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感红裙
校园不堪入目的事情让贞子过早离开了人世,留给人们的是更多的是深思。教育为百年树人为宗旨,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为人师表,老师做出这样的事,让人痛惜。这样的事情不是少数,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对学生监管,如何去评判老师的道德水平。
她,刚上初一,县二中学生。她不是一个好学生,但她有一副好脸嘴,她因此十分骄傲。她们学校里有一句流行的话:“学得好不如长得好,长得好不如嫁得好。”她是打破脑袋不要人赔的那一类人。由于荷尔蒙过早地积聚在她的体内无法排除,脸上就一网一网的长出痘痘,她无事就用手在脸上鼓捣,像阿Q掐虱子一样逐个儿掐开去,忍着痛。经过她耐心呵护,她那一脸的痘痘密密麻麻的长出来,雨后春笋般,长势喜人。她的目的是想用尖利的指甲消灭它们,没想到它们此起彼伏,简直就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她就这样日复一日,与这一脸的痘痘作顽强的斗争。直到后来,一脸的痘痘越来越疯狂,让她完全成了一个丑女,她才明白,原来唐代诗人写的原上草的诗句还有另外一种特殊含义。她什么都记不住,考试时就这句诗得了满分。
另外她还特别爱看言情小说,言情小说中她又最爱看琼瑶的,琼瑶的她又最爱看主人公接吻做爱的,放学到家就躲在被子里,挑选最精彩的段落,身临其境地体味着,臆想着。直到眼睛泪水汪汪的,汗水渗湿了内衣……她才昏昏糊糊睡去。而睡去后更加刺激和精彩,老是做着类似的梦:隔壁那个乡下来的高中生小伙子,叫泽子,戴着近视眼镜,一脸清秀,目光水淋,一说一个笑,一笑一勾魂。这个可怜的高中生泽子,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成了她——那个被叫着贞子的小初中生的臆想对象。
而偏偏贞子一有空就跑到泽子的房间里去:“X+70%X=32怎么解?”……泽子心想,这女生还蛮肯学习的嘛。于是也欣然授教。
话说这泽子何许人也?少年十八最易怀春。干柴烈火,迟早有要燃的时候。
贞子有一个嗜好,那就是喜欢红色。没有红,她就睡不着觉,吃不香饭。要么,在手腕上缠一根红布条,要么,在衣襟绣一朵红花花,要不就在头上扎个红红的蝴蝶结。
在学校,她的语文老师总是对她很特别。除了目光随时关照她而外,那只细皮嫩肉的手,也时不时以师者的名义关照她:要么,摸摸她的头,要么摸摸她的手,有时,还不小心误打误撞,触一下她的胸。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但最想的也是这个。语文老师私下借给她很多小说,可以说,她对言情小说有特殊感情,就是仰仗这位高师培养起来的。这语文老师姓张,张老师对贞子也真是太厚道了,你说借书就借书吧,他偏偏还给她勾出若干处重点来。特别是那些带电的段落,用了红笔,又用蓝笔注释。还有一些结合实际的心得,挤在原著的段落间的空白里,还有的页角页眉全是老师的杰作。贞子之所以爱读语文老师读过的书,也正是因为如此。回家躲在被窝里,不用挨篇去读,只要捻那些红蓝墨勾过的部分来读,加上那些出于老师之手的补注,就可以一次性解决掉体内多余的荷尔蒙。不过,让她不太满意的唯一一点是,张老师管女孩的那个不叫那个,叫西红柿。男孩的那个也不叫那个,而叫茄子。比入,“在茄子进入西红柿之前,必须先将茄子用温开水清洗一到二次”,“必须待西红柿有充分的水份时,方可进行必要的穿刺”云云。
终于有一天,张老师老婆出差,张老师给贞子一张条子,上面说:“今天晚上你不能回家,我要给你补课。顺便你来给我做饭,最好做道西红柿闷茄子,那味道不错。”
贞子看着字条,脸上一阵躁热,心狂跳不止。她就想,今晚是去还是不去?结果她害怕,没去。
贞子回到家,就去找泽子。泽子正在看鲁迅的《呐喊》。贞子调皮地拿出语文老师的字条给泽子看,问:“你说,这张老师写的是啥子意思嘛!”
