小心……她回望着他,抱住了他。他和她在这份温情中完全不知说什么好。他数十年来,第一次和妻子以外的女人这么亲密地接触……空气很安静,感觉很舒服,她的脸贴着他的脸,她的气息透着香甜的味儿。他和她似乎都不愿打破这份美好。当他身体内的荷尔蒙慢慢积聚起来,紧紧地抱着她欲施放出的时候,一惊,醒了……

梦很短。司徒超越很高兴又很懊丧。高兴的是梦中和漂亮的女人有了近距离的接触,懊丧的是还没怎么和她抚摸、亲吻和激情就结束了。但他还是兴致勃勃。他望着身边睡得正熟还是满有姿色的老婆,抑制不住亢奋的情欲,掀开薄薄的被子,他轻轻褪去了她那小小的内裤,上了她的身。当他在她身上动了起来时她才醒,她愤懑地说,神经病!但没有多大会儿,她就环起手来轻轻抚弄着他的背,任凭他在她身上纵横捭阖……天色越来越亮。他看着身下的她,除了年龄大点儿,与梦中的她好像真有点儿相似!他看她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羞羞的神情楚楚动人。他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在他眼里竟然美若天仙!但是,下了她的身,再仔细瞧她的时候,宛若梦刚醒,那个让他心里惦着的女人如一阵风似的逝去得无影无踪……

第二天上午到了单位,司徒超越的神情与原来好像大不一样了。虽然快五十了在单位里还是个没职没权的中层干部,让他感到很是羞愧不已,特别是和表哥比起来,真是见着地缝都想钻进去。但今天他不想那些败兴的事,卡里突然多出了五万块钱,而且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把他有点儿亢奋的神经充分调动起来了。他瞧那些长得好看的女人时,气定神闲,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就是单位里公认的二十三岁的一枝怒放的花儿诸葛慧敏,他也敢直瞪着眼看她了。以前不是不敢看,据他能说得上知心话的同事说,她有点儿“坏”,很容易让男人得手,但钱是铺路石。这有什么?司徒超越说,女人爱钱,只是表象,实则爱的还是人,只不过是有本事的人。没有本事能搞到钱吗?同事一想,也是啊,不是谁都能有钱的,有钱的人不是事业成功人士,也是运气好的人士。有时候,运气好也是一种本事,不是谁想有好运气就会有好运气的。

以前,司徒超越在女人面前总是有点儿发虚。他自己知道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工资卡交给了老婆。也不是老婆硬要的,而是他差不多主动给的。因为婚前婚后他非常喜欢老婆,曾发誓一定要让她过上好日子,但工作二十多年了,好日子在哪儿他都不知道,只能节衣缩食,把生活标准尽量横向看,把收入最大限度地用在家庭上。他也清楚自己的潜意识里,对漂亮女人有着挥之不去的情结,只是没有能力而已。一旦腰杆挺直了,情形很快就会改变。这不,和表哥打交道搞到的五万块钱,立马让他两眼放光。他看诸葛慧敏时,甚至是有点儿放肆的神情,她身上的哪个部位他都敢看了。以前可不是这样,有时候她甚至挑逗他,他也躲躲闪闪的,不敢和她多说几句话,不敢多看她几眼。现在他一大了胆儿,结果怎么样?诸葛慧敏很兴奋。她微微笑着悄悄对他说,晚上你要是想请我吃饭,我可能不会拿什么劲儿的。他两眼一亮说,真的?她点了点头。他知道,一般男人请她吃饭,她多数时候真是拿劲儿的。他想这可能有她的原因。一般的女人要想花,只会找她喜欢的男人。她又不是妓女,不是谁有钱她就跟谁上床的,她会选择。她在他只看了她几眼就主动约他吃饭,很大的可能是他具有不同凡响的男人的风度吧?

司徒超越真的请了诸葛慧敏吃饭。饭后,两人站在小小的包间里,竟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扣上了包间的插销,大着胆子搂抱住了她。她微微一惊,随后笑了,轻轻阖上眼帘,脸贴着他的脸,享受着他的温柔抚摸……一阵悸动掀开一片苏醒,他被她的柔情撼动着!一个大老爷们,身上竟然像电波流淌,有丝丝释放的感觉,让自己的魂魄飞上了云端。除了初恋时有过这种感觉,现在又有了,让他十分震撼而又非常高兴。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扳过她的脸,深情而又疯狂地吻了她那温馨如梦的红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老板敲门了,两个人才停下来。出了饭店,时间是晚上八点二十分。司徒超越拉着诸葛慧敏的手说,你说咱们到哪儿去啊?她说,随你便了。是一种撒娇样儿的语气。他狠了狠心说,咱到那不远的宾馆去吧?她不说话,但眼里的笑意却是很明显的。她说,老司,你什么时候胆子变大了啊,我记得你以前总是对我躲躲闪闪的。我不美吗?他说,你很美,极美,美得让我心醉!但我不敢对你好。她说,为什么?他说,我没有实力啊!她说,什么实力?他说,美女爱英雄,我又不是英雄。她说,在我眼里,你就和英雄差不多。他高兴地说,真的?她说,真的。他说,不管什么是实力,但我现在有了点儿实力了,所以我的胆子就大了。走吧,我们才开了个头呢!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他才发现她穿着一套簇新的裙装,是一条普通的湖色长裙,裙边饰满了青瓷色的碎花花,配着干净利落的粉色小上衣,烫着小波浪的发式,白嫩的脸上,光溜滑润,性感的嘴唇,青春又可爱。他心花怒放。他想,能和这样的美人拥抱亲吻,真是他想也没想到的好事!要能和她同床共枕,享受更加迷人的性爱,那真是桃花盛开,桃花运来!这已经不是什么难事了。他轻轻舒了口气对她说,能享受你这个漂亮年轻的女人,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她笑着说,别这么说,享受是互相的啊!你抱我时亲我时,难道我不是享受吗?说着,她挽住了他的胳臂,迈开大步往宾馆走去。

在床上,司徒超越和诸葛慧敏十分融洽。两个人就像巨大的磁石的两极,吸引得紧紧的,想分开都很有难度似的。谁都没有茫然,只有欣然,只有激情飞扬。她平时温柔乖巧的气质这时一丝儿也没有了,她不但和他配合默契,还上下翻飞,变被动为主动,把性爱的过程分解得如诗如歌,如画如梦……而他,敏捷、稳健,透出极大的自信,显得异常潇洒,让她欲仙欲死了不知多少回……

