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如云烟
缅怀昔日之美好,寄语而今之迷茫。
江湖的风霜雪雨,江湖的悲欢离合,都在刀光血影中越发清晰。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作者文笔唯美,将小说的情节很好的诠释,细节部分细腻的描绘,让内容更加生动突出。问好作者!
第一章魍魉匕现
雷泽深处,古木枝叶繁茂。参差披拂,遮天蔽日,瘟氲滥生。林中阴暗潮湿,光线惨淡且多有毒瘴妖物。常人妄不敢轻易入内。自九幽被封以后,天下大势已尽归帝俊一人所有。九幽一族被迫退居于此。故而,这千年来一直隐匿在此,借助此处恶劣的地理环境阻挡外敌调养生息。
九幽族人性格本就孤僻坚韧,虽体质瘦小却拥有惊人的爆发力。更是因为雷泽这险恶幽暗的特殊环境而练就了一身如同鬼魅的身法。因而,拥有着特殊本领的他们再加上九幽一族独特的血脉中潜藏着的那份嗜血的疯狂,一旦被其缠身誓将不择手段如跗骨之蛆与之不死不休!
大荒中人闻之色变!
然而,由于千百年来的隐匿,如同梦魇一般的九幽一族早已成为传说,淡化于世人心间。而今,遗留在大荒中的却是另一个令人心惊胆寒的名字——魍魉!
“魍魉”,神秘莫测,来去无踪。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由来,只晓得他们是一群戴着面具的杀手!凡是他们所要杀的人没有谁能够幸免。即使你身边高人无数,即使你潜藏得如何隐秘,即使......躲到天涯海角。到头来也终究逃脱不了身首异处的命运!
大荒中人人心惶惶,汲汲自危。终有侠义之士挺身而出,慷慨激扬,抑扬顿挫。群豪齐聚江南永宁镇,誓要一举荡平魍魉门。然,魍魉行踪飘浮,大荒义士如大海捞针毫无厘头。多次征讨无果,世人心中难免沮丧。一些心智不坚者只得颓然放弃。余留下来的便是一些与之有莫大仇恨或真正的侠之大者。他们虽然没有放弃却也只不过是像没头的苍蝇一般乱撞。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不觉已过去数载。在这几年中,魍魉的身影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半点音讯。世人唏嘘鄙夷,道是那魍魉怕了。可就在人们嗤之以鼻的时候,两道如同鬼魅的身影悄然而至。暴虐的气息席卷永宁镇,没等得众人从惊愕中醒来便如狂风扫落叶一般收割了他们的生命。腥风刺鼻,血流成河,尸骨遍地。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不留活口,杀完就走。
杀戮过后,当大荒志士闻讯赶来的时候,魍魉的身形早已消失得无踪无影。群豪义愤填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千刀万剐以泄心中怨气。将死者安葬后,群豪大多留驻永宁镇。召集天下义士,推举出德高望重之辈率领群豪共同对抗魍魉。
群豪好整以暇,静待魍魉。然而,此役过后,魍魉便再也没有出现。
转眼间已过六年。
:“六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永宁镇后的山坡上寒尨身着青衣长衫迎风而立。眼神游丝,脑海中浮现着这六年来的点滴。自从六年前来到永宁镇每日站在此处只为等待他——魍魉。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六个春秋!
