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

刘杰文竹 短篇 围城风景 2010-12-01 12:42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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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说截取了某个瞬间,道出了那一代人生活的种种,也许,越是素朴,越是美好。这样的文字,没有雕琢,却溢着时代的气息……问好朋友,期待着你的精彩。

午后。太阳。阳光烤灼的大地……

朝市区方向去的十五路公交汽车站牌下,十几个候车的人,三三两两散乱地躲在树阴下、卖茶水的布棚里;还有一位老者没处躲,索性藏进电线杆的荫影里,一动不动。

候车的人全都一动不动,没精打彩,甚至连眼珠也懒得转动一下。一切都给燥热凝固了。

只有孩子们不怕热,在阳光下玩得忘乎所以。他们原先并不相识,候车时间长了也就熟了。两个男孩子蹦蹦跳跳地抢冰棒棍。一个女孩子在唱一支歌。

“一朵莲花透水开,

笑看蜻蜓是‘浮才’,

轻轻点水塘面过,

想采莲子下水来

……”

“春月!”突然一声断喝,来自电线杆的荫影处。“住嘴!瞎唱什么,你?”老者威风凛凛、严肃如一樽古铜像。大热的天,上装风领扣扣得严丝合缝。

春月撅起嘴,小声嘟囔:“妈妈在舞台上唱的,我跟妈妈学的。”说是说,看见爷爷那张古铜色的脸,没有敢接着唱。

一切又沉寂了。间或有几辆自行车、小伙子们驾驶的“嘉陵”、“幸福”、“铃木”匆匆驶过,在这沉寂里洒下一点声音。

公交汽车依然没有影子。候车的成人一个个还是木然的表情,谁也不和谁说话,甚至连眼珠也懒得转动一下,没精打彩地耐心等候。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有人惊呼起来:“看,看看,女的!女的驾驶摩托车!”那惊诧、激动的嗓音,不难让人联想到哥伦布发现新大陆时的狂呼声。

一位驾驶着“铃木”摩托车的姑娘,正从这些惊诧的候车人面前驶过。

“啊,是女的!”

“乖乖!”

“还是个小丫头!真是好出风头!”

“啧,啧啧啧!”

气氛活跃起来了,候车的人几乎全都从荫影里钻了出来,直跑到马路边上,眼睛瞪大惊小怪,扭着脖子咬紧了那渐渐远去的骑摩托车的小丫头。

那老者也蹙着眉头看着。等其他的人重新回到荫影里去了,他依然伫立在路边。他的孙女也在一旁站着,说:“爷爷,爷爷,等我长大了,也要骑摩托车……”

“瞎扯!你还想上天哩!没规矩!那是女孩子家骑的吗?”老者想把风领扣敞开透透气,手在领口处摸了一圈,又放下了。

一切又复归沉寂。

太阳。阳光烤灼的大地。

电线杆荫影里的老者;三两个天真活泼的孩子……

刘杰文竹(原创。发表于83年8月7日《安徽文化报》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