下了床,洗了澡,喝了水,坐在软软的沙发上,他拥着她说,我能和你在一起渡过这最让人难忘的时光,就是明天出门让车撞死了也值了!她捂住他的嘴说,说什么呢?我又不是处女,能让你这么高兴吗?他说,无论你是什么,我都感到了极大的快乐!只要你以后给我机会,我会对你好的!他的心里,已经成了这个女人的忠实拥趸……看看时间,夜里十一点多了。他和她出了宾馆,在很近的一个自动取款机上,他取出了五千元交给了她。她笑着,眼里放着光却摆着手说,我怎么能要你这么多钱呢?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他说,这是我的心意,我真心给你的!我把你看成最漂亮最可爱的女人!说着把钱装进了她的小包里。她含情脉脉地说,亲爱的老司,你在哪儿发的财啊,以后有机会可别忘了带着我啊!他亲了一下她的脸说,行……还没等她问,他就把得到这笔钱的来龙去脉给她讲了。她听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天真中有着成熟,成熟中透着幼稚,幼稚中又凸显老练……她笑了,灿烂如花……

第二次、第三次两人在一起激情之后,诸葛慧敏一分钱都没有要司徒超越的了,哪怕他硬塞给她,她也不要,还是装进他的口袋里。他有点儿纳闷:才几天,她就对我没有兴趣了?看她的神情也不像啊!他问她,她说,你帮我一个忙就行了,以后我和你在一起,不仅不要你的钱,还会给你钱。他说,什么忙?我能帮你什么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找他帮忙?她笑了说,你表哥不是能量大吗?我弟今年暑假前就大学毕业了,你看你表哥能不能给帮忙安排一下。他说,现在你还不知道吗?要考啊!不是有关系就能进的,那可是公务员!独木桥!挤的人很多,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一般人要过去,很难很难!她说,我知道,不难还要找你吗?我还知道,无论什么桥,平民老百姓过和当官的过,方式是有差别的。他说,有什么差别?她说,平民老百姓过桥,不是走着过就是坐公交车过;当官的过桥,起码有五种可能:一是走,但这种走不是一般的走,他走的时候,很有可能有许多人陪着,说不定还会有人跟着拍照或录像;二是坐车,这也不是一般的车,是公车,官车,有专职司机开的车;一般的车要让道,不让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三是飞着过,坐飞机啊,不用花自己的钱还快,一闪眼就过去了;四是坐轿,当然不一定是真轿。他要过桥,很多很多人都想争先恐后地抬着他过,唯恐他累着,出了事。五是过桥时,其他人有可能会限制过,警车开道,护卫……首长嘛,这是人家的权利。只要官大了或有实权了,什么桥不桥的,只要他想过,没有过不去的。他听了笑了说,看你年龄不大,阅历不长,怎么看问题这么深刻?她说,我家里一没钱二没权三没关系,你知道我是怎么进到咱们这事业单位的吗?我可是没有一点儿背景的啊!他一惊,没有说话。他清楚她为什么说她不是处女的深层意思了。

2

司徒超越问诸葛慧敏,你叫我让表哥帮忙,那可不是空口说白话的。他这人可是只认钱不认人。她说,我知道。他说,那你有多少钱?她说,钱不多。他看着她俊美的脸蛋,故意说,那你就别存希望了,还是另想高招吧。她说,我想试试。他说,怎么试?她说,你能不能请他来我们一块儿吃个饭?他说容易。他认真地看了看她,突然觉得她的眼睛里面有深深的湖水,湖水的表层是平静的,可他清楚,湖水的底部,有着绚烂的光彩。她说过她进单位凭的是她个人的作用,什么作用?难道完全是色相?她确实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漂亮的女人是一朵美丽的花儿,招蜂惹蝶;漂亮的女人又像一把十分锋利的剑,谁碰到她,不是死就是伤。当然了,这儿的死是许许多多男人心甘情愿的,是那种欲仙欲死的死;伤呢?是那种在女人面前不惜拼命透支而使自己的身体十分亏损的伤。一言以蔽之,男人在她面前,甘愿俯首听命者绝对不在少数。所以,她讲了要请表哥吃饭的话以后,司徒超越就明白了她的心思。他心里突然酸溜溜的。这几天里的每个晚上,她都主动和他在一起。他和她,像很多恩爱男女一样重复着那些销魂的缠绵。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体上,没有察觉到她的良苦用心。

但不管怎么说,她让他清爽极了,舒心极了,快活极了!她是有目的的,也别怪她,为了弟弟的前途,她利用自身的资源又有什么可指责的呢?

诸葛慧敏挑了一件略带性感的低胸吊带衫,橙色的,男人喜欢的颜色。她是洗过澡来的,头发还湿漉漉的,虽然素面朝天,却比平时多了几分妩媚。

当表哥来到饭店的包间见到诸葛慧敏的时候,两眼立刻放出光来。司徒超越早就知道表哥是一个见着漂亮女人筋骨酥软走不动路的男人。他玩过不知多少女人,但司徒超越想,像诸葛慧敏这样文凭不低,能力不浅,别有风味的漂亮女人他可能还没玩过。要不然他见了她怎么会有那种不同于一般的兴高采烈的神情呢?司徒超越讪讪的,看看她。殊不知,她的眼睛的注意力,也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了。

酒至正酣,很豪华很精致的包间里突然飞进了一只小小的花花的虫子。稳稳地落在了桌上的酒瓶的盖子上轻轻歙动着停下来了。司徒超越对表哥欧阳方明说,这儿怎么会有虫子呢?欧阳方明皱了皱眉头说,叫他们老板来,我要不叫他白送这顿饭我就不姓欧!司徒超越笑道,你本来就不姓欧,你姓欧阳!欧阳方明笑着对诸葛慧敏说,也是,平时都习惯了。今天不是和美女一块吃饭吗?哎,小诸葛……诸葛慧敏说,别叫我小诸葛,也别叫小诸,都不好听。就叫我小慧或小敏就行了。你平时见了司徒超越喜欢叫老司,是有讲究的:老司不是和老师的音差不多吗?是不是?两个男人都大笑起来。欧阳方明看着她的眼睛情意绵绵地说,你说,怎么处理这虫子?她用多情的目光看了他两眼又瞧着虫子,略带撒娇的语气说,我们干么对这小虫子大惊失色?我看过一本书,里面讲了虫子。据考证,昆虫的数量是惊人的。科学家认为,目前昆虫有多达1000亿亿只,也就是说,分到地球上,每个人可以有16亿个昆虫。欧阳方明用夸张的语气说,天哪,简直是不可思议啊!司徒超越也故作惊呼状说,听了小慧的话,我真有些毛骨悚然。欧阳方明说,小敏的知识面是满宽的。以后有时间,给我补充点儿科学知识啊?她笑道,局长大人日理万机,能有时间听我说费话?欧阳方明说,说什么呢?我这四十多快五十的老男人,能够听你这二十出头的美人说话聊天讲知识,那不是莫大的享受又是什么呢?她把眼睛转向司徒超越说,是这样吗?司徒超越说,就是。欧阳方明说,我现在才知道什么是羡慕和妒嫉。你们俩一个单位,天天都能见,我可没有这种福气啊!什么日理万机?狗屁!小敏,以后只要能见着你,再忙我都给你留出时间。怎么样?她受宠若惊地说,那感情好。明天就是周末,不知局长大人有没有时间?她把目光瞟向司徒超越说,如果没有,我就和他一块儿出去玩算了。欧阳方明说,当然有时间了!这么着吧,明天上午我带车来接你。今天你请我吃饭,明天我请你。希望你一定赏光。她点了点头说,行,要不我和老司一块儿来?司徒超越急忙摇头说,我还有事,就不掺和了。表哥,可要对我们这美人好点儿啊!欧阳方明说,放心吧,少一根汗毛赔一百两金子!哎,别别别,我怎么觉得不对头,诸葛慧敏属于谁?她接过话道,我谁也不属于。但有一句最现实的话:谁对我好,我就属于谁。当然了,归根结底,我是属于我自己的。两个男人一起说,那当然那当然!