你再不出现我可要走了。”寒尨喃喃一语,透露着不可掩饰的失望。深吸了一口气略带自嘲的笑了笑:“看来自己真的无可救药了。”脑海中猛地闪过一个曼妙的身影,少女一身白衣飘然,长发飘飘,风姿楚楚,清丽脱俗。眼神清澈如水,面色白皙如玉,娇鼻小巧玲珑,唇瓣娇红似花瓣,贝齿洁白如冰晶。酥胸饱满坚挺,藕臂垂于腰间,玉手纤纤藏于袖中。腰肢纤细如柳盈盈一握,玉腿修长赤足而立。伫于渡口之上深深地注视着远方。眼神中透露着些许幽怨。猛地一阵海风吹来,瞬时青丝飞扬,衣襟翻飞。惊鸿乍现,幻若仙人,美到颠毫。只是那娇柔地身形更显孤单。突然,一声浪涛声遽然响起,惊涛骇浪猛然拔高向着那娇柔的身影卷去。:“不好,月儿,危险......。”寒尨急道
耳边涛声依旧,眼帘中银色浪涛渐消,唯伊人不见。
:“月儿.......。”
:“寒尨”
一声叱喝,寒尨顿时如遭雷击。回过神来,只见群山苍茫,眼中清幽翠绿一片,那里有什么浪涛伊人。:“哎,我终究是放不下她啊。”轻轻一叹,拂袖拭去面颊上的冷汗,方才转过身来。微微抱拳道:“断兄,让你见笑了。”
:“寒兄那里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此乃人之常情,我又怎会取笑与你呢。不过,为了女孩子以身殉情跳崖自杀,兄弟我就难免挂不住了。”断天涯两只手上各拎十几坛子酒哈哈笑道
寒尨闻此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走到山崖边上。当下后背冷汗直冒,心中惊捒不止。暗呼一声好险!苦笑着摇了摇头。来到断天涯身旁,从他手中接过几只酒坛子,两人就地而坐。
:“寒兄,明日你可真的要走?”断天涯问道
寒尨点了点头
断天涯见此顿时明了,不再多说。当下打开酒坛封口向寒尨道:“你我兄弟相识六年,明日一别,相见无期。今日浊酒践行,你我不醉不归。”说完率先抱坛畅饮
:“多谢。”寒尨提坛相敬
寒尨与断天涯都是自六年前那次杀戮过后来到永宁镇的。那时的他们都是方满十八岁,狂傲不羁,不知天高地厚的热血少年。两人专捻虎须,挑魍魉威名而来。没想到未曾等到魍魉身影倒是两人臭味相投,相互结识,说起来也算是缘分。
流年似水,光阴无情,转眼便过去六个年华。
明日寒尨就要离开,断天涯作为他最好的兄弟,特意从小镇上买来几坛子酒到此清净之处为他践行。两人都是铁铮铮地汉子,不作儿女姿态,只顾抱坛饮酒。倒是酒坛子碰撞与酒水下肚之声格外清晰。一坛子酒下肚,下一坛子接着再来。不知不觉十几坛子酒已被两人喝去一半。此时,天色已黑,月光酣懒。两人脑袋已有些昏沉,视线开始模糊,只是近乎本能的抱住坛子往嘴里倒酒。又是几坛子酒水下肚,断天涯已醉得不醒人事,倒在一旁呼呼大睡。寒尨稍好,半醉半醒。卧在山坡上眼望着山下的永宁镇,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六年来的点点滴滴,嘴角一丝禽笑。一时竟是忘记了喝酒。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突然,耳中从山坡下传来一阵惊喝声响。寒尨回过神来,向山下腑视看去。朦胧之中只见此时山下永宁镇上人影晃动,杀声震天。寒尨闻此,瞬时惊醒。体内热血激荡,翻涌奔腾。站起身来扫了一眼正在一旁酣睡的断天涯。向山下的永宁镇激射而去。
第二章烟霞暖玉
永宁镇上,一道残影如同鬼魅一般,穿梭在奔走人群中。手起刀落,血花飞溅。没有人能够看清他的动作,只感觉眼前黑影一晃而过,接着喉咙一甜,气若游虚。生命已不再属于自己了!
:“他来了,他来了......"
不知是谁在惊慌中喊出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嗓子,顿时在人群中如炸开了锅似地蔓延开来。
:“他是谁?”
“魍魉”——死亡的代名词!
群雄闻此,瞬时肝胆俱裂,颤捒不止。愣在原地,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反抗,更别说奔走逃窜。顿时,满场皆寂,落针可闻。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在江湖上刀尖舔血的他们此时竟然如同任人宰杀的羔羊!
