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娘

一

我叫蝶娘，是蝶冥谷蝶王的女儿。我身上穿了一件五彩的蝶衣，巫师说我是蝶冥谷的守护神，于是我受到了所有子民的膜拜。父王更是把我捧在手心上小心地呵护疼爱。

当我慢慢懂事一点的时候，我心中开始有张模糊的脸出现，也许一开始就存在着，只是我不懂而已。这张脸很熟悉，有些忧伤，似乎有无尽的心事要吐露，每次我要努力看清楚的时候，它便消失了。我告诉了父王。

“蝶娘，这只是你的幻影。父王给你施定心咒将它躯赶掉。”于是父王将定心咒施与我，可是我分明看见了他眉宇间那说不出的悲伤。我只是心疼得看着，却无能为力。自我生下来后，父王的眉宇间一直环绕着一种无奈的伤感，我问，他却转过身，用一个落寞的背影回答我。后来巫师偷偷告诉我，父王的悲伤缘与我的娘亲，也就是蝶后。

娘亲？！这个从未在我脑海中出现的词。父王也从不在我面前提起。从此我便有一种无名的深深的思念刻在心底，我不敢表露出来，因为怕父王伤心。可是我却迫切得想知道关于娘亲的一切！问巫师，他只是摇头说：“公主，我已经犯了大忌，不能再给你透露任何东西，否则我会害了你。你虽是蝶冥谷的守护神，可是终有一天你将离开这里。这已是注定！蝶后的牺牲还是失去任何意义。”

“蝶后？就是我娘亲吗？！巫师，请你告诉我！我娘亲是不是死了？！”我急切的想知道。

“公主，请不要再为难我了。只要你不出蝶冥谷就行了！”巫师说完看着水晶球便不再言语。

我回到自己的寝屋大哭了一场，不知不觉便睡着了。梦中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很亲切，就像那张模糊的脸，不同的是这个身影让我有种温暖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我觉得你那么亲切熟悉？我认识你吗？”

“蝶儿，娘亲好想你！每时每刻，记住，永远不要出蝶冥谷！永远不要出去！”

“娘亲是你吗？！娘亲，蝶娘好想你，你为什么不要蝶娘？！”我哭醒，四周什么也没有，夜突然静地可怕，心突然生疼生疼。

我始终不曾在父王面前提起娘亲的事。

二

蝶冥谷里四季如春，满谷芬芳扑鼻的鲜花，特别是蝶冥花，这是一种五彩发光带有微微淡香的奇花。听父王说这花和我同生的。于是我便对它又多了一份喜爱。

蝶冥花一年四季都开着，我每次看到它我的五彩蝶衣就会发出七色的光，然后我便会很兴奋地围着蝶冥花跳舞，仿佛孩子恋在娘亲身边一样。

我看见蝶冥花都会很开心很快乐，可是父王每次看见它眼神就变得更加忧郁，脸上写满了思念。我想父王一定是在想念娘亲吧，娘亲以前一定很喜欢蝶冥花，所以父王才会见花思念深。以前我不懂这种心情，而现在我却能体会父王的那种刻骨铭心。

这天，父王有事要出谷，走的时候他下了一道屏障在谷口，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出谷。他特别叮嘱我说：“蝶娘，父王去去就回来。你要乖乖地待在谷里知道吗！”我听话地点头。

我百无聊赖地在花园转悠，看着碟冥花自语：“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老是闷在谷里真是太无聊了！娘亲，娘亲，你在哪里？……忘尘！忘尘……”我脑海中突然出现两个陌生的字，我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忘尘？！忘尘是谁？！我从来不知道这个人，怎么突然出现在我脑中呢？！这时一阵风吹过，蝶冥花在风中轻轻摇摆，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我突然间觉得悲凉，对我来说，这个世上除了父王，我什么都没有，似乎我的命运真的早已注定，无能为力。

这时一阵悠扬悦耳的笛声传进谷里。我好奇，循声望去，却找不到声源的地方。我站在谷口静静地听着。笛声中透着一丝离别的伤感，却那么优美，让人迷醉。我畏惧父王下的屏障，可是却又那么迫切想知道是谁吹出这么好听的笛音，而且我觉得这笛声中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是一种思念，深深的思念。我的脚不听使唤地试图走出蝶冥谷。我见过父王屏障的厉害，所以还是小心翼翼。当我一只脚伸出谷口的时候我知道父王的屏障对我没有用。于是我小心地将整个身子探出屏障外。