饭后,趁诸葛慧敏去洗手间,欧阳方明悄悄对司徒超越说,我现在能不能带走她?

不行。

为什么?

心急喝不得热糊糊。不是讲了明天吗?

一天我都不想忍!

不想忍也得忍,欲速则不达!

……那好吧!你小子,不会对她也上心了吧?

说什么呢?我们是同事。

同事更易同床。

放你个驴马拐弯屁!

说粗口了?我要动起粗口来,你三个也不行!狗×!

行了,你可是领导干部。我给你说,我就是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就是有那个贼胆也没有那个贼钱。哪像你似的,换女人跟换衣服似的!小心别得了什么病!哎,哥,你要是高兴了,可不能忘了我这个引路人啊?

那当然!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当天晚上,司徒超越和诸葛慧敏猫进了一家不大的宾馆。他先是淡淡地亲吻她,柔柔地触摸她,缓缓地抚慰她,暖暖地拥抱她……她阖上眼帘,覆上双手……后来,就像久违了的释放的感觉,酣畅地流遍他和她的全身……美妙绝伦的性爱,让他不忍对她罢手。因为表哥的出现,他感到了她的失去只是时日的问题。所以,他几乎一刻也不放过她。他和她在幻梦中苏醒,又在苏醒中迷坠,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相互环抱着,找到一张同样渴望的唇,湿润的,甜甜的……身体在交缠中再度熟悉,心在碰撞中再度靠拢……后来,两个人都流下了眼泪。就像生离死别似的。他说,我说过,和你在一起非常快活,就是出门让车撞死也值了。她说,我捂过你的嘴。但现在我不捂了。我也说,和你的这些时日,我也感到是从来没有的快乐,即使以后出现我们想不到的事,我也不会后悔我们的相识。而且,我们见面的机会不有的是吗?除非你嫌弃我。他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怪你。谁让你已经走到我的心底里去了呢?再说了,你是我的什么人呢?最多是红颜知己而已。说过这话,他看到她脸上一阵发颤。他感到自己的心发疼,后悔说了这无情的话,痛切心肺,肝肠寸断。

第二天,诸葛慧敏真的和欧阳方明一块儿出去了。

欧阳方明开着车,疾驶在市道上,省道上,国道上,高速公路上,乡间小道上,最后来到了数百公里外一个世外桃园般的温泉别墅群里的一个套房里。在别墅群里,打扮得珠光宝气的年轻漂亮的女人很多,但在欧阳方明的眼里,没有耳环和闪钻的她,却显得更简洁更纯净更别有风味。

在那人间天堂般的地方,除了吃饭泡澡和散步,欧阳方明对诸葛慧敏迷恋极了,几乎一刻也不想让时光虚度。不是抱着亲她就是把她放倒在沙发上或床上和她做爱。她任由他摆弄。温柔得很,温情得很,淡淡的笑容一直在她的脸上,美丽的眼睛一直多情地看着他。沙发和床变成了诱惑力极强的诺亚方舟,在波浪起伏中,载着两人驶入浪漫的温柔之乡,任云卷云舒,彩虹蜿蜒,七色礼花绽放,燃烧着无尽的激情……风平浪静过后,是喜悦的欢笑,相拥在怀的,是再生一般的有温度的感激。他拿过她那白白嫩嫩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泪水在眼里打转……没过多久,他又说,激情又想燃烧了!她说,那我们现在就再努力!他说着就动起了真格。她看着近在咫尺,年龄不小,相貌还行,雄心勃勃的男人,笑着,感动着,享受着……终于,两个人疲惫不堪,交缠着,相拥着,进入了梦乡。

别墅群里有不少高档的店铺。他拿出卡来,想给她添置一些他喜欢的衣饰等。他对她说,别给我省钱!但她只钟爱小巧的蓝色吉祥星胸针,配上一袭层层叠叠的白色长裙,她就像白雪公主一般可爱。在他眼里,她比那些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不知要好看多少倍,她的魅力,不是打扮出来的。但他还是想给她多买几样东西。在他的坚持下,她又试穿了一件现代旗袍,很庄重很高贵很雅致的样子。他站在她面前,半眯着眼睛,从不同的角度揣摩着她的心思。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不会随意跟他好的。但他也想了,就算她是有心,要他帮忙,他也要满足她,这么好的女人他以前还真是没有享受过。他正想得出神入化时,她挽着他的胳臂要走了。他要她再买几件档次高的服饰,她说,我朴素惯了,穿着它们有点别扭,不如我那些大路货穿着舒服。他笑了,笑得很是畅快。他好像从来也没有笑得这么舒心过。以前他搞过的女人,全是变着法儿要他的钱物,胃口有时大得让他感到恶心。而这诸葛慧敏,竟然什么都不要!强压她买点儿还要大路货!男人的大脑里,不仅装下了她的身,更装下了她的心。

第二天,两个人甚至比第一天兴致还要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剧刚开了个头,里面就出现了情爱的镜头,他的激情陡然升起,忍不住抱着她亲了起来。他吻她的时候,饱含着一个成功男人的深情,她的性感的嘴唇充满了漂亮女人的无限的魅力……他不停地吻,一集电视剧都结束了,他还没有吻够。他知道这是他最钟情的女人,他从来也没有对女人如此真正动情过,怀里的这个女人除外。可能她不是他见过的最年轻最漂亮的女人,却是最可爱的女人。可爱与漂亮从来都不能划等号,二者兼而有之,少而又少,正因为不多,才更弥足珍贵。

到了床上,他和她除去了身上的累赘,却并不急于做爱。他和她坐着,离得很近很近。他和她都把手轻搭在对方的肩上,笑望着。都想从对方的眼里看出美景看出情感看出欲望看出未来……有好一会儿,两个人的眼睛眨都不眨地凝眸互看着,眼睛酸痛了才停下放声笑了起来……当两个人用身体交流情感时,他是那么投入,那么畅快;她更是梦幻般享受的神情,仿佛一个看不见的磁场浮在两人的气场中间,相吸的引力从一开始就有一个强劲的趋势……

当声音完全沉寂,周遭变成漆黑一片时,他和她似乎都感到空气中有一团颤抖的气流,托起轻轻的羽毛,翻卷着徐徐上扬,随风而逝……

第二天凌晨,欧阳方明开着车,载着诸葛慧敏疾驰。在高速路上,他看她的脸蛋,白晰中透着红晕,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美艳动人。他心里默默地说,决不能失去这个不凡的女人,更不能让她把我看淡!快到市区的时候,他把车停在一家银行的自动取款机旁,让她拿出卡来,给她注入了一大笔钱。她先是瞪大眼睛,坚决阻止的神情,后来面露羞赧的样儿娇柔地说,太多了,不能要……他说,不给你给谁?谁配?