"魍魉”,他拥有的震慑力竟然恐怖如斯!
然而,面对着他们的臣服,他视若不见。身形不作半分停留,手中的刀依然挥动。杀人对他来说就如同屠宰牲口一般,反不反抗都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死。
这是一颗何其冰冷的心啊?亦或许他的心早已死透埋葬在深渊。
火光照耀,刀芒闪烁。他身形如扶风飞絮一般在人群中游刃漂移。当最后一个人的身躯重重地倒下时,他的身形终于显现在昏黄的火光下。
缓缓转过身来。正如人们想象的那样,他一袭黑衣紧身,一副面具藏脸,手持双刃,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异常诡异神秘。
收刀,拍着身上的飞尘。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平静,他的举止是如此的随意。如若你能摘下这幅遮容的面具,或许你能看见他那张依然平静地脸。他究竟拥有着怎样的心境?
突然,他那只拍拂衣襟的手猛然顿住。平静的眼神中凌厉地精芒一闪而逝。紧接着只听得一道尖啸破空之声遽然响起。他的身影便诡异的消失不见,下一秒再次暴露在空气里的时候已是在数丈开外。而遗留在原地的便只有一道长达数尺的醒目的剑痕。
:“咦”惊异声细若蚊足却透露出令人不容轻视的沉重。
随声觅去,只见来人一身青衣长衫,手持一柄青锋长剑,昂然而立。寒风凛冽,呼啸卷舞,长发飞扬。露出他这张清秀的脸庞。
“寒尨”
此时地他面色凝重,目光深邃,气息内敛,蓄势待发。
两人相视,目光交触,铮然一亮。忽然,狂风卷起,落叶飘零纷飞。瞬时黑衣人动了,寒尨只觉眼前黑影一晃,黑衣人已凭空消失。气息再也无从捕捉,当下心中凛然一惊,忙运起五方浩诀。顿时,剑光大作,游离周身。漫天黑影重重,百影晃动。火光电石之间,只听得叮叮当当一连串兵刃交响之声传来不断。破空尖啸之声更是风雨疾狂。黑影之中剑气激荡。片刻之间又听得“当”地一声,层层黑影遽然散开。百影归于一处凝聚成一道身形。黑衣人身形晃了晃,看着寒尨眼神中闪过一丝恶毒。一只紧握匕首的手悄然松开,匕首脱手而出延着奇异地轨迹向寒尨了无声息的射来。紧接着,身形再度消失。
寒尨只见眼中寒芒一闪,一道寒光已暴射而至。正准备举剑挑飞,突觉后背有恙,冷瘦瘦地,令人汗毛竖立。心中猛地一凛,当下来不急多想慌忙之下左手剑鞘抛射而出。随后剑身回旋,陡然转身。“当”剑身与匕首再次猛然碰撞。火花飞溅,劲气四溢。强横的劲力从黑衣人手中的匕首上汹涌传来,触击在剑身之上,霎时寒尨手臂一麻,险些握之不住。急速调转气劲,堪堪稳住。心中却早已如同惊涛骇浪一般翻涌不止。两人一个劲力强横,一个气息悠长,一时之间竟是相持不下,谁也奈何不了谁。
片刻之后,黑衣人便已明白了自己的弱点,当下不再拖延。空出的那只手掌屈指成爪向着那只跌落在地上的匕首凌空一吸,只见地上那只匕首尖啸一声便闪电般回到他的手中。寒尨心中顿知不妙。可不等得他做何反应,黑衣人的手便已经动了。匕首划破空气带着令人颤捒的尖啸声向着他的喉咙狠狠地刺来。
寒尨没有多想,也不敢多想,而事实上也不容他多想。在匕首袭来的那一瞬间果断地撒开握剑的双手,身形猛地一矮,借着反扑地气劲贴地向后惊飞数丈。堪堪稳住身形,寒尨再也把持不住。喉咙一甜,“哇”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显然已受了很重地内伤。可此时大敌当前,那里顾得了这许多?忙向黑衣人寻来。只见他此时正蹲在地上,手中捧着一件事物,身体索索发抖。寒尨一愣,忙向脖子上探去,只觉入手处空空如也。心中凛然,方知适才是何等凶险。可此物乃是伊人相赠,视之性命,岂能有失?看着黑衣人的反应心中虽然满是不解,可此物对他太过重要,岂能使之玷污?当下沉声道:“将它还给我。”
黑衣人闻此依然没有反应,只不过颤抖的身子渐渐平息。手中紧握着这件挂坠,缓缓地抬起头来。看着寒尨声音中略带一丝颤抖地道:“她在那?”