问问题本来应该用疑问句,可贞子偏偏要用一个祈使句。这就不得不让泽子多了一个心眼。
人家高中生毕竟是高中生,一看就抓住了重点。说:“课嘛你可以去补,饭也可以做,可就是那西红柿闷茄子千万做不得。”
“为什么呢?”贞子红着脸问。手放在肚子上指头弄着指头。
高中生泽子一脸坏笑,说:“为什么你不知道?这两个东西不能闷在一起,闷在一起就烂成一团糟,而且倒胃!”
贞子听得心都要扑出来了,说:“那我做给你吃?”
贞子说出这话时,脸全红了。
泽子一怔,“什么?你做我吃?”他摆着手说,“我可不要!”
“包你满意!”贞子厚着脸说着,把一本早就写满了有关茄子和西红柿的小说塞在泽子手里,转身走了。风轻轻撩动红裙,贞子露出了洁白的双腿。
泽子看今天这贞子神经兮兮的,有点怪。就翻开贞子塞给他的小说看。刚看到一半,他的脸就红起来,心也呯呯直跳。
正在这时,贞子的母亲骂贞子,“你小短命姑娘还不快洗菜,饭早好了!”
贞子答应着拿着洗菜盆出来,蹲在门口洗菜。与其说她是在那里洗菜,还不如说她是特意蹲在那里偷偷窥探敌情。她的屁股一翘一翘的,红裙把臀部包得很紧,还不时返过头来看泽子,故意用手理长长的头发,把电波传向那个乡下小子。泽子早被她那火辣辣的目光击出了三魂六魄,心里咚咚直打鼓。
泽子想起“西红柿和茄子”,心里巴不得天黑下来。但天就是不黑,太阳很久就贴在西山上了,可是就像是画在画上的一样,就一直贴在那儿。还把幸灾落祸的光,盯在泽子的脸上。泽子坐在那里,还想看红红的“西红柿”,不,泽子是把贞子的屁股当成了西红柿了。
泽子等贞子等得心慌意乱,作业也荒废了。他自己知道,自己并不是真的爱上了这个小女生了,而是她,贞子那如火的欲望将他感染了。青春的萌动本就让他感到压抑和无奈,加上人们的不理解,他的心底早就有一股岩浆在地壳里翻腾。火山,是迟早会爆发的。眼看街上的灯陆续亮了起来,希望和刺激一步步地向他靠近,他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贞子的影子,他的耳朵里像安装了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贞子的话。
时间在一秒秒地过去,泽子把贞子给他的书放在鼻孔下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这香,从贞子的身上就闻到过。泽子的心又狂跳起来,他已经是坐如针毯了。
门被重重地敲了几下,泽子走过去开了门,“哇!”是贞子把双手放在背后,叫了一声,香味扑鼻而来。泽子的心又蹦了几下,但他迅速给控制住。“你,猜我拿的什么?”贞子笑着说。泽子发现贞子如果没有那一脸的痘痘的话,她也算是一个美人坯子。线条匀称,丰满而有活力。泽子在脑子里想用什么东西来形容贞子,想去想来想到了六月绽开的石榴花。石榴花绽放之时,花瓣结实光滑,不像一般的花花英柔弱单薄。对,说贞子是石榴花太恰当了,因为他天性爱红,红裙飘飘,性感十足。不像这街上的杨丽月,像一片柳叶,细长而飘逸。杨丽月是贞子的街坊,自然从小就在一起玩耍,彼此都很了解。
杨丽月常来贞子家串门儿,家里四个姐妹,有什么矛盾都要来这里汇报。泽子与她两人当然也是天天见着,泽子和杨丽月心里没什么杂念,一见着就家长里短的,一点儿也不拘束。贞子反而看了心里发酸,常在他们说话时插嘴,同时也总是把他们的话题给扯开。这有点儿像泽子小时候在家里放牛的情境——如果两个放牛娃之间有了矛盾,那么,他们的牛即使天天在一块儿,也会被武断地分开。就像人闹矛盾,那牛也跟着闹矛盾似的。
杨丽月开始对泽子本来只是好感,而现在见贞子莫明其妙地发酸,她的心里反而也有了点醋意。但她笑在脸上,什么都让着贞子,装得若无其事。但心中,泽子的影子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时时在梦中出现。
贞子看着泽子目光发亮,一脸坏笑,正要动手动脚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
“烦!”贞子那样子就像是被泽子得罪了似的,对泽子说了一句并且扫了他一眼,拉开门就想冲出去。她心里以为又是杨丽月来了,不料不是,是她的后父,恶狠狠地瞪着她。“姑娘家,到处乱跑!”