周一下午上班后没多大会儿,诸葛慧敏把司徒超越叫到背人处,对他说,我讲过的,你帮我一个忙,以后我和你在一起,不仅不要你的钱,还会给你钱。你把我引荐给你的表哥,就是帮了我的大忙,我怎么会不报答你呢?她笑眯眯地拿出一沓钱给他说,这是五万块,收着!他一下楞了,不知所以。她给他装好说,只要你不嫌弃我,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他看着她俊美的脸和漂亮的眼说,怎么会嫌你呢!你不嫌我就是我的福气啊!表哥答应给你弟办事了?她说,没有,我根本就没和他说这事。他说,那你?她说,查户口呢?有些事不必说得太透,点到就行了。他说,对。听你的。

诸葛慧敏心里想,用钱铺路比用人提携有时候还要有用。欧阳方明给我的钱,足够我办好两三个人的工作了,如果不出叉子的话。

司徒超越把五万块又悄悄地存在了卡上。他简直高兴坏了!他不但有了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温情红颜知己式的女人,还有了不出力就能进钱的好事!有了钱,什么事都不是不好办的了。它不能通神,它不是万能,却能办几乎所有不可能办的事。就像诸葛慧敏,要不是他先有了钱,他的胆子能那么大,她能和他好吗?放在以前,她就是再主动,他也会退避三舍的。

躺在老婆身边的时候,司徒超越就没有了以前的激情。为了让她不至于生疑,他只好说自己近来总感到有点儿疲惫不堪。好在老婆不但能理解他,而且像她这种年龄的女人,只要他不挑逗并没有多少欲望。他暗喜。他这样就有了养精蓄锐的时间,他想把自己身上最精华的东西给年轻漂亮的女人留着。那绝对是一种不同的极其美妙的享受。

有点儿设计好了似的,在路上见到表哥欧阳方明,司徒超越见左右没熟悉的人就讨好地说,怎么样?我给你推荐的女人还行吧?欧阳方明高兴地说,不是还行,是非常棒!非常非常棒!我怎么感谢你呢?司徒超越说,我哪儿能让你感谢呢?只要你有机会能多帮帮我就行了。欧阳方明说,那肯定是,不过,我现在要不给你谢意,不知哪天就忘了怎么办?我的事多你也不是不知道。司徒超越说,那是,你是谁啊!贵人,多忘事也是正常的。不过,对于我除外,忘了就忘了,我又不会怪你。

欧阳方明见司徒超越说得在理,高兴地要走了。但还没走几步,又回来说,不行,我又不是没有能力,把你的卡拿来或把号给我说,我现在就给你转点儿!光靠你那点儿工资也只够喝西北风的!司徒超越受宠若惊地说,真的?欧阳方明说,我给你说瞎话?说罢拉着他就走到不远的一家银行的自动柜机旁,很爽快地转了五万块。

走在回家的路上,司徒超越晕乎乎的。他简直不能相信,好事来得这么快,好事还一个接一个!见了老婆,他觉得对不住她,她是那么贤惠,下班回家,又忙孩子又忙家务又惦着老人。他有了钱,却装在自己的兜里,连个首饰都不给她买。她从来也没有首饰。想到这里,他愧疚得很。当天晚上,他对老婆说,我买了几块钱的彩票,没想到中了!老婆高兴地问他,中了多少?他说,一万八千块!在本市就兑了,存在卡里了,明天我给你取出来,看给你买点儿什么吧。她说,给我买什么?攒着,给孩子买房呢!他说,好,听你的就是了。这时,看着虽显老了些却依然不失为漂亮的老婆,他后悔钱的数说得太少了。

第二天来到单位后,司徒超越见到诸葛慧敏,说晚上想请她吃饭,不知她能不能赏光?她说,真对不起,我已经有人约了,昨天就说定了,晚天吧。他有点儿沮丧。他这时才明白似的,她早已不属于他了,她也不会在乎他那点儿钱了。别了她,一个人在办公室的电脑上沉湎于打游戏时,一个个头高高,英俊潇洒的小伙子来找他。他问他什么事?小伙子自我介绍说,我叫韩乾坤,是您老家三爷的侄儿,三爷给了我您的地址,我就找来了。说着不请自坐了下来。司徒超越给韩乾坤倒了水,问他到底什么事?韩乾坤把门关上,神秘地说,二哥,我伯伯说,让他给你带个东西。说着拿出来。卡!银行卡!司徒超越还没问,韩乾坤就说,这里面有点儿银子,留着打通关节,还有几个月我就毕业了,不好意思,只是个大专,帮我在城里站住脚跟啊!我可是说什么也不想再回老家那块地儿去了!这回事?司徒超越心里不悦说,别别别,千万别这样,我哪儿有那种本事。他把卡推回去说,赶快收起来,叫人看见不好。韩乾坤说,别嫌少,办成办不成都不怪你,如果有希望,数不够,给我说,我让家里再添。