寒尨身子颤了颤,一丝疑虑悄然爬上脸庞,眼神中冲满不可置信的震惊。惊愕的道:“你认识她?”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挂坠,眼神中充满着无限地温柔。
突然之间,他变了,变得有点儿颠覆了魍魉的形象。寒尨有些不敢相信。不错,谁会想到这视人如牲口一般地侩子手也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而且他施之温柔地竟然是自己从小青梅竹马而今梦牵魂绕地人。寒尨有点苦笑。讽刺!这是赤裸裸地讽刺!
寒尨不敢想象。他们之间到底隐藏着怎样地刻骨铭心,使得一个冷血地人变得温柔!不敢相信那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那张令人心旷神怡迷醉的娇容下竟然隐藏着一张如此肮脏地脸。寒尨的心碎了!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打入深渊!
寒尨有点硬咽沙哑着声音道:“东海之滨,她在等你。”说完,转过身去踉跄着脚步向永宁镇外走去。寒风呼啸,发丝凌乱飞舞,衣襟瑟瑟飘翻,直到他苍凉落寞的背影彻底地影没在无边地黑夜之中。
第三章海誓山盟
黑衣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手中地挂坠口中喃喃地念叨着:“东海之滨,东海之滨......。”神色之中有着无法掩饰的惊异和欣喜。脑海中一段尘封的记忆再次被打开......
时间要追溯到十二年之前。在雷泽阴霾地天空下残留地那份童贞。
在雷泽一个无名地小村庄里,时常可以看见一个小男孩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溜达穿梭在村子中的每个角落。他们嬉戏追逐,欢声笑语。累了,就坐在茅草房的房顶上看着雷泽诙谐地天空。
小男孩比小女孩大两岁。小女孩叫他哥哥,小男孩叫她小酒窝。两人都是魍魉门捡来地孤儿,他们现在还没有名字,需要等到十岁过后正式加入魍魉门才会被门中赐下一个名字。因为那时人们的脸都潜藏在狰狞的面具下,名字也就成为他们最好的区分。
听小男孩说她笑起来凸凹地脸上像两个小酒窝样子很好看,所以就叫她小酒窝了。小酒窝听小男孩说好看也就欣然接受了。只是小男孩没有名字,于是小酒窝想给小男孩起个名字。可肚子里没有墨水,而小男孩也不像她长得这般抽象。歪着小脑袋时常围着小男孩来回转悠,眼睛一眨也不眨,想要发现点什么。有几次更是逮着小男孩洗澡地时候对其下手。可是将他全身上下扫个精光也只发现其下三路有点儿抽象。不过那事物太过丑陋,好像叫什么小鸡鸡似的。小男孩长得如此清秀俊美,怎么能给他起这么难听的名字。小酒窝想想还是算了。不过依然不死心。
黄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某一天,小酒窝和小男孩在一起嬉笑的时候突然发现小男孩口中少了一颗门牙。这下终于逮着了,小酒窝心中欢喜不已。至此过后每次小男孩叫她小酒窝时她都叫他缺牙巴。小男孩顿时尴尬不已,气得脸色通红可又不忍心责罚于她。只能死皮赖脸的将她威逼利诱才得以妥协。故而时常可以看见小酒窝骑在小男孩的背上指示着他东南西北满村子的来回转悠。
时间在两人嬉笑癫怪之声中一点一滴的过去。不知不觉小男孩已经九岁了,一口牙也早已经全部长齐。小酒窝也已经七岁了。风水轮流,此时的她正在换牙。因为怕小男孩嘲笑她,所以不敢张口,甚至吃饭时都躲到角落里偷偷地往嘴里塞东西。然而,小男孩却并没有嘲笑她,而是不断地开导和安慰她。小酒窝听了很感动,至此过后便再也不叫小男孩缺牙巴了而是叫他大哥哥。小男孩心里很高兴往后对她更是爱护有加。
终于,又是一年过去,小男孩刚好长到十岁。
这天,小村里突然来人了。这人身着黑衣紧装,头戴面具,小腿上別着两只寒光闪闪地匕首。不消说魍魉门来人了。小酒窝很害怕,她害怕戴着面具地黑衣人,害怕他那生冷地气息。更害怕他带走小男孩,因为那样她又是一个人了。一个人孤苦伶仃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安慰,更没有人管她的死活。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们的命运注定没有选择人生地权力。