走出蝶冥谷，我发现谷里谷外完全是两个世界。我被满满的好奇心占据，原来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好多好多我没有见过的东西，满目的绚丽。我不明白父王为什么不让我出来呢？！

“好美的蝶儿！你也是孤零零一个人吗？”我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刻退后。仔细一看，面前站着一个面目俊秀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笛子。想必刚才的笛声是从这里出来的。

他的脸很好看，可是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哀愁，眼睛要泓一样深邃，望进去，满世界的忧伤，就像父王一样。我隐隐感觉到这张脸那么熟悉，可是我分明没有见过他啊，为什么最近我的脑中总是浮现一些奇怪的感觉呢？好象我体内还有另一个灵魂一样！

不管怎样，我不再害怕他，飞到他紧锁的眉间，想为他抚平那一抹忧伤。他用弓起的食指放到眉下，我乖巧得停在他指上，肌肤碰触的一瞬间，我的心突然跳动的好厉害，脸也开始发烫。他坐靠在一棵古树旁，和我四目相对，那一刻，我突然有种和他认识很久很久的感觉，那感觉异常强烈。

“碟儿，你如此美丽，我娘子如果看见你，一定会开心地不得了。她是那么喜欢蝴蝶，还说等她死后要化做蝴蝶。她是那么美丽善良，我是那么深爱她，那么深爱着她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透着悲凉，这让我心疼。

“为了她我决定放弃武林中的一切地位名誉，可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在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她为我挡了那一箭，鲜红的血就这样从她心口不停地流出来。我用尽所有力气杀了那些人，抱着她冰冷的身体，我知道我失去了一切！蝶儿啊蝶儿，你可知道么，现在每时每刻我都想念着她，那么强烈。本想追随她而去，可是她给我留下了抛之不下的骨肉，看着孩子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苦。蝶儿，你可知道，爱一个人是那么锥心，如此悲凉！”看着他，我突然想到父王，也许这些年来，父王亦有这样的无奈，这样的悲哀，想到这，我的心生疼生疼。一颗透明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滴在我的脸上，灼热地痛。他哭了，那一刻，我心底的弦被狠狠地拨动，幻化成无数的旋律，这些旋律叫爱情。它们那么自然得滋生着，或者说其实在心底很深的某处，其实它们早已根深蒂固，才会在这个时刻汩汩地流露出来，让我知道其实我爱上了他，而且已经很久很久，虽然这个想法让我奇怪，可是我不否认，我的心已经被他掳掠。

我飞离他的指，亲亲的吻上他的唇。这一刻我对他说：让蝶娘来爱你吧！

三

我没有回蝶冥谷，跟着他走。我知道我的命运不是蝶冥谷的守护神，而是他的爱人。是的，我要做他的爱人，永远永远！

他住在一个竹屋里，屋里摆设着简单的家具，还有一个摇篮，里面睡了一个女婴，她的睫毛很长很黑，鼻子挺挺的，嘴唇红红的，我想她长大了一定很漂亮。看着看着，心中溢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很暖很柔，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自己的孩子？！天啊，这又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脑中对他们，对这里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我记得我这是第一次出谷啊！

“蝶儿，你果真是一个人么？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和我一起照顾念娘吧！”他看了我一眼转头看向孩子，那脸上是看不清的表情，亦喜亦悲。

念娘？念娘！想念娘亲的意思吧！蝶娘亦是此意吗？我想道，心微微的疼。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让我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幸福很快乐。

每天他会早早起来生火煮粥，然后喂给念娘吃，还会为我采一些带着甘露的鲜花。有时我也会到外面采些蜜汁回来喂孩子，我将一滴滴的蜜汁滴入孩子嘴里，看着她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那么幸福，心里满满的都是慈爱！我有时会被这种感觉给迷住，误以为念娘是我的孩子！

他每次看见孩子笑，就会露出久违的笑容，然后深情地看着我，这让我心神迷乱。

晚上躺在他胸前的衣襟上，静静的听他吹笛。他的胸膛很温暖很温暖，让我留恋。有时他会看着我，眼神很温柔，然后痴痴得望向远方。我的心越来越沉迷与他，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就像他为了念娘的娘亲一样。

晚上我感应到了父王发出的唤心咒，一次一次，很强烈。我没有回应。我想试着改变自己的命运。我知道蝶冥谷少了我父王一样会保护着所有的族人，在我心中，父王的灵力是无敌的。可是我不能离开他，我爱他，第一次那么深地爱着一个人，那么强烈，那么熟悉。我想父王以后一定会明白的，因为他那么深爱我的娘亲。

