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惑
金樱就是那一朵明艳艳的山花,有刺有娇艳,有着动人的品质。作者将人物塑造鲜活有个性,情节饱满,细节部分描绘细致。问好作者!
春暖花开
金樱花开时节,荒山野地的金樱子,伸长了它粗壮的紫色的嫩芽蔓延向四周,那带钩刺的藤蔓上绿叶间有的花蕾欲绽,有的花朵盛开,洁白如雪的花瓣,粉黄黄的花蕊,赶春的蜜蜂嗡嗡地喧闹不休。
傍晚时分,花丛四周,嗡嗡不停,是金龟子正在闹春交配。假如你现在就有手电筒,往金樱
子上一照,金樱子的叶子上、花朵上,满是密密麻麻,金灿灿的金龟子,它们互相撕咬,相互粘连,随便你抓,随便你撩,它们就是不放松,这是人间以外的奇情,是动物世界里的爱情奇观。
小的时候,没有什么吃,难得吃上荤腥,这个季节的村边,地头,就经常看见两三个小孩点着松明去抓金龟子,抓回来之后,或火烤,或油炸。很香,那种野味的香,很特别的。这也是南方荒野特有的风景。
客从远方来
这一年,正是金樱花烂漫的季节,满坡的金樱花香。
那个老头子领她来的时候,他,麻柳村陆福。正坐在松树下的青石板上,眯着眼睛,手指头不断地点着计算器,十多年来,他凭自己辛勤的双手,终于刨出五十多亩的杉林,二十多亩的茶林,周围还有很多零零星星的甜竹……
“喂,老表,你要帮手吗?”
他抬起头来,随着声音望去,见一个老头,上身穿着补丁叠着补丁的毛外衣,嘴里叨根小孩旧作业卷成的喇叭筒纸烟,眼睛很小,还眯着,就一条缝。低着眉。身后站着个穿花格子外衣的女孩,女孩看样子蛮年轻的,脸蛋挺圆润的,眼睫毛很特别,又黑又长,两眼水汪汪的,像会说话似的。他被他吸引了,她腰直背板,胳膊粗壮,手又肉又嫩,是个好帮手。
他正愁。
山里荒凉,寂寞。他那女人厌烦,到山下公路边开了家小饭店。正缺人手,这妹子不错,可以煮煮饭,看看茶园。
他想。
他给老头一根平头烟,点上,男人抽烟就有话说。
女孩叫金樱,有刺钩的野金樱。今年十九岁,粉嫩,正是花朵绽放时。父母双亡,家里穷,生活没法过。如今只能背井离乡,寻生路,有口饭吃就行。
身世不幸,让人同情。他也是苦出身,出于爱怜,她留下了。
欢乐的山林
他安排她煮煮饭,看看茶山。她好像精力过剩,每天还去扛杉木,挖竹笋,有时就去采茶……
她煎煎煮煮,煲煲炖炖,更是在行。他喝汤吃菜,胃口大开,天天眉开眼笑。
客户一来,饭菜芳香可口,让个好价钱。他从不下山,真是酒香不怕巷子深。
他想想自己的女人,老说他是野人,山野人的命。整天叽里呱啦有说不完的话,说山里闷得慌,再说孩子也该上学啦,他忍不了老婆的再三的啰嗦,于是放她去过她自己喜欢过的生活。他老婆也有经营的办法,饭店生意红红火火,她很少有时间到山上来,她知道老公在山上不会有什么事情,每天就会算他的山头,三巴掌打不出个响屁。
他当然也不是木头人,况且稻草人还会望风赶鸟呢。每天打山里回到草窝,美美地享受了美味佳肴,闷了几口酒,来了精神,他也会心猿意马。人有了精神才会体会到寂寞,寂寞就如夜里的毛毛虫,爬上心头,爬到神经里,挠得人浑身不自在,孤独,孤独也像夜里的星星只能望,却如何也揽不到……
他想到金樱。
金樱有使不完的力气。他头上裹着蓝布巾,花格衫快过不住胖腰了,袖口高高卷起,劈如白嫩嫩的肥藕。走路一阵风,声音却如画眉啼啭,软骨酥心的,让人心里酥麻。胸脯颤悠悠的,让男人心里起波浪。伐木的工人眼馋馋,都私下议论福哥有艳福,总在他面前嘿哈淫笑。金樱却听得开心,偶尔嬉皮笑脸的跟他们打闹。汉子们挨了骂,却不恼,“金樱呀,你的声音又酥又甜,我们今晚睡不着可怎么办?!”