3

司徒超越还想再说什么,韩乾坤拿出一张名片式的薄纸片放到桌上就撤。到了门口返回身说,我的手机号和卡的密码都写在上面。再见!说着没有了踪影。

看着小巧玲珑的银行卡,司徒超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想,最近接二连三地进款,可是从来也没有的事,是好事还是坏事,说不好。中午下班后到银行一查吃了一惊:又是五万块!看来,他是和五万拧上了!对老家的人来说,五万可不是个小数字,难道现在富得流油了,动辄几万的说话?下午在办公室里,他冥思苦想也没有想出好的办法。总不能刚拿到表哥的钱就去找他吧?这也太有点儿那个了。找谁呢?最后他还是在“表”字上下了功夫:表侄女欧阳香菊啊!她在供电系统,几年前还只是个小科员,但由于爸爸的关系升到了有实权的正股级:基层变电站的站长。可别小看了这个正股级的干部,说没权也没权,说有权就有权。像她这种有背景的,说有实权就有实权。让她安排个把人,大概不是难事,反正韩乾坤说的是“站住脚”,正式工也好,合同工也罢,临时工也行,这个过程中间,反正有人供应人民币。这年月,亲戚是亲戚,银子是银子。想到这儿,他茅塞顿开。立刻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表侄女倒是爽快。她说,您让我办的事,我还能不办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喝酒。他笑了说,说反了吧?应该请你喝酒才是。她说,谁跟谁啊,分这么清?我请你不用我花钱,别忘了,我在这儿可是一把手,有签字权。当然了,不能吃得太多,不能喝得过分。他说,过几天我带人过去,你先面试一下,人嘛,相当俊秀相当潇洒的一个小伙子,在你们那儿,也能给你撑撑门面。她听了很是高兴,用非常欢迎的语气说,真的?那就赶快带来我瞧瞧!说到这儿,司徒超越才想起来,结婚两年的她,没有孩子,同丈夫的关系不是那么融洽,据说都出轨了,而且互相指责是对方在先。到底是谁先出轨,他搞不清楚也没必要搞清楚。现在是他找她办事。要是……那不是两全其美吗?再说了,她老子好色,她怎么就不能好色?男人喜欢女人,女人为什么就不能喜欢男人?不管是为了终身大事还是为了难以遏止的情欲。

在单位的走廊里见到诸葛慧敏,司徒超越已经不好意思同她主动打招呼了。而她却依然对着他笑眯眯的。他对她,礼节性的问候还是有的。她对他,看起来同以前没有多大的变化。她问他,哪天有时间,我们再聚聚?他说,好啊!但看她的眼神,不是那么恳切和真诚。这也难怪,她不是忙吗?除了他司徒超越,谁知道她现在还有多少男人?两个人就要走开了,她见周围没人,又温情脉脉地说,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和我说啊!他一边点头一边说,行。看着她款款地走了,望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办公室里坐久了,干什么都没有劲。司徒超越脑子里打起了小九九。他想,女人多的是,只要有钱,什么样的女人到不了手?何苦在她诸葛慧敏这棵树上吊死?虽说他不是一个有钱的主,但能有十几万元的私房钱,已经算是相当可观的了。有的女人,能见到几百几千就眼里放光了。所以,他不沉闷了,他又意气风发了。他把他能想到的有姿色的女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全是本单位的。人说兔子不吃窝边草,他怎么老把眼光放在窝边?也难怪,离窝远的地方他也不知道谁是谁啊!以前他低调做人,从来没有和窝远一点儿的女人打过交道,自然也就认识得少了。窝边也有窝边的好处,方便,容易成事。他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女人的影子,她就是……还没有定型,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把他吓了一跳。他有点儿懊恼,是谁在这种时候来电话,不是搅他的好事吗?一听,原来是韩乾坤!他说,才两天就躁了?工作的事哪儿能那么急。我正想准备请客的事呢!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韩乾坤高兴地说,二哥你费心,我虽是从山沟里来的,但现在那儿不比以前了,富了,钱多了。我找了个城里的女朋友,她也没有门路,你要是能把我们俩一块儿办好了,我爸说了,他还会把钱打进卡上的,到时候你说个数就行。农村再富裕,我也不想回去。拜托了!司徒超越说,你一个我都犯难,两个人不是雪上加霜吗?

司徒超越放下电话还没有几分钟,韩乾坤竟然带着女朋友进来了!韩乾坤嘻嘻哈哈地说,二哥,我们俩是不速之客,不知你欢迎不?司徒超越仔细一看,面前的女子是一美女,比诸葛慧敏还要美!她的脸蛋和身材都是能让男人眼前一亮的!她最大的特点还在于她的眉宇间透着一种怯懦的神情。女人在男人眼里,趾高气扬的魅力远远赶不上温柔敦厚,尤其是怯怯的女人,胆小如鼠的女人,很多时候更会让男人心疼。她的脸微微红着,羞羞答答地说,我叫伍秋娟,二哥您好!他让两个人坐下,说,没想到电话一挂你们就来到了。他当着韩乾坤的面不好直视伍秋娟太多的时间,但他只看了她片刻,就感到真的是一个漂亮无比的女人!比诸葛慧敏要雅致,要嫩白。他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恶毒的念头:让韩乾坤到表侄女欧阳香菊那儿,让伍秋娟到表侄女婿刘大鹏那儿,他是重点中学学校的校长,也是一个有职有权的人物,这都是欧阳方明的光不停闪烁的结果。他为自己恶毒的想法感到吃惊不小。那是两个什么样的人?一个是女人,对男人有驾驭的心;一个是男人,对女人有俘获的意。要是把纯真的两个大学毕业生分别放到一对恶男霸女那儿,不是把小鸡放到老虎嘴边上了吗?但是,要让他出面把两个人安排出去,谈何容易?有机会不用,过了这个村就难有这个店了。反正现在是工作第一,其它第二。退一步说,他的那两个色狼式的表亲,要是满足了,说不定他还会从中收益呢?

闲聊了一会儿,韩乾坤说,快到吃中饭时间了,我来请客,务必赏光。司徒超越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酒至半酣,司徒超越不由自地说出了“恶毒”的打算。两个年轻人非常高兴,感激涕零,恨不能跪下来给他磕几个响头。

在两人的催促下,第二天下午下班前,司徒超越给欧阳香菊联系上以后就带着韩乾坤去了她在不远的市郊的变电站。当韩乾坤站在欧阳香菊面前时,她的神情立时大振。司徒超越想,从她的眼里,能看出她心里的渴望有多大。他只待了很短的时间就随便找了个理由告辞了。出了门,他能想像出这个是他小辈的女人会怎么安排这个俊逸而儒雅的男大学毕业生的。

出了欧阳香菊的办公室的门,司徒超越已做好不让伍秋娟再去刘大鹏那儿了。谁知,他还没上公交车,就接到了她的电话。她用娇柔的语气说,您把乾坤带去见了他的主人,也得考虑我啊。我也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的未来有个归宿,起码有个向前的趋势。他回她,好吧。