小男孩被带走了。临走时,小男孩看着小酒窝梨花带雨的脸心中说不出的心痛与慌乱。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是伸手替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了这些年来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吊坠,伸手将之取了下来,郑重地挂在小酒窝地脖子上。看着她的眼睛平静地对她道:“如若有缘,你我以后还能再相见我便娶你,此为凭证。”小酒窝身子怔了怔,随后带着些许泪花的眼睛猛然对视着小男孩。神色坚定地道:“好,我等你。”小男孩点了点头转过身去正准备跟随黑衣人离去,突然左手一紧又被小酒窝的手抓住。小男孩当她不舍,脑中正斟酌言辞好劝解安慰。不料,左手手臂之上猛地传来一阵痛楚。心中一惊,低首一看,原来左手手臂正被小酒窝咬在嘴里,一时痛的呲牙裂嘴却是没有叫出来。良久,小酒窝的口都没有松开,直到一股鲜血从她的嘴里溢出方才满足的抬起头来。看着小男孩痛得扭曲变形的脸关切地道:“疼吗?”小男孩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不疼”闻此小酒窝的表情顿时似怪似癫。还没有等小男孩弄明白怎么回事,小酒窝便抓起小男孩的手张口朝着手臂上的齿痕印去。顿时,殷红地鲜血顺着小男孩的手臂哗哗地一直向下流,鲜血流到指尖再从指尖滴落在地上,流得满地都是。
“啊”,小男孩一声嚎叫终是痛得叫出声来。小酒窝这才松开。抬起头来望着小男孩古怪的表情扑哧一笑道:“这下疼了吧。”小男孩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盯着她的脸,似乎想要看出点什么来。这感觉就如同当初她为了给小男孩起名字而将他全身看个精光一般。小酒窝忽然有点害羞有点儿不敢看他的眼睛小脸儿也是红扑扑地有点儿发烫。但是小酒窝始终没有低下头去,因为她不想逃避,不想他带着莫名的意味无声地离去。然而,当她直视着他茫然的脸庞时,小酒窝突然哭了。她哭得很伤心,她伤心是因为他那张一味坚强的脸。在小酒窝地记忆中,那张脸无论在何时都未出现过胆怯地懦弱。突然,小酒窝开口了,她依然在哭,她是哭着对他道:“傻瓜,你太要强了,正因为这样你才最容易受伤。记住,要保护好自己,我会等你的。”小酒窝说完转身就跑。她的哭声在雷泽死寂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小男孩愣愣的站在原地,望着她娇小的背影,在心中重重地许下诺言。
:“等着我,我会回来娶你的。”
小男孩转个身去,随着黑衣人朝着未知的远方行去,再也没有回头。直到小酒窝的哭声彻底淹没在诙谐地天空中。其实他也怕,他害怕闻着她的哭声一回头自己再也不忍离去。如果那样地话,他和小酒窝都会瞬即死在黑衣人的刀下。然而,如今想来却是宁愿那时与她一起死在黑衣人地刀下。
第四章恍若昨天
黑衣人将匕首别在小腿上,用右手挽起了左手的袖子,露出一团血色地伤疤。伤疤的边沿有着两道纹理清晰的圆弧,这两道圆弧好似荡开地水纹。当中血色地茧肉鲜红欲滴好似一颗血色的花豆。水纹相叠如同绽开地花瓣,血色花豆瞬时如同花蕾。花瓣相砌花蕾像一朵盛开地血色梅花印在他的手臂上是那么地妖异那么地醒目那么地令他刻骨铭心地痛。他伸手抚摸着这块伤疤,温柔得像是在抚摸她的脸,有点儿心疼,有点儿怅然若失。他深情地注视着这块伤疤,看着这块伤疤上她留下地清晰的齿痕。
突然,他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让人听不出笑声中那不含渣滓地纯净——这似乎和哭没有什么区别。他的声音很轻,轻得有些飘渺,就像是在做梦,生怕自己一大声便会震碎了梦。他低低喃喃好似在呼唤又好似在诉说,他好似有无尽地话想要对她讲。但是她又怎么会听得到呢?