贞子二话不说,从她后父身边钻出去,不见了。
泽子看见贞子的后父目光像刀一样滑过自己的脸,他心里涌起一股怒火。门被贞子后父呯的一声关上,空气被震荡了一下,扑在泽子的脸上有一股浓浓的酒味。贞子的后父嗜酒成性,经常在酒后打贞子的母亲,还满口脏话有时要骂到半夜。泽子对这个人十分的厌恶!
贞子回到家后,身后传来后父的恶骂:“狗日的她妈的骚妖精,跟她老娘就是一个样!”然后又开始请贞子母亲的祖宗十八代,估计今夜他又要骂一夜了!
贞子拉上书包,向她妈说了声:“我要补课!”出了家门向二中跑去。
一到教室,张老师笑嘻嘻地对贞子说:“来了?”贞子点点头。这一点头,张老师就乐了,这不是有戏的预兆吗?张老师随即安排同学们自习,大声对贞子说:“你,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贞子脑子里乱乱的,见了张老师她突然想起了今天张老师与她之间有一个约会,心里颤了一下。刚才的不快迅速被稀释了。贞子跟着张老师走,走到楼口,有一点黑,张老师把一只手搭在贞子的肩膀上,说:“今天的作业不多,你帮我弄饭,我一会儿给你补补课。
贞子又点点头。张老师掏出钥匙,他有些激动,或者说是慌乱,插了好几次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屋里,一股股书香味被贞子吸进肺里,她没等老师招呼就重重地坐在沙发上。张老师一会儿给她水果,一会儿给她糖。贞子什么都没吃,只是笑。
张老师说:我给你看样东西。声音有些颤抖,只见他打开电视,把一张光碟放在DVD里,又一按按钮,那张光碟就被吞进去了。
天啦,老师,张老师居然给贞子看黄碟。贞子低着头,不好意思,但她还是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平时看的那些书上的情节又让她一阵恐慌。正六神无主的时候,张老师抱住了她,不容分说,把他扑倒在沙发上。贞子本能地反抗着,但是张老师很快就找到了她身上的按钮,她一点一点地软下去,最后,又惊又怕的屈服了。
正到关键的时候,门被很响地敲响了。张老师像触电一样翻起来,一脸惊骇。平时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在贞子的面前一点点地被剥光了——我是说他心灵的伪装被剥光了。贞子见张老师又要穿衣服,又要关电视,手忙脚乱,狼狈极了!贞子看着眼前这个平时对学生们讲着各种人生道理的男人,这个被同学们当神一样敬着的老师,现在变得如些渺小如此丑陋如此不堪如此猥锁,她心里一阵冷笑,天底下的男人都这个样吗?人跟坡上的野兽其实就没有什么区别!
贞子还想到后父,有一次在白天与母亲**,就被她撞上过。男人,男人,就像忘恩负义的狗,当他要你的时候,他向你摇尾乞怜,百般殷勤,但用过你之后,就会反过来向你呲牙裂嘴威风八面。男人还是世上最虚伪的动物,别看他们衣冠楚楚,满口道义,其实,剥光了衣裳都一个样!贞子想到这些突然笑出声来。“嘿……嘿嘿嘿……”
张老师穿好西装打好领带,还故意拿了本书在手上,开了门。“老师,我请问一下,朱老师家在哪幢楼?”