半小时后,司徒超越又接到了她的电话。她说,我请你吃饭。见他不说话,又补充说,只我自己请你吃饭。他说,不去了。实则他是非常想去。他这样说是试试她是不是真心。她话音里急了道,为什么?他说,我觉得我和你单独在一起是不是不方便?她说,没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在哪儿,我马上打的接你。他犹疑了半秒钟说了。很快,她来了。他见了她,心里渴望得很。到了一家不大的饭店的小包间里,他的胆子大了起来。他直视她。看她的俊脸,看她的凸胸,看她身上他想看的一切部位,肆无忌惮的。她和上午在他办公室完全不同,她坦然自若,迎着他的目光,好像享受男人似的直直地和他对视着。吃饭时,她挨他很近,喝酒时,她比他还能喝。几杯酒下肚,她的脸上像是开了花儿一样,更加鲜艳夺目,绚丽多姿。她对他说,实际上我和韩乾坤只是一般的同学加朋友,没有恋人的关系。他说,真的?她说,真的。我只是听他说了和你的关系,听他说了你和你表亲的关系。只要你真心帮我,我可以对你好,真心对你好。他心里笑了,脸上却撑着劲儿,说,像你这样的美人,很容易让我们这种男人犯错误的。她轻轻笑道,不是犯错误,是正常的享受生活。他说,就这样看着你,已经是享受了,哪还敢再进一步?她说,只听说女人胆儿小,男人胆小如鼠的不多见啊!他说,像你这样的女子,我是不敢轻易越线的。她问,为什么?能帮上忙还好说,否则……她说,只要你尽心了就行,谁也不能把话说得很满。世事艰涩,没有常态,百分百的事儿几乎就不存在。他喝了一口酒,问她,你是处女吗?她一点儿也没有羞赧之色地微微笑着说,你说呢?他说,上午你一到办公室时我看你真是嫩芽似的苗苗,现在看起来和上午有差别。她说,也是。我自己都能明显地感到,何况你呢?实话对你说,我不是处女,但也可以说是处女。他笑了说,做了膜修了!她也笑了说,恭喜,答对了!他说,这样一来,我就更不敢碰你了。她说,为什么?碰你的人要能给你办大事才行,我又不能。她说,间接能也是能。他说,你已经修了几次了还准备修几次?她说,只修这一次啊,不知道还要修多少次。说这话时,她的脸色一点儿也没有变。这是放荡不羁兼深藏不露型的女人。女人真是不可貌相。看起来她是那么温柔,实则大不一样。但话说回来,这不是社会大环境造成的又是什么呢?女人要生活要立足于社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由于想得太多,司徒超越看着近在咫尺年轻漂亮的女人,竟然没有了情欲,一丝儿都没了。但他还是感到遗憾。

吃饱了,司徒超越定定地看了伍秋娟几秒钟后说,结束吧,各回各的住处。她拉住他的手说,别,您还没给我引荐贵人呢。他说,什么贵人?她说,忘了?昨天说的啊,校长?他说,我知道,但我不想做了。她说,为什么?他说,不一定有用。她说,有枣无枣打一杆,不试试怎么能说没用呢?他又想,要真有用,除非把她引荐给表哥欧阳方明。这家伙,要是见了这女人,不比诸葛慧敏更有美味吗?但他这时,什么都不想做了。他知道,为了达到她的目的,什么事她都会干。那是她的事,关他屁事!可他就是犹豫不决。她虽然不是处女了,在他眼里,还是那么纯净,那么洁白。他不想把她推到狼窝里去。他刚想狠心离去,却在她的突然有的凄婉的眼神里心一疼,顿住了。他猛然抱住她,吻了她的嘴唇。但只吻了很短的时间他就放了她说,我表哥一定会对你感兴趣的,留着你的女儿身给他吧!工作会有的,金钱也会有的。你不要记着我。她的泪水下来了说,我不会忘了你的。

一周后,司徒超越接到了两个难忘的电话,一个是欧阳方明的,一个是欧阳香菊的。当爹的和做女儿的分别对他说了谢谢!他知道这两个电话的内涵是很丰富的。没几天,又接到了两个电话,一个是韩乾坤的,一个是伍秋娟的。两个人对他说了好几句话,但最核心的还是对他说谢谢两个最关键的字。

这一次,司徒超越的卡里也算进了银子了。韩乾坤给的五万块,一分钱也没用呢!他的收获还有:伍秋娟约他对他说,要不是你的推荐,我也不会有今天。我要感谢你!他说,你说的不会有今天,你今天怎么了?她说,我和欧阳方明好了。他说,好了又怎么样?她说,好了那可大不一样了,他许诺,工作包在他身上。他说,就这?她说,他还给了我一笔钱,对我来说可不算少。他问她,多少?六位数。老欧说了,他喜欢的女人,只要他出手,一般不会少于六位数,六位数以下太掉份子。他想,六位数,不是至少十万吗?她说,我说过要谢你。他说,怎么谢?她说,两条随你:一是给你五万块,一是和你做多少次的激情事。司徒超越心里笑了说,又是五,看来我是和五干上了!他说,我什么都不要。但他刚说过就后悔了。她说,为什么?举手之劳的事,哪儿能要你的钱?更不能要你的身。她扑到他身上说,不行,两样都给你!他说,为什么?她说,你越是不要,越说明你是个君子,我喜欢君子!没有哪个女人只喜欢饿狼。他说,我不是饿狼也不是君子,我不想让你背上包袱,你别觉得欠我什么,轻装前进,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凝视了一会儿说,真的?他说,是的。她突然扑到他身上吻着他说,你是我见到过的唯一的好男人!然后松开他,泪流满面地走了。

司徒超越楞了一会儿,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一个好男人吗?他又自答道,有时候是,有时候不是。

没过几天,又有人找到司徒超越让他帮忙进学校。甚至直接点他的表侄女婿刘大鹏的名字。刘大鹏是市里一所省重点中学学校的校长。虽说只是个副处级,但由于有欧阳文明的光罩着,还是有点儿实权的。不管他的权有多大,但总要过他这一关。据司徒超越知晓的,刘大鹏一开始事业心很强,没有什么花花肠子,但不久就被欧阳香菊或明或暗纳姘头的做法激怒了。他是以毒攻毒,不仅搞外边的女人,还吃窝边草;而且,窝边草里不仅有年轻漂亮的教职员工,还有学生。捞钱的路子至少有三条:基建、教学设备、进人。司徒超越知道刘大鹏有能力做很多事,有人也知道司徒超越有能力让刘大鹏帮忙。所有才不断有人和司徒超越套近乎。当然,近乎的最明显的地方就是礼物或硬通货:人民币。

一会儿觉得自己是君子的司徒超越,对有些人的进供置之不理。逼急了他就说,直接去找你想找的人啊!不嫌拐弯麻烦吗?有钱使得鬼推磨,还怕攻不下一个校长?但心底深处对年轻美丽的女人有着割裂不断的情丝的他,还是对一个女人开了口子。这个女人是从外市转来的,二十四五岁的模样,叫李清清。她的身材一般化,脸蛋却相当耐看。耐看的意思是:猛一看不一定好看,细看或久看却会感到很好看。不知从什么渠道找到了司徒超越。他一见她,就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她告诉他,只剩最后一关了,五六关都闯过来了。他也知道她说的五六关是什么:学历、经历、试讲、笔试、面试、体能等。最后一关是学校综合评定录用与否的了。能闯到这一关已属不易,她是从偏远地区来的,对这个城市的这所省重点中学报着极大的希望。但她又不是一个有钱的人,想进供也只能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她知道她在众多的竞争者中未必能过得了最后一关,而那些不一定到最后一关的人却不一定就过不了最后一关。人情冷暖人皆知?她说,我间接地知道了您和校长的关系不同一般,如果您能帮我过了这最后十分重要的一哆嗦,我会永远记着你的大恩大德的!