梦太久了,久得让人不想醒来。可当他醒来的时候,她却不见了。他要找到她,要给他生命中的承诺。可是当他回到那个无名的小村庄时却再也找不到她了。“她死了”“一定是”,因为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雷泽环境地恶劣。一个小女孩是没有生存的能力。他憎恶,彷徨,无助,最后是绝望,而后便是释然。因为当他不情愿地将一个又一个活生生地人无情地宰杀在他的刀下时,他方才知道狠毒杀戮的他们没有爱的权利。
他们的人生从进入魍魉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个人孤单地过,孤独地死。当然孤单地人生过程却并不孤独,因为在他们生命的光华中拥有着无数次地杀戮与激情的碰撞。但是,结局便必然是凄惨孤独地死。
在魍魉门的世界里,人的心就如同雷泽阴霾诙谐地天空。没有人知道那潜藏在面具下是一张怎么样地脸。尔虞我诈,永远充满着无休止的杀戮。但是他为什么要杀人呢?理由很简单他不杀别人就会死在别人地刀下。那别人为什么要杀他呢?其实他连自己都不知道。平地起风云,无故生杀端。最初,他也是一脸地不解,可当他一次又一次被别人偷袭差点死掉的时候。才知道这一切地一切在这片看不见阳光的天空下都是没有丝毫理由地。
记得十六岁那年,他刚从魍魉门出来便被一个出道多年地魍魉弟子带到这里。那一次是他第一次走出雷泽这片囚禁他十几年地牢笼。他呼吸着江南清新自由的空气,看着片片飘飞地雪花一切好像变得那么地不真实。好像在做梦。因为他只曾在梦里看到过如此美丽地景色。他沉醉在梦里不愿醒来。那一刻,他忘了自己的身份,他的任务。当寒光闪闪地匕首无情地架在他的脖子上的时候。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敲碎了他地梦。令他怎么也忘不了。
那天,他杀人了,而且是第一次杀人。心颤抖得厉害,害怕得让他甚至忘记了在魍魉门学了六年的杀技。然而当一道寒光带着优美地弧线划破一个人的喉咙时,突然他动了。他知道这是在示范又是在警告,如若再不出手那么下一个倒下地便会是自己。他游刃在奔走的人堆里,尽可能的压抑着心中地颤捒。匕首挥动着划过一个又一个人的喉咙。尸体躺了一地,殷红地鲜血从他们的脖子上流出被冰冷地空气冻结在地上。寒风瑟瑟,天空中雪花狂乱纷飞。喧嚣地天空突然变得死寂。永宁镇中尸体横旦,冻结地血迹满地都是。一切显得如此地凄凉而落寞。
事后,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雷泽的。一切地一切是那么地浑浑噩噩。不知怎地,他又走到了那个无名的小村庄里。自从六年前被带走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望着这平凡地小村子,熟悉而又亲切!他有点儿像回家地感觉。他冲进村子,四处寻找,可却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于是,他大声呼喊,可是嗓子都喊哑了还是没有人应答。他茫然地站在村子中突然感觉像是失去了所有。他无力地坐在地上失落得像一栗死寂地沙。他望着雷泽诙谐地天空,突然发现如今身边竟没有一个人可以向他诉说自己心中地彷徨。