可是我终究还是错了，命运岂是我随随便便可以更改的。我不知道因为我的任性，所有的一切都被我摧毁。

父王不再发出唤心咒，我的心里却开始不安。晚上我做了很多奇怪的梦。梦见父王满脸的鲜血，他看着我，眼里有些不舍，还有很多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叹口气，似乎是很无奈的那种。“蝶娘，我知道这一天总会到来。你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再回蝶冥谷了。好好跟着他，照顾好自己。父王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蝶娘，一切已是注定，你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错。”“父王，不要怪蝶娘。蝶娘知道不听你的话不对。父王，你不要抛下蝶娘不管，蝶娘知道错了……”我的心突然有种被针扎的感觉……一会，又出现念娘的脸，还有曾经在我心中出现的脸，那张脸慢慢清晰，一张和念娘一样的脸，只是多了无尽的沧桑，她们和我慢慢地结合在一起，最后成了一个人……我吓醒，这些奇怪的梦让我害怕，我只想简简单单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不想牵扯太多。可是分明又是那样的复杂。我决定回蝶冥谷，我要告诉父王，我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然后让父王帮我幻化成人形，我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走的时候，我在念娘的摇篮上方恋恋不舍得飞旋。他似乎什么也不知道，也许他一直都不知道，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只蝴蝶，一只他娘子喜欢的漂亮的蝴蝶。我停落在他唇上，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蝶儿，你今天怎么了？好像不开心呢？”他温柔的笑笑，将我放到手上。他能洞悉我的心事吗？

“等我回来！”我看着他，心中那么不舍，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回去似乎会很难回来。可是我必须回去。我要向父王说明白。

四

我带着无数的疑问回到蝶冥谷，我知道父王一定很生气，可是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让他知道我要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当我进入谷里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让我迷惑自己是否走错地方了。谷里好像经历了一场可怕的浩劫，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只有蝶冥花还发着微弱的光，花枝残缺得东倒西歪，花朵都朝着谷口，似乎在等着什么！我的眼泪决堤！

捧起一朵蝶冥花贴在脸上：“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任性！不该不听父王他们的话离开蝶冥谷！是蝶娘害了你们！父王！父王！你在哪里啊？！蝶娘知道错了！蝶娘再也不出谷了！父王！……”整个蝶冥谷除了我歇斯底里的哭喊声外，没有一丝回应！我疯了似得拼命找，却找不到一具族人的残骸。绝望地来到巫师的住的地方，也没有他的足迹，只有他的水晶球滚落在地上的角落里，幽幽得发着光。

我拿起水晶球，那光突然强烈起来，我一惊，差点将它扔在地上。

水晶球里出现巫师的脸。他的脸那么苍白，似乎是用尽了最后一丝灵力。

“公主，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如果你看到了这个水晶球，那么你就知道所有的真相了！”巫师说完水晶球上就出现了很多奇怪的八爪怪，他们会从嘴里吐出丝一样的东西，然后用这些丝束缚住我们的族人，让他们不能动弹，然后……然后……我惊恐地看着那些怪物将族人活活地吞入肚中。

太残忍了！我又看见父王挥舞着他巨大的翅，发出灵咒，可是一个巨大的八爪怪用丝将父王擒住，又从嘴里喷出一些黑色的东西，父王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像失去一切灵力一样。那个八爪怪慢慢地爬向父王……我的心在滴血，我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让族人惨死，还有我敬爱的父王。水晶球里到处是八爪怪，它们不顾一切地摧毁着蝶冥谷，蝶冥花发出强烈的光，光转而幻化成一种烟，那些坏蛋就一个个倒下了，那个巨大的八爪怪又向蝶冥花喷出黑色的东西，然后走过去践踏踩扁。我觉得我内心从未有过的愤怒正慢慢升腾，心在滴血，也在燃烧。

“公主！”巫师的脸又出现在水晶球里，“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想着要报仇，请听我说完！公主，其实蛛网国自天地形成之后就是我们蝶冥谷族人的克星。我们注定是没有对抗的能力，包括蝶王。可是我们没有绝望，没有坐以待毙，我们一直小心地保护着蝶冥谷，特别是蝶王。后来蝶后出现了。

她那么美丽，让整个蝶冥谷的人为之倾倒。蝶王更是深爱着她。你娘亲不是我们族里的人，他是你父王在外面巡查的时候遇到的，听说她生活在一朵奇怪的花朵里。她有很强的灵力，竟然能保护蝶冥谷。水晶球上也显示‘蝶冥谷有蝶后而安’，于是我们全族人都将蝶后视为女神。