司徒超越笑了,他知道李清清说的最后一哆嗦十分重要的意思的深意:行百里者半九十。她这最后的一哆嗦要解决不了,不是前功尽弃功亏一篑了吗?他之所以笑了,是因为他在听她看似平常的述说中,对她的性格、性情、容貌和能力有了较为深度的了解。他决定帮她一把,让她过了这最后的一哆嗦。他喜欢上了她。但绝不是男人的花心,而是一种怜香惜玉式的,一种敬仰倾慕型的。他说,我帮你!听了他肯定的话,她笑了,舒心地笑了。她笑的时候,很是好看。好看的女人就是让男人喜欢。他说,我不让你永远记着我什么大恩大德,就算我做一件不留名的好事吧!她眼里立时有了非常迷人的光!那是感激涕零的光,是无法报恩十分歉疚的光……司徒超越准备先找欧阳方明,他说话的分量要比刘大鹏重多了。

4

当司徒超越把李清清的事说了要他欧阳方明务必办好的话后,欧阳方明笑道,我正不知怎么还你的人情呢!这下好了,给你办了这事就是了,也算还了你的一份人情债了。司徒超越说,表哥这样说可让我不敢当,什么人情债,不就是我给你推荐了两个求你办事的女人吗?小事一桩,还值得一提?欧阳方明说,不是不值得一提,是应该大提特提,她们两个女人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有了她们俩,我再也不想其她的女人了。司徒超越笑道,改邪归正了?欧阳方明说,到了这一步,邪也改不了正也归不了了!上了贼船想下来,很难很难啊!我是整天乐哈,也整天做恶梦,没办法啊!

没过几天,欧阳方明就打电话对司徒超越说,李清清的事办好了。司徒超越谢了他后马上通知了李清清。她在电话里欣喜若狂地说,太好了!我怎么感谢你呢?他说,不用谢。她说,我请你吃饭吧?他说,好,就简简单单地吃顿饭。

李清清想请司徒超越吃好一点儿,她说,咱们去个有档次的饭店,吃个千儿八百的没问题!他却说,超过一百块我就不吃了!她只好安排到了一个小餐馆,很实惠地点了几个色香味还不错的菜和一瓶度数不高的白酒。她对他说,我陪你喝个痛快,不醉不散!他说,千万别这样说。我要不是真心喜欢你,我也不会给你帮这个忙。她问他,真心喜欢是怎么样的一种喜欢?他说,就是没有附加条件的喜欢。她用十分真诚的目光看着他说,真的?他说,真的。她说,我怎么了,能遇上你这样好的男人?他说,我有时候是好男人,有时候连个一般的男人都不算。她说,以后,不,就从现在,只要你对我提出要求,能办的我一定给你办,不能办的,创造条件也给你办!能做的我一定做,不能做的我也会克服困难给你做。怎么样?他说,好。但我没有什么要你办的,也没有什么要你做的。喝酒!

连司徒超越自己都有点儿不敢相信,他怎么突然变了?要是按常规,同诸葛慧敏那几天的神魂颠倒,放纵情欲以后,应该河口子开了,然后就可以水土流失甚至是一发而不可收了。实则不然,他竟然收了手。伍秋娟他就没有动她,尽管她几次扑到他的怀里;这次,面前的李清清,只要他想放开,她说不定马上就会和他上床。他依然不想动她。他想,也可能是他觉得,和喜欢的女人在一起,不一定要有那种非常亲密的关系,经验告诉他,越是亲密,越容易疏淡,而若能保持一种纯情的关系,却能够长期融洽。短暂的刺激与长久的相通比较,还是后者更胜一筹。想到这儿,他对李清清说,你不用把欠我情的事放在心上,以后有机会,你多请我吃几次饭就行了。但是,他强调说,以后的每次花费,不能超过半张大票。或者,过年过节时,给我发个信息就行了。她非常高兴地说,好,这能做到,而且很容易做到!他说,不一定,越是很容易做到的事越不一定容易做到。她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我会让我做到的,不然,我成什么人了?他笑笑没有说话。他想,我能在她心里有一段时间的好感就不错了,不用奢望太长的时间。

临分手时,李清清给司徒超越一张名片。她说,我是从贫瘠的山区来到这座城市的,为了一切从头开始,我先换了手机号。而这个新号我是第一个给你的。他高兴地说,好,祝你有个好的开头,然后是一帆风顺!她使劲地握着他的手,眼里含着泪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晚上和老婆在一起时,司徒超越的激情突然膨湃了起来。老婆有点儿不适应,因为有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碰她了。但他还是紧紧地抱着她,把他积蓄已久的精粹给了她。她先是惊讶,接着是惊喜,后来就是醉意朦胧了……

让司徒超越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年的深秋,表哥家里发生了强震式的变故:欧阳方明被双规了!欧阳香菊被双规了!刘大鹏被双规了!

导火索是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让表哥一家三个人都一起落马了呢?

司徒超越想。

没过几天,司徒超越就得到了比较准确的线索:是诸葛慧敏这个女人先惹的事。

说来也不能怪她。诸葛慧敏也不是有意往下拉欧阳方明的。她已经和他好了有几个月了,仅从他那儿得到的钱就不是个小数,她当然不会有害他的心,害他就是害她,这一点她还是能拎得清的。但她在想退出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欧阳方明不想放她。她对他说,我已经是秋天的落叶了,不值得你欣赏了。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比我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欧阳方明终于点了头。然而,你诸葛慧敏推荐就是了,她却多说了几句话,就这几句话,让欧阳方明下马了!诸葛慧敏是这样对她推荐给欧阳方明年仅十九岁才上大二的灵秀而粉嫩的女人说的:我比你大几岁,没有你漂亮,更没有你粉嫩,像我吧,这几个月里,从局长大人手里拿到……这么些钱,你比我有魅力得多,要是跟了他,不会比我少吧!谁知道欧阳方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抠起来了,他在第一次受用了这大二的女人后,发现她是个处女,高兴得不得了!可高兴归高兴,却只许愿第二天给她五万块钱。这女人心里一寒。然而,第二天一落实,他仅给了她一万块!她虽然不高兴,也忍住了。她想,说不定这次他是有特殊原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和她睡过后,一分钱也没有了。像是吃白食一样。这小女人受不了了。她找到诸葛慧敏跟她急道,你说的话是放屁吧?一来二去,两人争吵的内容露了馅,恰巧又被欧阳方明的对头听到了。这一下好了,一封信,一个电话,欧阳方明就被双规了。

一棵大树,根基朽了,还能站得住吗?枝杈和叶子还能保持原状吗?欧阳方明这边一被双规,那边就有人举报他的女儿欧阳香菊和女婿刘大鹏!如果说他们都是清清白白的,举报也没有用,还可以反告其诬陷。事实是,他们不仅不清白,还相当污秽!