他叹了一口气,强撑着站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顾,想要唤起在这小村中曾经地一些美好的记忆。不经意之中,猛然发现村头的土地上种满了盛开地红色小花。心中顿时一阵酸楚。一声声娇笑银铃地欢笑在耳边回荡,一张巧笑嫣然的笑脸浮现在脑海。她笑着的样子永远是那般好看充满着异样的美。她笑起来有着永远让人无法忘记地小酒窝,如同烙印一般鲜明而又深刻。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带着沙尘吹落了花瓣,他突然看到了她那张流满泪水的脸。有些辛酸,有些心痛。他突然记起了他离开时的情景。她哭着对自己的嘱咐和她伤心萧瑟地背影以及自己所对她许下的诺言。
忽然,他有些冷。如临风雪之中,如临第一次杀人的黑夜。他颤抖着回过神来。望着这熟悉的小村庄竟然开始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他知道一切再也回不到曾经。他转过身去,不再留恋。落寞的背影带着记忆的忧伤如同零落的花瓣在雷泽阴暗诙谐的天空下有着凄丽的美。
天空中不知道何时飘起了雪,寒风呼啸,雪花飘零纷飞。苍茫夜色下白雪皑皑,地上横旦的尸体和血迹早已冻结。黑衣人终于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疤和手中的挂坠忽然觉得这一切恍若昨天。
第五章人如蝼蚁
寒尨踉跄着步子失落地走在泥泞湿滑的路上。任着风雪吹打在身上他无动于衷依旧茫然地走着。突然脚下一滑,一个趔趄顿时摔倒在泥泞中。他喘息咳嗽着从嘴里吐出几口鲜血像只死狗一样躺在冰冷湿润的地上。突然之间他好似有了归属的感觉。情切而又安心,好像母亲的怀抱。他深切地渴望而沉醉在这种美好地感觉中。他闭上眼不愿看见空寂悲凉地黑夜,更不愿站起身来,因为他害怕站在黑夜下无味地茫然。
可是,当他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一道婀娜的身影顿时占据了整个脑海。她白衣飘然,长发飘飘,风姿楚楚,清丽脱俗。眼神清澈如水,面色白皙如玉,娇鼻小巧玲珑,唇瓣娇红似花瓣,贝齿洁白如冰晶。藕臂垂于腰间,玉手纤纤藏于袖中。酥胸饱满坚挺,腰肢纤细如柳盈盈一握,玉腿修长赤足而立。
在寒尨的记忆中,这个女子永远是穿着那么干净的一身白衣服。她那一头披肩的长发总是那般随意的披在脑后。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对着自己时总是包涵着幽怨,那张白皙如玉的俏脸对着自己时总是充满着化不开的温柔。整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样子总是那样的娇羞。这一幕幕交织穿插叠影于脑海,他突然发现自己想恨却是再也恨不起来。
寒尨笑了,他睁开了眼,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泪水。
不知道自己走后她的手儿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怕自己对她使坏而藏在袖中?不知道她还是不是像从前一样不喜欢穿鞋子光着脚丫到处乱跑?他看着漆黑的夜空心中在问。
黑夜无边,寂静无声。
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空空叹了口气。六年了,我们已经有六年没有见面了,如今的你我都早已不再是曾经的那个天真无邪清纯稚嫩的孩子了。因而在面对人生中的感情时也有了新的认知与选择。所以我不怪你。尽管自己还沉溺在曾经的美好当中,但我相信时间能淡化一切。一切的伤痛在时间的淫靡下最终都会变成美好地回忆!
