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活着
深情道来,都是对生活,对活着无限的感激。一种生活态度,值得人们学习。问好作者!
我叫谢冬生。因为是在冬天出生的,所以奶奶就为我取了这个名字。虽然不够文雅,不像什么“君生啦,雨生啦”那么富有诗意。但在我看来名字是无关紧要的,不是还有人叫“猫蛋,狗蛋”的吗?并且这个名字已经伴随我走了快半辈子了,也没有因为这个不够文雅的名字而出现什么大的事情。
不过是有些无聊的人偶尔问问我这个名字的来历罢了。我的学历不高,只上过小学,到五年级的时候就下来了,倒不是因为我的表现不好,或者因为我调皮捣蛋被学校开除了,实际上我是非常好学的。只是因为一场叫“文化大革命”的红色运动让我不得不退学。所有的人都热衷于上街游行,要么打出五颜六色的标语,高喊着“破四旧”等等此类的话。
我的家座落在一个小城镇上,我家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杂货店,生活方面还勉强过得去。在这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中,虽然外面的世界动荡不安,但我家却是那么的平静。因为我的祖父,也就是我的爷爷是抗美援朝的英雄,只不过我的爷爷永远没有回来,他留在了那个战场上,永远永远。我的祖母在我出生不到三个月就去世了,因为长久的心脏病。
所以源于此,我家才免于破坏的命运,不过关上门不做生意罢了。每天我都听见喧嚣嘈杂的声音,街上的人们匆匆忙忙,有人高喊:“红卫兵来了,红卫兵来了”。于是接下来就是更加喧嚣,更加嘈杂的动静。我曾经看见那些穿着灰色军装的人拖着一个满身是血迹的人走过街道,走过我家门口。那些人对着街上的人们说:“这是资产阶级的投机分子,秘密打入社会主义的集体之中,妄图破坏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事业,我们要把他打到,只有这样,我们的红色政权才能长久巩固。”声音是那么的洪亮,简直可以震动整个地球。
但是我明明知道那个满身血迹的人是另一个街区办的主任,我小的时候还见过他,那时的他是那么的富有生机。对于群众的事情总是跑前跑后,有一次为了孩子上学的事,几乎是废寝忘食。这样的人怎么是“反革命”呢?我曾经问过爸爸,爸爸只是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我从此就生活在这无限的恐慌和害怕之中。我的童年也变得毫无生气。准确的说,我的童年被无情的埋葬了。
现在回想起来,我的心情始终是那么的沉重,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像旋风一样袭击我渐渐退化的头脑,让我不知所措。就这样,十年过去了,那么地匆忙,让人来不及想。我也长大了。我的父亲母亲也老了,他们的鬓发已经发白。我叫谢冬生,这是我的名字。
我没有做任何的改动。现在我在一家餐馆当厨师,工资还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相比于十年前算是好多了。我这个人不太注重物质享受,有顿饭吃,有口水喝,有房住就行了。也许有人会说:“谢冬生,你的志向太小了吧!做人吗,就应该志存高远,现在不比过去了,哪能只吃饱饭就行了呢?”。我不想反驳他们的观点,但对于我这个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人说,这样已经很好了,因为我还活着,我还知道我的名字—谢冬生。
我不想有太多的纷纷扰扰,我只想好好的活着。别人的生活我无权干涉,但我知道我们应该尊重善良人们的生活方式。
那是1978年,每一个学过中国现代史的人都清清楚楚的明白,那一年对于中国社会的重要性。当然对于我也是重要的。我在那一年成家立业了。我至今仍然固执的认为我的家庭是幸福的。我跟我的妻子没有绊过嘴。相比于现代一些年轻人的婚姻生活,应该可以用幸福二个字来概括我的家庭生活。
我不是哲学家,根本不能解释一些奇怪的事情。比方说:“我们为什么活着啦?我们活着有什么意义啦?”,现在的人差不多都在问,不过我无法给出一个十全十美的答案。我依然要说我很幸运我还活着,至于那些高深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也不愿意知道答案。因为我的学历很低,我不能研究那么奥妙的问题,但我可以说的是我活的很好。