没过几天,据有关消息灵通人士透露,欧阳方明利用职权或贪污或索贿,累计钱物一千二百五十万元!欧阳香菊只是个股级站长,竟然也贪了一百三十万元以上。刘大鹏不简单,他的钱物快赶上欧阳方明了:九百五十万元!虽然透露的不一定全属实,但无风能起浪吗?就是全减去一半也够他们受的!

就在司徒超越忐忑不安时,表嫂也被刑拘了。因为她帮助欧阳方明收受贿赂,开礼品店销赃,已违犯刑法第多少条。

让司徒超越惊恐不安的是,表哥的儿子和他的未婚妻被市里某局双双退职,原因是:两个人都是权力作用的干涉,不是公开公正公允的结果。

司徒超越想,表哥一家没有一个脱得了干系,那自己呢?不会也……他还没有想下去,就有人通知他:鉴于……先停职,再调查……他一听,瘫软在椅子上,几乎起不来了!

5

经过调查,司徒超越没有什么多大的问题。他也就是牵线的作用。有责任,责任不大。这就像他让人上了车,至于车是不是超速,是不是超载,是不是有其它的违章,那就不是他的事了。当然,要是有人一定认为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也不是没有道理:没有第一步,哪来的第二步第三步?你把人送上了车,你就有责任或有罪!他也强辨不了。但单位的头儿还是对他不错的,职还没有停几天,就让他原职上班了。这儿还有诸葛慧敏的作用。她被牵连到欧阳方明的案子里以后,尽管人人都知道她是欧阳方明的姘头,也知道她是司徒超越引荐给欧阳方明的,但诸葛慧敏在被讯问时却从未提起过司徒超越。她不是那种没有良心的女人,她在被他推荐给欧阳方明以后从没有后悔过,因为她得到的不止是不菲的钱,还得到了欧阳方明的温情。据欧阳方明对她说,他从来也没有对任何女人有过这种不凡的温情。她也体验到了。出了事以后,她只后悔自己同她的继任者没有在保密的情况下说了多余的话。

在单位里见到诸葛慧敏的机会还是很多,他和她并不感到有什么别扭。有时相视一笑,有时闲聊几句。现在是什么年代,就算大家都知道他和她曾姘居过又有什么?就算所有人都清楚他和她玩过后又转让给了有权又有钱的欧阳方明,那又怎么样?这是个人的事,谁也管不了,谁也奈何不得。所以,有时候两个人还相约去吃饭,当然,是悄悄地不能太招摇。甚至,他还想与她好,是那种拥抱亲吻做爱的好。他这时才想到他为什么在伍秋娟面前和李清清面前没有性的欲望了,原来他的心里一直给诸葛慧敏留着空儿。现在她回来了,他依然对她情有独钟。她在和他的对望中,也渐渐又回到了从前。他一碰她,他就感到了麻酥。她说她也如此。于是,很自然地,他和她又重新回到了以前那种不同寻常的亲密状态。他觉得她不但还是那么迷人,味道也更淳浓更香甜了!

司徒超越去拘留所里探望欧阳方明,问他,你到底贪了多少钱?

他说,都说了,具体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他们说的六百万以上是不是有根据?

可能有。

你估计你会判多少年?

如果不能全吐出来的话,至少十二年以上。

能全吐出来吗?

不能,至多吐一半。

那一半都到哪儿去了?

大多给女人了。

你一次最多给女人多少?

八十万。

够慷慨的。你后悔吗?

干么后悔?没听说过吗?宁做风流鬼,不当长寿人。

你又不能判极刑,怕什么?

我没怕。只是……

说啊!

帐没算清。

什么帐?

我要是少贪点儿钱,少搂几个女人,稳点儿,就不会露馅。好日子就能继续。

现在还是后悔了。身败名裂了,别说女人了,自由都没有了。

是。谁也帮不了我了。这么大的钱数,大多都出去了,想退也难了。等着呗!

我以前极其羡慕你,现在应该是轮到你了吧?

什么意思?

我又和诸葛慧敏好了。

真是羡慕。她真是太好了。无论她有多少男人,哪怕她是坐台小姐里的台柱子,也还是有男人爱。

是的。不管怎么说,搂着她睡觉,要比在囚牢里好多了吧?

那还用说吗?所以说我是后悔了。欲壑难填就是这个意思。

司徒超越出于表亲的关系,又探望了欧阳香菊。

几乎在一夜之间,她憔悴了。以前鲜妍的面目,现在变得灰蒙蒙。

他问她,你只是个小小的股级干部,怎么也能贪那么多?据说是一百三十万?

比据说还多一点儿。

这么多钱你都干什么了?

不怕您笑话,都用来买色了。

还用花钱?你还是很有姿色的啊!比如说韩乾坤。

一般不用,但要想满足得时间长点儿,不用钱是不行的。

怪我吗?

怎么会怪你?

我给你介绍了韩乾坤……

正相反,我不仅不会怪你,还感激你呢!要不是出了事,我还准备请你吃饭呢!

听说是韩乾坤惹的事。

不是,也是,也不是,有可能是。

到底是不是?

我也搞不清了。搞那么清干什么?反正已经这样了。树倒猢狲散。要不是我爸倒了,我不会倒,刘大鹏也不会。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司徒超越又去看了刘大鹏。他没想到一个人权和财权基本上都没有的一个中学的校长,能贪近千万!

大鹏,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感觉。

没有感觉。

还没有真进去,要是真进去了,那可能会更没有感觉了。

可能吧。

你和欧阳香菊的感情如何?

婚前很好,婚后一段时间也不错,但没过半年就不行了。

谁的事。

双方的吧。

我记得你以前总说是她的事。

现在想来,都有责任。一个巴掌拍不响。

也是。

在去看表嫂时,司徒超越不想问什么问题了。他是他们的什么人,也就是表亲而已。不去看看吧,亲戚里道的,面子上不好说,看吧,说点儿俗套也没有什么意思。

见了表嫂,司徒超越看她倒没有怎么显老。他不说话,她只好主动开口和他唠嗑。

她说,风光已经不再,让你也沾上晦气了。不过,现在谁都不用说什么后悔莫及的话。该享受的享受了,该受的罪当然跑不了!我不担心别的,就是儿子的前途受到了很大很大的影响……说着,她的泪水流了出来。看了看不说话的司徒超越,又说,我帮方明收钱收物时,哪能想到这么远?现在看来,还是做一个平民的老婆好。清苦就清苦,不光鲜就不光鲜,但平安,稳定。平安是福,稳定是福!

别了表嫂,司徒超越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看到了一家几个人的囚禁生活,以后还有劳教生活……回到家里,他对老婆特别的好。帮她做饭,扫地,擦桌子等等。到单位后,他特意找到诸葛慧敏对她说,我们不用再那样越轨了,现在甜蜜,不知哪天就得尝到苦涩……你赶紧找个男人,嫁了吧!她看着他,没点头,也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