……
陆福,人不高,却很清瘦。一生勤恳,人也实在。平时不拘言笑,但是金樱来了之后,他好像变了个人。对伐木工人总是绷着脸,不给好脸色。这些微妙的变化,只有他知道,动不动就教训人,有时还骂娘。很勤换工人,十天半个月就换一次男帮工,。喝酒的时候喜欢叫金樱陪客人陪自己,高兴时也叫她喝上两口,她掩口浅笑,嘴角便深出两个凹凹的酒窝,陆福紧绷着的脸松弛,两慢慢地涨红了,红到耳根,不知是就还是金樱。
初露锋芒
金樱很乖巧,又有学问。
夜里常常帮他记账,帮他算数。看她那娴熟的手指,那么轻巧,那么娴熟,他有点吃惊,常常被她肥藕一样的食指却轻巧的像鸡啄细米一样,他看迷眼了。他越发喜欢金樱了,他很庆幸自己捡到了宝了,工钱不讲,还烧得一手好菜,人又这么善解人意,他陆福要交好运了!
陆福也不急,这么老实的村姑,慢慢泡吧!
她笑得很纯真,从不掩饰,眯着眼,张大嘴巴,总是很尽情的。也忌讳,想说啥就说啥,想吃啥就吃啥,口渴了,木瓢舀水,扬起脖子就喝。饿了,揭开锅,有饭吃饭,有包吃包。
她说她读过高一,由于父母病了,钱花光了,没办法,只能辍学。很不幸,后来父母相继去世,丢下自己独自一个人。犁田耕地,就练出了这一身牛力。她傻兮兮地说。
平天山林场的夏天很凉爽。但山里就是蚊子多,花蚊子,很大,腿很长。他关好守林的油布木棚屋的门,但长腿花蚊子仍然嗡嗡地打旋示威,偶尔把长针透过衣裤叮咬吮吸。金樱一边鸡啄小米的点着计算器,不时又狠狠地拍打馋嘴的花蚊子,花蚊子又大又黑,一拍一个红印子,撩开衣服是一个厚厚的肉疙瘩,又痛又痒,。她用手指沾了口水用力揉。
“千万个地方你不咬,偏要我的豆腐,你也真的豆腐好吃呀!”她大声地喊叫。他回头一看,正好看见她撩开衣服揉着那肥硕乳房,乳房正颤悠悠地摆动。
“哇,痒死我了!”她如猫的尖叫着,用手沾了风油精,伸进领口,使劲的揉,那诱人的两坨肉在淡淡的煤油灯光里晃动。
他不敢多看,心已经如兔子惴惴不安。
“哥,奇怪,蚊子咋不咬你?”她闪着水水的眼睛,齿白唇红。
“我们男人汗臭,蚊子讨厌!”他穿着背心,由于汗湿,背心贴在后背上,裸露的肌肉红亮红亮的。轻摇着草扇。
“真的?”她说着把手伸到胸脯上,一抹,放到鼻子前嗅。
“骗人,哪里臭!”她忽闪着眼睛,惊讶而夸张地说,样子有几分的天真,十分的可爱。
棚子里热晕晕的,他们一边打趣,一边核算白天的收入。
她不简单,帐记得清清楚楚,分门别类,条目井然。她眼睛忽溜了一下账簿,看看陆福,递过去:“哝,哥,你看看吧。”
煤油灯昏暗的微光晃悠着。她顺势把她的嫩手搭上他的肩头,他回头一看,不看不打紧,一看不了得。她双眼痴痴的忽闪着,领口半开,丰满的乳沟暗白分明,女人略带点狐臭的芳香,飘然入鼻,心噗噗的狂跳,跳得他他有点晕。这几分的妩媚,几分的柔情。四十岁了,孩子读书了,跟老婆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意乱神迷的感觉。
在这南方白天炎热的山里忙活,在多蚊子的闷热的夜里记账。她是一个出色的女孩,由劳动者的刚性,有母性的温柔。陆福有点意乱情迷了。
“嘿嘿,金樱是个人才,真是个人才!”他在帮工们面前竖起拇指,自觉不自觉夸起了金樱。采茶女工半开玩笑地说:“偷吃到豆腐了吧?!不知羞!”。“可别换了当家人啊!”