我没有所谓的无聊和空虚的感觉。虽然我正在慢慢的老去,但我的心永远年轻,我还能劳动,还能养活一家人。我有一对儿女,现在都已经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他们来养老,他们有自己的理想。我又能自食其力,根本没有必要要求我的儿女应该为我做什么。他们成人了。该怎么做无需我在要求。我已年过半百,但我热爱着我的生活。我曾想过去国外旅游,但这个想法我现在已经打消了,因为我的外语水平真的不怎么样,虽然我学了五年。我有时候总在想还是家门口好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熟悉的身影,感觉是那么的亲切。我爱看夕阳,也许这是我们这样人的精神寄托吧,我十八岁的时候写过一首诗,名字就叫夕阳,现在我还记得。
“
暮晚的钟声又敲响了
田野的风便轻轻的来了
寂寞的小路远远的向未来伸展
静谧的夕阳悄悄的露出脸庞
那是一首黄昏的小诗
那是一个人的秋天
吻这土地的每一场丰收
黯淡的天空铭记着人们的汗水
这样的时节我在灯下写着昨天的日记
我已忘记了点点滴滴的故事
徐徐的风撩拨我的思绪
窗外西天边挂着孤独的斜阳
我把这夕阳写进日记
我把这思念叠起
古道上的游子是否还在低吟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哪里
姐姐你还在哭泣吗
风在吹我呼唤着你
夕阳下的我们
童年里的回忆
姐姐我想起了你
朵朵的花开了
星星点点的笑着
夕阳下的她们
悄悄地在唱歌
没有伴奏
她们却很开心
我还在田野里写着无数的诗歌
我在一个村庄
一个夕阳照射的王国
沙漠的深处还响着驼铃声
孤旅者的脚步还在走着
夕阳下
他们是一群英雄
我拥抱着夜的眼睛
我轻吻夕阳的额头
那里一片宁静
那里安放我们的精神皈依”
虽然我只上过小学,学历不高,但我十分喜欢读诗,像什么“离骚啦,唐诗宋词啦……”我在那混乱的十年里,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吧。我喜欢养花,我的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不管春夏秋冬,院子里总是飘着花香,我一直认为这才是生活。现在已经是二十一世纪,我这个五十岁的老头子也许已经落伍了。
我不懂什么叫“自由”,我的理解就是内心的平静,可是现在还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我知道我有一天会死去,我从不害怕死,因为我知道那是迟早的事,害怕也没有用。但我每天都告诉自己:今天我活着。我看着温暖的阳光,我感觉是多么的幸福。
现在的人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满足,一心扑在钱的温床上。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什么,这一切突然感觉那么的匆忙,就像我一下子就由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变成了五十多岁的老头子。我有时真的不敢相信,太快了,真是太快了。
我想到了死,我想到了我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我的曾经患难与共的朋友,他们已经离开了我,永远不会醒来,真像一个梦,仿佛一切还停留在昨天,可是霎时间烟消云散。我真正体会到当年西楚霸王那声:“虞兮虞兮奈若何’的感叹。
人生真是捉摸不定,我有时经不住热泪盈眶,我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我还能养活自己。世界每天总在发生着不同的事情,有人来到这个世界,有人离去。
对于我来说,一切都变得平常了,我不知道我达到了什么境界,我也没有兴趣关心哪个明星的新闻。一切只是平常的。我只想精神的活着,不想耗费这仅仅的一次机会。那些沉醉于灯红酒绿,贪于享受的人们,我知道他们也会离开这个社会。我没有权利干涉,我已经老了,不想去关注那么多事,我只想着我的祖父对我说的一句话“人要挺直腰板光明磊落的活着,不能卑躬屈膝的活着。”我想我这五十年正是按照祖父的教导而做的。我不想拥有多么华丽的房子,一箪食,一瓢水,足矣了。我想要真真正正的活着,活得要像个人样。
今天我活着,我还走在阳光下,我很幸运。所有的人都很幸运,因为我们还活着,也许没有人会记得这么一句话: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幸福。”我想是这样的。
我叫谢冬生,冬天出生的。我还活着,我很幸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