想到这里,寒尨突然之间看得有些开了。尽管心中还隐隐作痛,但他相信自己终归有一天会忘了她的。
他强撑着站了起来,伫立在寒风雪雨之中。看着四周,尽管眼中依然是一片茫然的黑,但他此时已经不觉得再有什么可怕了。忽然之间他好似又找回了丢失地豪情壮志,找回了那个坚强不屈的自我。
他转过身来朝着永宁镇上望来。望着这个曾经抱着豪情壮志而来却浪会了他六年光阴使他离开自己心爱的人而又失去她的小镇,心中已经不再憎恶。因为谁叫自己那时年少太轻狂呢?
哎,罢了!罢了!
他苦笑着收回目光再次迈开脚步,正准备离去。突然想起了为自己践行的断天涯,心中顿时一惊。当下纵身疾驰,朝永宁镇飞奔而来。
人生就是这样,有太多的羁绊。总是被那些抛弃不下舍弃不了的东西束身缠足。自己不想做的事却是不得不为之。要不怎么会有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呢?
寒尨亦是如此。他本来不愿再回到这个令他碎梦摇魂的小镇。但是为了断天涯,为了他们相识六年地友情,为了他酌酒践行的感动。于是,他义无反顾地来了。
永宁镇上早已堆起了厚厚地积雪。积雪掩盖住了尸体和血迹只余下一地的白。寒尨再次站在永宁镇上。他看着此时在雪夜下寂静地小镇竟有些恍然。他深吸了一口气,如若梦醒,脚步却不作丝毫停留。脚下踏着厚厚地积雪轻车熟路地奔到小镇后面的山坡上。
他环顾四周,只见入眼处空空如也。那里还有断天涯的身影?可是他清晰地记得,自己闻着山下永宁镇上的喊杀声离去的时候,他正躺在地上醉酒酣睡。难道他被黑衣人杀了?那尸体呢?难道他掉山下去了?亦或许他死在了镇上?
寒尨想着想着突然掉头就跑,他奔到镇上发了狂似地满地的乱找。地上厚厚地积雪被他轩起,轩出来一具一具早已冻结的尸体。在这些尸体当中寒尨有认识的,有脸熟的,还有完全陌生的。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断天涯。他不死心,又跑到小镇后面的山下。一圈又一圈,整个小山都被他跑遍了却还是没有发现断天涯的尸体。
那他到哪里去了呢?或许他走了吧。
寒尨气喘吁吁地回到永宁镇上,心中祈祷着断天涯的离开。这时,天色晓白,雪已经停了。只是寒风依旧凛冽的吹着。地上的积雪已开始融化。不多时,那些被他从雪里翻出来又被飘落下的雪覆盖住的尸体渐渐地显现出来。晨光照在他们死去多时还依旧保持着惊愕的脸上,凄凉而沧桑。从他们身上流出去而被冻结成的血晶此时也化作血液混合着融化的雪水流得到处都是。永宁镇上好似被血洗了一般,满地的殷红。空气中弥漫着幽浓刺鼻地血腥味。
闻着这股味道,寒尨顿时想起了东海之滨的沙滩。想起了在每次涨潮过后遗留在沙滩上那些无助挣扎死去的鱼。腥味儿,腥味儿,就是这种味道!
脑海中细细地区分着这两股腥臭地味道,交织着这满地无助死去的尸体和沙滩上无助死去的鱼,突然他们竟然在寒尨的脑海之中重叠在了一起。寒尨惊奇新异之中突然泛起了一种无助的彷徨,他突然感觉到,生命苟同,人如蝼蚁,竟都是如此的弱小。
他长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看着地上这些逝失的生命这些死去的人内心之中一丝疑惑悄然升起:“人之一生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想到这里突然之间他觉得他们的躯体不应该被如此随意地横旦在地上。这是对生命的践踏和凌辱。于是,他将这些死去的人一个一个背负到永宁镇后的山坡下。在那里为他们特意地挑选了一处向阳的地方,郑重的将他们埋下,为他们立下一块无名的墓碑。然后带着心中的迷茫向着这条未知的人生道路跋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