金樱肥嘟嘟的肉脸越发红润了。
闲话归闲话,他们只管你走我随。
夜静了,夜虫子奏着古怪的乐曲,乐曲热闹而协和,单调而不枯燥,夜夜在山里回旋。
他睡着木棚里孤寂,心里闷得慌,常常睡不着,。隔棚的金樱不时却传来吱吱呀呀的床板打架声,或均匀的动听的鼻息声。自然而然的想象着她睡觉的样子,想着想着又似乎闻到了她少女略带狐臭的芳香。忍不住一把抓过床头她洗过的衣服送到鼻子底下,使劲的吸,似乎吸到一种神奇的味道,眯着眼睛美美地享受着。心中生出一种痒痒的情感,索性把衣服蒙到头上,朦朦胧胧中生出一种销魂荡魄的快感……突然他被她打了一巴掌,把他吓出一身冷汗。颓软地翻过身,下身有点黏糊的感觉,伸手一摸,“丢你妈,淫梦!”他狠狠地骂了一声,不知骂自己还是骂谁。
他人变得有点落寞,她却每天灿烂的笑着。山里人喜欢嚼舌头,茶余饭后,这是最好的下酒菜,最好的送茶花生。
有惊无险
山里人有一个熟语:讲吃讲穿太寒酸,讲男讲女大道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陆福老婆人在山下,心还在山上。女人有女人的天性,就像山里的野猪被它糟蹋过的庄稼地再烂也不给你进入。平日里虽然很少过问陆福的生活,可一听到这事,心里就窝火。于是不露声色的,提着酒菜,突然光临他的木棚。见着她也不恼,还笑着问:“你就是金樱?”。
她想:“嗯。”她应着。
陆福女人只顾摆酒菜,摆罢,请金樱入席。陆福在一边看得头毛倒立,一阵风过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双眼吓得低眉顺眼,想犯错误的小孩。那浓浓的火药味,一点就爆。金樱含着肉肉的下巴一声不吭,大大方方地入座。两个女人你一杯我一盏,不一会就干掉了两瓶五十二度桂林三花酒。再倒,再喝,不久又喝掉两瓶。陆福看得心都提到喉咙口了。陆福女人开始瞪眼咬牙又喝,激动过后不久,扑在饭桌上不省人事。金樱却一甩长发头重脚轻地扶墙走到隔棚……陆福看得眼睛发直,罢了。赶忙抓起锄头跑到山沟,刨回几块葛跟,炖汤灌给老婆,又捧一盘去隔棚……
第二天,山雾还没有散去。陆福的女人拖出金樱搧一巴掌骂道:“骚货,比我还能!”然后悻悻地走了。
金樱早就听说陆福女人厉害,城府很深,这一回算是领教了。
他悬着的心还悬着,几个年轻人还开玩笑:“大哥,你要有个男人样呀,换人吧!”
他气得眼一瞪,众人咋舌,呼啦散了。
这一场,轰隆隆的雷声过后,虽然没有下雨,但她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他不再打骂那些打哈哈的伐木工人,她依旧洗衣,煮饭,记账,认认真真,只是那耸耸的胸脯更加高昂。
意乱情迷
七月十四,帮工们的回家过节了。
他和她也买了只烧鸭,面对面,一声不吭。只是喝酒,夹菜。
夜风起了,山风有点凉,酒也醒得快,他望着棚外如水的月光筛到木棚的地上,细碎的月光,洒在她脸上,——她斜扑在桌子上睡着了,她那窄窄的花格子裹不住她那曲线隐约的身子,白白的圆脸如一盘圆月。
她移近她,手拈起她的肥手,润滑如水,脸贴在她的胸口,温润如脂。他怦然心跳,手因为激动而颤抖,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手伸进她敞开的领口。她睁开眼,但没有动,他轻轻地揉动,她的脸却像棚安静外的月亮——胸脯却猛烈地起伏,手也微微的颤抖……这时,一缕云朵飘过把月亮掩住,山林里飘散着绿叶的气息,惊飞的夜鸟落在棚顶上啁咮两声,有往远处飞去。
黑暗里,他解开她的扣子,她受惊地拨掉他的手,瞪着眼:“别这样嘛,我还是个黄花闺女呢!”
他傻傻地笑着,双眼异样地看着她,她却吃吃的笑了:“哥,你不怕嫂子?!”
“她饭店里什么时候没有男人。”
“那是送钱的种。”
“屁,那也是钱?”
“未必吧,你的几个小孩都在她那啊”。
他不说话。
夜虫拼命地啼叫,云朵慢慢地漂移。
“你是好人,……我一辈子忘不了你,你如果喜欢我,我就坐你的妹妹吧!”
他不做声。
“哥,不要这样,我愿意呆在你的身边。”
他没有言语。
夜深了,风从林子那边吹来,凉丝丝的。哦,夜就要渐渐过去,晨曦已在东方熹微。
他还是不做声。
太阳爬上了山头,望着棚外的山头,似在想些什么。是的,他在想昨晚那个念头太荒唐,太无趣了。
她哭了,低声地啜泣。
“干什么呀,你?”
