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念想
家,是贪恋的地方,有岁月划过的印记,有无法割舍的记忆,永远在心里扎下了根。永远无法忘却。问候作者!
20世纪20年代,她的出生并未给这个破落的家带来任何喜悦,7岁那年,父亲不幸病逝,母亲随即改嫁,只落下一个孤独的她,那时的眼神,迷茫而脆弱,像站在弦上的蚂蚱,瑟瑟而孤单。四处乞讨,白天时还勉强应付,一到夜晚,一声又一声的狼嚎让她蜷缩的身体蜷的小的不能再小,蓬乱的头发也遮住了那原本清亮的眸子和那张稚气的脸。8岁那年,被一位好心的婶婶收留,换上了花布衫、新布鞋,杂草样的头发被整理的稳稳妥当,那一年,她当了童养媳,走出了大山。
走出了大山,并不是像现在的孩子一样,享受灿烂若花的童年,那只是孩童时遥远的一个梦。天麻麻黑就摸索着起床,小小的手拿着大大的扫把细细的打扫庭院和砖缝中的灰,吃饭的时候,看着婆婆吃完才在那大大的铁锅中用勺子舀些汤汤水水来灌满自己小小的胃,而自己的小丈夫则对她横眉竖眼……日子磨得出了茧,8岁的小女孩已然亭亭玉立,有了少女的风韵,长长的辫子被细致的甩在背后,甩在那午后的阳光里,扶脸侧望水中的倒影笑靥如花,如痴如醉,怀揣梦想的年代渐行渐远,18岁那年,她和比自己年长6岁的丈夫圆了房,没有体验爱情的味道就做了他人妇,也许在她的内心也生长着一种情愫,只是很快就被掩埋。那个年代,是个封建家长制的年代,一切只能服从,要孝婆婆,敬丈夫,没有自己的权利,稍有不慎,就会招致丈夫的拳打脚踢;饥荒的时候,有上顿没下顿,数着颗颗下锅,饿的不行吃麸子,吃树皮,吃榆钱叶子,该吃的都吃尽了,随着接连二三孩子的出生,让这个贫瘠的家越显贫寒,孩子没有奶水,就活些面水糊糊来充饥,有时顾不过来就拿裤腰带把孩子往身上一绑就上地挣工分,那时的她,没有30岁女人该有的面容,鬓角也有了白发的迹象。她共育3女4男,一女夭折,一子过继,想想见到儿时那手足无措的表情油然可现,或许她并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过继他人,儿始终是娘的心头肉,但却永远成了她心口的朱砂痣,隐隐作痛。
改革开放了,农民的日子越来越好了,但她却越来越老了。在那儿有个十月会,相当于赶集,很热闹,丈夫每次出门都会带着她,给她买各式样的好吃的,买布料做新衣服,眼角好似花朵划过的痕迹般碾成了印记定格在那里,或许她没有经过爱但却已上升为另一个境界,那是一种依赖,习惯了有他的日子,习惯了有他陪伴。短暂的日子是美而绚烂的,丈夫得了肺癌,他是知道的,所以他想尽一切办法来弥补对她的那种深深地亏欠,那样他走的也就不那么遗憾了,走的那年,她66岁。也许没有人能洞悉她的内心,是怎样的一种挣扎让她如此平静,静静地看他离去,转身的那一刻却泪如泉涌,是的,她从此失去了她的丈夫,我的爷爷。那年我3、4岁的样子,全然不知道亲人的逝世对我有怎样的冲击,只知道那时和妹妹在一旁傻傻的笑,听那吊丧的调子,对爷爷的印象就此嘎然而止。
奶奶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没事的时候总爱缠着她给我讲故事,她虽不认字但讲的故事却绘声绘色的,现在大都不记得了,可能已埋藏在我那时年幼的心底了吧!不愿回想。深记那次给奶奶剪头发的时候,凭自己的想法给她剪了一个短的不能再短的短发,但她却逢人就夸,孙女理的,很孝顺,只有我知道那或许只是一时贪玩的念起却造就了孝顺的我。还记得那次,在姑妈家翘首盼望回家的您,看到我们来接您回家的一刹那,您那双死灰复燃的眼睛,家,已然是您唯一贪恋的地方,那里有太多无法割舍的记忆,那里就是您的根!
那一年,小姑去了,二伯去了,您的心也老了,那根精神支柱再也无法撑起那片天空,76岁,您悄无声息的走了,有一滴泪从您的眼角划过,划过我的心,从此阴阳两隔。