原来是一个女生。张老师指了一指说:“四楼!”然后关了门。
“贞子,全班六十多个同学,我就爱你,真的,我做梦都梦见你!”张老师厚颜无耻地说。
贞子想,要不是看在你是我老师的份上,我恨不得给你一个耳光。心想,走吧,离开这儿。可是另一个自己又说,别忙,看他还要怎样。贞子其实是好奇。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贞子不但没有尝到小说上描写的神仙般的感觉,反而痛得她忍无可忍。“骗子骗子!”贞子哭了,口里喃喃地骂。
张老师以为她是在骂自己,又甜言蜜语指天发誓还哀求贞子不要说出去。其实贞子是在骂写小说的作者。
见贞子哭得伤感,张老师拿出三百块钱给贞子,贞子不要,只是哭。“别嫌少,老师一个月才八百块。”贞子还是哭,还是骂“骗子骗子”。
张老师急了,又掏出两百,塞进贞子包里。说“老师会好好补偿你的!这一辈子,我虽然不能娶你,可是我可以帮你!永远帮你。”贞子不知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但她爱听,从小到大还没有人对自己说过这样温暖的话。贞子抬起头来,看着张老师的脸,微微一笑。这一笑让张老师放心了。
“你快些回家吧,免得父母担心!”张老师讨好地说。
贞子忍着痛,一步一步地走,回到家,门也忘记关,就到卧室里睡了。
贞子的脑子很沉,身体隐隐着痛。她拉开灯,看了看,裤子上居然有好多鲜血。另外还有一些很肮的东西,贞子一阵恶心,想吐。她又一次哭了,一边哭,一边把张老师借给她的书全部撕得稀烂,扔得满地都是。
“我为什么要变成女人?为什么不把我变成男人?”贞子问自己。
“任命吧你!这是命!”
她又这样对自己说。
“如果我是男人,也不就和他们一样?”贞子被自己的伟大发现惊呆了。她一抹泪水,命令自己说:“不哭了,小狗再哭!”
她倒在床上,倦成一团,睡去了。
中秋节到了,杨丽月居然请贞子送泽子一对龙风笔。还有一张纸条,写了一首缠绵的情诗。泽子看了那首诗,想起杨丽月的美丽身影,心都醉了。贞子看着失神的泽子,心中有些醋意。但她想到自己与老师的事,又下决心要放弃泽子。她觉得面对泽子,总有一些内疚。
贞子回到家开始复习功课,一打开刚发下来的语文作业本,就发现了老师留下的字条,说中秋节,让她去他家。贞子心中有些痛,但不知为什么,她还是去了。
杨丽月居然来找泽子,请他看电影。泽子当然乐意了,两人走在一起,很亲密。电影场中,人声还没有静下来。杨丽月告诉泽子,她听说贞子和她们的老师怎样怎样,这事,她听到好多人在传。泽子真有些不信,但是,看杨丽月的表情不像是说谎。他很替贞子惋惜。同时,对那个老师恨得咬牙切齿!
老师一个人在家,见贞子来了他特别高兴地说:“你师母回娘家了,今天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然后一下抱住贞子,疯狂起来。
谁知正在云雨之时,门被呯的一声踢开了,老师和贞子露在众人的眼前,那个伟岸的老师,现在狼狈得如同一条狗,用手拽着被子,想遮住头。但他看见,他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妻子、校长和警察,还有一些人他不认识。
贞子大哭,她毕竟才十四岁。
老师被警察带走了,师母走过来。摸着她的头,给她把衣服理好,流着泪水安慰她:“别哭,孩子,别哭!”又大骂:“这个禽兽!我真是瞎眼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泽子和杨丽月刚从电影院出来,就听说,某中出大事了,老师强奸少女,被抓走了。泽子的心咯噔一下,贞子……
回到住所,听见贞子家大吵大闹。泽子一听,是贞子后父,骂得很难听。好像还有贞子的哭声。
泽子睡不着睡,他一闭眼就听到贞子的哭。直到半夜,他昏昏的睡去。一睡着,就看见贞子一身红裙,从门里飘过来,看着她笑,但一脸泪水:“泽子我,我爱你,我爱你!请你记住我好吗?”贞子来到泽子床边,弯下腰,吻了他一下。他想去拉贞子的手,可是贞子却起身向窗口飘去,推开窗子,纵身跳下。“不,不……”泽子大叫,醒了,汗水湿了一身。
“贞子跳楼了!”泽子心中大叫不好。幸好,这只是一个梦。
第二天一早,阳光射进了泽子的屋子里,很温暖。泽子起了床,刚开门就听到了人们的吵闹声。他忙奔出去,眼前的一幕,让泽子目瞪口呆!
——大街上,一滩乌血里,贞子像一只可怜的小麻雀一样,倦曲在着,头发已被血凝在地上,很乱。警察正在堪察现场……
泽子想起昨夜的梦,抑制不住汹涌的泪水,他跑回房间里,倒在床上,用被子裏住头,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