“大哥,原谅我吧!”她带着哭腔恳求。
他听得心软了,感动地流下眼泪。,使劲地点点头。
他们好像有了些许的默计。
她依旧记账,煮好吃的。尤其她亮出了壮家人特有的天性,唱歌。她的歌声幽婉入雾,飘扬在山涧野林。
她还会吹竹叶。她随便摘下一片竹叶,两手的指头捏紧两边,送到唇边,一吹一吸,就飘出各种动听的鸟叫声或者是美妙的歌声。
他常常听得入神入心,心欢欢,脸上就荡漾着柔和的笑容。那笑容很可人,她见到这个情景,猛地搔他的胳肢窝,撩他,逗他……山坡上飘荡着别样的闲情逸致。
年关近了,帮工都回家了。只有他两,他搬出一个木箱子,打开大铁锁,满箱子都是花花绿绿的票子,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他说,来点点,要回去过年了。他点,她数。整百的两千元一扎,整十的两百块一扎,单元的二十块一扎。点了大半天,总共是五万六千四百八十四元。零碎的还有一大堆。
他看了看她,拿几扎过来:“哝,你该回去走一趟了,这五千元是你的。”
她默默地望着他,一年多了,是的,她该回去了,该回到她那荒凉空旷的穷地方去了。可她怎么回去,回去干什么?叔父占住了她的破瓦屋。但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回去的,她早听说,她那荒凉的山村原来也是林木郁郁葱葱的,那里土层深厚,土质疏松。解放前期,她们村还是全县有名的林地。竹木扶疏,绿叶掩映。只是大炼钢铁,文化大革命,慢慢变成了荒山野岭。走吧,这里虽然很好,但是不属于自己。再说,这一年多来,跟陆福哥也学了不少东西,回去或许才是自己应该一个走的路。
投缘
这就走吗?她心里还惦着喝败了的陆福女人。自从她来到这个山坡,陆福就很少回他老婆的饭店,其中的滋味很难体会得到,但凭心而问,如今这个世界她为了生存,不得不对男人好些,免得丢了工作,生活没有着落。她从心底感谢陆福女人的宽容和大度。也感谢陆福这个阔山佬善解人意,良心未泯。
正因为如此,她越发感到对不起陆福的女人和孩子。她心生痛楚,决心去跟陆福女人道个别。陆福怕那场面,再三阻止,但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还是提着酒菜上了饭店,陆福摇摇头,远远地目送她下了山。
饭店就在公路边。那是一栋二层小阁楼,楼的正面是用淡黄的涂料涂成的,楼虽不大,却气势不凡,但那富于山野情趣的草书:山花饭店。龙飞凤舞,金光夺目!
陆福女人,略显富态,雍容大方。
她一进去,两个妙龄美女,袅袅娜娜,轻步走过来,脸上的笑容像抹了蜜,很甜。
饭店里欢声笑语,生意兴隆。
胖女人闻声迎了出来:“哟,妹仔呀,快请进!”
“嫂。”
胖女人一愣:“啥?——快别这样,太酸!”
“我要走了。”
“什么?他待你不好?!”胖女人瞪大了眼睛。
“好,太好了。”
“那你为啥?”
“我们快别说了,来,嫂子,你叫他们弄好这些菜,让我好好孝敬你一杯!”
她把拎来的东西在女人面前一放。“中,像个出门人。”胖女人有点兴奋,“阿莲,阿芳先把这些东东拿进去,把好菜摆上,”。
两个女人面对面,杯来盏去。一边喝,一边嚼舌头。
“你咋那么贱?”
“命苦!”
“苦就当野鸡!”
“你的嘴比粪坑还臭?!”
“嘴臭比身臭好”
“谁身臭?”
“你!”胖女人话硬邦邦。
“为啥?”
“你盲妹吃田螺,心中有数。”
“你,真的这样认为?”
胖女人一愣,放下筷子,她把椅子移到金樱身边,双手托起金樱的脸,那粉嫩嫩的脸,由于阳光的辐射而微微有点黝黑,可依然洁净,没有一丝都暗影,胖女人笑笑,不知是爱怜,还是揶揄。摸摸她的肉脸:“好样的,多漂亮的一朵山花!”
金樱有泪从眼角流到腮边。
她说她是为学技术,还为攒点钱,回去圆她那山花般的梦。嘴像竹筒倒豆子般一口气说了很多。
胖女人,睁大眼睛:“中,像朵野山樱!有刺的锋利,有花的娇艳。冲你这一劲头,嫂给你一千块!”
金樱愣愣地看着胖女人足足有三分钟,而后,呼地紧紧抱住胖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