蝶后真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她对族人充满了关爱。就这样因为蝶后的关系，蝶冥谷平安的躲过了蛛网国的侵犯。直到蝶后怀了你。那天水晶球突然显示‘蝶后亡可保蝶冥谷安！蝶后之女将为蝶冥谷守护神，终身不得出谷，然亡！’这样的预示惊动了整个蝶冥谷，特别是蝶王，要知道他是这么深爱着蝶后，他不同意用蝶后的生命换取蝶冥谷的平安，全族的人也都不同意。

他们不忍心让善良的蝶后成为牺牲品。可是蝶后大义凛然，她决定牺牲自己。那天就在你出世的时候，天上挂了一条长长的彩虹，蝶后用灵力将它化为一件七彩蝶衣赋予你，它将保护你。然后自己化为蝶冥花，这是蝶王取的。蝶冥花带着蝶后的灵力守护着蝶冥谷。奇怪的是当一切归于宁静的时候，天上一道极光消失与你身体之中。于是你的五彩蝶衣上出现蝶娘二字，于是蝶娘便是你。你的出世带着无比的震撼。族人们奉你为守护神，蝶王更是将你视为掌上明珠，因为你和你娘亲长的很像。这也是蝶王痛苦的原因。后来水晶球显示‘蝶娘离谷，劫数难逃’我和蝶王不停地劝说让你不要出谷，蝶后也用最后的灵力托梦给你，只是终究还是不能……

公主，你身上有无穷的灵力，只是这些灵力只能用来守护蝶冥谷，一旦用来攻击，你的性命也将随之消逝，所以公主，切记不要报仇，这是蝶王的意思！过你想过的生活吧！……”巫师的脸消失，水晶球也失去了光芒。我的泪被我擦拭去，心开始渐渐明朗。我想我该为蝶冥谷做点什么了！

五

蛛网国里到处都是蛛丝网，上面挂着一些残留的尸骸。我来到蛛王面前。他看着我，似乎在欣赏一个美丽的猎物。你是蝶冥谷的公主？他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两颗尖锐的牙齿。我看着那两颗牙齿，仿佛看见父王被撕裂时的痛苦表情，心里的火沸腾起来，全身的力量蠢蠢欲动。

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要杀害我的族人？为什么要残害我的父王？！我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泪，也许这是在敌人面前表现的最失败的一面。

弱肉强食向来是自然界的规律！没有什么理由可说，你们蝶冥族注定成为我们腹中之食。哈哈哈哈哈……

是吗？就是这么一个理由让你灭了我所有的族人？！那么今天我给你一个报仇的理由来灭你蛛网国，我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八爪怪，扇动我的五彩蝶衣，一股巨大的狂风从地而起，将蛛网国吹得天昏地暗，山崩石裂，转瞬地上都是支离破碎的残骸，我怒视着蛛王，用意念发出一道强光。看着蛛王化为灰烬的时候我的五彩蝶衣脱落，我知道我也将离开这个世界，离开一切，还有他！

六

沉沉的睡意慢慢袭来，我想我就要死了吧！

一阵熟悉的笛音传来，我心一颤，是他！突然强烈的想见他，也许我最后的遗愿就是能在他的怀里消失。因为我深爱他，从很久很久以前。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飞到他身边，我想他一定认不出我了，因为我的五彩蝶衣已经随着灵力的消失而脱落了。

“蝶娘！蝶娘！是你吗？！”他将我放到手心。我看着他，他之前一定是看到我五彩蝶衣上的字了，可笑的是我自己却不知道。

“蝶娘！我好想你！每时每刻！我不敢相信你真的化做了蝴蝶！你是为了让我找到你吗，才在翅膀上留下‘蝶娘’二字。第一次看见你，我就被你吸引住，在你身上总有一种叫我忧伤的感觉，那感觉也叫思念。我不敢确认，因为我害怕自己认错，让自己更绝望！直到你对念娘体现的那种母亲特有的情怀，我才敢确定你是我深爱的妻子！还记得那天你为我挡了一箭，当我抱着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化成了一道极光冲向天际。那一刻我知道我失去了一切，如果没有念娘，我也许已经和你在一起了。知道吗，念娘其实是想念蝶娘的意思。蝶娘，不要再离开我！不要离开我！……”他的眼泪那么滚烫，我嘴角露出微笑，视线开始模糊，在我最后的意识里，我脑中闪现一大片记忆，还有他的名字：忘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